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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睡不醒 当前章节:15409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3:58

“不急不急,我还要回山上去呢。”狐离儿摆摆手,全没看见小少爷陡然黯下去的脸色,兴冲冲问道:“什么时候吃饭?”

“……”有那么一瞬间,小少爷恍惚觉得自己好像闺怨诗词中的女子一般,满腔心思都付了流水无情……

提前吃过晚饭,小少爷打着准备践行礼物的名头磨着狐离儿多留下一天,之前狐离儿又自己说了不要打扫厢房,晚上便还是歇在小少爷房里,抵足而卧大被同眠。

“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么?”狐离儿卷在被子里想起报恩的事情了。

“离儿要送我东西吗?”

“马上回山里去啦,给你留个念想嘛。”狐离儿眼珠子转得滴溜溜,他现在可知道小少爷贼精贼精的,不敢直说要报恩,免得他愿望许太大要累自己跑断腿。

小少爷在被子里摸到他的手抓上去:“离儿是以后都不回来了才要留念想给我么?我不要东西,只要离儿有空回来看看我可好?”

狐离儿眼睛眨了眨:“只要偶尔来看看就好?”

“嗯。”小少爷把他的手又抓紧了些:“我想要你一直陪着我啊,却留不下你,只好求你肯回来看看,不要一下子就把我忘了。”

“好。那就是这个了!”

“什么?”

半天没有应声,小少爷转头一看,狐离儿已经睡着了,白毛耳朵又冒了出来,伸手碰一下就会抖一抖。

徐老二按着小少爷的吩咐给胡先生准备了好大一份践行礼,两个人才拎得动的一个大包裹,里面全是熟食肉类和面食点心,随时拿出来可以吃的。徐老二心里直犯嘀咕,这么大一包,一个人可不好拿吧,况且送人礼物哪有全送吃食的,也太不讲究了,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给人准备这么不合礼的礼呢——咦,不对,好像以前也送过,可是送谁了来着?

要说胡先生不愧是高人呢,两个人才抬得动的大包裹,人家一只手轻轻松松就给拎起来了,面上还一点看不出吃力来,步子也轻快得很,送出门一会儿就不见影儿了,要不怎么说高手都能举重若轻呢。

胡先生早没影了,小少爷还在门口巴巴地看,那背影瞅着就十足萧瑟可怜。唉,胡先生自己走了就罢了,怎么把小狐狸也一并带走了呢,连个陪着玩的都没有了,真没意思。桃香儿无比哀怨地叹了口气,和小少爷的叹息正好和在一起。

没了狐离儿,小少爷明显地消沉下来,每日不是闷头抄经就是坐在佛前发呆,倒是够静心虔诚,可整日怏怏的连个笑模样都少见到,还不如每天忙生意对账本的时候呢,眼见着一个月就瘦了一圈,弄得身边的人都小心翼翼地盯着他,生怕一个不注意又病倒了——胡大夫不在就是不安心哪!

徐老二往本家传了消息,大少爷跟被偷了蛋的雀子一样(花四儿言)在家没头没脑地瞎转悠了一天半,还是跑上山来打算把小少爷卷吧卷吧带回去。

小少爷在书房抄经,大少爷站在一边看着;小少爷坐在佛前发愣,大少爷蹲在一边看着;两位少爷一同用饭,大少爷说:“怎么只吃这么点,瘦得个子都不长了。”小少爷拿起筷子又多吃了半碗。晚上小少爷要歇息了,大少爷卷卷袖子进了卧房,兄弟俩打架似的在房里乒乓闹腾了一阵,大少爷灰头土脸地给赶了出来,摸黑下山回去了。

徐老二又被花四儿狠狠踢了一通屁股,愁眉苦脸唉声叹气了一晚上,不想第二天起来一看,小少爷精神头居然好了不少,饭食也比以往用得多些,虽然看着还不喜庆,但也比之前的蔫吧样子好多了,不由感慨大少爷不愧是当家的,花四儿那颗臭蛋就不和他计较了。

如此又过了大半个月,佛前供着的手抄经文摆了一摞多,小少爷的字迹练得都快比秀才还好了。这一日也同往常一般,起床用了早饭,净了手,在佛前燃起香,待心境慢慢平和了,就去书案边铺开纸笔抄写经文。抄了不到两页,忽听得后窗外有叩叩轻响,放下笔起身去查看,却见窗台上坐着个白衣人,他一脚踩在窗沿上一脚悬空晃荡,嘴里还叼着一挂小浆果,汁水染得唇上紫红一片,斜斜靠坐的样子看着好没规矩,笑起来却是光风霁月一般。

狐离儿跳进来,拿下嘴里叼的果子,舔了舔嘴唇笑嘻嘻道:“我来吃大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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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跟人学新技能,所以大概要变成两天一更了_(:з」∠)_

不过绝对不会坑啦~还是按预定十月前完结》《

待会儿应该还有(短小)一更

狐离儿回到山上,先把自己好久没回的狐狸窝打扫干净了,又给结果子的灌木丛清理了杂草,再去逐一看望了附近的大树、树上的雀儿、树下的兔子和刺猬、还有附近的其它邻居。兔子已经换了一窝了,灰灰的肥肥的几大团,看来过得不错,刺猬都长一样,看不出来换没换,不过长大了不少,雀儿已经不认识他啦,凶巴巴的还在他脑袋上啄了一下,倒是旁边盯着雀儿蛋的那条大蛇还记得自己,冲他晃了晃尾巴——就算这样狐离儿也不许他偷蛋吃!

大树还是没有修成精,但已经很有灵性了,看到狐离儿回来似乎也挺高兴的。狐离儿在树上美美地大吃了一顿,还分了一些给大蛇,吃得差不多了——他发现自己的胃口似乎变好了,吃很多也不怎么觉得饱,更不会撑到——就抱着剩下的食物回到窝里饱饱地睡上一大觉。

睡觉起来,狐离儿回到树上,开始雷劫后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潜心修炼——和人修的闭关啊入定啊差不多个意思——反正一潜就潜了一个多月。

这道雷,劈得可真值啊!这是狐离儿睁眼后的第一个想法。

这次雷劫没有法器护身,内伤外伤养了小半年才好起来,本以为也就是过了劫数罢了。在山里灵气充足,入境了才感觉到,修养好的体内经脉开阔丹田宽广,内丹稳固且生辉,先天浊物尽去,修炼时吐纳通畅灵气流转毫无阻碍,资质比之前好了何止十倍。这莫非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么?

这个资质若是好生修炼的话,只怕不过百年又要被雷劈一次呢!

那岂不是真要小少爷来挡雷?!

狐离儿晃晃脑袋爬下树:这可不行,还是回山下去吧,遭雷劈这种事儿越晚越好啊——其实他那天晚上就决定好了,陪着小少爷就当报恩啦,反正区区凡人寿数不过百年,小少爷估计还得打个对折,几十年而已,对修仙者的漫长岁月来说还真的不算个啥。

狐离儿回到窝里,看见一条盘着睡觉的大蛇和一地干干净净的骨头,包袱皮儿扯得破破烂烂的扔在角落里。

坏蛋你偷吃我的东西!狐离儿气坏了,吱吱叫着扑上去又抓又挠。

大蛇被他吵醒了,甩甩脖子把狐离儿抖下去,慢悠悠地游回自己的巢穴,走之前竖起尾巴尖儿冲狐离儿晃了晃:你的食物都要放坏了所以我帮你吃掉啦,不用客气!

狐离儿把自己的窝里重新打扫干净,在洞口布上阵法防止别人乱闯,想了想,又跑去给雀儿窝、兔子窝、刺猬窝、松鼠窝等等都布上保护的法阵——大蛇就不用管它了,人家厉害得很——都做完之后,就可以放心下山了。

灵体通透,不存浊物,啧啧,多好啊,这样每次都可以吃很多很多好吃的东西啦!

胡先生回来了,还住在原先的厢房里,每日要么闭门不出,要么就在附近溜达着帮人看诊,还是和原先一样贪嘴。

小少爷还是一样礼佛抄经,一成不变得桃香儿看着都腻味,可小少爷自己心情挺好的,抄着经书都能笑起来。

小少爷说:“离儿,我也抄一本送你吧?你想要哪部?”

狐离儿抓着三鲜馅儿的蛋皮小馅饼一口一个,嘴里塞得满满的,含含糊糊随口道:“道德真经吧?听说人修都看那个。”

佛祖和真君会打起来吗?小少爷摇摇头,还是找来样本给他抄了。

抄好狐离儿拿去翻了两遍,当着小少爷的面连连点头说着“大有裨益”、“略有所得”,转头就扔枕头下面压着了:神神叨叨的,人修就是爱没事儿找事儿。小少爷只当他是爱不释手,也高兴得很。

入夏了没几日,忽然有附近村里的媒婆找上门来,嚷着要给府里的先生说亲。细细一问,原来是胡先生治好了一个患恶疾的姑娘,诊治的时候需用药水浸浴擦洗,叫先生看了肌肤去,女儿家自觉清白有失难以嫁人,又钦慕胡先生风采,便托了媒人上门来问问,做个妾也愿意的。

弄清了始末,桃香儿脸红了,徐老二脸黑了,狐离儿脸白了,小少爷脸绿了。

桃香儿心道,女孩子家怎么可以主动提亲,太没脸面了,胡先生治病就治病,乱看什么呀!

徐老二暗暗哼一声,山里的丫头,又不是金贵小姐,看一眼怎么了,嫁给胡先生做妾都嫌高攀呢!

小少爷:离儿……你……居然……

狐离儿:不是我干的!

几人好说歹说又封了不少茶水钱才把媒婆送出门去,人家尚叹息道:“胡先生一表人才的,多想不开居然出家修道了,得有多少丫头姐儿为你伤心流泪哟!”

小少爷心里顿时警钟长鸣,少不得对狐离儿一通叮嘱道:“离儿你以后给人看诊可小心些,你一个、出、出家人,总招惹人家来求嫁可不好。”

狐离儿眼珠一转:“看不上的时候才拿出家人的说法打发人家呢,道士又不是和尚,也有可以娶亲的呀,人修里还有道侣同修的呢。”

小少爷大惊失色:“那你以后遇到看得上的莫非真要娶回家不成?!”

大约是小少爷脸色太难看,狐离儿摸摸鼻笑道:“说笑罢了,妖修怎么能随便同凡人结姻缘的,万一生出个小狐狸就不好啦!”

那天小少爷自己也不知是怎么地,在佛前跪得腿都麻了也没法静下心来,晚上吃饭的时候看着狐离儿发了老半天的楞,忽而冒出一句:“离儿,你若是真娶了亲,我可不养你媳妇的!”

狐离儿一愣,嘴里的糯米圆子便一整个从喉道里吞了下去,噎得他白眼儿都翻了出来,小少爷赶紧帮他抚胸拍背,好半天才把气儿捋顺。狐离儿捶罢胸口顺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想什么不着边的呢,我就算真找了媳妇儿也用不着你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还不如多拜拜佛,求他保佑你以后的媳妇不要是个恶婆娘呢!”

小少爷坐回去胡乱扒了几口饭,心道有离儿陪着就好了,哪还要娶什么恶婆娘好婆娘的——但这想法似乎又有哪儿不太对,他也就没有说出口。

纵是小少爷十足放心不下,狐离儿也照旧不时出门看诊,附近的村子转过了,还要往远点的村落去转转,遇到认识的只说是搬到山口的故交林家去住了,主人家招待得好,诊金便不用了。受惠的山民感念他妙手仁心少不得要大加称颂,顺带着也把林家捧成了大仁义大善人,狐离儿人前谦逊地推一推,回去别庄里便喜滋滋地向小少爷邀功,说帮他积了大功德了。

晓得受人感念也能积福,小少爷干脆吩咐下去,叫自己手下各处田庄佃户的租子都再低一分,每年青黄不接时借贷的利息也压低一点。大少爷不知道他又折腾啥叫人来问,狐离儿一本正经跟人家说了一通积德行善给小少爷添福增寿的道理,大少爷听过回报大手一挥:那林家名下的产业都按这么来吧。

大少爷一直想把小少爷接回本家去,小少爷偏不干,大少爷有心常来看看,路程又不怎么方便,正好借着积德的由头花钱找人把进山的路给整个修葺了一道,几个月功夫将原先脚踩出来碎石铺着的小道全换了平平整整的青石方砖,走起来又稳又顺当,这样不管自己上山还是小少爷回家或者送些东西都便利些,也方便山民进出。

林家世代经商,即便算不得一方大贾,至少也是经营有道,名下商铺俱是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加上这年开始的连番善举,倒也当真值当人赞一声仁义大家了。

狐离儿每日都要盯着小少爷看一会儿,想知道他这么行善又礼佛的能添多少命数,可看来看去似乎也没怎么变好?不过现在不用为生意操心费神,又有狐离儿三不五时用灵气给他梳理经脉,脸色倒是好了不少,个子也长得快,完全不是早先病病歪歪惨白如纸的样子了。

大约还是命薄,承不起太大福气吧?不过多少有好一点儿,总聊胜于无的。狐离儿寻思着,莫非这功德的大头都算在人家头上了?是自己的呢,还是那个臭脸的大少爷的呢?

似乎大少爷得的多一些呢。深秋时节,花四儿上山来传话,说大少爷要娶亲啦。

大少爷要娶的是城里方家二房的三女儿。

方家倒也是个大户,书香世家在文人清客中也有两分不错声望,这两辈主支里虽没什么人入朝为官,但人脉势力还是有的,与各路官员也向来交好。

方家的三女儿是个庶出的姑娘,但打小便记在正妻名下教养,名分上也不差了嫡出的小姐去。相比之下,林家人丁向来不旺,大少爷虽是家主却也是个庶出的,况且士农工商,商贾本就地位低下,这门亲事可算是大少爷大大地高攀了。

大哥要娶亲,聘礼都置办得差不多了,小少爷再怎么着也得回去帮衬着才对,这边应了花四儿,转头一看,狐离儿趴在后窗台上,眼神儿闪闪亮地盯着他,就差没伸出尾巴来摇一摇了。

小少爷笑起来:“离儿和我同去么?”

“去呀去呀!”狐离儿高高兴兴地翻进来:“我好几百年没去过城里啦!”

城里人太精了,闲着没事儿爱抓妖的道士和尚也多,当年他一百多岁上刚化了形去城里看灯会呢,才吃了两碗元宵就被个道士追着喊妖孽,毛都被燎秃了一半才逃出来,打那之后就都只敢在村落山林里出没,顶多去市集上看看热闹,可再也不敢往大城里去逛。这回有小少爷给撑腰就不用担心了,不知道现在城里还卖不卖香喷喷的芝麻饼子和桂花甜酿?

回自己家里也没什么讲究,简单收拾收拾再带些山货充作贺礼,一行人便下山了。

走了大半天,堪堪卡着傍晚关城门之前到了。一进城狐离儿便不肯再坐在车里,拉着小少爷就往城门口的糕点铺子里去,小少爷只得让徐老二带着东西和下仆们先回去,只留下桃香儿跟着,陪着狐离儿一路逛下去。

这会儿正好将近吃晚饭的时候,街上各种吃摊儿不少,狐离儿看着哪个都馋,一路买一路吃好不高兴,小少爷帮他抱着拿不下的酥饼糕点,两手都占得满满的,跟在他后面小厮似的,忍不住劝道:“离儿,我家厨子也顶好的,回家吃吧。”

狐离儿直接在一个馄炖摊上一坐,从他抱着的纸包里捞出一把菱角,掰开一个,自己吃一半,另一半塞进小少爷嘴里:“你家厨子做得精细,可吃起来就是不如人家街上的香啊!”

正好摊主端了大碗虾仁馄炖上来,听见他这话就竖起拇指夸赞道:“这位公子就是有见地,我这虽然是个小摊,汤底馅料也是祖传的方子,卖了好几辈了,香飘满城啊!”

小少爷:……

吃罢馄炖没走两步又是卖豆粉的,接着又是桂花糕的铺子,再往前又吃上臊子面,快一个时辰了也没走出这条街去,天都要黑透了,最后还是桃香儿机灵,拍拍荷包说没钱了,这才抱着大包小包的走回家去,亏得林府离城北门不远,不然小少爷只怕脚都要走扁了。

而这时候大少爷等人等得脸都比天色还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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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好像变懒了呀……下周回来还是日更吧_(:з」∠)_

“胡先生?”大少爷皱着眉头上上下下地来回打量。

狐离儿点点头,笑得温文有礼,左手抱着瓜子糖,右手拎着桂花糕,就站在那儿任他看。

两人在大门口杵了半天,小少爷干巴巴开口道:“进去吧。”

大少爷点点头:“久仰。”

狐离儿端着那副风轻云淡的的高人样子,暗自琢磨“进去”和“久仰”之间的关系。

林家两兄弟口味都偏清淡,大少爷也不关心胡先生的口味,加上之前还在外面吃了一圈,嘴养叼了的狐离儿吃晚饭时就不太有兴致。

大少爷是讲规矩的人,胡先生安置在了西厢的客房里,好生招待着就是了。

招待也是下人招待,小少爷被大少爷看得紧紧的,一块儿置办娶亲的事项去了。

狐离儿没人陪着不敢去街上转悠,只能老老实实待在房里,这里人又不会像别庄那样知道避着他,都不敢用修炼打发时间,实在无趣得很,听到下人们来来去去悄悄话儿都在讨论大少爷的婚事,眼珠滴溜儿一转,决定去看看未来的林夫人。

大少爷呀,虽然冷得跟冰块儿似的,但到底是自家人,可不能吃了亏,让狐大仙帮你掌掌眼罢。

狐离儿给自己找了个打发时间的由头,捏个隐匿的法诀偷摸往方家去了。

大少爷自己要娶亲了,也没忘了给弟弟打算。小少爷打小被家里护得严实,家里怕他早通情事失了元气,从来没教导过这个,可以陪房的贴身侍女也挑的是桃香儿那样单纯不懂狐媚的。现在年岁大了身子好多了,长兄如父,也该为他考虑考虑传宗接代的事情了。

兄弟俩板板正正做在书房里,一脸严肃地提起这个话头。

大少爷道:“要说家室,你只怕要委屈些。方家这门亲事是我们高攀,不见得还能遇上第二回,不过好歹门当户对的我是能给你寻着的,还看你喜欢什么样貌脾性的,也好托人打听。”

小少爷指间轻轻敲着椅子扶手,慢吞吞地考虑:“也没多少好讲究的,脾气温顺些当然最好,活泼些也行……嗯,最好是心善信佛的,信道也行,别太多心思……当然要长得好看些,眉眼清爽个子高挑儿的,得要穿白衣服好看的……”

大少爷一一记下,听到最后一句却皱了眉:“要什么穿白衣好看的,又不是做丧,要挑也得挑穿红衣好看的。”

小少爷觉得大哥说的有道理,可想了想,还是觉得要穿白衣才好看,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个子高高的……怎么好像比自己还高点?!小少爷瞬间黑了脸。

午饭的时候胡先生不在,晚饭才回来,吃饭的时候胃口比昨天好了不少。小少爷怕他委屈着了,晚上叫人做了些点心端着去西厢找他。

狐离儿在方家转了一遭,也正好和他讲闲话:“你哥哥要娶的那个小姐原来是被家里打发出来的呀,生她的那个姨娘前不久病死了,太太怀了小孩,嫌她晦气,还有他们家的四小姐已经相好了人家,才急着把上头压着的这个嫁出来呢。本来还找不到合适的人家,近来你们做了些好事名声好,就找上来把女儿凑合打发了,啧啧。”他咬一口花饼子,摇摇头:“我觉得你哥哥吃亏了。”

小少爷略一琢磨,冷笑一声:“不止这点心思吧,只怕是拿我们当冤大头了。我们家没当家的太太,嫁过来就该是掌事的主母了,可别吃里扒外往娘家捞好呢。”他站起来转了两圈:“他们仗着读书人门第高些,聘礼张得可大口,嫁妆可没多上心,一个不受宠的姑娘根本就是卖过来的,不知占了多少好处……”

他哼了一声,出门找了徐老二来仔细交待一番,徐老二自去找花四儿,花四儿又去找大管家,四处一通气儿,总之是要小心着些未来的大太太,别叫轻易得了权柄来治家管账。

等小少爷吩咐完了回来坐下,狐离儿才不紧不慢道:“也不用很着急,我看那个三小姐性子还不错的,面相也好。他家里又不喜欢她,你们对她好些就不会胳膊肘朝外拐了,左右嫁过来就是咱家人了。”

小少爷听他说“咱家”心里就高兴,抬高了手摸摸他的脑袋:“这些天都要忙的,等那个方家的姑娘过了门我再陪你。”

狐离儿也高兴起来:“那出门的时候你可记得多带些钱!”

忙活了一个多月,新娘子吹吹打打进门了,拜堂宴请一番热闹,狐离儿只是个客人,没有插手帮忙的道理,只跟着看热闹吃宴席就行了,反正宴请的人挺多,来来往往的也不都是熟识的。

拜堂过后第二天,小少爷才见着嫂嫂正经是个什么模样,忍不住要挑剔打量一番:长相么,还算能看,言行举止到底是讲究的读书人家教出来的,挑不出什么来,性子似乎挺软,若是好拿捏的就好了。

倒是他新嫂子,被他这么直白地盯着看,没一会儿就脸红起来,窘迫得不知要往哪里缩才好。

大少爷——其实今儿起该叫老爷了,小少爷也是二老爷了——大约也觉得自家弟弟这般举止有些掉份儿,敲敲桌子让他回个神,没话找话地让他早饭后到书房去。

新添了女眷在场,胡先生就不方便一起了,这顿早饭就只三个人安安静静用完。大老爷去书房之前随口交待了几句新媳妇尽快熟悉家宅等话,一本正经严肃得像是在教训婢女,一点软气儿都没有,只在最后硬邦邦地抚慰了声“不要拘谨也不要劳累”,偏只这一句就叫她红了脸,看得二老爷颇感兴味:这新嫂子脸皮怎么这样薄,居然能害羞成这样,和大哥那般冰坨子一样的人处在一起可真是……有些好玩。

大老爷这回说的还是弟弟婚事有关的,二老爷却想到方家的那些个不清不楚的打算,顿时觉得有些闹心,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敷衍道:“不急不急,先把家里这个安置清楚再想下一个吧,可不要乱到一团儿去了。”

“虽然不急,但早作打算总要好些,说不准就有你中意的姑娘被人家抢先娶了呢。”

二老爷撇撇嘴,不以为然道:“那大哥都打算到些什么姑娘了?可有生辰八字和画像来挑?”

大老爷皱起眉头,抬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你以为自个儿是皇帝选妃么?还摆好了教你来挑?”他话是这么说着,却当真转身取了四五个藏起的卷轴来:“未出阁的姑娘家画像怎么是好随便给人看的,着几个还是私下里找人弄的,若叫人知道了可就没有哪家乐意嫁女儿过来了。”

二老爷把那些卷轴一个个打开看了,听兄长在一旁介绍都是哪家的闺女、家世如何、脾性如何,一个个倒都不差的,他却只大概看了几眼便兴致缺缺地坐下了:“怎么都没有好看的。”

大老爷气结:“脾气好有规矩门当户对的我都找遍了,画像还都是挑的容貌出挑的,哪个也不差。何况娶妻娶贤才是正经,你还想要多好看的?”

二老爷撅起嘴道:“我也不求天仙下凡那样的,看着干净顺眼就好了,这些画像上的哪里就出挑了,我看着还没我家胡先生好看呢!”

“胡先生?”大少爷眉毛一皱,忽然板起脸问道:“就是你养的那只狗儿?”

“就说是狐狸了!”二老爷话一出口就反应过来了,顿时惊得整个人都凉了,茶碗端在手里抖得咔咔响。

“这……这怎么……”二老爷脑子里一团乱,话都说不清楚了,他哥哥为人板正,最是见不得怪力乱神妖言惑众,何况是货真价实一只狐狸精?

大老爷哼了一声,从他手里拿过茶碗放回桌上:“果然是他,这狐狸倒是有趣,还变个男人模样。”

二老爷这会儿脑子不灵光,下意识接口道:“离儿他、本来就是公的……”

大老爷脸黑了:“是公的怎么还能搅到一起去!”说完他心里就生出些愧疚来,想着原是自己没尽到教养弟弟的责任,只怕他被勾引亏身,却没能及时教导他人事伦常,居然叫个公狐狸给带坏了。

二老爷却愣了一下:“怎么搅到一起?”

大老爷神色一僵,然后脸更黑了。

自以为是的大老爷无意间为弟弟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好在二老爷这会儿无心去琢磨“搅在一起”到底是怎么回事,稍微回了些神就想起最重要的事情了,他扑过去一把抓住哥哥求道:“离儿不是害人的妖精,大哥莫怕!他是正经修仙的,遇见之后救了我好多回了!”

大老爷低头看看他扯着自己袖子的手,耳边听得他叫大哥,颇有些怀念的感觉,面上却不动声色,嗯了一声:“我自然晓得,你不用急,不然一早就打出去了,哪还会留在府里。”

这事情还得从头两年小少爷花大价钱托人从京城名寺求佛珠说起。这种事情自然瞒不过大少爷的眼里去,他又迟迟才晓得头年冬天小少爷在山里病倒的事情,便疑心是有山间鬼怪作祟才叫弟弟这般紧张。那时候兄弟俩正闹着气儿,自己有心也问不出什么,大少爷索性就到邻县山间的无名道观里去求了一算。

说起那个道观,也很有几分讲头,那里面的道士都是冷冷清清惯不给人好脸色的,要进去的讲究也多,是以并不如寻常寺庙活道观般信徒来往香火旺盛,但在附近住户口中却是有大神通的地方,据说有人见过人家随便一个迎客童子都能御剑而行。而且那道观所在的山头算不得很高,却从半山腰上就起了雾,经年不散,朦朦胧胧看不清往上是个什么光景。按说这道观里人不少,却极少有进出,连采买也难得一回。又有进去过的人说,这道观进去之后小的很,长长阶梯后头就一个殿,后边就是树林子了,简直不像样,坊间便有传闻说这道观正经的地方都被藏起来了,其实人家是正经修仙的地方呢,里头的都是要当神仙的。

这么神的道观,理当十分有名,但偏偏就是无名——那观中大殿前的匾额上写了三个字,平平常常的三个字,一笔一划都清清楚楚,心里也明白不是生僻字眼,却偏偏谁都认不得也读不出——是以这道观是无名的,既然无名,也理所当然并不十分有名:当地人人都知道,附近的也略有耳闻,可这口耳相传似乎有个盖子,一旦出了本地,声音就低了下去,再出了这片山脉以外,就无论如何再传不出去了。

大少爷花了一天半功夫赶路去,又斋戒了一天,沐浴焚香过,诵了三遍道德真经,才一阶一阶独自走上去。他并不是去拜真君,而是去找那道观唯一一个殿里的半仙的。

那半仙长发白尽,相貌却很年轻,穿一身前朝式样的广袖白衣,姿态比起真的神仙也不差,能耐更不差——能看生老病死,会算因果福祸,分毫不差,但有所问,必能解答。更难得的是这位半仙不像那些道士般冷脸,待人和善,只要能入得殿里便可去问,连卦资也不要的,只有一点:一个人只能问一回。若是下次贪心又想问,上山的时候那阶梯就会长得怎么也走不完,可一旦放下那要问的心思只是进去拜一拜,就又可以如常走上去了。

当年小少爷出生那年家里爹娘就来求过的,太太生产完身子弱得很,也抱着孩子一步步艰难走上去了,却只得了半仙两个字:“能活”。多的一句也没有。老爷和太太还疑心那半仙沽名钓誉胡乱打发人,可多年下来,不管是谁看到小少爷都说他难活易夭,唯独那半仙说能活,病病歪歪的小少爷就当真活下来了,可见虽然只得了两个字,也是灵验得很的。

大少爷准备得精细,姿态放得低,可见心是诚的,也就没有道人出来阻拦,顺顺当当走了上去,向半仙问了弟弟的际遇运势。

这回半仙倒没有再摆那惜字如金的派头,右手五指一点,便笑道:“山间精怪是有的,却不是邪魔恶鬼。虽有些小劫难,但到底是缘不是孽。随他们去吧,无需多虑。”

大老爷捡着要紧的和二老爷解释了几句,细处没有多讲,只教他知道自己并不是话本里蛮横和尚恶道士一般的人物便可。他说得简略,脸上也如平时一般平淡,眼中却免不了露出一点得意——他觉得自己可不愧是当哥哥的,连办事找人都比弟弟靠谱得多呢!

二老爷这才知道还有这般缘由,也就定下心来,反正自家大哥绝不会编谎话糊弄他。只是想来想去,还是有点不明白:“那你又如何知道离儿便是那精怪?半仙连这都会告诉你么?”可他又分明连狐离儿是男是女(公母?)都闹不明白。

“这有什么难想到,你一去一回,也就多了这么一个人出来。”大老爷一掀眼皮,似乎笑了一下:“况且那位胡先生上桌吃饭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和你那白毛狗儿是一家的。”

二老爷既然回来了,大老爷自然不会让弟弟再去山里住,也没问过二老爷就直接招了徐老二来,问还有什么要紧东西没带回来。徐老二想了想,衣装用度本家都比山上好得多,犯不着都搬回来,要说要紧的,也就是佛祖菩萨还在山上,怠慢不得,经书和抄好的经文也要带下来,别的么,后厨里有些师傅还是专程从城里请上去的,也带回本家来吧。

大老爷一挥手:那你就带人上山去,把要的都取回来吧。

徐老二自然也高兴二老爷能回本家住,不过他好歹还知道二老爷才是自己正主儿,记得去告诉了一声。这回二老爷倒没闹脾气,想着狐离儿似乎更喜欢城里一些,回来住也好,就是得给他换个住处,西厢离自己房里太远了,一点儿都不方便!

不过这会儿大哥媳妇儿娶完了,佛爷经书还没请回来,没什么事要做,正好带着狐离儿出去玩儿。

他不耐烦一路逛那些零碎小摊子,直接将人带去了自己名下的酒楼——二老爷从来觉得自己这酒楼是方圆百里最好的一家,带人来也存了几分炫耀的心思——在二楼临江的一边落了座,喝茶吃点心看风景,还正好能听见人说书。

二老爷一直被家里看的紧,门也极少出的,老老爷老太太怕他闷得慌,三天两头就要请戏班子和说书先生来府里给小儿子解闷,小少爷不耐烦看戏,却很喜欢听书,小时候一出故事不听完饭都不肯离开吃,弄得人家说书先生叫苦不迭,为了能抽出空来吃饭休息,只好专挑短小的志怪话本来讲。后来小少爷长大掌事了也没忘了这遭,专程在自家酒楼的一二层之间修了个说书台子,一二楼都方便听。

二老爷在外边吃喝玩乐,大老爷在家里犯愁。

首先愁的还是弟弟的婚事,附近一片的女儿家都给挑遍了,好不容易选出那么几个样样都好的,还被二老爷嫌不好看,再挑都得到好几百里外了。大老爷可真没觉得胡先生哪儿好看了,男人不就那个样么,再好看还能好过软玉温香?趁着二老爷还没走歪路,得早点把事情定下来,再怎么着,百年之后执掌家业的还得是嫡系的子孙才好。

另一件愁的,却是自己的新娘子。这姑娘,哪儿都好,就是胆子太小,人往跟前一站,她就要一缩,战战兢兢的,没点儿当家主母的样子,大老爷有心把家事都交给她操持起来练练,可连大管家都担心太太脾气太软管不住事,只好也先搁置不提。胆子小也就算了,脸皮儿还特别薄,说上两句话就要脸红,晚上更是红被面里蒙个红人,闹得大老爷觉得自己跟登徒子似的,还不能说,不然人家就跟虾仁似的红着缩成一团了……

弟弟回家了,媳妇进门了,分明也算得上双喜临门,大老爷却要愁死了。

今日说书先生讲的是梁祝,正说到“梁山伯上虞探好友,祝英台竟是女儿身”。

这出故事二老爷听了不少回,早不新鲜了,今天却不知怎地听出点别的意味来,低声对狐离儿道:“你说梁山伯与祝英台同窗三年,不都是那张面孔,怎么一听是女儿身就一见钟情了呢?难保是见色起意呢。”

狐离儿嗑着瓜子正听得起劲,随口道:“同窗三年分明是日久生情嘛,怎么会是见色起意呢。”

二老爷更不解:“同窗时不都是男子吗,何来日久生情?”

狐离儿一本正经糊弄道:“男女情也是情,同窗好友情也是情,这天下间不仅有私情,还有大爱,万不可过于狭隘。”

二老爷似懂非懂,又问道:“可男女情和好友情怎会是一回事?”

狐离儿想了想:“虽然不是一回事,但差得也不多吧,男子同男子互相欣赏心意相通便是至交好友,若换成男子和女子,岂不就是两情相悦了?梁山伯和祝英台就正是如此啊!”他一边说一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二老爷也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好像是这么个理。”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感慨道:“离儿要是也变成女孩就好了,我就把你娶回去了。”

狐离儿笑起来:“你还是去娶个姑娘吧,我可是公的,怎么都变不了的。”

二老爷有些失望地嘟起嘴,连说书也没心思听了,单手支脸靠在桌子上想自己乱七八糟的心思,却不经意想到前几日大哥说的“公的也搅到一起”,不由心里一动——这“搅到一起”,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等徐老二回来问问他吧。

徐老二带着厨子和佛像经书回来的那天正好是新娘子的回门日,大老爷不在家,狐离儿也偷摸跟着敲热闹去了,正好方便二老爷背着人找他来问话。

“你可知道,两个公……男人‘搅到一起’是什么个情况?”

徐老二吓得魂都要飞了!二老爷学坏了!居然连这种事情都问!他只说自己不清楚还得问别人,胡乱搪塞了几句就跑了,躲在房里团团乱转:这可怎么是好?!没带好二老爷让他晓得了那些玩意儿,别说对不起老老爷,就是大老爷知道了也没自己好果子吃!

徐老二自己想不出个章法来,等大老爷大太太回家了赶紧去找脑子灵光的花四儿商量,花四儿专业卖队友三十年,惊吓之后直接告诉大老爷了。

饶是大老爷早有不好预感,这会儿也几乎咬碎一口白牙,满心血泪恨道:我就知道跟着狐狸精学不了好!

再回头说二老爷这边,狐离儿一回来就气呼呼地闪进二老爷房里扯着他说:“我就知道你大哥吃亏了!方家的都不是好人!”

原来狐离儿原本是跟着大老爷的,听男人们客套恭维讲那些生意事项觉得无趣,便又偷摸去了女眷那边,却听见她们背后嚼舌根子,方家大房的三个姑娘和二房的四小姐六小姐围着林方氏一连嘴地奚落嘲笑,直将林家大老爷说成了五大三粗脾气暴躁流连烟花满身铜臭的污糟之人,把林方氏逼得一句话也不敢说,二房的大太太不满她连掌家管账的本事也没有,还叫她带了个美貌的大丫头回来给大老爷暖床“好做出些贤妻样子来”。

狐离儿不懂那些后院里的妇人思量,只晓得自家大夫人被欺负了,大老爷被污蔑了,气鼓鼓地回家向二老爷告状来了。

二老爷听他这么一说也气坏了,怒道:“方家还好意思说是书香门第么?家里教出的女子居然背地里编排别人夫君的长短,简直连羞耻也不知道了!”一拍桌子便起身往大哥书房里去。

大老爷一回家就从花四儿那里得了消息,正闷得内伤就见弟弟推门闯了进来,不由脱口道:“女儿家有什么比不上你那胡先生的,将就一点都不行么!”

二老爷尚来不及细想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话都已经自己说出去了:“在背后说三道四嚼舌根子的的女人是要怎么个将就法儿?哪有一丁点儿比得上胡先生的!”

大老爷皱眉斥道:“哪有你这般胡乱说别人是非的。”

“胡乱说人是非的明明是你岳家!”二老爷当即将狐离儿说的又添油加醋地说与哥哥听了一遍,素日里一张白脸气得通红,愤愤道:“说什么高攀人家,这种连女儿也教不好的门第求着都不该要的!人家扔一个不喜欢的女儿给你,唯恐管不住家里钱财账面,还要塞个精明丫环来呢!你还教我娶妻娶贤,都说读书人家教养有方,你还能给我寻个比方家那些婆娘更贤的么!”

他还要再说,却听见书房门外喀哒器物碰撞的声响,拉开门来一看,只见林方氏端着甜汤站在门口,脸上煞白一片,满是无措。

偷听女眷说话也不是什么光彩事,二老爷给人撞见顿觉讪讪,随便寻了个借口便逃之夭夭了,扔给大哥自己收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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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

对夫人什么的你们想多了← ←

好歹给林家留个后嘛← ←b

坑了小的坑大的,林老太爷会被气活的← ←|||

大哥大嫂是 冷面瘫X小娇羞 的BG配对咩哈哈哈哈~~~【楼主恶趣味……

大老爷看着自家夫人站在门口瑟瑟发抖的样子,顿觉很是无奈,将她拉进书房接下东西放到桌上,便不知说什么了,虽然相处不过几日,他也知道这新夫人的性子实在软弱,心中即便有气恼也没法对她发出来,只得将人晾在一边,自己坐下吃起甜汤来。

吃到大半时大老爷袖子被扯了一下,抬头一看,林方氏咬着唇泪眼涟涟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大老爷引她在旁边坐了,想着这事原也不能怪她,不过是女儿家嫉妒争宠的心思罢了,正打算宽慰两句,又听夫人哽咽道:“以后再不会了……以后,再有人胡乱编排夫君的不是……我、我定会为夫君辩解的……夫君并不、不像她们说的……明、明明,是很好的……我……”

大老爷看她扯着自己袖子哭得一哽一哽,和儿时做了坏事便拽着自己求帮着遮掩的小少爷十足相似,这么一想,便觉得着原本软弱可恨的样子也可爱起来,又想到其实她也不过十四五岁,心更软了不少,抬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拍——这也是他儿时常安抚幼弟的动作——口气却仍是极严板道:“你知道就好。你如今是林家主母,言行便要拿出些气概来,莫叫别人以为我家也是软弱可欺的。”

林方氏连忙应是,头点得钗子都要掉了,她抹了泪,又有些犹豫问道:“那秋娘……夫君不喜欢,我就退给母亲那边了?”

“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不用你管,自有官家去处置。”大老爷到底不忍她为难,又道:“左右你现在是我林家的人,方家那边若没有什么必要的事情,不回去也罢,一些闲杂玩乐来请的,只叫下人打发掉便可,无需与那些……口没遮拦的小丫头混在一处,平白是浪费时间。”

林方氏脸又红起来,点头应下了,起身把碗匙收拾好端出去,走到门口又回过身小声道:“我闺中小名唤作雨兰,若夫君不嫌弃……”她顿了一下,脸蛋涨的愈发通红,话没说完便出门跑掉了。

那头二老爷回了自己房里,狐离儿抱着一盘糕点吃得高兴,之前的怒气也忘了,见他回来便问道:“你大哥怎么个说法?”

二老爷一愣:他光顾着自己说了,就没给大哥说的空隙。他晃晃头,有些泄气地坐下来:“晚点儿再去问吧,这般抹黑我大哥声誉,这口气我可闷不得!”

倒是狐离儿气头过了,心思也放开不少:“也就一群碎嘴的丫头,又不能真上门讨说法,怪没脸的。还好娶回来的不是那些坏心思的,缩一点也比坏的好。”

二老爷犹不甘心,发狠道:“不能当面又如何,敢这样败坏我大哥声誉,我要叫她们方家的女儿以后一个都嫁不出去!”

狐离儿给他吓了一跳,之前他气归气,也没想着报复呢,连忙劝道:“这也太过啦!你还抄经礼佛呢,可不要做这些阴损的事情!”

二老爷还要辩解,这时却听见有另外的声音噗嗤一笑:“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也是天道轮回,小狐狸你管着人家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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