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谷主殿听风阁
阁外阴雨连绵,北冥流岚半支着下巴,把半个身子都倚在宽大柔软的躺椅里,有点儿百无聊赖地发呆。
他现在其实很闲,落霞谷几百年传承,许多事情自成体系,少有动荡。他这个谷主只管每日练练武、听听汇报、种种花草,实在是无聊得紧。
唉,怪不得师父将落霞谷留给他之后,就迫不及待的云游去了呢,北冥流岚有点愤愤地想,随手捻起块点心,往屋上一丢。
影一被砸下来了。
“你们殿主哪儿去了?”北冥流岚有气无力地看着单膝跪在面前的黑衣暗卫。
影一更是无力,自被殿主拉过来替班,这已经是谷主第七次问了,不由腹诽了下,影一仍恭谨地回道:“司影殿!”
北冥流岚也知道司影在司影殿,可他就是忍不住一遍一遍地问,心里怨念之极,这个工作狂!
他真是半点也不记得司影一直跟前跟后的苦劳。
影一继续帮自家殿主解释,“今日为月中思过惩戒之日,殿主有监察之职!”
这下北冥流岚有兴趣了,“你们殿主就把你忘下了?”他可还记得之前影一的服侍不周之责呢。
影一也郁闷了,“殿主说,侍主不周,本应由他亲自惩戒教导,然属下之前已得主人教训,故昨日罚属下奉茶百遍,并着侍一教属下侍主之礼,以作小惩。”
这罚虽看着不重,可被同为执事的侍一当刚入谷的仆侍般调|教,实在是丢人的紧。
北冥流岚倒是觉得影一苦着脸的样子很入眼,他自己不痛快了,别人谁都别想高兴。想到这儿,又记起几日前在他这里痛快得很的青衣来。
有些恨恨地笑了两声,北冥流岚懒洋洋的吩咐,“请青衣殿主过来,本座想下棋了!”
于是,等司影带着一身水汽进了听风阁,就看到了难得的奇景。
北冥流岚和青衣相对而坐,执子对弈。青衣手中执着白子,正委委屈屈的咬着手指,仍有些稚嫩的脸上,明晃晃的挂了“你欺负我!”几个大字,眼睛恨恨地盯着北冥流岚。而他对面的北冥流岚一身暗紫色华裳,仍是懒懒散散的样子,神色极为开心,像是出了什么气一般,见了司影回来,还孩子一般的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司影有些莫名,往常下棋时纠结的不是主人么?心里存了疑惑,却也极快地反应过来,就在门前,矮了身子,双膝跪地,跪行至主人身前。
直接忽视了青衣看向他的幽怨眼神,司影从案上取了茶盏,试了温度,斟茶、奉茶,道:“天气渐寒,主人不若喝些热茶,暖暖身子!”
司影此时穿的,仍是代表侍奴的白衣,衣领些微宽大,将司影修长的脖颈和性感的锁骨留在外面,上面斑斑吻痕暴露出来,在北冥流岚这般角度,甚至可以隐约地看到司影胸前的红樱。这衣服长度不过至膝,此时跪在地上,衣摆正搭在强健的小腿上,臀腿间隐约的弧线,有些诱人。
北冥流岚眼神暗了暗,接过茶盏,却不急着喝,反是又递到司影唇边,“地上也冷,司影殿主不也暖暖?”
司影有点手足无措,可主人的命令不容置疑,那按在唇上的茶盏也渐渐使了力,他不知道只是简单的奉茶,为何又被主人刁难,却只得微微张了唇,被主人强喂了几口。
水顺着司影唇角流下,留下一道旖旎的水痕,又沿着脖颈、锁骨,直滑向衣内,里面什么都没穿,那水痕停在胸腹之间,微凉,又有些痒。司影却不敢动,有点呆滞地看着主人心满意足地就着他刚刚抿过的地方细细地品。
司影脸一下红了。
北冥流岚开心了。
青衣觉得更委屈了,他撅着嘴,冲司影撒娇,“司影,我也想喝茶!”又絮絮叨叨地指控北冥流岚定下的“惨无人道”的三不准政策,什么不准他悔棋、不准他耍赖,甚至不准他说话!
北冥流岚直接无视他。
司影想了想,瞪了青衣身后隐形人一般的侍一一眼,见侍一乖乖地为青衣奉了茶,方极为温和地对青衣道:“主人不准您说话,青衣殿主还是莫开口为好!”
其实,当年北冥流岚、青衣和司影三人都是常在老谷主面前走动的,关系自然极好,青衣少时也惯常粘着司影的,不过司影与北冥流岚早定了主从之分,连带着对从小养在老谷主身边的青衣也带了几分尊重。就算是如今二人身份相当,也是如此。
也因此,青衣极为了解,司影对北冥流岚命令执行的彻底性。
于是,他立刻闭了嘴,不敢开口了。
世界再次安静了,北冥流岚很满意。
他赞许般的抚了抚司影垂下的长发,问得漫不经心,“闻着有股血腥味,司影,可是受了刑?”
每月的思过惩戒之日,司影都少不得带身伤回来,北冥流岚也是问得惯了,司影跪行着退了两步,以防身上的腥味扰了主人,方恭顺地回道,“今日落影阁两名暗卫犯了大错,属下亲手处置时,沾了味道!”顿了顿,又道,“至于受刑,属下未曾!”
落影阁是落霞谷对外的情报机构,负责打探谷外情报,有时也做些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活计,一直由司影殿下辖,若有人犯错,也由司影殿处置。
见主人目光存了不信,司影不由更挺直了脊背,解释道:“属下并非妄图逃避刑责,只是如今属下此身已为主人所有,属下不敢擅自损伤,扰了主人性致。烦主人亲施惩戒!”
北冥流岚更满意了,只觉得他家司影极有自觉性和归属感。
伸手环了司影脖颈将人搂在怀里,北冥流岚含情脉脉,“你做的本座一直是极满意的,便是有何瑕疵,也情有可原,不必对自己太过苛责!”
北冥流岚语气难得的温柔,司影却只觉得全身不自在,软弱的靠在主人身上,就像北苑那些废人般的侍奴一般,却也不敢将主人推开,只依靠了腰腿的力量,虚倚着。
待得听清了主人话中意思,虽心中不甚赞同,却也极为感激,微仰了头,驯服而温顺地直视着主人双眼,只盼着今后的服侍能令主人更为满意。
有什么能比自己心中的伴侣的信任服从更能打动人心,北冥流岚情不自禁地俯下身,便想吻上司影那柔嫩的双唇。
“咳咳咳!”青衣被口中的茶呛到了,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司影受惊吓一般地仓皇退开,北冥流岚满脸不爽的表情。
就是嘛,做什么在他面前秀恩爱。
这边司影也被自己反抗的举动吓到了,微微定了神,重新端正地在主人面前跪好,也不解释,只是沉默地等主人处置而已。
主人的双唇是谷内侍奴绝不可触碰的禁地,至于亲吻,更是不可想象。因为,那代表着主人对未来伴侣的誓言:我心悦之,执子之手,与君偕老。
司影从未想过,自己能拥有主人的吻,即便主人已经占有了自己的身子。他不敢想为何主人对他有了这方面的情不自禁,只是心中忐忑,不知所措。
这边北冥流岚却不甚在意,在他看来,司影平日太过顺从,今日这般,反而有趣得紧。
只是,那个扰人好事的,倒是没什么自觉。
青衣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不离手的金丝镶边的扇子,得意之极地扇啊扇,对着一脸墨色的北冥流岚调侃道:“早听说谷主您把司影给糟蹋了,如今看来,果然不假啊!”
无视北冥流岚越来越黑的脸色,青衣继续摸老虎须,“只是您这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吧,你看看,司影好好的人被你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说完还嫌不够,踱到司影身边,拿扇子指着司影身上露出的青青紫紫的印子,啧啧地惋惜,“你看看这伤的,都只剩下疼了,哪有什么乐趣可言?哪像我对我家侍一这般体贴……”
侍一站在一旁,把自己当做不存在。
北冥流岚本来都快忍不住把青衣打包扔出去了,听了这话,低头问司影,“本座做的你不爽么?”
不怪北冥流岚如此问,谷内侍奴地位极低,他一般只当做工具来用,从来未曾注意过身下人的感受。如今看着青衣说的笃定,也不免考虑起司影的感受来。
司影低头,他在主人之前从未有过情|事,也不知那事儿原是如何。只是仔细想了想那夜从主人那里得到的异样的快|感,觉得大概应是这般的,于是司影抬头,真诚地望着主人,回道:“主人对属下极为体恤,属下很爽……”
至于刚被入侵时的撕裂感,还有不得发泄的痛苦,皆是主人赐予,因此,司影视为理所当然。
北冥流岚带着“果然如此”的表情,莫名地瞅着青衣。
司影不敢擅自说话,只是看青衣的眼神极为奇异,无言地表示着对青衣刚刚这话的不理解。
青衣郁闷地暴走“你们两个都不正常,……”
话还没说完,便自动消音了,看着青衣一脸的不敢置信,司影面无表情,任谁也看不出,是他方才极快地出手,点了青衣哑穴。
见北冥流岚抬眼向他看来,司影解释,“属下以为主人不喜青衣殿主聒噪!”
北冥流岚点头微笑。
青衣“……”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