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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抱着牛骨头啃得满嘴流油的人们

作者:西风6868 当前章节:6835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8:06

第二十一章  抱着牛骨头啃得满嘴流油的人们

宋锡拆掉了大院儿的两间半正房,打算重新批一个地方新盖三间正房。在哪儿盖呢?先是选了菜园子东边临道的那地方。因为临道,实际的房基要宽得多,能盖四大间房呢。可因为刚刚拆掉的两间半木料还没有卖出,宋锡手头没那么多钱,只能先支起了两间简易房凑合着猫着。

大约快到年底的时候,宋来大爷远在江苏的大儿子宋志江回来了,他是来张罗卖掉大伯留下的家产——黄沙岗南面的三间正房和前后通长儿,足有一百二十米的房基地的。而这里可真是一块好地方!房基北临黄沙岗这道龙脉,南通主街,和大院只隔着三个院落,同样座落在北官村主道道北儿。当年这院儿是村里的另一户姓刘的财主的,老太爷想买下的就是这个院子,因为刘姓财主的固执自闭最终没有买成,那大批的木料也就烂在了这个院子。也是天意该着,解放后土改,这个院子恰恰又分给了太爷的大儿子,就是宋锡兄弟俩给他干活,宋来得称为大爷和“摇头儿大奶”的那户。大爷过世以后,这祖业产也就名正言顺的落在了他在外当兵,以后又转业到了南方的长子宋志江的名下。只是宋志江在南方安了家,很少回来,这个院儿也就托二爷照管着了。因为院儿大,又有正房厢房,而且座落在村子的中央,有那么好几年还做了生产队的队部,三间厢房成了仓库,三间正房里曾经做过粉房,屋里摆放着一排老式的大缸,过道屋的东边还安着一口大锅,用来漏粉。

这口大锅里还烀过牛骨头。有一年生产队杀了头牛,牛肉分了,剩下了牛头牛骨头,就用清水洗净,架上劈柴火,整整咕嘟了半宿,老少爷们儿嘻嘻哈哈说着话,一直等啊等,等到牛肉烀软了,在场的每人一块,站着蹲着在屋里找着自己的角落抱着牛骨头啃得满嘴流油,有人吃到牛鞭,一连声说着好吃好吃,惹得周围几个人一起去抢,而他早就边往嘴里塞着嚼着边嘻嘻哈哈地夺路而去……

这座宅院后身儿是一大片空地也是这院的宅基地,向北一直连着那条被称为龙脉的黄沙岗。宅基地上生长着二三十棵榆树、椿数、还有槐树、杨树,因为当初宋志江委托了二爷照管,这宅基上的树木自然由宋银宋铜宋锡哥儿三个修整得四四致致,而且,围着宅基的边沿,宋铜宋锡还栽上了一排椿树。十多年过去了,这些栽种的野生野长的树木大都成了材。如果没有买卖房宅的事儿,这些树木或许还能再多长几年。

听说宋锡要买房,宋志江特意从南方回来,来到宋锡家。

白菜炒白片肉,烙饼。散白酒。

“宋锡兄弟,这房子我不能卖给别人!咱是家里,我只留两千五百块钱!”宋志江喝下一杯酒,用筷子夹起一块儿白片肉送到嘴里嚼着,吃得很香,然后又一次端起酒杯,目光直视着宋锡说。

“大哥,这当然好!……可我现在没那么多钱哪!”

“诶,说远咧不是!咱是兄弟不是!你有多少我先拿多少!剩下的,缓缓再给我也中!兄弟嘛!”

“那……好吧大哥!”宋锡一口干了杯中的酒,下了决心。

听到宋锡要买下宋志江的房子,宋银、宋铜找到宋锡,哥儿仨坐在一起商量如何处理宅基地上的树了。

“宋锡,你买下了房子,那宅基地上的树可是我经管的呀!”宋银说。

“你经管的?呵!西边上的一排你管过咋地?都是我和宋锡栽的!”宋铜不满地说。

“那些大的都是我侍弄的!那棵紧挨着大沙岗的大槐树,还有大榆树,还有东边的三棵,还有……”

“你们哥儿俩儿分吧,我不要!”每当因为家庭财产发生争执,宋锡总是这样说。

“不中不中!那还中咧!咱三一三十一,哥儿仨的事咋能俩人分!咱哥儿仨均分!”宋银一看宋锡要退出,咬咬牙,赶紧改口说。

“……好吧!那就分!”

“不过,现在忒忙,哪儿有功夫除树哇!”

“这样吧!我菜园子也有二三十棵树,包括宋来栽的那一排椿树也都成材了。那儿眼看着也要变成别人的宅基地了,二哥,那树给你吧!咋样?”

“中啊嗬嗬!”宋银知道宋锡说的菜园子那二三十棵树要比这处宅子上的好得多也大得多,一下子高兴起来,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宋铜不满宋锡的妥协,哼了一声就甩手走了。

又经过几次议和,买房的事儿终于谈妥了,宋志江拿出了已经泛黄的发于一九五一年二月一日的hb省土地房产所有证,只见上面用楷体从右到左纵向写着:

hb省土地房产所有证

滦州县第一区北官村居民宋志江依据中国土地法大纲之规定确定本人(本户全家)所有土地共计贰亩陆分九厘柒豪房产共计房屋三间(占地数)均作为本人(本户全家)私有产业有耕种居住典卖转让赠与等完全自由任何人不得侵犯特给此证。左半页详列户主土地、房产的座落、数量以及必要的说明性文字。落款:

县长李斌

一九五一年二月一日发

宋锡拿过宋志江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又和宋志江签了如下合同:

买卖房产草契报查滦字第号

立卖契人宋志江将房宅壹所计正房三间座落北官村官庄道北同中人说合情愿卖给宋锡名下永远为业言明卖价人民币贰千贰百元整其款笔下交清并不欠少事后如有任何纠葛有卖主负责与买方无涉空口无凭立此据存证。所有房院砖瓦石块门窗户壁在内。

四至:

北:大道

南:大道

西:艾宗明

东:宋福

中长:五十一丈

均宽:三丈贰尺五寸

代笔人:

中证人:

监证机关(人):

立卖契人:

现住:

一九七五年四月十三日

宋锡一家住进了新买下的这处房宅。每年年底前,他都要尽可能的给江西的宋志江邮去所欠房款,还要维持一家人起码的生活,日子日见艰难。

“来头,给你钱!”宋锡对宋来总是喜欢用爱称。他来到学校的学生宿舍,又给宋来拿来了十五元钱和几斤粮票。看着宋锡日渐沧桑的脸,宋来说:“爸,又是借来的吧!”

“有钱!有!”宋锡不置可否地笑笑。他不能也不愿和宋来说江西又在催要房钱的事儿。昨晚昏黄的灯光下,宋锡坐在炕沿儿上闷着头抽烟。几天的奔走借钱,费心劳神,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快过年了。远在江西的宋志江又在催要房钱了。家里没钱,宋锡心里急呀!没办法,他只好拼命干活。工地上只要有加班加点的活儿,他就一回也没有落下,一手揽下来,宁可彻夜不归。过度的劳累使得他看上去更加苍老。

宋锡从建筑公司拿回了几个月挣的三百元。可是,宋志江来信要宋锡今年必须还上五百元。他在信中虽然没有明说宋锡不够意思,但他的语气也已不见了当初谈兄论弟的温情而多有不满。他说一共两千五百元的买房钱拖了几年只还了一千五,要早知道这样说啥也不把房卖给你。他说今年他的儿子也要盖房,急等钱用,要宋锡再想想办法,这次必须还上五百元,明年年底之前全部还清,没有商量的余地。

“二哥,南方又来信要房钱了,我钱不够!你这儿有吗?”宋锡掏出一包“福”字牌香烟,抽出一棵递给宋银。宋银说不用,我抽不惯这个。说着又取出一个铁制的烟盒,从兜里找出烟纸,然后倾斜着烟盒,在已经卷成圆弧状的烟纸上撒上均匀的一条烟丝,双手极熟练的一拧一捏,一棵自卷纸烟就做成了。宋锡“嚓”的一声用火柴点着火,先给宋银点上,然后再给自己点上。火柴杆已经烧到尾部,眼看就要烧手了,宋锡在空中晃了晃,灭了,就把它扔在了地上。

“我的日子也紧巴呀!”宋银坐在炕沿儿,面无表情。一股清烟袅袅的从他拿烟的指缝升起。

“我知道!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来……!”

“借多儿诶?”

“二百!”

“……给你,拿去吧!”宋银从里屋拿出两张“大团结”来递给了宋锡。宋锡感激的接过钱,说等开春挣了钱就还你!宋银没有说话。又坐了会儿,见宋银无话,宋锡说还有事儿要办,就撩开门帘要走。宋银只走到门口,听宋锡说一句:“在屋吧,别送咧!”就“嗯”了一声,又坐回了炕沿。

“爸!”

“嗯?”

“没事儿了,爸你走吧!”宋来想和爸说点啥,却一时间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爷俩就这样在学校宿舍又呆了一会,宋锡说要回去。宋来送他。望着爸渐渐远去的背影,宋来忽然决定:高二这一年不再住校了,跑家。宋来知道家里的情况,他和妹妹都在念书,全家的担子都放在了爸的肩上。而爸不停的干活耍手艺挣钱挣工分,到了年底,还是要向生产队掏钱。

为了省下爸辛辛苦苦挣下的血汗钱,也为了尽早的还清买房欠下的债。宋来知道上个月的钱和粮票就是爸爸从别人家借来的。

宋锡新买下的这处房宅的西邻,就是艾宗明家。艾在生产队那年头儿当过队长,他生得一对儿三角眼,其貌不扬,虽然只有四十几岁年纪,却风霜满面,额头横着三两道皱纹,头发也已接近全白,看上去实际年龄要大得多。艾宗明遇人不好言谈,在大街上与人擦肩而过你若不先跟他打招呼他绝不会理你。但就是这么一个人,竟然连续当了十多年的生产队长。特别是在那大规模的兴师动众、创造伟业、放卫星的年代,艾宗明跟形势跟得紧,上头咋说他就咋做,因此颇得上级赏识。比如大炼钢铁,他带领社员去几十里地的邻县去挑煤,一百几十斤的担子,他硬是带头挑着走回来,然后架起大铁锅炼钢。还有,上级一声令下,要在北官村和米村之间挖一条直接通向滦河河套的大渠,将挖出来的土在大渠边修成一条高高的“大干”。此外在滦河河套的“之”字形的“撇”、“捺”转弯交汇处挖掘一个更深、面积更大的发电厂,用来水力发电。于是好好的平地被挖得七零八落。工程开工时,大渠上下以及滦河河道转弯交汇处人山人海红旗飘飘,劳动号子喊得震天动地。那年月小伙子们也是思想单纯,没有谁会想到这工程应不应该搞,有没有科学依据和价值,只是上面说了就干,而且干劲十足,满满的两筐土往往还要弄一个凸尖,然后用扁担挑起来就飞奔而去。那挖土用的锹都是那种一尺半长弧型凹兜的挖锹,一锹下去,就是二尺多长的一块儿,非常“出活儿”。这样轰轰烈烈地干了不几天,一条横贯东西的大干和水渠就修成了。可是这条大干非但没有给北官村带来啥好处,反而招致了一场灾难。

那年滦州发大水,田地变成一片汪洋。地里的大庄稼全部泡在水里绝了产,生产队种的好几亩地的甜瓜刚刚摘了一回就被大水淹没了!

大水是由北往南平推过来的。上午的时候有人看见几里地之外的地面有水漫流,到了下午,整个村庄都被大水包围。水深没腰。

“队长,那甜瓜都被人摸了!”

“嗨!摸吧,有啥法嘞!”男人们纷纷来到一片汪洋中的瓜地,用脚趟瓜,然后弯腰歪着头才能把瓜摸出来。

以往发水的年头,水流灌满村边的窑坑和龟坑之后,再向南漫流,一直顺利地流泄到地势比北官村还要低得多的米村以南然后沿河叉入海。那修筑大干的事儿也是米村的人们出的主意,好挡住大水不再向南流。这样一来,大水在大干以北越聚越多,越聚越多,以致淹到了大干的上半部,眼看就要漫过大坝了。就在米村村民庆幸大水终于被截住了自己的田园终于保住了时,那刚刚修完还没有真正压实的大干忽然“哗……”的一声巨响,大干的一个部位一下子就被冲成了一个深达一房深的,宽有十来米的大坑,满堂的洪水一下子喷涌而去……

又过了几天,北官村田野里的水位下去了,刚刚没过小腿儿的时候,梅梅、婷婷、兰兰、菊菊等几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蹚水去玩儿,那水经过几天的烘晒蒸发,已经变得温温乎乎的了,小姑娘们小小的脚丫儿踩在软软的泥土上滑滑的真好玩儿呢!其中的一位叫婷婷的女孩儿哗儿哗儿地蹚着水刚刚走到打漏子的那个部位,就咕咚一下掉进了冲成的深坑里,连喊都没有喊出声就被淹死了。这坑就有了现在的名字——“淹死坑”。

荒唐事多着呢!那时的“远学大寨,近学小靳庄,誓夺粮食过江”的口号喊得响,实际打出的粮食却很少,人都吃不饱。但就是在这样的年头,艾宗明每年至少都要照顾出四头大肥猪。因为别人家喂猪都是用野菜,怎么精心八业的伺候没有七八个月也出不了栏,而他家一养就是两头,而且仅用四个月左右就出栏了。难道他有啥特殊的诀窍吗?按说艾宗明也是一个劳动力,儿女也多,他媳妇假装有病一天也不去参加生产队劳动,有人来他家串门儿那娘儿们就躺在炕上哎呀呼叫的说这儿也难受那儿也难受,可等来人一走就立马精神起来。这事儿全村人几乎没有不知道的,不过是没有人点破罢了。养猪的事儿,宋锡留心一段时间终于看出了端倪:是因为艾宗明喂猪用得是粉碎好的纯粮食饲料。宋锡纳闷了:家家没有粮食吃,他家里哪儿来的那么多粮食呢?谜底终于慢慢浮出了水面,原来是艾宗明“近水楼台先得月”了!是他和生产队的仓库保管员孙庆隆串通好,利用天一擦黑儿人们都在家里吃晚饭的时候,孙庆隆一整口袋一整口袋的从生产队仓库往他家背粮食。艾宗明家有一道“二门”,敲开二门,才能进院子。因为只是一墙之隔,宋锡几次看见孙庆隆趁着天刚蒙蒙黑,偷偷的敲开艾宗明家的二门,放下背来的粮食与艾宗明耳语几句就悄悄离开。

人不得外财不富,马不吃夜草不肥啊!就连一个小小的生产队长的日子都过得如此的滋润,还用说更大一点儿的官儿吗!到了生产队解体的年头,需要核对生产队的剩余财产。核查人员发现仓库里少了上千斤粮食,追查到仓库保管员孙庆隆。就在人们就要看到艾宗明原形毕露的时候,艾宗明在即将召开全体社员大会的先天晚上去了孙庆隆家,不知使用了啥手段,或者给了孙庆隆啥好处抑或是许了啥愿,总之是在关键的时候,艾宗明镇定了,在第二天的全体社员大会上,他一会儿坐视四周的人们,一会儿又双臂交叉抱拳来回踱步,不时的接着人们散乱的话题谈论一下,而艾宗明的老婆的病也神奇的好了,一反常态的在会场边同几个妇女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啥。这样以来,孙庆隆没有说出艾宗明,一口咬定是自己干的,结果被罚了款,退了粮,又在台上挂上牌子当众向众乡亲谢罪。其实,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包括谁是主谋谁是协从,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更不用说是同样干了多少年队长的宋银,他对生产队的财产底数早就了如指掌了。只是和所有人一样,没有明说罢了,所以,艾宗明和宋银的关系是相当的好。这个好,在宋来要盖新房的事儿上表现了出来。宋银受艾宗明之托,找到宋锡说:“老四啊,有个事儿想和你说说,艾宗明的两间房基和你的三间加起来就是五间,你们换一换,你在前排,他在后面各盖五间,这样两家都宽绰了!实际占地有多少是多少!中不中你看?”

“不中!”宋锡一下子回绝了,“我两个儿子,五间房哪够住!当初我为啥不买菜园东边道边的那块房基呢?就是嫌陆身短而且只能盖一幢。再说,他占了后院,我就后不出咧。”这样,宋银没话说了,怏怏而退。可是,他们攒掇东院不成又攒掇西院的两家。结果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的攒掇成了!宋来的西邻由原来南北纵向通长儿的三户:艾宗明、艾宗明的小舅子徐冲、另外一户张邦义,变成了横向的三个相对独立的院落。艾宗明惯用心计,加上宋银从中**,最终艾宗明选了最南边临街的第一家,盖起了四大间正房,其中三间住人,一间放家具粮食实物,那两家也都心满意足的拆旧建新,艾宗明的小舅子徐冲在中、张邦义在北临着紧靠大沙岗的那条道,规模和艾宗明的并无两样。经过协商,三家答应在他们和宋来家之间让出一条宽1.5米的“仁义胡同”,便于村里所有人南北通行。

艾宗明也是两个儿子,长子比宋来大三岁,已在距龟坑不远的地方另盖起了新房,娶妻生子了,只剩艾宗明和小儿子二头住在这个院里。二头是天生的疤剌眼儿外加斜视,又不大会说话,一直说不上媳妇,可惜艾宗明勤勤恳恳攒了一辈子的钱到头来也没地方花。不过好事不怕晚哪,那一年,一位身材苗条,长得很好看的东北小媳妇离婚后投亲来到滦州县,带着一个八岁的男孩儿,没着没落的,想找一个过日子的人家儿。经人撮合,媒人带小媳妇来艾宗明家相了相亲,小媳妇一看艾宗明也是过日子的人家儿,就愿意了。小媳妇也实惠,一住就是半个月,说是先处一段时间再说,可艾宗明和老婆早就安下了那个心,给二头和小媳妇儿腾出了一间屋子,让他们未婚同居了。可是艾宗明的家里却没有半点儿喜气,小媳妇也是整日的面沉似水。不知为啥。后来有喜欢传话儿的人从艾宗明家里的口中听出了原委:原来二头不会“那个”,没有和小媳妇共享鱼水之欢。到了“正经”时候仍然软塌塌的起不来,害得小媳妇坐在炕头儿一个劲儿的哭。突然有一天,小媳妇带上儿子一走了之,从此音信皆无,人们才开始笑说二头一准儿是不会那个了,操,骡子!到手的媳妇还让她跑了。也有人说是因为艾宗明老婆对人家媳妇儿的儿子不好,嫌他太淘气不懂事儿,横竖看不顺眼。媳妇儿看未来的婆婆这样儿,将来还会有啥好果子吃吗?于是带孩子一走了之的,哪知道到底咋回事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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