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的阴风带起了一个个旋涡,将停滞不前的最后排的腐尸傀儡,绞的粉碎。卷起的骨沫肉屑在旋转的阴风中变成了墨绿色,撒向了所有的腐尸傀儡。原地嘶吼的腐尸傀儡们在墨绿色沾身的那一刻起。腐烂的身体迅速的开始变化,一层墨绿色的鱼鳞似的外壳,由腐尸傀儡的头部开始蔓延,飞快的包裹住了全身,惨白的手骨变成了墨绿色的利抓。沉闷的嘶吼变的尖利起来。脚步已经缓缓的向南宫苦等人移动了。
"鱼鳞降!"图罕老人看到变化,惊呼道。"什么是鱼鳞降?很厉害吗?"南宫苦看到老人如此吃惊,回头问道。"鱼鳞降不厉害!厉害的是这个施降的人!我现在开始相信你的话了,鱼鳞降是东南亚蛊术的分支,对蛊术研究的很肤浅,但是诡秘阴毒,对付普通人厉害非常。被下了降头的人,会全身长满鱼鳞,变成眼前这样的怪物!可是你们也看到了!这个施降者竟然能把鱼鳞降用在腐尸傀儡身上,而且看这个样子好象还增加了腐尸傀儡的能力!这个废宅的制造者或者说废宅黑手,绝对是个天才!疯狂的天才!一定要毁了他!不然他会把世俗界的一切都摧毁的!一定要毁了他…"图罕老人看着逼近的腐尸傀儡,喃喃的嘟囔个不停。
"图罕爷爷,我看这些腐尸傀儡也厉害不到那去,我现在就去把他们一个个的摧毁!"南宫苦纵身就要冲出。"等等!你发现没发现刚刚这些腐尸傀儡的变化,全是由阵阵阴风引起的?源头就是在阴风上,如果任凭阴风继续,那腐尸傀儡根本就杀不绝,你看那边!"老人拉住南宫苦,指着远处在阴风鼓动中,由地下慢慢爬起变化的尸体说道。
"你的意思是先将阴风封锁住?那好!我用魔气先罩住全场,那样能将阴风控制住!"南宫苦说道。"那样你会消耗能量的!一会还会有场更大的恶战等着咱们呢!现在能保存一点实力就保存一点!"图罕老人沉声说道。"那到底有什么办法呀?"木长喜看着越来越近的腐尸傀儡,着急的说道。"你们就快点把这些傀儡消灭吧!阴风有我来对付!嘿嘿…这种阴风对我的小童来说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大补呀!"图罕老人嘿嘿笑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看着前面对自己不理不睬,仿佛已经完全无视自己存在的三人。沈小颖的心中一阵失落。绝世容颜,傲人才华,让她从小到大享尽了亲人的宠爱,男人的奉承。那个男人不把她当成公主一样供得高高在上…
沈小颖不是娇气的女人,上天的恩宠并没有让她养成不可一世的坏脾气。可是现在,沈小颖生平第一次的耍起了性子。捏起灵符,纵身扑向了远处那群让她欠了南宫苦恩情的腐尸傀儡们!这样的行为是证明自己不是他们眼中的娇弱女人呢?还是因为只是想要那个男人注意自己呢?这个问题,沈小颖永远也没找到答案…
"他妈的!笨女人!傻女人!"南宫苦看到扑上前去的沈小颖的时候,气的使劲的跺脚大骂起来。"天那!这是怎么了?往日里处世不惊、斯文儒雅的南宫先生怎么情绪这样激动呢?还是第一次听到先生骂脏话呢!"木长喜诧异的看着南宫苦。南宫苦无视木长喜的满眼诧异,着急的回头说道:"图罕爷爷,你放出小童把阴风控制住,长喜在边上保护爷爷!"说完腾空而起。
跟在图罕老人后面的木长喜,兀自嘟囔着"奇怪!先生怎么变得这么急噪啊!不像他呀…"前面的图罕老人听到木长喜没完没了似的嘟囔,停住脚步笑道:"小木啊!你和小秋是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最相爱的人!可是我敢肯定,你一直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的爱小秋是吗?""恩?你怎么知道的?为什么要知道那么多?在我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是我的另一半!我一定要和她在一起!这是缘分!""对呀!这是缘分!缘分是很难说清楚的!既然说不清楚,你还一定要刨根问底吗?"图罕老人笑道。"啊?你是说…?你的意思是…!不会!不会!"木长喜听到老人的话,似乎明白了什么,回头看着南宫苦和沈小颖的背影使劲的摇着头说道。"慢点摇!小心把脑袋摇掉啦!"图罕老人看着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似的木长喜,调侃道。"乌鸦嘴!呸!呸!真是乌鸦嘴!我要是真出点什么事,就是你说出来的!小秋非和你拼命不可!"木长喜大声的呸了几口唾沫,瞪着老人说道。
"唉!自古多情空余恨啊!希望南宫早点明白这些才好呀!这个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把情字看的太重了!"图罕老人黯然叹道。原地划了个圈,要木长喜受在周围,摊开手掌闭目念起咒语。
鬼娃小童的那点鬼火,在老人的掌心冉冉的升起、扩散。小童的幻影鬼体再次的出现在老人的身前,手中的灯笼在阴风中摇摆不定。现出形体的小童,用力的吸了两口气,青荧荧的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爷爷…好香的味道呀!我可以吃吗?"鬼娃小童就站在面前,可是声音却依然给人感觉那么的悠远,带来比场中阴风更加冰冷的气息,本来已经不在觉得小童恐怖,甚至觉得他有些可爱的木长喜,听到这种声音的时候还是不禁的打了个冷战。
"去吧!把你喜欢的气息全部的吞食,乖,快点好吗?"图罕老人慈爱的说道。听到主人答应,鬼娃小童高兴的飘了起来,向一片毫无重量的羽毛一样在阴风中飘荡。呼啸的阴风碰到鬼娃后,立刻被吸食的无影无踪,鬼娃小童像一个贪玩的孩子捕捉蝴蝶似的,追逐吸食着一股股的阴风。
"我说,老人家!这个小童蛮可爱的!你怎么就不教他好好说话呀!搞的现在一说话就让人觉得阴森森的,你是不是故意这样,好吓唬人的?"木长喜看着图罕老人责怪的说道。"什么我故意的呀?小童由冥界而来,当然带着冥界的气息呀!算了和你说你也不懂,白费我的口舌。""什么冥界?和你说话,总是说点新名词出来,不说拉倒。我还省得费脑筋呢!"木长喜在年龄比自己小的多的,南宫苦面前倒是稳重有余。可是在年纪比自己大了十倍还要多的图罕老人面前,却象个孩子似的赌起气来。随着阴风在小童的追逐下,变得越来越弱。图罕老人和木长喜开始放心的观看起南宫苦那边的情形来。
再说南宫苦满心焦急的射到腐尸群的时候。沈小颖已经险象环生了,刚刚腐尸傀儡没有变身的时候她尚且应接不暇、不是对手。何况现在鱼鳞降附身,能力增了数倍的怪物呢?两道灵符没点效果不说,反而激起了怪物的凶性,疯狂的攻击着沈小颖,本来就划口累累的衣服没到一个照片就被怪物的利抓抓的一条条的了。幸好沈小颖刚刚一阵歇息,恢复不少的体力,闪避还算灵活。不然现在估计早已是怪物脚下的一滩烂泥了。
南宫苦直接的落到沈小颖的身边,内心的焦急让他也顾不得什么魔气护体了。野蛮的将沈小颖抱在怀里,却听到一声嘶啦的声音,衬衣的腰部被疯狂的怪物划开了一道长口。南宫苦腾入空中闪到离怪物群稍远的地方。
被南宫苦抱在怀里,沈小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全感,闻着南宫苦身上散发的醉人的男人气息,听着突突的心跳。这一刻她醉了…醉的不愿醒…"你是不是不要命了!"南宫苦怒声说道。沈小颖被南宫苦无情的拉回了现实。看到自己已经脱离了危险,透体的清凉让她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破的不成样子。露出了大片的雪白肌肤的依偎在南宫苦有力的臂弯中。而南宫苦此刻却没有放手的意思,依旧是责怪的看着自己。
"他是在怨我拖累他们了么?我真的就这样没用么?"从没有过的自卑感充斥了沈小颖的心中。内心的愤恨,和几近于赤身露体的被男人抱在怀中的羞涩。让沈小颖扬起手臂向南宫苦的脸上打去!啪的一声脆响,南宫苦白皙的俊脸上多出了五道鲜红的指痕。沈小颖呆住了,南宫苦也呆住了。沈小颖没想到南宫苦会毫不躲避的承受了她的一巴掌。南宫苦呆住,是因为没想到一心的关切和焦急的营救,换来的竟然是一记耳光。
"你还真是一个不可一世的女人!你以为你是谁?想死的话,不要死在我的面前!"南宫苦愤然的松开手,毫无准备的沈小颖摔倒在地上。南宫苦狠狠的瞪了沈小颖一眼,转身迎向怪物群。
"你…"沈小颖张口还未说话,就被南宫苦打断,背对着沈小颖的南宫苦冰冷的说道:"你打也打了,还要羞辱我么?我是魔你是道!你看不起我,就以为我会看得起你吗!过了今天,再见面的时候我们将是死敌!"说完丢下沈小颖而去。
听到南宫苦无情的话语,沈小颖的泪水潸然而下。她只是看到了南宫苦腰部的划口,想问问他有没有受伤呀!满腔的委屈和刚刚贸然打在南宫苦脸上的悔恨,让沈小颖发疯似的拍打着地面,手上血迹模糊却毫不自知。沈小颖啊!如果你现在看南宫苦孤寂的背影,一定会看出他身体的颤动,你可知道这无情的话语用了南宫苦多大的决心么?
爱恨难辩、情仇难分!你可知道你就是南宫苦宿命中,恩怨纠葛的那个女人么?天道啊!既然你让南宫苦成魔,为何还要让魔如此的多情呢?难道他是罪人,你在惩罚他么…
面对着愈发暴躁凶悍的怪物,南宫苦一腔的怒气化做了满腹的杀机。南宫苦心甘情愿的放纵起了血魔的暴虐之气,一双眼睛向与魔婴的重合了一样,血色雾气在南宫苦的双眼中升腾。轻扬起左臂,体内魔气飞快的运行。他放弃了用诛仙剑的快速解决方式,他现在想要的只是发泄,将委屈和恼怒彻底的发泄…魔气凝成磨盘大的墨色色巨掌在手上缓缓的脱离,慢慢的升起。像一个五指分明的黑色气囊,看着没有一丝的重量,甚至这个墨色的巨掌在升起的过程中,风中还显得有些飘忽。
南宫苦嘴角勾勒出的冷笑,仿佛是毁灭者灭世的宣言。随着南宫苦左手猛的攥紧,飘到怪物群上方的巨掌忽然像增加了上万斤的重量,闪电似的压了下去。看似凶暴的怪物在猛压而下的墨色巨掌下,犹如捣槌下的一个个蒜瓣。没有任何停顿的被墨色巨掌碾的粉碎,骨骼粉碎的密集噼啪声,对于现在的南宫苦来说是最美的音符。无情的毁灭让南宫苦的悲伤的情绪中找到了异样的快感,此刻他像一个世界级的指挥家,随着手臂轻摆、攥紧放开再攥紧,墨色巨掌演奏出一首暴虐摧毁的篇章。
墨色巨掌在南宫苦的掌控中,快速的起落,每次起落间都有大片的怪物被碾碎。骨骼的碎沫、肉体的血浆、地上的泥土。将怪物站立的地方,混合的如一片血色沼泽。
虽然虐杀的是毫无意志的怪物,但是如此的残忍方式,仍是让人惨不忍睹。坐在地上的沈小颖被眼前这一幕刺激的疯狂的呕吐着。哭泣的声音嘶喊着,停下吧,停下吧!然而她的叫喊不但没有把深深的沉浸在虐杀中的南宫苦叫醒,反而让他更加残酷,对剩下不多的怪物,南宫苦采取了更加冷酷的手段,魔色巨掌的拇指与食指轻轻的捏起一个怪物,轻轻的逐渐加力的碾动着…听着怪物满身的鱼鳞在碾动中刷刷落地,看着毫无意志的怪物仿佛都在痛苦中痉挛…血魔的血色双睛放出了兴奋的光芒…
当最后一个怪物被巨掌碾成碎沫的时候,南宫苦闭上眼睛,重重的呼吸一口这血腥泥土的味道,此刻脸上的表情竟是那样的陶醉、那样的意犹未尽…残酷的虐杀像一剂麻醉剂,让南宫苦可以安然的将刚刚的心痛和对沈小颖的那份悸动,深深的埋在心底…南宫苦嚎叫着发出了最后一击,高扬的手臂、风中狂舞的长发,漫天的魔气弥漫在整个天际,幻象中的火场像初春的积雪一样在魔气中融化,真实中的一片雄伟的大宅子像水一样流动着将着幻境吞噬,宅子完好的暗红大门,轻开小缝的出现在了前方,清冷的月光照在南宫苦略显苍白的脸颊,眼中的血色慢慢的褪尽…一滴晶莹如露珠的泪水无声的滑落眼角,流入南宫苦的口中,他静静的品尝着这咸涩的滋味…
南宫苦啊!你既已选择血魔之路,既已残酷如斯,那为什么不让你的残酷更彻底些呢?这滴眼泪,你是在纪念什么?是在纪念这短暂的心动么…当口中咸涩殆尽,南宫苦转身向图罕老人和木长喜走去阴冷的气息随着幻境消失了,可这清冷的月光却让沈小颖感觉比幻境更加冰冷的,一颗心如装进了万载寒冰,紧紧的收缩着。她的全身气力,仿佛都被呕吐出去了。萎靡的坐在地上,茫然的看着这个男人…刚刚的那点好感也被血腥彻底的冲刷掉了。没有感觉了…什么感觉都没有…自己的呼吸、自己的心跳,都感觉不到了。哀莫大于心死,这个男人果然是个魔鬼,一个差点让自己沉沦的魔鬼!甚至当南宫苦走过她身边,冷冷的瞥向她的眼神,都难以让她在心中再起一丝涟漪…
回头木然的看了看南宫苦的背影,费力的撑起身体,犹豫了一下捡起了不远处扔在地上的那件衣服,裹住暴露的身体。随着吱呀一声门响,沈小颖融入了月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