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又是一年。
“小冬,你这么年轻,应该也参加一下自学考试!”
“我啊,呵!”小冬笑了,做了一个优雅的舞蹈动作说,“我可不行!……对了,宋老师,你看,这花儿好看吗?”小冬指着办公桌上摆着一个玻璃瓶儿里面插着的几枝花。看上去像是刚刚采来的,有的叶片儿上还隐约闪动着细小的水珠,花瓣鲜红鲜红的。
“好看!”
“你猜。这叫啥花?”
“猜不到!再说,猜到了的话,你输啥?”
“两只苹果!”
“那我猜,这是玫瑰!”
“不对不对!你输了!是月季!哈哈!去买苹果吧!”小冬笑得脸都红了,孩子似的又蹦又跳。
“一定买!”宋来笑笑,看着眼前鲜艳的花朵,他忽然有了写诗的欲望,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来,一会儿功夫,一首小诗写好了。
“给你!”
“啥?”
“一首诗”
“噢!”小冬接过去,她看到的是这样一首诗:
月季花儿
美的象征
秀的凝华
不知是谁把你(采)来
不知你曾扎根在谁家
看见你
总有话
呵
月季花呀
你临风沐雨
月月盛开美丽的情怀
你玫瑰般红艳
牡丹般娇柔
足迹遍及海角天涯
呵月季花呀月季花
是你呀
展片片娇蕊
吐淡淡幽香
将生活妆典得
如诗
似画
“写得真好!”小冬静静的看着看着,脸微微的红了,又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的眼睛,不由自主的感叹着,“等我向你学学怎样写诗,肯不肯教我呀?大作家?”
“当然愿意了!只要你肯!”宋来笑笑说。
“那太好了,一言为定!”她大方地伸出了白皙纤长的手,宋来第一次握住了姑娘的手,感觉是那样的柔若无骨。
“那你应该叫我大哥!”
“大哥哥!”
“呵,怎么是大哥哥呀?”宋来松开她的手,笑着。
“人家喜欢这样叫嘛!”
“那好,喜欢就叫吧!”
小冬还给宋来拿来了一管笔筒,是她自己做的。这笔筒看上去要比普通的茶桶稍稍高些,装一些长点儿的画笔软笔之类就不致于从笔筒中掉出来。笔筒的表面是一层绘有一幢欧式风格的尖顶木屋、绿茵茵的草地的彩色画面。画面艳阳高照,木屋前的开阔地带三五成群的年轻人在轻松愉快地谈笑着,看着这颇有创意的手工艺品,宋来高兴地收下了,就放在办公桌的左上角两个人的交界处,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笔。
两星期后的一天,一位黑红的脸膛,中等个儿的小伙子来到学校,说是要找宋老师,宋来放下手中的笔,站起来说:“我就是,您有事儿吗?”
“想和您谈谈!”
“那好,走,去我的宿舍吧!”他把小伙子让到了宿舍。
“说吧!”宋来笑着。
“我,我叫小郑,在咱农场酒厂上班……”小伙子不自然的用手搓着衣襟。
“哦!”宋来专注的听着。
“听说您在跟小冬谈恋爱,是吗?”小伙子搓衣襟的手停了下来,开门见山的说。
“我?跟小冬?谁说的?”宋来问。
“我也是听的传言,今天来,就是想证实一下这件事儿!”
“哦!我懂。这么说,你就是小冬的男朋友,是吗?我听老师们说起过。”
“嗯!宋老师,这段时间,我觉得小冬变了,老是冲着我发脾气,我也不明白为啥,我也没犯啥错儿呀!后来,我才听说咱海滨中学来了位年轻而且品貌出众的男老师,跟小冬坐对面办公桌……”
“呵呵!”宋来笑了说,“你爱她吗?”
“爱!”
“那好!那你就多多努力吧小伙子!小冬是一位好姑娘,好好珍惜她,你会成功的!我会好好劝劝她!至于我嘛,呵,实话对你说吧,我是一个代课教师,今天在这儿教书,说不定明天就不干咧,根本没有安身立命之处,更不想过早考虑感情问题。我和小冬只是很好的朋友和同事,再无其他任何的关系!这下,你该明白了吧!”
“我当然明白!谢谢宋老师!改日,我一定请您喝酒!”
“酒就免了吧!回去好好和小冬相处,好吗?”
“好吧,宋老师再见!”小伙子如释重负的笑着走了。
“他说你是个了不起的人!”第二天课间,小冬目光灼灼的说。
“谁?”
“哈!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哇呵!”
“嘿嘿!”宋来傻傻的笑着。
这段时间,宋来好像是交了桃花运了。刚刚消除了和小冬老师男友之间的误会,自称大姐的老赵老师又在操场的一个角落问他,“宋老师,大姐问你件事儿,你要说实的啊!你看明老师咋样?”
“不错啊!咋地……?”
“那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可是,明老师看上去年龄好像大了点儿!”
“嗯,二十七岁!”
“我才刚刚二十三岁呀!年龄相差得太多了!不过,谢谢您啊,赵老师总是在关心我!”
“没事儿没事儿,老师是看着你好,才想着撮合你们的呵呵!”赵老师慈爱的笑着。
“我知道!”宋来感动着。他又忆起了自己曾经的那段情感经历。二十一岁那年,经村里好心人介绍,宋来处了一个对象,是C村的朱惠。她与宋来同岁,长得小巧玲珑,不很漂亮,但说话很热情,声音也很好听。
这已经是第三次来朱惠家了。宋来感觉她的全家对自己的印象很好,也都很热情。她父辈共哥儿四个,只有朱惠是唯一的女孩儿,其他的都是男孩儿,因此,她也就倍受父辈的宠爱,娇惯得任性而刁蛮。这些,是在和她相处时间稍长之后才感觉到的,但到那时,后悔已经晚了。
朱惠兴高采烈的领着宋来去看她的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又带他看了她自己设计的蔬菜暖室。
暖室里,是一茬儿丛生的蒜苗,绿意浓浓,已经有一寸多高了。到了晚上,她又领来要好的女伴儿四姐,也让宋来叫她四姐。
四姐长得很好看,梳着两条黑黑的长长的辫子,两只大眼睛水灵灵的,不停的上上下下打量着宋来,然后,就是俩姐妹嘀嘀咕咕的悄悄话,说到高兴处,还要闹起来,互相抓着对方的痒处,笑个不停。
也去过一次海边的芦苇荡割苇子。先割下来,放倒,风干,然后再用车拉回家作柴禾。
海湾空阔阔的。秋后,遍地都是丛生的变成红褐色的芦苇。那苇丛被风一吹,不停地摇曳着,发出“沙儿、沙儿”的微响;几只鸥鸟被惊动了,“扑愣愣、扑愣愣”地飞起来,惊叫着飞远了。
偌大的荒滩没有别人,显得越发荒凉。
“给你试试!”朱惠递过来一支月牙形的镰刀。这种镰刀是专用来打草的,比一般的镰刀要长出两三倍来,把儿也很长,能够平伸出去,然后狠狠一拉,一片苇子就应声倒下了。
从来没用过这种镰刀。不一会儿,宋来的额头上已经尽是汗珠。
“歇会儿吧!”朱惠说。
“哦!”
“别看,转过身去!”朱惠要小解了。宋来笑笑,乖乖地转过身去。他听到了一阵女人细微的排泄声音。
去了一次南方,朱惠变得敏感,多情。闲下来时,她不停的给他讲南方的开放,讲看到过瑟晴电影……她说的这些宋来一点儿也不懂,只是觉得她懂得的真多。
晚上,西村有电影。她父母都去看了。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刚刚洗过澡儿的朱惠脸色红润,短发湿漉漉的从另一个房间走来,她只穿一件白色小内衣,外套一件粉色紧身秋衣,呈v字形的领口处露出白晰的肌肤,胸前挺挺的,轮廓分明。
“来,躺下!”她躺在炕上。
宋来禁不住心跳加快,但他极力的控制着自己。
“来呀!”朱惠脸儿更红了。
宋来全身颤抖着,莫名的紧张。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疯狂。也没有欲罢不能的感觉,什么也没有。他真的什么也不懂。
“好了!”朱惠看出他的被动,怏怏的说,她脸上的潮红渐渐褪去了,“你不会嫌弃我吧!”
“不会!”
“好吧!”
走出房间,顺着小路向前走着。电影还没散场,是港台武打片,一阵打斗声清晰的传过来。
“你……不爱我?”
“不是!是因为我……”
“嗨!”朱惠幽幽的叹了口气。
两个月后。不知怎么的,宋来和朱惠闹翻了。先是争吵,之后是持续的冷战。
“去她家看看,叫她来过节吧!”八月十五了,宋锡说。
“我不想去!”
“去吧!带上礼物!”
“嗯!”
宋来去了C村。她家里没人。一打听,是去地里干活了。于是,他找到了地里。
“伯父!”他先同正在割玉米秸子的她爸说着话,就要帮着干活。
“不用你干!”她厉声的说,扔下一把玉米秸,钻进了玉米地的深处。
“你,先歇歇吧!”
“那……好吧!”宋来脸色煞白,小心的说着。
“去我家过节好吗?”回到家,宋来问。
“不去!”
“去吧,跟他!”她爸妈小心的劝着。
终于,她点点头,
宋来长出了一口气。
朱惠与宋来一同出了村子。
起风了。远远的,公路上弥漫着一层烟尘。
顶风。
朱惠推着自行车,宋来只好也推着,默默地陪她。
前面,是一座小桥,桥下,流水淙淙,依稀可见水中游动的几尾小鱼。
“我不去了!”她又莫名其妙地甩出一句话,调转了车头。
“等等!……我不明白!生气是我们俩的事儿,叫过节是我爸妈的意思!你不去,一切后果由你自负!”宋来恼了,狠狠地说。
她没有听,还是扭头走了。
宋来也不再回头,飞快的骑车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