“呜……”狐离儿埋在臂弯里的脸稍微抬起来一点,俊秀的脸上稀里哗啦全是泪水,沾着乱发看起来十分狼狈,说话的时候还会吐出口水泡泡:“呜呜呜……你就会欺负我呜啊……”
小少爷掏出帕子给他擦脸,生绢的帕子一会儿就湿透了,又扯了里层的袖子来擦,口中叫屈道:“我哪有欺负你,对你可好啦。你别哭了……哎呀不要哭了……”
狐离儿眼泪哗啦啦地流,咬住他的袖子大哭道:“把衣裳还给我呜呜呜呜……”
小少爷一只袖子被他咬着,只能用另一只帮他擦脸,犹不死心问道:“那你还回来么?”
“呜呜不能说……”狐离儿的口水糊湿了小少爷半个袖子,哭得更伤心了:“呜啊啊啊啊啊你欺负我——”
小少爷顿觉头大如斗,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连声道:“你别哭了别哭了!我还给你就是!别哭了!”
狐离儿哭声一哽,吸着鼻子问道:“真的?”
“真的真的。”小少爷叹口气,撩起内袍衣摆给他把眼泪口水鼻涕都擦干净后站起身来:“你等会儿,这就去拿给你。”
“那你快些。”狐离儿打了个嗝:“我总觉得雷马上就要……”
晴空一声霹雳,天色陡然暗下来,狐离儿捂住嘴:糟了。
小少爷惊了一下,只道是入秋了还有雷雨颇为少见。狐离儿却能真切感觉到强烈的压迫感,雷声滚滚,一道便是一层威压,当下也顾不得皮毛了,纵身化回原形顶开窗子就窜了出去。
“离儿?!”小少爷追到窗前一探头就被狂风眯了眼,白毛狐狸簌忽片刻便失了踪影,待他睁眼再看,只见天上一片乌云翻滚,隐有紫色电光闪动,却已缓缓向山林中移去。
小少爷再不明状况也知道是狐离儿要不好了,也没得多想,跟着从窗子里翻了出去。
话本里常有狐狸精为躲雷劫寻了书生庇佑的故事,但事实上哪有那么轻松,雷不长眼,劈着谁是谁,只有功力深厚的大修为者才可能抵挡。若是靠凡人避劫,要么命数极硬要么福泽深厚,这两样小少爷显然一样都不沾,天雷下来了只怕擦个边就得魂飞魄散,罪名还得算到自己头上。
头顶雷云,狐离儿不敢滥用术法,只能迈着四爪死命跑,跳出院墙往无人的山林里钻去。
从偏门跑出去,小少爷找不到狐离儿往何处去了,只能跟着天上那片乌云跑。不多时,只见云层翻滚,雷光往山林里劈去,小少爷心里大急,磕磕绊绊往落雷的地方跑去。离得近了,忽有狂风大作,吹得人站也站不稳,小少爷只得就近抱住颗大树紧抓不放,耳边听得风声呜呜电闪雷鸣甚至树木劈倒土石崩炸的声响,忍不住发起抖来,将嘴唇咬出血才不至手软被风刮走。
狂风落雷不过一刻功夫,却像过了好几个时辰似的,待得云霁风停,小少爷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连滚带爬往落雷处走了一段,只见地上被劈出好大一个坑来,四周木叶都被打得焦黑,冒着青烟散发出焦糊的气味。
小少爷咬着牙往那大坑里走去,声音都变了调地唤道:“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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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智商有点捉急搞不定绿JJ的系统……囧……
反正写着玩嘛,HJJ更自由方便点。
其实楼主没那么窘迫潦倒啦_(:з」∠)_从家里搬出来不到一年总觉得压力有点大能省点是点比较安心而已……囧……
小少爷手脚并用爬下去,看见那个焦黑焦黑冒着青烟的大坑中间躺着一只小小的、血肉模糊的狐狸。
他知道那是狐狸,若是不知道,看起来只怕更像下人们猎来打牙祭的剥了皮穿起来烤的兔子。
小少爷屏着呼吸瞪大眼睛看了很久,才看见它肚腹间轻微地起伏了一下。他小心地伸手过去,又很快缩回来,怎么也不敢去碰那团惨不忍睹的血肉,直到憋气憋到脑袋发晕才想起来用力吸了一口气,爬起身飞快地往庄里跑去。
“少爷您到哪儿去了,刚才好大的雷哟……”
小少爷满身狼藉跑进自己卧房里,打开柜锁拖出那口箱子来,胡乱地撕了那些咒轮,软薄的指甲从箱面上刮过去有两枚劈裂开了也顾不得,急急忙忙掏出钥匙去开机关锁。
他记得分明,当初放进去的衣裳从里头的单衣到最外的狐裘拢共有九件的,现在打开箱子,里面却只有雪白的一张毛皮,小少爷此时才恍惚晓得自己做了什么,悔得只觉心肺都要绞碎了。
“少爷!怎么弄得这么脏呢?在外头摔着了么!”桃香儿跟进屋里来,仔细看了他一眼便惊叫起来。小少爷却顾不得她,抱了那张毛皮又往外跑,桃香儿追着喊什么,叫了什么人要跟着都抛在身后了。
爬回山上那个坑里,小少爷抖着手把毛皮盖到狐离儿身上——他不知道这样还有用没有,只是一线希望罢了。
盖在毛皮下的身躯微不可见地抖了抖,过了片刻,白光一闪,地上卧着的就成了一只皮毛完好的白毛狐狸,胸口呼吸起伏也明显了不少。小少爷盯着看了半天,伸手在皮毛轻轻上摸了摸,确实是软滑温热有血脉搏动的,一时间喜得几乎要哭出来,小心翼翼把白狐狸抱起来,站起身打算回去。
只是还没站起一半,便头一昏腿一软又跌回了坑里——小少爷平日里在庭院里多走两圈都要坐下歇好久的体质,今天在这坑坑洼洼的山路上连跑了一个来回,方才没觉得,这会儿一口气送下来才感到头晕眼花得厉害,吸口气肺里都火烧火燎地疼,脸上凉飕飕的有点痒,伸手一抹,满把湿漉漉的,也不知是泪水还是虚汗。
他蹬了蹬腿,还是没劲站起来,便楼着白毛狐狸靠回坑里,脑袋晕晕乎乎的,耳边嗡嗡作响眼前金星直冒,只能先喘匀了气再说。
好在不多时便有人寻上山来,之前小少爷在庄里跑得太快把桃香儿吓得不轻,徐老二急急忙忙亲自带了人出来找,唯恐小少爷出了岔子。瞧见徐老二来了,小少爷顿时放下心来,张了张嘴,说话的时候嗓子眼扯得生疼,喉咙里呼噜呼噜戴泽风箱似的回音:“快、找个、找个大夫来……”
小少爷抱着狐离儿,伏在徐老二背上,安心地歇过去了,一天一夜间府里如何四处寻胡先生却找不着人、桃香儿对着满身划伤的小少爷哭得如何伤心、城里大少爷如何大发雷霆亲自带了大夫跑进山里来等等一番鸡飞狗跳尽给昏了过去。
待小少爷醒过来,睁眼看见的就是眼睛肿得核桃似的、脸也肿成桃馒头一样的桃香儿。
“小少爷你真是吓死我了……胡乱往山上跑什么呀,衣裳都给划成烂布条了,到处是伤,看着吓死人了……这当口儿胡先生也找不见人,不知哪儿去了,真是急死人了……”桃香儿扶着给他喂了口水,又哭起来。
小少爷却没心思理她,一扭头看见枕边的白毛狐狸,蜷成一团呼吸均匀似乎睡得正香,便伸手捞进怀里,躺下去又睡了。
他睡着得太快,全不晓得之后他大哥一脸煞气冲进卧房,又被徐老二和本家的管事花四儿一起架着连哄带劝拖出去的事情。更不晓得大少爷之前发起脾气将别庄里一片伺候的连同徐老二一起都打了屁股,桃香儿女孩子家本挨不上罚,但大少爷带大夫给小少爷看伤的时候嫌那白毛狗儿碍事要扔出去,硬让她给留下来洗干净了摆在床上同睡,便也被迁怒挨了嬷嬷两耳光。
大少爷被挡在门外,背着手转了两圈,低声音吼道:“把那条狗扔了!伤还没好碰不得脏东西!”
桃香儿捂着脸蛋在门后细声细气顶嘴:“不扔!小少爷都抱着睡了!”
大少爷想发脾气又不敢大声,气得冰块脸都要化了,最后踢了徐老二屁股一脚,恨声道:“都是给你们惯的!”
大少爷拂袖而去,花四儿赶紧跟上,走之前哼一声,也在徐老二屁股上踹了一脚。
徐老二昨儿才挨了板子屁股都还肿着,挨了两脚疼不过,隔着门板和桃香儿一个捂脸一个捂屁股一道唉声叹气,只求胡先生快些回来,小少爷快些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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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下午出门,坐一双层公交,上层人很少,我坐最后一排……
下车的时候往前走,居然看到后排有个人在公然撸管…………………
而那个男的斜后方…………有个妹子……在拿着爪机摄像…………………………
卧槽尼玛狗眼要瞎了啊(╯‵□′)╯︵┻━┻!!!
许是这半年来胡先生给调理得不错,原本大家都备好了小少爷得病上大半月的,但小少爷不过三天便恢复如常可以下地活动甚至打理生意了,只有劈裂的指甲长得慢些,手指上还包得敷药包着。
大少爷每日转悠过来看他两三趟,可见着人了除了“哼”还是“哼”,要么奚落他病秧子还逞强,不然就是嫌弃他把狗养床上不讲干净,总之就是左右看不顺眼,小少爷心烦不过,又记着他打了自己的人,逼着花四儿连拖带拽地把大少爷请回本家去了。
大少爷带来的大夫也给狐离儿看过,说没啥毛病,就是睡着了罢了,可他睡了这么多天愣是每见醒,怎么拨弄都没反应,小少爷心急不过,却没别的法子可想,只能每天守着他干瞪眼。
狐离儿睡得太久,桃香儿和徐老二都觉得不对劲,每日都要来看一看,桃香儿尤其很喜欢这只“小白狗”,可小少爷不许她摸,只能蹲在床边眼巴巴地看,心里也很担心:“一直睡着不起来,应该是病了吧。医人的大夫哪会看狗啊,不然找个马医来看看?胡先生也真是的,偏偏这个时候不见了,不然他或许有法子呢……”
徐老二干咳一声:“胡先生也是医人的大夫……”
桃香儿撅起嘴:“说不准呢,反正胡先生总比别的大夫有本事些!”
“胡先生有别的事要做,往后……或许要久一些才回得来。这只白……狗,是胡先生托给我照看的,等睡醒了定要好好照顾的。”
胡乱解释几句之后小少爷便嫌他们太吵,都给赶出门去,自己抱起狐离儿坐在床上发愣。
狐离儿睡得香甜,胸腹随着均匀的呼吸起伏,有时还会轻轻地打呼。雪白的皮毛细密软滑,摸着也并不消瘦,或许并不用担心睡这几天会饿死。
他之前不知道自己藏起来的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害得狐离儿糟了雷劈,想着他要是醒过来一定恨死自己了。狐离儿说他从不害人性命,想来不会报复自己,就是要远远跑掉了。小少爷很是沮丧,也后悔得很,一面担心狐离儿睡久了会不好,一面又想着若是多睡些时候便能多陪自己几天,一醒来就要走了,心里又酸又涩越想越不着边,这时却觉得手底下摸着的白狐狸似乎动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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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白狐狸……和狗……长得还真挺像的噗……
有的成年的大白狐狸不留神就会看成萨摩耶=。=b
小少爷一惊,立马回了神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果然过了一会儿,狐离儿又动了,先是伸了伸前爪,然后抬起后腿在耳朵后面挠了挠,挠完又和之前一样蜷成一团继续呼呼大睡。
小少爷伸手拨弄一下他耳朵里的长毛,大大的三角耳朵抖了抖。小少爷高兴起来,又在他耳朵尖上挠了挠,狐离儿不耐烦了,扑腾着爪子抱头把耳朵按下,露出尖尖的牙叼住他的手指一口咬下去。小少爷顾不上手疼,高高兴兴任他咬着,另一手在他光滑的皮毛上反复抚摸,不多时狐离儿又睡熟过去,缩回爪子,耳朵重新立起来,咬着的力道也松了,把手指含在嘴里还舔了舔。
虽然还是没醒,但有些动静总比睡得无知无觉要教人放心多了。小少爷想了想,着人将晚饭送进卧房里来,抱着狐离儿吃两口便低头看看,一顿饭吃完了也没什么反应,不由有些失望,起身抱他回床上的时候却发现衣摆上湿了一片,再仔细看看,狐离儿微张着嘴,哈喇子流得好长一道。小少爷笑坏了,挟了块肉喂给他,狐离儿闭上嘴砸吧砸吧,睡梦中吮得啧啧有声。
晚上小少爷照旧搂着狐离儿睡觉,第二天一早起来就黑了脸:狐离儿嘴里那块肉根本没吃下去,咂吧着吮没了味儿就吐出来了,烂糊糊的肉块合着一大滩口水糊在里衣上,直教人哭笑不得。
狐离儿这一睡就是三个多月,山林的满坡红叶都落了个干净,只剩光秃秃的枝杈,等天气冷到口里可以呼出白气的时候,大家便都开始忙着准备年货,今年小少爷还特别嘱咐了,要肉食多些,尤其鸡鸭要做多多的花样出来,还叫庄里的厨子去城里多学一些饺子的做法。
小少爷每日除了处理生意上的事情就是守着狐离儿,不管是吃饭睡觉还是在书房里看闲书或者在院子里散步都要抱在怀里,手闲了便摸一摸撩拨一下,不然就东扯西拉自言自语地说些闲话,桃香儿背地里笑话说小少爷养狗儿跟妇人奶孩子似的,被徐老二在脑门上敲了个爆栗。
天一冷,人就爱睡懒觉,小少爷早上也时不时要多赖一会儿才起来,今个早上醒了又不爱起,翻个身抱着狐离儿一道赖床。可往日都乖乖的狐离儿今天却不安分,刨着四只小白爪子从他怀里挣出来,跳到被面上打个大呵欠,抖了抖毛。
小少爷顿时醒了个彻底,坐起身惊喜叫道:“离儿!”
狐离儿本是趴在他胸口位置,小少爷一坐起来便被掀了个跟头滚到床脚去了,小少爷连忙把他捞回来,抱在怀里揉揉:“离儿,你好啦?”
狐离儿在他怀里蹭了一周,甩甩尾巴,开口道:“叽!”
狐离儿一开口就把小少爷唬了一跳,把他抱起来举到眼前仔细看:“离儿,你怎么了?”
狐离儿舔舔他的鼻子,从他手里扑腾出来,晃着大尾巴在软软的背面上跳来跳去,时不时尖声细气地叫两声,玩得挺高兴的样子。小少爷看着他快哭了:“离儿,你怎么了?变不成人样了么?”
狐离儿叫了一声,抱住尾巴打个滚儿翻到他近前,又往被子里钻去。
小少爷愣了会神,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狐狸就狐狸吧,反正总是我害的,我养着你,你陪着我,正好呢,我也算得偿所愿了……”
他握着狐离儿两只前爪捏了捏,叹气道:“人家狐大仙都晓得要躲在人身边好不叫雷劈到,你怎么就偏往外跑呢……弄成这般样子……”
白毛狐狸尾巴一甩,又往被子里钻去,小少爷又去捞他,一伸手没摸到,低头却看见淡淡的白雾逸上来,然后被子下面鼓起好大一个包,狐离儿闷在被子里小声道:“怪模怪样的,莫教人看到了。”
“离儿!”小少爷又惊又喜,一把掀了被子扑过去,手上摸着却是毛绒绒的,定睛一看,不由长大了嘴:“离儿你这模样……”
狐离儿虽是变作了人形,耳朵却没收回去,从雪白的长发间支楞出来竖在头顶上。再仔细看看,不仅是耳朵和发色,狐离儿全身赤裸着,脖颈到胸口,背脊到尾巴,还有手脚背上,都还留着老长的白毛,一看就是个妖怪样子。
狐离儿抱着尾巴缩在床脚,三角耳朵耷拉下来,很是郁闷:“人形才能说话呢。我灵气不够暂且只能是这怪模样。遭劫的时候伤了内丹尚未修养好,还不知要多久才能恢复呢。”
小少爷爬过去拉了他的手,正色道:“对不起,我不晓得你衣裳那么要紧,害到你了。你好好养着,要什么尽和我说便是,不会教人来打搅你的。”狐离儿手背上的长毛摸着怪软滑,小少爷忍不住多摸了几把,忽然傻兮兮笑道:“其实离儿这个样子……也很好看的……”
狐离儿的人形和之前一样是清俊男子相貌,却因为有大团的白毛簇着,又竖着大耳朵,看起来平白年幼了不少,小少爷并不将他认作妖怪,倒觉得这样可爱得紧,甚至跃跃欲试地想去摸摸耳朵和尾巴。
“少爷?起了么?”桃香儿在门外轻轻敲了敲:“再不起就要误了早膳啦。”
“等着等着!”小少爷慌忙给狐离儿盖住被子:“一会儿便起,叫你再进来。”
狐离儿探出头来小声道:“不用慌,我变回原形便是。”
小少爷拍拍头:给忘了这茬了。但想想还是有些不放心,叮嘱道:“
小少爷穿好衣裳一回头,看见狐离儿正抱着被子满床打滚,总觉得不太放心,叮嘱道:“不管什么模样都不要乱跑,好好待在房里。”
狐离儿兀自玩得开心,胡乱点了点头。小少爷唯恐他没听进去,又特别强调一番:“一定要好好待在房里,千万不要自己乱跑。就算落了雷也不要往外跑,来找我便是。”
狐离儿一愣,见他这话说得十分认真,坐起来也认真答道:“这可不行。天雷下来定要离你远远的,不然连你一同劈死啦。”
小少爷心里一暖,而后又十分心酸,走到床前摸摸他的头发:“不是说妖精遭雷的时候要找人挡着么,我不怕雷,愿意给你挡的。”
狐离儿大摇其头:“话本里的故事当不得真,能帮妖类挡雷的可不是寻常人,至少也得是……特别有福气的人才行呢。”
小少爷问道:“难道我没有福气么?”
狐离儿道:“有福气的人都身体康健,怎会如此体弱多病……”
小少爷打娘胎里底子就不好,出生的时候是早产,接生婆说难活,大夫也说难过周岁。后来慢慢长大,几乎每年都要大病一两回,每回都有人说活不过来年去,每个看相的都说他是早夭之相,可这么多年来体弱多病的,还不是好好活着了,是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很有福气的,听狐离儿这么一说顿时很有些沮丧:“那要如何是好……”
“有没有福气,有的是投胎投得好,或者机缘巧合有贵人相助,总之顺风顺水万事不劳心,便是个傻子也能平安富贵一辈子。其它的便是后天修得的福缘,譬如诚心修佛求道的,或者心思纯善的,都是容易得福气的。”狐离儿顿了顿,轻声道:“好算计爱计较的,多半都是没有福气的……”
小少爷愣住了。过了片刻张口还要再问,却听到门外桃香儿又敲门问道:“少爷?可不要又睡过去啦!”
桃香儿送了温水和青盐进来给小少爷洗漱,狐离儿变回原形钻进被里打盹——他现在变人形还是有些费力气的。
命数不可轻易吿与人知,狐离儿只能拿福缘说事,但理却是没错的。小少爷争强好胜计较得太多,折福亦折寿,命数已薄弱至此,心思太重越发讨不得好,若是心放宽些,能多活两年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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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发现……说好的小短篇好像要比预计中长不少……
肿莫办……OTL……
狐离儿又睡去了,小少爷便自去用早膳,之后同往常一样去了书房,却没心思查看账本打理生意,而是坐着发起呆来。小少爷不知想什么想得太出神,桃香儿几次进来换茶水都没察觉,一直呆坐到晌午,招了徐老二来,踌躇问道:“徐叔,你看我可是太过算计?”
“算计?这话怎说的!”徐老二以为有人背地里讲坏话,很是为他抱不平:“小少爷是做生意的人,算账计数赚钱是该有的本事,不然岂不是要饿死?生意人就靠着这点活泛心思吃饭养家,又不伤天害理阴私坑人,怎么能叫算计了?”
小少爷捧着茶碗暖手,斟酌着开口道:“今日……胡先生托人给我传了话来,教我莫太计较,以免折福……”
“胡先生说的?”徐老二认真想了想,点头道:“胡先生说的必定是有道理的,我看他的意思约莫是叫小少爷少操些心,不然累病了可没有那么好的大夫了。是我想岔了,不是小少爷不好哇!”他眼珠一转,又补充道:“小少爷在经商上手段是一等一,不过就别和大少爷置气了,都是自家人,这计较起来……咳……”
“我晓得了。”小少爷低低应了一声,只垂头去把玩茶碗,他不做声,徐老二便在一旁候着。
又过了好些时候,桃香儿进来道该用膳了,小少爷才回了神,抿了抿嘴,对徐老二吩咐道:“你去本家一趟吧,同我大哥说,我不与他争了。但他也不准再欺负打压我的铺面。以后铺子里的事情给底下管事自己看着做吧,每月报一回上来就行,不用天天折腾了。”
“哈?哎,哎!”徐老二一愣,反应过来立马一连声应下:“我今个儿就下山去,少爷你可算想开了,只管放心,大少爷决计不敢欺负咱的铺子。各店里的都给您敲打好,让他们自己把门也没人敢出乱子,少爷放宽心就行!”
小少爷教人将午饭摆进卧房里,狐离儿这会又睡醒了,滚被子扑帘子上上蹿下跳自己玩得好不欢脱,桃香儿好不容易盼到这“白狗儿”醒,不住地伸手逗弄他,狐离儿不让她摸到,却又趁桃香儿服侍小少爷净手的时候猛蹿过去吓她一跳,
小少爷逮住狐离儿抱着在饭桌边坐下,桃香儿忽然说:“这小狗叫起来怎么和别家的不一样?不是吱吱吱就是叽叽叽,没有爹妈教说话么?汪汪汪?”
旁边几个端菜拿帕子的婢女都忍不住捂嘴笑起来:难道桃香儿要代狗爹妈教小崽说狗话么。
小少爷也觉得桃香儿傻得可笑,怀里的狐离儿却吱吱叫着扑腾起来:我才不是狗!小少爷见他不高兴,连忙敛起笑安抚下来,对桃香儿解释道:“其实他不是狗,是狐狸呢,之前没和你们说明白,以后不要认错了。”
一说是狐狸,一众婢女都好奇地都伸过头来,有人打趣道:“那我可要叫厨房里和附近的人家把鸡圈关好了,可得小心不要给狐狸叼了鸡去呢!”
小少爷笑了:“不用担心,这是胡先生在山上养的狐狸,灵性得很,怎么会偷鸡吃。”
“啊呀呀,原来是胡大夫家养的么!难怪看着就可爱!”姑娘们越发感兴趣,围了一整圈来看,挡着小少爷吃饭了都没注意。
忽然又有人说:“狐狸我也见过的呀,叫起来是嗷嗷的跟狼似的,也没有吱吱叽叽叫的呀。”
小少爷摸着狐离儿,想了想,答道:“许是他还小吧,太嫩了……”
他就这么随口一说,狐离儿可不高兴了:他都四百多岁了!还嫩?!以为谁乐意长这么小么!他恼起来,抓着小少爷的衣袖爬上去,踩着小少爷的脑袋腾空一跳,越过姑娘们的头顶落到床上,钻进被子里不出来了。
小少爷摸摸头,将一众还在大惊小怪的丫头们都撵了出去,关上门再回头来哄狐离儿。
狐离儿化了人形却变不出衣裳来,抱着被子盘腿坐在床边上看他吃饭,眼巴巴的瞧着怪可怜,小少爷挟了块肉转头看他:“你也过来吃么,又没外人看见。菜色虽然清淡些,也是有鱼有肉的。”
狐离儿耷拉着耳朵摇摇头:“吃进去那些浊物还要费工夫克化排解,本来灵气就不够,还是等内丹修养完好再说吧。”
“这样么。”小少爷也很失望:“那得要多久才能好?我教人备了好多年货呢,还特意让人学了许多饺子的新花样来。本想着你醒得正是时候,没误了吃饺子,这下可都是白费功夫了……”
狐离儿咕噜咽下口水,立起耳朵抖了抖:“不白费不白费!只一顿也不费太多事,大不了我前后三个月都不吃东西,就等年夜吃饺子好了!”
说是这么说了,他看着桌上鱼肉的眼神还是无限缠绵,小少爷看得不忍心,草草扒了几口饭就叫人进来都收走了,免得放在眼前吃不着更教他馋得伤心。
待婢女们收拾好桌子出去关好门,狐离儿从被子里钻头来:“你这里总要伺候,人来人往的老要躲着,还是我之前住的屋子安静。”
小少爷漱过口脱了外衣夹袄爬上床,扯出半边被子挨着狐离儿睡下:“现下人前你还是狐狸呢,哪有狐狸单独住一间房的。等你养好了……”话说到这儿他忽然住了口,想到等狐离儿养好了,只怕就要走了吧……
小少爷闭上眼,忽然觉得十分伤心。
小少爷闭了嘴,狐离儿却还在等他把话说完,半晌没等到下文,伸尾巴过来在他身上扫了扫:“睡着啦?”
小少爷捉住他的尾巴摸一摸,问道:“离儿,等你修养好了,要往何处去呢?”
“回山里去呀!”狐离儿被他摸得怪痒,翻个身抽回尾巴自己抱着,高高兴兴地说:“在山下待太久啦,还是很想念山里的,虽然没有很多好吃的,但是很安静,灵气又充足,哎呀要不是现在不好用法术走起来太慢,其实我回山里修养更好呢。我家旁边有棵很大很大的树,应该快修成精了吧,我一直等着呢,他修成精了就有人陪我聊天啦。树上有一窝雀儿,好多好多代了,我从它们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开始就和他们很熟了,春夏的时候我还帮他们守窝,免得蛇啊山猫啊偷了他们的蛋和小鸟,他们也给我带果子呢。树底下还有一窝兔子……”
他兴致上来,将山上情况逐一讲给小少爷听,说了小半个时辰才住嘴,看到小少爷好像并不很开心,又安慰他道:“我冬天的时候还会下山来的呀,会回来看你的,要记得准备我的饺子呀!”
“嗯。”小少爷笑了笑:“我每年都给你备年货。”
狐离儿更高兴了。
小少爷侧身捞了他一绺长发在手里,缓声道:“夏天的冰果子冰碗,冬天的暖锅饺子,我都给你备着,你想吃什么了都可以来找我,想找人说话也可以来找我。要是再落雷了,也可以来找我的……”
“哎呀不是和你说了么,遭雷劈的时候不能找人的,把你劈死了就不好啦!”
小少爷想抱住他,但狐离儿纵是一身白毛看着年纪小了不少,身量却还是成年男子的,并排躺着一只胳膊搂不过来,只得作罢,凑过去靠挨他更近一点:“我不和人计较算计了……往后商铺里的事项他们自己打理就好,我大哥也看着呢……过完年我去请佛回来,每日抄经,每月斋戒,攒起福气来,往后好帮你挡雷……”
狐离儿愣住了,好半天才小声说:“静心礼佛自然是很好的,但也不必这么……”
“很好就行了。”小少爷伸手到他的头顶上顺着长发抚摸下来:“以后再有雷下来,你来找我,躲在我身边就好,不要往外跑了。”
狐离儿傻愣愣地看着他,张了张嘴,神使鬼差地答道:“好。”
午睡没睡成,小少爷还是起身去书房了,往后不是自己事事过问,便要安排好人各自打理,好在本就是年末要歇业的时候,交接起来还算方便。
狐离儿变回原形扑在床上,想打盹休息一会儿,却不太睡得着。
四百多年呢,他见过那么多人,那么多妖,交好过的也不少,倒是第一回有人说要帮自己挡雷呢。
狐离儿翻过身,敞开四肢肚皮朝上躺着,盯着床顶,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挡雷什么的也就这么一说,下一次遭雷劈少说也是百年后,若是修行再惫懒些,拖到两百年后说不准也行的——狐离儿不擅为人掐算命理,只是照面相来看,小少爷若能活到而立之年就算已经算是极好运了,不管怎样都等不到下一次雷劫的。口上答应他,只是承了这份心意而已。
虽然没什么实际意义,但承了情,就好像欠了人家似的。
狐离儿转身趴到被面上,忽然觉得小少爷挺可怜的,又说不出为什么。
既然承了情,那难不成是要……报恩?
再翻个身,一不留神咕噜滚下床去了。
狐离儿晃晃脑袋跳回床上,踩着软软的被褥转圈溜达:报恩,报什么呢?小少爷又不缺吃又不缺穿,不考功名也没人敢欺负他,唯一不好就是命薄,可这也不是自己能帮得上的呀。
一时想不到,就不想了,以后再说。狐离儿打了个呵欠,将那些乱糟糟的心思扔到脑后,钻进软被里抱着尾巴蜷成团,不一会儿就打起呼来。
徐老二当天下山去本家,第二天就回来了,还带了花四儿亲自来帮大少爷传话:“不过一些铺面罢了,不喜欢就扔一边去,自有人打理不用你费心。冬天山上不方便,玩够了就回家来吧。”
花四儿陪笑道:“小少爷在山上整好两年了,太久没见都想念得紧呢,干脆收拾收拾回去,正好一块儿过年呢!”
小少爷站起身昂起下巴颏儿,摆出和大少爷一样的架势,从眼角斜睨他一眼:“哼!”
花四儿没完成任务,回去还得被大少爷哼一回,心里很是不爽,出门就踢了徐老二一脚:“你带的什么破孩子!”
“去去去!你那带的才是破孩子呢!”徐老二单脚跳着追上两步踹回去。
“呸呸呸!大少爷也是你能说得的!”
“滚滚滚!难道小少爷是你说得的?”
两人一路踢踢打打斗着嘴喝小酒去了。
小少爷不肯下山,大少爷很不高兴,将花四儿从上到下都嫌弃了一遭,然后叫人收拾东西,赶着大年三十上山去了。
这下轮到小少爷不高兴了。
小少爷本打算和去年一样和狐离儿两人一道待在房里吃饺子,现在却变成兄弟两个面对面坐在饭厅里闷头吃饭。
桌上除了各色花样的饺子,亦有不少精美菜肴,但专心在吃的,却只有狐离儿。
大少爷脸上几乎要结出冰来,瞪着着弟弟手边单独霸着一个大盘子埋头猛吃的白团子,眉毛都快要竖起来了:“怎可将狗带上桌子吃饭!”
狐离儿叼起一个浅红色的饺子,仰头一抛扔进嘴里,蟹肉干贝的,满口鲜甜。他吃得开心,腾不出嘴来,也懒得理会人家管它叫狗了。
小少爷挟个鸡腿放进狐离儿盘中,又拨了小半碗皮冻给他,头也不抬:“这是狐狸,不是狗。”
“狐狸也不该上饭桌!”大少爷眉毛皱得更紧,屈指在桌面上用力敲了敲。
狐离儿正从小少爷筷子上叼下一大块好鱼肉,被脚下的震动一惊,抬头一看,只见大少爷一脸冰霜,连筷子都没怎么动,而桌上大半菜品里最好部分的不是在自己盘里就是在自己肚里,顿时有些明白过来。
狐离儿舔舔嘴唇,往桌子中间迈两步,用前爪将一碗还没怎么动的四喜丸子往大少爷跟前推了推,看一看,豆腐鱼头也推过去,然后是扣肉……
一家人一起吃饭,不能光顾着自己么,狐离儿分了小半桌菜去大少爷那边,又把几样清淡的菜色拨到小少爷手边,自觉很公平了,便甩甩尾巴回到自己盘边继续埋头吃。
大少爷脸色黑了又青红了又白,最后哼一声,挟了个狮子头放进弟弟碗里。
小少爷破开丸子,自己吃一半,另一半放进狐离儿盘里:“哼!”
狐离儿张大了嘴将那红润油亮的半个丸子啊呜一口吞下:好吃!
小少爷脾胃弱怕积食,大少爷克己复礼向来不多食,一顿饭从头到尾只有狐离儿吃得欢快又饱足。等他吃够了,四肢一摊仰倒在小少爷膝上,小肚子鼓得高高的,小少爷伸手上去揉了揉,让他打出个饱嗝来。
这顿饭总算是吃完了。
旁边一众伺候的包括徐老二和花四儿都松了口气,背上凉飕飕的都是冷汗。
收拾好碗碟,奉上茶水点心,两人便将旁人都打发出去放假玩乐。前院丫头小子们放炮玩闹好不热闹,厅里却只又两位少爷相对干坐着,安安静静,冷冷清清。
好在除夕的晚饭吃得晚,狐离儿胃口好又吃得格外久一些,挨了并不太久便到了子时,算是一家人一起守过岁了。
狐离儿不知不觉已经睡着了,小少爷抱着他起身打算回房,却被大少爷拦在身前。
大少爷从怀里掏出个描金图样的红纸包来,塞进他手里,假咳一声,干巴巴道:“去祟避殃,拿去收好。”
小少爷接了红包收好,抱着狐离儿不伦不类却也恭恭敬敬行了礼,想说句吉祥话,却憋红了脸也没想出一句来,好在大少爷也不甚在意,摆摆手放他去了。
兄弟俩一个望天一个看地,眼神一丝儿没对上,不过好歹也互相拜过年了。
回到房里小少爷拆了红包来看,里面却是一枚结了彩线的大钱,正面铸着“吉祥安康”,反面是极精巧的蝙蝠如意和云纹图样。小少爷翻来覆去看了会儿,撇撇嘴,把大钱系到脖子上贴肉放着,又将描金的红纸抚平压在枕下。
狐离儿打个呵欠,在床上翻身化出人形,拽过被子来盖上,迷迷糊糊问道:“什么东西?”
“福钱。”小少爷弯腰扯出来给他看。
狐离儿眯着眼看了看:“唔,好东西。”然后咂咂嘴,抱着被子往里滚一圈又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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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回家吹空调都被猜到了!
家里就是舒服》w《【叼着冰棍抱着空调被滚滚滚……
狐离儿除夕吃得太多,变回原形又一睡不起了,小少爷自己待着无趣便让徐老二去请佛像经书回来。
去年才把屋里所有神龛佛像都清出去,今年又要请回来,徐老二一头雾水,只当他是一时心血来潮随便玩的,佛像请回来自己先摆上好贡拜了三天,不住念叨佛祖大量勿跟小儿计较,之后才给小少爷送去,以免他太胡闹冲撞神灵要降罪下来。
小少爷倒当真关门抄起经来。
初始几天总是抄着抄着便觉头昏眼花心烦意乱,静不下心时就去卧房看狐离儿,对着那个睡得鼻涕泡儿都要冒出来的白毛团子发一会儿楞,再回书房去继续抄。几日下来渐渐顺手,佛像前有三四本经书供上,心境倒也确实平和不少。
一顿饺子撑得狐离儿睡了小半个月才起,撒了没几天欢儿又该赶上吃元宵了,这狐狸攒着顿就等吃肉呢,哪肯被芝麻桂花打发了去,翻跟头撒娇嚷着要吃肉馅的,小少爷让厨房里试着做几样当早膳吃了一碗,结果腻了一整天。
素馅儿的狐离儿不爱吃,肉馅的小少爷又觉得实在不该是这个吃法,后来还是城里请来的师傅给出了个歪主意,上元那天索性叫人在卧房里架起铜锅,下了不少包芯儿的肉丸子,假装是元宵糊弄过节了。
其实狐离儿倒不在乎过节的规矩,找个借口吃一顿就好。他随便裹了件外裳坐在桌边,爪子尖尖的收不回去不好使筷子,就拿了个勺儿,舀丸子正方便。他也不怕烫嘴,直接从锅里捞,一口一个吃得眉开眼笑,雪白的发落进碗里将酱料沾到衣服上了也懒得管,时不时看中了勺子舀不起的涮肉叫小少爷帮忙挟来,小少爷也乐得喂他。
一大盘的各式丸子,加上各种腌好了下锅涮煮的肉片肉块,吃下去的堆起来都快要比他原型的狐狸还大了。最后将锅里熬做底料的萝卜和辣椒都捞干净,狐离儿终于舍得放下勺子,拍拍肚皮十分满足道:“还是只有两个人吃得舒服,年夜我都没吃好。”
小少爷咧嘴一笑:“就是,都怪大哥,以后都不要他来了。”
狐离儿却正色道:“这怎么行,一家兄弟要好好相处,他来看你你应当高兴才是,他不来看你你也应该去看他才对。”他小小打了个饱嗝,继续道:“他还送了福钱给你呢,那可是去厄挡灾的好东西,这样的兄长做得是很不错的,你有没有还礼给他?”
小少爷微微红了脸,小声应道:“回过了。”昨天他从抄好的经书里挑了字迹最工正的一本算作元宵贺礼,叫徐老二亲自送去了。
“嗯。”狐离儿抖抖耳朵摆出长辈的架势嘉许道:“这样很好,兄友弟恭,家宅平安。”他站起身来揉揉肚子,白烟一冒,身上的衣裳陡然空瘪下去,落在地上,钻出一只肚儿圆圆的白狐狸来。
小少爷将他抱起来,捏捏他的耳朵,似是抱怨地小声嘀咕道:“离儿吃了这么多,又该是几天好睡了,都没得功夫陪我。”
你是抄经拜佛的,我是修道的,又不是一个路子,能陪你做啥?狐离儿甩甩尾巴,想说等我养好了有的是功夫陪你,但狐狸不会说话,出口的只是几声吱吱的叫唤罢了。
第二日狐离儿果然没起,又是老长一场好眠,一觉直睡到天气回暖才醒过来。
打一个大大的呵欠,伸一个大大的懒腰,狐离儿抖抖毛,跳下床来,化作个眉清目秀的青年人,穿一身白衣,披一件雪白的狐裘,乌溜溜的眼睛一眨,满头雪色的长发便化作墨色,顺滑地披散下来。
狐离儿原地转了一圈儿,眨眨眼,摸了摸身上的狐裘,转眼就换成了一身锦缎夹衣,一丁点儿皮毛影子都看不见了。
啊呀,没有白被劈一道呢!狐离儿站在穿衣的铜镜前,从寒冬的皮毛大氅到盛夏的薄棉轻罗,再变回春秋的夹衣夹袄,衣袖领口的花色式样不断变化,一会儿就换了十来套,一点儿破绽都没有。狐离儿拽下根头发变出个玉冠,想了想,又变成根缎带,绑好头发在镜前又仔细照了一遍才推门出去。
出了门没走上几步,听得身后一声娇呼,转头一看,是个名唤栀子的小丫头,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狐离儿,又惊又喜道:“这可真是胡先生么?胡先生回来啦?!”
狐离儿露出浅浅的笑,略一点头,温声道:“得闲回来看看,小少爷可还好?”
“还好还好,先生随我来罢!”小姑娘转身给胡先生领路往书房走去,小脸儿通红,连他为什么会忽然在后院出现都没去想。
小少爷在书房里抄写经书,坐得端端正正,凝神静气一笔一划十足用心,忽然听到门外一声惊呼,手一抖,上好生宣纸面上留下一团墨渍。叹了口气放下笔,桃香儿已经推门进来了,还咋咋呼呼嚷着:“少爷少爷,你看谁回来了!”
她身后跟着一个相貌清秀的青年,穿着一身白衣,冲他笑得眉眼弯弯:“许久不见,小少爷可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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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N次郎我也想啊……可是现在忙了办不到了呀_(:з」∠)_
“离儿你都好了么?”小少爷把狐离儿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细打量了一番:“感觉好像长大了几岁呀?”记得之前是二十来岁的模样,现在看着快有二十五六了。
小少爷的语气隐隐有些不满,但狐离儿一点儿没听出来,他最不喜人家说他个小,一听说长大了就高兴了,和小少爷的个头比划了下,笑眯眯道:“真的呀!原先比你高一点儿,现在还是要高一些,我记得你长个子挺快的,看来我也长了不少,这可真好!”
有什么好,比划下来比狐离儿矮了小半头的小少爷撇撇嘴,转而想到更要紧的事情,试探道:“离儿现在还要和我睡么?不然我叫人把你原先住的厢房打扫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