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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六神花露水 当前章节:153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1:03

书生转身,恭敬地行一大礼,“见过少主人。”

曹瑞连忙搀扶住他,“先生不必多礼。”

两人坐下,曹瑞又问,“先生,外公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程凌风点头,“最近朝里出了许多大事,他便让我来告诉你知道。”

“噢?”,曹瑞其实心里已有些计较。

“其一,自然是最爱惹祸的太子”,程凌风笑着说,“太子与蛮蒙小王爷耶律无敌在花街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事已人尽皆知。皇上知道后更是龙颜大怒,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了四个字?少主人不如猜猜?”

曹瑞听得十分高兴,把桌子一拍,“肯定是骂他混帐,胡闹!”

程凌风一脸惊讶,“你如何知道的?”

“父皇以前就经常这样骂他的”,曹瑞又抖了曹横当年在宫里闹的不少糗事,自然每次曹端知道后,都是骂这四个字。

“太子已被罚禁足,不许离开东宫”,程凌风不无感慨地说,“在我大宋皇族之中,多的是贤君圣主,几时出过这样的太子。将来若真让他即位,实在是百害而无一利!”

曹瑞轻叹一声,无可奈何。程凌风突然言道,“其实皇上早有另立太子之意,只可惜现在宫中除了曹横便只有四皇子曹兴。后者年幼不足成事,而依我看,在四位皇子之中,就属少主人最为优秀,若是……”

曹瑞连忙制止住他,“先生,此事不可妄议。”

“恕我唐突。因太子一事,许多人受牵连,比如汴梁的太守、督查全都被革职”,程凌风特别强调“这些人大多是黄瑛的党羽!”

“革得好”,曹瑞只觉好不痛快。

程凌风接着又说,“虽然皇上这回惩治黄氏一流,可自打太子得罪耶律无敌后,蛮蒙的态度越发强硬,只怕通商已难达成,弄不好还要兵戎相见。”

“什么!”,曹瑞不想此事竟给外公添了麻烦,想必购马的打算也成泡影。

程凌风也扼腕,“就连皇上为此事也做出让步,还有大臣们在其中极力周旋。我听说皇上甚至授意周老尚书,将他购置的风水地出让给耶律无敌。”

“原来如此”,曹瑞恍然大悟,难怪玉娇娘能有这么好的坟地下葬,“那此事应该能有所挽回吧?”

程凌风摇头,“你是不知道蛮蒙之人的秉性,他们对朋友十分友善,可对敌人百倍仇恨,除非皇上肯牺牲太子,不然难以化解。其实,皇上将太子禁足还有其他道理。按探子回报,耶律无敌已从调来铁血雄鹰,专来找他麻烦。”

“铁血雄鹰,那是什么飞禽?”,曹瑞好奇地问。

“铁血雄鹰个个都有奇异本领,在蛮蒙地位崇高,相当于我大宋的国士”,程凌风神情肃然。

曹瑞在天香楼可是见识过国士,无论是王猛,还是鬼影,全都十分厉害。若是蛮蒙来的也是这样了得,恐怕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他不由感叹,“恐怕汴梁城里要更加多事!”

“其实还不止这些”,程凌风又说,“原本朝中就分为诸多势力,自从黄瑛收敛之后,新党逐渐抬头,最近颇受皇上器重。”

“新党?那是些什么人物?”,曹瑞这么多年不在宫中,自然不知道这些。

“新党以吏部监察司司正秦煜为首,此人年纪不过三十,但颇有才干,以想法新奇、锐意进取而著称,朝中年轻官员受他的影响颇大”,程凌风对他也颇为褒奖。

“如此大好,是我大宋之福”,曹瑞最赏识才干。

程凌风轻叹一声,话锋扭转,“新党的想法虽好,可是做得急功近利。”

“怎么说?”,曹瑞一脸关心。

程凌风侃侃而谈,“治理国家,犹如用药治病。阳盛则扶阴,阴盛则壮阳,平衡兼调理,慢慢方才痊愈。而新党之流所用国策,如猛药入腹,非但不能治疗,反倒落得雪上加霜,积重难返。”

曹瑞看了百家书后,虽有些见解,却少人指点,听他言后,顿时觉得有些不解之处豁然开朗,甚至连道法中的点点困扰也解开,犹如醍醐灌顶,禁不住大呼,“若真如先生所说,新党之流岂不误国!”

“若能缓上一缓,他们的想法何尝不是济世的良方”,程凌风摇着头说。

曹瑞忧心忡忡,“难道没人出来指正吗?”

“有啊,只是站出来说话的老臣一概被新党打为迂腐旧党,双方争锋相对,多有冲突。新党依附在四皇子旗下,如今风头正盛,就连老爷子也要避其锋芒”,程凌风语气中露出不满。

“什么,新党和燕妃有瓜葛”,曹瑞听出些弦外之音来,要知道曹兴年纪尚小,就算新党要打他的旗号,在幕后联络的一定是潘金玉。

程凌风点头,“燕妃这些年来特别活跃,仗着皇上对她言听计从,她就连皇后也不放在眼里。照我看,她借新党之手,无非是想废太子,扶正曹兴。”

曹瑞听罢低头不语,别看他神情平静,其实心潮澎湃。朝廷上的纷争已起,很难说鹿死谁手,只是皇后也好,燕妃也罢,她俩无论谁胜,都不能让曹瑞满意。当然还有第三条出路,那就是……念头才起,他不由色变,“这究竟是一时兴起,还是我的真心?难道我也有争位之心吗?”

他扪心自问,却在心里找不到回答,反倒是程凌风说,“少东家,大宋是你们曹家的天下,这基业应由有德者居之。大皇子荒淫无德,根本不配。四皇子年幼无知,根本就是牵线傀儡。倒是三皇子颇有贤才,可惜他已入空门,终生受戒,不再过问红尘世事。”

一听到曹庆的消息,曹瑞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三弟不过暂时出家,将来未尝不能还俗!”

程凌风感叹良多,“年前几位娘娘去白马寺烧香时,曾指名要他诵经。当时皇后与燕妃乘机胁迫明妃,他不得已立下重誓,以身侍佛,终生不改。”

“可恶的贼婆娘”,曹瑞恨得咬牙切齿。

“她俩这些年来几时做过好事,单是惨死在她俩手里的冤魂,没有几千也有几百!不过说来奇怪,她俩虽互相争斗,排挤旁人时,却经常联手,似乎还有默契”,程凌风的话语中充满不屑。

“她们是不是经常为难母亲”,曹瑞突然念及亲人。

“虽说小姐一直深居简出,刻意回避,但皇后和燕妃又岂能放得过她。就算有老爷子撑腰,她俩轻易不能染指,却常在西宫的下人中找纰漏,害得小姐身边只剩下一名贴心的丫鬟”,程凌风言辞激烈。

曹瑞怒极,一拳将面前的木桌击碎,“此仇此恨,我一定向她们讨回!”

“可少主人蜗居在观里,这仇只怕难抱”,程凌风的话中有几分故意。

曹瑞看着他,突然眉头一舒,大笑,“先生不是说过,皇位当有德者取之嘛?”

“少东家!”,程凌风一脸激动。

曹瑞点头,“我已经想好了,既然她们要斗,我就陪她们玩到底。我倒要看看,究竟是那两个恶婆娘厉害,还是我威风!”

“只要少东家有此心,一定大事可成”,程凌风当面发誓,“程某不才,愿效犬马。”

曹瑞握住他手,“从今往后,便要劳烦先生为我出谋划策。”

程凌风又轻声说道,“其实老爷早有安排,届时整个兵部都会鼎力支持少东家的。”

“外公”,曹瑞想起老人家来,心里不由一阵阵感动。

“少东家,你是不是认识逸海兰?”,程凌风突然发问。

“是啊”,曹瑞不解。

程凌风脸上露出笑容,“此人是大宋第一商贾,富可敌国,若能收入麾下,可是相当大的助力。不过,你和他交往的事,最好不要让吴国宝知道。”

“为什么?”,其中利害曹瑞岂会不知,只是无故牵连上吴国宝,他就不明白了。

程凌风笑而不语,“那可是熊猫的秘密,我不能说。”

“熊猫?吴先生的绰号吗?”,曹瑞觉得十分好笑。

“不好,说漏嘴了”,程凌风连忙捂住嘴。

“有趣”,曹瑞捧腹大笑。

程凌风用手一指,“少东家,和仁真人来找你了。”

曹瑞回头一看,来的果然是和仁,“师叔,又有贵客找你。”

程凌风行礼,“少东家,那我就告辞了。”

曹瑞回礼,“先生保重。”

接着他便与和仁一起去了客厅,门口站着个大汉,他认得,是逸海兰的手下。他心里奇怪,“他怎么又来找我?”

他才进大厅,逸海兰便迎出,行大礼,“小人拜见守瑞真人!”

曹瑞几时被人这样拜过,连忙将他扶起,“先生折煞我了?”

逸海兰神情激动,“若不是真人出手相助,小妹如何能保得住性命。这些年来我看她时常受疾病痛苦,几时像今日这样精神过。大恩实在无以为谢,请真人再受我一拜。”

“使不得”,曹瑞立刻阻止住他,“这是我应该做的,先生若再客气,那就是看不起我咯。”

逸海兰不过是一介文弱,哪里有曹瑞的力气,他只好作罢,转身招呼,“妹妹,快过来谢过恩公。”

这是曹瑞第三次看到逸海星,她的脸色不再像从前那样惨白,更为饱满精神,已不用人搀扶就能走路,“小女子谢过恩公!”

真是哥哥拜完妹妹拜,曹瑞只好再去搀扶,双手不经意托起玉腕。皮肤细滑的感觉如此熟悉,勾起他的一丝香艳回忆,殊不知他竟面对着佳人发起呆来。逸海星深居闺中,自小除了逸海兰外,几时被人这样摸过,不由脸红,“恩公~,你……怎么了?”

曹瑞方才醒转,也羞得老脸泛红,连忙道歉,“对不起,请小姐恕我无礼。”

“真人无须介怀”,逸海星上来打起圆场。

曹瑞又与他闲话几句,发现他眼中神色闪烁,便抛砖引玉,“先生今日来此,只怕不止道谢,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

逸海兰似乎有些犹豫,可终究还是开口,“真人上次走得急,我来不及问,不知道小妹的病……是不是……”

曹瑞看了一眼逸海星,问他,“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逸海星突然站起来,拉住逸海兰,“哥,我也要听,你们不要瞒我!”

“这,真人你说吧”,逸海兰说着,搀扶她坐回原位。

曹瑞方才说,“姑娘的病很特别,我夫妻二人联手,也只能缓解,不能根除。”

逸海星脸上变得惨白,玉贝紧紧咬住下唇,却不作声,倒是逸海星惊慌失措,激动得差点瘫倒,“连真人都不能根除,那小妹岂不是……”

“先生莫急,办法不是没有”,曹瑞想起金巧儿当日的话来,本不想说,可终究不忍心。

“真人”,逸海星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就连逸海星的脸上也微微变红,“真的有办法吗?”

“有,只要能找到火龙仙草,便有生机”,曹瑞慢慢回答。

“火龙仙草?我该去哪里找?”,逸海兰拉住他急切地问。

曹瑞无奈地摇头,“我只知道个名,听说这灵物已千年不曾有人见过,并不好找。”

“只要有名就行,我自会不惜重金请人去找”,逸海兰心里发誓,就算散尽家财,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

“其实还有其他法子”,曹瑞欲言又止。

逸海兰自然不会放弃一丝希望,“什么?真人快说!”

曹瑞看了一眼逸海星,突然脸又一红,“在道法之中有不少双xiu的法门,若是能找到会此功夫的高人,一样能够化解,只是……”

他只觉难以启口,这档子事总不能当着逸海星的面明说吧。而逸海兰还是问得一样急切,“哪有这样的高人?真人,你会不会双xiu啊?”

“我~”,曹瑞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实话实说,

逸海兰能有今日的身家,自然有非常人的见识,他一眼便看穿曹瑞的心思。对他来说,与其去找那缥缈难觅的仙草,倒不如舍远求近,于是他便恳求起曹瑞来,“真人一定会吧。”

在曹瑞看来,善意的谎言终究还是谎言,他终究还是说了实话,“我的确会。”

逸海兰突然跪下,“只要真人能救治小妹,就算让我做牛做马,我也答应。”

“可是~”,曹瑞真是有苦难言。

逸海兰磕起响头来,额前已流血,“请真人务必答应!”

“哥”,逸海星心痛不已,连忙拉住他。

“先生这是何苦呢?”,曹瑞想要把他扶起。

“真人若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了”,逸海兰不肯起来,还要继续磕头。

“哥”,逸海星方才呼唤一声,突然脸色泛白,向后晕倒。幸好曹瑞手快,一把将她抱在怀里。那身子是这般柔弱,他一点也不敢使劲。

“小妹”,逸海兰见状,竟失声痛哭起来,“真人就当可怜我兄妹,救救她吧。”

曹瑞是性情中人,早被他感动,眼看逸海星晕过去,这才说,“先生,不是我不肯帮忙,只是男女需结合才能双xiu,姑娘清白之身,又岂能……”

逸海兰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立刻呆住。曹瑞又想了想,劝慰他道,“天下之大,并非只有我会双xiu,或许你找得到其他才俊,能配得上令妹。”

曹瑞将逸海星交入他怀中,连忙闪人,只留下他一人木然地站在原地。走出好远后,他才长舒口气,“刚才还真是好险啊!不行,我得找地方避避风头!”

他回房里收拾细软,便去禁地,却在门口与人撞个正着。他只觉怀中一阵香软,“娘子,怎么是你?”

被撞的自然是金巧儿,“夫君,你怎么来了?”

曹瑞笑得尴尬,“我是来避风头的。”

金巧儿莫名,“好端端的,避什么风头啊?”

曹瑞只好把刚才的事坦白,接着又说,“都怪我不好,心一软就说了实话。”

金巧儿白了他一眼,“我看你是花心,想要人家妹子。”

“天啊,我对娘子忠贞不二”,曹瑞信誓旦旦,不过他看了看金巧儿左右,不解地问,“娘子,小雅呢?她不是一早和你一起出门的吗?”

金巧儿神情闪烁,“她……”

正文 章35 仙子闹大殿,冰火两重天

曹瑞似乎从金巧儿眼中看出更多东西,有些他似乎明白,有些使他困惑,他还是忍不住问,“娘子,小雅她到底怎么样啊?”

“我把她留在下面了”,金巧儿极力在掩饰心虚,强调得十分刻意,“夫君,你放心,她现在过得很开心。”

“我明白了”,曹瑞看了一眼她背后漆黑的甬道,突然转过身来。

“夫君,你不下去了吗?”,金巧儿赶到他面前,不解地问。

“不去了,我们还是回去吧”,曹瑞脸上重现笑容。

“你不是要避风头吗?”,金巧儿又试探着问。

“与其逃避,不如直面!管他呢!”,曹瑞脸上的笑意更浓,“娘子,我一看到你,就很想……我们现在就回去……好不好?”

“这~”,金巧儿还不及迟疑,已被他抱起,飞也似地直奔回去。

咕咚,水桶落地,“是不是我眼花?当才跑过去的是太师叔吧?”

吧哒,扫帚脱手,“肯定是太师叔,不然谁有这么大胆子,敢大白天抱着女人在观里跑!”

嗒,嗒,每人脑袋上挨了下戒尺,鼓起个大包,只听和仁说,“不好好干活,瞎说什么呢?是不是想进黑屋?”

两名道童吓得提起家伙就跑,和仁不禁把头一摇,绕着曹瑞的院子转悠起来。他每走一步,手指都会在墙上虚画一个符号。没多久,一座隔音阵已被布下,即使曹瑞在房里闹出再大动静,外面的人也听不到。

若在以前,和仁一定做不到如此轻松。或许他该感谢曹瑞,不然他就算再多练三年,也未必能将这手凭空布阵的功夫用得如此娴熟。不过他每每念及至此,都会忍不住摇头,感概连连,“这样的日子究竟何时才倒头啊?”

屋里的人自然不会知道这些,三个时辰的疯狂过后,金巧儿依偎在曹瑞怀里,轻柔地抚摸着那宽厚的胸膛,“夫君,我最近觉得自己的功力精进很快,就要突破第一重了。”

她之所以能提升如此迅速,还多亏得曹瑞体内鬼姥姥留下的那股阴气。只要两人运转玄黄合虚道,阴气就会随着真气,流入金巧儿体内,滋养洞天。曹瑞和她心意相同,真气相连,自然知道她的进境,“恭喜娘子!”

金巧儿抬头望着他,愁容满面,“夫君,这些日子你的功力虽然见长,可境界总不见突破。为此,我今个儿特意去请教姐姐,她说……”

曹瑞连忙竖起耳朵,金巧儿说的正是他最近心烦的事,试问哪个修行的道家不希望自己境界高超,“姐姐说,若想要突破玄黄合虚道第一重天,必须有另一名女子献身。夫君,我看你不如再找个……”

她虽然说得很轻,在曹瑞耳朵里却象炸雷一般,“不行,我只爱娘子一个!”

金巧儿虽然感动,可脸上更多的是担忧,“可这样的话,夫君永远也无法达到第二重天。”

“达不到就达不到,反正我只要你一个”,曹瑞搂得她更紧。

金巧儿还有什么好说,因为爱,她想为曹瑞招纳新人,可同样因为爱,曹瑞死活不肯答应。作为一个女人,她绝对从未有过的满足,“夫君,你对我实在太好了。”

“傻瓜,哪有夫君不对娘子好的”,男人的笑容一样能让女人陶醉。

“夫君,我爱你,生生世世,永不更改”,金巧儿第一次主动出击。

“我也是”,曹瑞积极地迎合着她……

当曹瑞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他比平时还要精神抖擞。对于天生的乐天派而言,似乎境界无法提升根本不是烦恼。他还是依旧每日走走道经阁,逛逛大殿。而每次他在殿里遇上和仁,都会故意取下青明镜擦拭,搞得后者心惊肉跳。

“师侄,我只是擦一下宝镜,又弄不坏它,你未免胆子也太小了吧”,曹瑞又一次顾技重施。

和仁一点也弄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小把戏,师叔偏偏会乐此不疲,好在经过这阵子蹂躏,他的心性被锤炼得越发坚强,语气平和地说,“师叔,你莫怪我胆小,哪有人像你这样一擦就是一个时辰的?”

“有这么久吗?那我不擦了”,曹瑞信手把青明镜撂下,镜子晃了三圈,才稳在架上。

和仁这才松了口气,对着曹瑞的背影行礼,“恭送师叔~”

曹瑞才踏出门槛,突然心生警觉,一矮身,只见一根银亮的冰锥划空而过,扎在门板上。他抬头,面前出现位白衣仙子。他一眼便认出此人,洛冰,只有她才会有这般冰冷的脸庞,“她不是在闭关吗?”

曹瑞正疑惑着,洛冰再次发难,不过这次她是冲到跟前,用剑来刺,“淫贼,纳命来!”

“淫贼,我冤枉啊”,曹瑞来不及申辩,只好躲闪,可她的剑既快又冷,一下子便划开曹瑞的袍子,缺口处凝结成冰,片片碎裂,“不会吧,你居然下这么重的手?难道真想杀我?”

现在是大白天,大殿里还有香客,有个人胆小的见状,只吓得屁滚尿流,“杀人了!”

这一喊,众人顿时乱做一团,有的抱头逃窜,有的哭爹喊娘。曹瑞本想趁乱逃跑,可他被洛冰盯得死死,剑芒上下翻飞,不曾离他左右。而最可恨的是,和仁居然在旁袖手旁观,他心中愤恨,“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曹瑞一退再三,终于背靠着香案,没有退路,“这里可是黄龙观,我劝你最好别靠近!”

对于虚张声势,洛冰一点也不理会,照样还是一剑,“受死吧!”

当!曹瑞信手抄起案上香炉,挡在面前。小香炉虽被一剑洞穿,锋芒却停在他面前五寸处,再难前进。为了保命,他继续劝道,“姑娘,你千万不要冲动啊!”

洛冰也不说话,只将真气输到剑上,剑芒闪动,香炉应声而裂,掉在地上。剑如蛇杏般吞吐,照样挺进。曹瑞一跃而起,堪堪躲过剑芒。可怜的案台也遭殃,被一剑斩成两段。幸好他跳得高,顺势躲上供台,“和仁,你再不来帮忙,大殿可就被她拆了!”

眼看和仁依旧不理,洛冰也跳上去,“这回看你再往哪里逃!”

“你别过来”,曹瑞为了保命,又左右找物件抵挡。

“师叔,不可!”,和仁见他拿的是青明镜,这才忍不住开口。

“我管它可不可以,保命要紧”,曹瑞把宝镜挡在身前。

青明镜可是天下皆知的宝物,洛冰自然认得,可她并不会因此放弃,她单手举剑,另只手持诀,阵阵寒气凝结在她剑上,已能看到晶亮的冰芒。和仁看得动容,“不好,大冰封术!”

他终于忍不住出手,只见他身形一晃,人已出现在曹瑞跟前,正好洛冰一剑刺来,十几根尖利的冰锥一起向他扑去。“去”,他手中跳出一团黄光,散成一面光墙。冰锥撞得粉碎,却没有消失,在墙上结出一片冰晶。

“收”。他用手一捞,黄光再次将冰晶绞醉,收拢起来,凝成一颗冰球。法术被破,洛冰也受内伤,可她仍使强,用剑刺和仁。

“姑娘,得罪了”,他用手指夹住冰剑,黄光一闪,剑已被他封住。

“你,可恶”,洛冰再挥拳头。

和仁摇头,“定”,一溜光圈腾起,一个个套在洛冰身上。只要她一动便自动收紧,再无法挣脱。她百般无奈,气得跺脚,“你们黄龙观的臭道士没一个好东西。”

“我们可都是好人,自然不是什么东西”,曹瑞说着,取出蛟龙筋来,将她绑住。

“师叔,她可不是一般人,你……”,关于洛冰的来历,马守正已告诉过和仁,他连忙提醒曹瑞。

可曹瑞根本不听他的,扛起洛冰就走,“师侄,你放心,我会有分寸的。”

“千万别惹出事来”,和仁环顾大殿,对着满地狼藉,只好无奈地摇头。

曹瑞把洛冰押回房间,恰好金巧儿不在,便将她一把丢在床上,然后步步逼近。情势极为不利,她有些惊恐,“你,你不要过来!”

“刚才我说这话时,你不也没听嘛,我偏就过来”,曹瑞边走边淫荡地笑。

“你,你~”,洛冰急得连话也说不出来,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起转来。

曹瑞本来只是想故意吓她,没想到她竟哭了,顿时觉得无趣,“我还以为你真是冰做的呢?也罢,我……”

他刚想说放手,突然洛冰拼尽全力,一头向他撞来。猝不及防,他被撞得仰面栽倒。而洛冰经这一撞,竟自己昏迷过去,瘫在“仇人”怀里。曹瑞只觉怀里的美人像冰块一般,连忙伸手想把她推开,可双手才接触到白衣,便被粘住,非但甩不开,还有刺骨寒气透入体内。

“不好”,曹瑞叫苦不迭,他并不是没想过用真气去化解,可洛冰身上的寒气是最近才练就的寒心诀真气,已达到第四重,就凭他那第一重的玄黄合虚道,根本不是对手。寒气透入经脉,他只觉全身都被冻住,感知也渐渐麻木。

“我不能死,我要活下去”,求生的欲望常能激发出人无穷的潜力,而对曹瑞而言,最先被刺激的却是识海中的火珠。红雷声声,天火翻腾,直入奇经八脉。寒心诀真气虽然厉害,可哪能抵挡得住燃尽世俗间一切的天火,立刻节节败退。

随着火气四溢,曹瑞身上竟散发出阵阵异香,弥漫整座房间。那是积累在他体内的药人春香,洛冰虽然昏迷,但她不似金家姐妹那般天生对春药免疫,身体竟不自觉地有所反应。曹瑞刚才还像在冰天雪地中,突然又奇热难当,抱在怀里的大冰块顿时成为他最大的享受。他哪里还肯松手,反而越抱越紧。

洛冰身上似乎也有水门宝物护持,寒气被天火完全激发出来,纠缠在一起。只是两人身上的衣物十分单薄,根本经不住火气寒流,片刻工夫便化作碎片布条。曹瑞只觉口干舌燥,便张开大嘴去咬冰块,偏就一个巧字,刚好咬在洛冰嘴上。唇对唇,恰好过渡真气,玄黄合虚道立即发动,曹瑞竟被带入新鲜的境界。

而洛冰已吸入大量春香,神智虽已半昏半醒,却陷入意乱情迷。她哪还记得自己是在仇人怀里,只觉有个火热的胸膛,深深地吸引着自己。修成冰心、寒心两诀后,本该心坚如冰,此刻却也融化。她的灵魂第一次触及这样的快感,那滋味竟让她甘心沉沦。堕落,原来仙子也会沾染凡尘。

玄黄合虚道的神奇之处在于,双方的心灵越契合,功法的效果越好。洛冰的迷乱恰好成就了曹瑞。火龙坚挺如柱,顶在冰块上。要知道水门奇功一旦修成,肉身便是纯阴之体,洞天更是变成九阴聚集之地,那简直就是世间难得的鼎炉。火龙受这妙处吸引,总是饥渴难耐,竟自发找寻起入口来。

偏偏此时,洛冰腰带上七颗宝珠统统迸裂,惊人的寒气喷涌出来,将她裹住。轰隆,土木的房子哪经得住这样冲击,顿时坍塌。曹瑞吸入小半寒气,平衡住火气,又有真气调和阴阳,龙气镇压火珠,很快便脱离境界,清醒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他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赤条条地站在砖瓦砾中。

轰,又是一次爆炸。气流虽伤不到他,卷起的尘埃却弄得他灰头土脸,“靠!谁这么无聊!”,就在他的骂声中,废墟里冉冉升起一颗白色的光球。

“夫君,你没事吧”,金巧儿终于赶来,身边还有一群道士,如此大的响声,已惊动观里所有的人。

和仁指挥众人结阵,围住光球,可就连他也看不透那白光,“这究竟是什么?”

突然白光大盛,刺眼如同日光,和仁连忙招呼,“不好,启动阵法!”

正文 章36 午门摆擂台,铁掌对疾风

阵法凝结出一个巨大的黄色光圈,可不等光圈收拢,那白色的光球突然原地一旋,划空而去,瞬间千里,转眼不见。前后只差片刻功夫,和仁不由惋惜,他转身问曹瑞,“师叔,你没事吧?”

“没事,我就是……”,曹瑞浑身上下光溜溜的,而替换的衣服都被埋在废墟下,真是好不尴尬。

和仁依旧脱下自己的袍子,交给他,“师叔,你还是先穿我的吧。”

这种场合下,曹瑞自然不好客气,先裹住身子再说。金巧儿连忙上来,“老公,这是怎么回事啊?我们的房子……”

“唉,说来话长,可其实我也不太明白”,有些话曹瑞不方便当着这么多人面说,可有些细节的确连他也不是很清楚,只有模糊的印象。

先是大殿被砸,接着是曹瑞的院子被毁,黄龙观在一天里出了两件大事,和仁是代观主,应付得焦头烂额。单单是收拾整理就耗费不少人力,还要应付衙门的盘问。曹瑞倒好,啥事没有,还得到个新院子,可怜十几名道士们遭了殃,只好打起地铺。

他无忧无虑,自然神清气爽,四处闲逛时,只见燕三穿戴整齐往外跑,便赶上去问,“你去哪啊?走得这般急?”

燕三看看左右,没有其他长辈,便轻声说,“老大,你难道没听说吗?因为上次太子的事,耶律无敌特意从国内调来铁血雄鹰。虽然奈何不了太子,却不肯放过他那两个手下。为此皇帝老儿只好在午门摆下擂台,接受蛮蒙勇士的挑战。”

“哦,这热闹我一定要去凑的”,曹瑞顿时动心,“你等我一下,我去叫娘子。”

“老大,我在门口等你”,燕三先溜出观外。

这阵子和仁看他不紧,是故他也不再用幻离珠造假,而是堂而皇之地和金巧儿易服出去。三人在观前碰头后,便一起去了午门。看热闹的人还真不少,去午门的路几乎都被人流堵塞。无奈之下,他们只能用非常手段,幸好爬屋顶的人也不少,他们不算显眼。

等到午门,他们才发现上上下下都已人满为患,若不是这附近的屋顶结实,恐怕早就塌了。曹瑞看得直摇头,“看来今天找不到好位置了!”

突然有几个花街的老主顾看到燕三,“那不是三爷吗?快过来坐!”

燕三的人缘可不一般,一路上有不少人和他招呼,还主动让路给他。曹瑞沾光,混到个前排的“佳座”。午门平时是杀人的地方,不过为了架设擂台,已将断头台拆除。除了十米方圆的木台外,南北还有看台,显然是为皇帝和达官显贵们准备的。

看到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庞,曹瑞禁不住心潮澎湃。曹端这些年来荒淫无度,精气越发衰弱,以致面容憔悴,眼窝深陷,白发苍苍,更显老迈。他左手边坐着皇后和太子,黄瑛的脸还是那样阴沉,曹横最近吃了蹩,一脸无精打采。

曹端右手边坐的是燕妃,潘金玉还是那样流光溢彩,谈笑风生,逗得他喜笑颜开。一旁还坐着曹兴,他一看就是个闷葫芦,一声不吭地紧靠着奶妈。曹瑞对她俩都无好印象,自然扭头不看。

撇去那些陪同的官吏不说,曹瑞在另一边的看台上看到一群彪悍的蛮蒙武士,他们全都站立,围在耶律无敌身边。南院的小王爷昂首挺胸地坐在虎皮椅上,目光炯炯地盯着对面的皇家。尤其当他的目光扫到曹横时,后者禁不住打个激灵,连忙用折扇挡住脸。

耶律无敌冷哼一声,直面曹端说道,“大宋天子,今天既然约好比试,总要下个注吧,不然岂不无趣!”

曹端笑容满面,显然是心情不错,“王爷是客人,赌注还是由你来定吧。”

“好”,耶律无敌声如宏钟,全场都能听到,“我这次来大宋是为两国通商,不如以此为注。若是我的手下能赢过王猛和鬼影,那大宋要免去我国商团十年的赋税。”

曹端自持国库充盈,这点钱根本不放在眼里,“寡人答应你。”

耶律无敌又朗声说道,“要是我们输了,十年之内,我国供奉好马万匹,特产千车。”

此话一出,顿时全场哗然。尤其是兵部的那些将领,哪里还做得住。就连陈光正也失态,“天啊,若有一只万人的铁骑军,再结合边防,则北方从此无忧。”

“皇上,这次蛮蒙供奉的首饰很别致,奴家很喜欢,等会儿赢了,让他们多送些来”,女人眼里只有金银珠宝,潘金玉趁机在曹端面前撒起娇来。

曹端也只当已经赢了,摸着她的手说,“你放心,寡人自会为你讨的。”

从看台下走出两人,一人高大,一人黑瘦,正是王猛和鬼影。而耶律无敌身边也冲出一人,跳入场中。他面相凶猛,露出一对犬牙,项间戴着串彩珠,其中夹杂着十一颗狼牙。与其他蛮蒙武士穿着不同,他身上只有狼皮剪裁的短袄短裤,露出匀称细长的肌肉,“谁是王猛,过来和我一战!”

王猛把手一搓,站出来回答,“我便是!”

“上来与我一战”,那人招手。

曹瑞可是见识过王猛的手段,一双铁砂掌能够开碑裂石,刚猛非常,可对面那个蛮蒙武士却一点看不出厉害。他正在琢磨,燕三突然凑上来,“老大,你要不要试试运气?”

“怎么说?”,曹瑞不解。

“难得有这样的擂台,早有人摆下暗庄赌局,现在押王猛胜的人多,我看不如押那个叫疾风的蛮蒙武士,赔率一比五哦”,一谈及赌,燕三立刻露出赌徒本色。

“疾风?他很厉害吗?”,曹瑞说出心里的疑问。

燕三也不知从哪里搞来的手抄资料,“铁血雄鹰里可没有混饭吃的,听说疾风十五岁时就曾一个人在大草原上击杀狼群,单是狼王就杀了十一头。他也因此获得蛮蒙大汗册封,成为草原上最年轻的勇士。老大,看来他不会很弱哦!”

“听起来倒是有些意思”,曹瑞看场中,两人已在对峙。疾风横移着步子,绕着王猛打转,而后者以不变应万变,站立不动,就和在天香阁时一样。

“嗷~”,疾风长啸一声,一绕到王猛背后,立刻发难。王猛不慌不忙,反手就是一掌。不过那掌击中的竟是残影,疾风转眼间竟出现在他跟前。王猛另一掌发动,却又落空,只看得众人惊讶,“居然还是残影?”

曹瑞最近修炼轻功有成,总算看出点道道,“好快的身法啊!”

金巧儿依偎在他身边,笑着说,“夫君,你若用神行符的话,他也快不过你。”

曹瑞点头,两眼却仍盯着擂台。王猛双掌都击空,身上顿时露出空隙。他两侧都出现虚影,虚影中伸出四只钢爪。呲啦声响起,王猛身上的袍子被撕开,拉出两条血口。燕三高兴地一拍大腿,“我就说是疾风厉害。”

眼看王猛接连又拍几掌,也都落空,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在众人看来,他十有九成要输。潘金玉在台上看得很不高兴,“没用的奴才,连条狗也打不过。”

王猛再怎么说也是太子的人,皇后自然听得很不乐意,唤来身边的太监,“下去告诉王猛,只许赢不许输。”

人在台上,传话自然不行,不过其他方法还是有的。细心的人会发现,靠大宋的看台一边竖起一面红色的三角旗。打过仗的人都知道,这面旗一旦起来,就是死战,不死不休。若是输了,就算活着,也要杀头。

曹瑞不时留心那边,刚巧看到,便对金巧儿努努嘴,“娘子,王猛要动真功夫了。”

果然,王猛站住了,一掌不发。疾风退开三步,轻蔑地注视对手,“你的铁砂掌很厉害,可惜不是我的对手。就算你认输,我也不会让你活着下台去的。”

“我不会认输的,只是放下些包袱,好与你放手一搏”,说话间,王猛将身上破碎的布条撕掉,露出强壮的上身来。他腰间绑着条一掌宽的黑带,解下丢在地上,竟发出哐当一声。接着他又从手腕脚腕上取下四只铁环,同样沉重。

疾风微微动容,“原来你身上带着这些东西,不过你这样就能跟得上我的速度吗?就算是草原上最好的战马也不如我快!”

“能不能,只有试过才知道”,王猛拉开架势,一掌前,一掌后,上下略倾。

“死吧”,疾风跑得更快,普通人只能看到一连串残影。

王猛并没有去追那残影,而是自顾自地出掌,“破~”。随着他的呐喊,凌利的掌风拍向四周。擂台上特意铺设一尺厚的青石板,竟也被他击出一个个坑来。而且他的掌法越来越快,掌风也越发强劲。连燕三都看傻了眼,“好深厚的功力啊!”

只是这样仍打不中疾风,他的速度更加快得惊人,一霎那间照样刺中王猛。不过这次让他意外的是,那皮肤居然比铁爪还硬,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只是容不得他多想,王猛的双掌已至。他躲开后,继续寻找机会。

“靠,这是什么功夫,居然刀枪不入!”,燕三见疾风几次都伤不到王猛,急得站立起来。

其他赌徒也跟着起哄,“肯定有破绽!插他双眼!刺他下阴!……”

曹瑞还是第一次听到这许多阴损的招数,禁不住汗颜,“这位兄台可真够狠的!”

疾风并非没有想过这些,只是他根本找不到王猛的罩门,他眼中已有明显的急躁。反倒是王猛气定神闲,使出许多掌法来,就像在表演。可曹瑞知道,单凭这些精妙的掌法,他就足以跻身宗师之列。

疾风已试过许多大穴,但都不是。要知道人体上的穴道多如牛毛,哪有时间一一尝试。不过几次下来,他发现王猛的掌法经常游走身后,顿时有了想法。他又绕到背后,猛扑上去,钢爪正中尾椎穴。

“就等你来”,王猛并没向他想象中那样倒下,反而双掌齐发。

“不好”,疾风心知上当,退后时却一个踉跄。原来擂台被王猛打得残破不堪,早已是坑坑洼洼。他背后正好一个浅坑,不由一脚踏空。眼看着那双大掌扑面而来,他两眼一闭,已是绝望。

这样刺激的场面,观众中自然也响起一阵惊呼,只有燕三哭丧着脸说,“我的银子~”

“啊”,曹瑞突然用手指住擂台。

正文 章37 鬼影对老黑,禁地有隐秘

王猛的铁砂掌竟被人用白森森的骨杖顶住,只是没人看清出手那人是如何出现在擂台上的,曹瑞没有,燕三没有,就连鬼影也没有察觉。那人浑身裹在黑袍之中,只露出一双诡异的绿油油的贼亮的眼睛。

疾风沮丧地站立起来,“老黑,你真不该救我,输了这场,我哪有脸回去见小王爷。”

“说什么傻话”,空洞的声音从黑袍中传出,似回荡的钟声一般,“输一场又如何,大不了下场再赢回来。”

疾风对老黑似乎十分敬畏,怏怏地退下。而另一边,鬼影走上台来,站在王猛身前,“这里就交给我吧。”

王猛点头,不过临走时提醒同伴,“老鬼,你的对手十分厉害,你可要千万小心。”

鬼影没有回答,而是直面老黑。说来有趣,他俩都是一身黑袍,就连个头也差不多,若不知情,还以为他俩是兄弟呢。与刚才一上来就开打不同,两人都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也不知是谁打了第一个哈欠,“奶奶的,还打不打啊。”

他并不知道,这看似平静之下却有汹涌暗潮,不过只有修行之人才能看出门道,比如曹瑞他们就在一旁看得触目惊心,“那个叫老黑是什么来路?好诡异的手法!”

曹瑞的自言自语被燕三当作提问,他又找出简介,“老黑,他出身不明,师承不明,是蛮蒙族中最年长的萨满祭祀,据说已有一百多岁。我的娘,简直就是个老不死啊!”

“萨满?那是什么啊”,曹瑞好奇地问。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不过我以前曾听人说,萨满是北方诸国中最好的法师,他们修炼的方法和我们完全不同,法术也更加诡异”,燕三把道听途说来的消息夸张地讲出。

“的确是很奇怪的法术”,曹瑞目光如炬。

擂台上的石板突然噼啪作响,炸裂开来,一团团腥红的烟气升起,扭曲成线,如箭般激射。鬼影动了,他后撤一步,黑袍的缝隙中冒出黑气,瞬间便将他包得严实。一支支红箭划空而过,将黑气洞穿。不过黑气很快便收缩成小小的一团,突然消失不见。

“好奇特的身法”,曹瑞虽目不转睛,却也看不出他是用什么手法脱身。就像在天香阁中一样,鬼影突然出现在老黑身后,尖利的指甲伸出黑袍,刺入对手体内。

“杀了他”,不少人都激动地站了起来,大宋若赢两场,那就是胜局已定。

可事情一点也不像他们想得那样顺利,中招的老黑突然将脑袋转过一百八十度。只有鬼影看清头罩下狰狞的面目,不由大惊失色。同时骨杖从老黑背脊上伸出,直刺鬼影。众人哗然,“靠,难道他是不死之身嘛?”

当的一声,骨杖撞上匕首,鬼影趁机后撤。不过他才退三步,突然背后出现黑衣人,一样的骨杖刺出。鬼影不解地发现前面的老黑并未消失,而背后的攻击似乎也不是幻像,毫无疑问他只有再次回避。

不过让全场人震惊的是,就在他后退的必经之路上,竟出现第三个老黑,一样的打扮,一样的骨杖。他这次再来不及避,只好双手持匕首,迎头而上。骨杖一点也不结实,被他一击粉碎。而从中喷涌出的烟气迅速蔓延,绕着匕首扶摇直上。鬼影舍弃匕首,再退!

此时,另两个老黑也贴身上来,鬼影只好伸出一双利爪向左右。又是两个骨杖爆裂,两团气缠住指甲。与匕首不同,指甲毕竟连在肉上,又是他多年心血练就,就这样舍弃,他如何甘心。不过就这片刻迟疑,第三个老黑已到他跟前,用碎裂的骨杖尖刺抵住他咽喉,“你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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