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司影将脸贴在冰冷而粗糙的地面上,试图唤回渐渐远去的理智。
他感到身后的破风声,却无力改变更多。
身后那个地方,是无论怎样训练也无法改变的柔软,昨夜又被主人那样作弄,正是敏感异常。
鞭子挥在那样的地方……
身子本能地想爬开,躲避那不可预料的痛苦折磨,却只是狠狠地颤了颤,司影闭了眼,偷偷握了拳,将指甲抠进掌心里,第一次觉得自已有撑不下去的可能。
“嗖——啪——”
落下的先是鞭梢,然后鞭身狠狠地抽在那一片嫩肉上,肉眼可见的迅速肿起来。
“啊——”
他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惨叫声就已破口而出。
那是比想象中更难捱的痛,火辣辣的,自那脆弱难言之处,穿过全身,直袭肺腑。身子像是被剧痛撕成两半,冷汗一瞬间将衣衫打湿。
司影只觉得身后那处从来未有此时这般占据了他所有的感官,里面的软肉直欲从那条细缝里鼓涨出来,他的身子因痛本能地想蜷在一起,却因镣铐加身动弹不得,徒劳地激起铁链哗啦啦的声响。
他猛然将头抬起,看向黑暗而冰冷的虚空,侧脸自地面划过,粗粝的摩擦,在本就红肿的脸颊上留下淡淡的血痕,脖子上青筋迸起,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扭曲狰狞。
他无法顾及惨叫出声是否坏了规矩,剧痛下连思考都成了奢侈,他本能地痛恨自己敏锐的感官,绝望而被动地应下接踵的第二鞭。
狭窄的地方再遭重击,司影控制不了自己身体的本能,他徒劳地向前挣扎着爬动,试图逃离身后的刑具,却受困于束缚,像极了受伤的野兽。
第三鞭落下,司影猛然停止了挣扎,连脸上神情也归于空白,失去了理智的束缚,凌厉而凶狠的气息从那狼狈的身形中散出,此刻的司影仿佛挣脱了樊笼的野兽,只剩下本能。
他左手使力,几声脱臼的声音响起,整个左手便扭曲的从镣铐中脱出,探上锁住脖颈的铁环,猛然使力上扯,铁环从地上掘起。
左手随着动作发出可怖的错位声,司影仿若不觉,随即将手移向右手,然后,突兀地停住。
一只华丽的锦靴,踏在上面。
司影茫然地,顺着鞋子向上望去。
淡紫色的绸裤、华裳,如玉般的脖颈依稀熟悉的面容。
以及那人手上律动的软鞭。
司影艰难地眯起眼,想看清这人面上的神情,却只是徒然……
野兽般的本能,在脑中叫嚣着毁灭和逃离。
那只扭曲可怖的左手,缓缓地地握住那只华丽的靴,将上面染上血污。
司影将身子探来,像只凶兽试探着侵袭同类的领土。
他低下头,弓起背,气息凶狠而凌厉。
然后……
探下身,用苍白的唇在鞋上留下冰凉的一吻。
随后,放弃似的任身子沉沉地砸向地面。
无论什么时候,他的利爪从不会指向他的主人。
就算理智已经崩溃……
身子落入温暖的怀抱中,纷乱的心神瞬时安定下来。
像是飞累了的鹰回归了巢穴,也仿佛是漫长征途后难得的休憩,黑暗中,这抹光亮难以舍弃。
司影放任自己沉溺其间,肉体的苦痛折磨,精神上的压抑束缚,在极度的痛后些微的温暖下,溃不成军。
他忽然就觉得委屈,本能的,依在光滑锦缎上的脸蹭了蹭。
那苍白得有些干裂的唇微张,声若蚊蝇地吐出一字。
“疼……”
声音细如尘埃,落在北冥心里,如羽毛在上面划过。
一阵密密的痒,勾起了隐藏心底的心疼和怜惜。
叹息一声,明明此时已经迫使怀中人卸去一切心防伪装,可那些本准备好的探寻和逼迫的话,停在舌尖,竟是再说不出口。
“快不疼了……”
丢下手中的软鞭,北冥温柔地替司影解下四肢束缚,怜惜地看着怀中人那扭曲狰狞的左手,纤细的手指缓缓抚上司影睡穴。
却被这人微微侧身闪过。
司影目光颤抖而破碎,像被打破散了一地的琉璃。
“不要……”
不要结束这样温暖的触碰,不要再失去你的气息,不要再沉入那冰冰凉的黑暗。
不要……丢下我……
“我怕……”
可怖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探上那人修长美好的食指,强烈的对比,令心底莫名地微微泛酸。
就算你我之别有如云泥,但请允许我,这样,卑微地,小心翼翼地,守在您身边。
这是那样黑暗而无望的岁月里,深藏于心的,唯一的请求。
曾经以为,它已随着渐渐沉寂的心一并磨去了,却在这样狼狈可笑,连神智都已经失去的时刻,偷偷地探出头来。
……
左手被握起,有柔软的触感。
司影侧了身子,看那人的唇贴在他脏污的指尖上。
然后,这人问他。
“怕什么?”
他眼神茫然地重复。
“怕什么……”
他眼前掠过十年如一的血雨,晦暗刑房里的酷刑,不休止的训练洗脑……
声音沙哑艰涩。
“怕疼……怕冷……怕黑……还有”,那一切噩梦的根源“墨谷主……”
左手传来一阵剧痛。
他目光疑惑地在这人脸上逡巡,却只看得模糊。
“不许怕……”
莫名就心安了,“嗯,不怕……”
“就算怕,也不许瞒我。”
“嗯……”
“能让你疼让你怕的只有我……”
“嗯……”
“睡吧……”
“……”
北冥浓密的睫毛低垂着,留下浅浅的阴影,他环抱着被迫睡去的人,心头一片柔软。
他从不知,原来司影也是会怕的。
是啊,当年那个小小的孩子,与他一般,一夜间失去父母,也该是惶然无措的吧,然后,这么多年,司影殿里打磨锤炼,受伤受刑也只是一人独自舐伤。
一个人啊,怎么能不怕……
北冥突然明白司影回炉重训的缘由,还有,方才那破碎眸光中未说出的话。
请不要……对我好……
我怕,怕死水的平静被打破,有了不该有的希冀,就再不能像个物件般,不听、不想、不求、也不受伤害……
……
可是,有什么办法。
刚刚,我爱上你了啊……
所以,原谅我的任性,打破你的壳,和我并肩吧……
北冥俯下身去,在司影的额上轻轻落下一吻……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