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过去了,梦媛没有了任何消息。宋来没有了等下去的耐心、约好原野一同去她家见她。
眼下正是秋末季节,路旁的大叶杨已经开始零零落落的落下树叶;田野里已没有了大庄稼,一派光秃、荒凉的景象,只有一攒攒排列整齐的玉米秸子;放眼望开去,视野开阔,远远近近的阡陌纵横,有不少蔬菜大棚静静的横卧在秋阳下,光洁的无滴膜大棚塑料反射着耀眼的阳光;油路弯弯,似一条墨色的锦缎一直通向天边……
两人看着路旁的风景,一路不停的说笑着,不知不觉的到了梦媛家。
这是一个典型的农家小院,青砖院墙。有三间西厢房和三间正房。两人把自行车放在大门口,就一前一后的走进了院子。
“梦媛在家吗?”原野声音响亮的打着招呼。
“……哟!来客人了!快进屋吧!”梦媛迎出来,头上有一个鲜艳的紫色发卡。她的油亮亮的黑发被梳成了一个“小刷子”飘摆在脑后;她的身后紧跟着她的母亲和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寒暄中,两人知道了她一家共六口人,她的父亲还有她的哥哥都没有在家,出去做活儿了。
“进屋坐吧!坐呀!”一家人热情的让着。梦媛只穿一件米黄色的长领毛衣,手脚麻利的收拾摆好的圆桌,倒上热茶。她的脸上荡漾着喜气,眉宇间微微含笑。再看她那细细的腰肢,凸突的双汝,线条是那样的优美动人。
几经交往,宋来感觉梦媛的确很真很纯,虽然她也生活在农家,但从她的举手投足中不难发现,她并没有被世俗所改变。她不经意的流露出的那份天真、超然和洒脱,让他仿佛置身一个浪漫的仙境。而这时,宋来甚至已经忘掉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他感觉这次和原野来见梦媛是前世注定的,是上苍的安排,一份温馨,一种相识相知、心灵相通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的撞击着他的心!
“只是,不知梦媛会不会真的属于我呢?……”虽然内心波澜起伏,但宋来还是不露声色的想着心事。
“梦媛,忙中抽闲,这次,我仍然是‘阮妈’任访华团团长,你欢迎吗?同时,也请你放心,事先我再三叮嘱自己不要耗费你太多时间嘿嘿!”原野一说话就满含幽默,顿时消除了紧张气氛。梦媛微微一笑说“咋会呢!”
“梦媛,前段时间你和宋来之间可能有点误会。”原野略略顿了顿,接着又说,“那两封信一封是八月二十一日发的,另一封是八月二十五日发的,但同时都是在九月六日接收到的,邮戳日期也同样都是九月四日发自戈庄(支)邮局。发、收时间很不相符。这就是咱们通信不畅导致一连串儿误会的主要原因啊!不信你自己抽时间查查究竟!”
“真有这事儿呀?”梦媛睁大了眼睛。
“嗯,真有这事儿!好了先不说这个!梦媛啊,不是我当面顺情说好话儿,从座谈会相处一直到今天,无论从道听途说还是亲眼所见亲身感受,我对你的为人是完全肯定的,尤其是你的道德与知识修养,感情深度。所以,我越来越理解、同情我的朋友了!宋来的追求是健康的,高尚的,也是为更多人所能理解的。因为,我从你的身上完全可以找到他赤诚的爱的起因和动机。”
“谢谢你的夸奖,我哪儿有那么好啊!原野,看得出你们俩是最好的朋友,要不然你也不会在三秋大忙季节陪他来我家,也不会为他发挥你的演讲才能了是吧呵!可惜!我们俩恐怕真的,嗨……”梦媛说着,不住的轻轻摇头,并且给安静地坐在一边的宋来送去意味深长的一瞥,而宋来只是安静地坐着、微笑着,并不插话。
“当然!梦媛,事已至此,我不准备多说啥,恐怕也说不到点子上,解决不了啥问题。我只是真心地愿做你一个真正的朋友,如果能为你们献上一点儿微薄之力,将是我最大的快乐!”
“梦媛,假如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现在的思想很复杂、很矛盾、甚至于很痛苦,”原野继续说道,“尤其表现在恋爱婚姻上。这不太好!你是一个有知识有头脑的人,我相信,也希望你能够将自己内心的话语讲出来,说给周围的朋友或者亲友。多一人就多一智,就多一条路嘛,何必‘独奏洞箫曲’呢?”
“……”梦媛笑笑点点头,并不言语。
“你不知道宋来对你,那才叫十二个劲儿——天,又扯远咧嘿嘿,”原野独自笑出了声,宋来只在一旁似嗔似怪地说了声原野你就瞎说吧你,就笑着不再言语了,梦媛也被笑得脸上一红。
“嘿嘿,好吧,我不说咧!婚姻大事一定要看大局,顾大体!如果不是你的本意而是出于你的家庭或者社会某个成员身上,在我看来,你最好还是往深远处考虑考虑。当然,爱情绝不等同于同情,更不能勉强……”
“那好吧!谢谢你,原野,给我一段时间好吗?”
“好吧!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午前,两人婉言谢绝了梦媛一家人的热情挽留,骑车回家了。
回到家里后,宋来的心情一直不能平静,梦媛的影子依然在他的脑海里晃动。原野是自己要好的朋友,这件事要是没有他的帮助更是一团泡影。而梦媛对于亲人、家庭乃至社会的具体考虑,对于现实生活的沉重、劳累、痛苦一贯的隐忍和顺从也是在情理之中,嗨,要想在社会上有一个独立的、不受任何客观因素左右的自我真难!而因为父母的反对往往会注定两个人的一生无缘!
“我摸摸!”
“嘻,别……!”
“就一下!妈呀,好大呀!”梦媛家里,尹枫红在和梦媛逗趣,她摸摸梦媛两只丰满高耸的乳房,羡慕的笑闹着,梦媛被弄得身上痒痒的,脸儿红红的,一个劲儿的求饶。
“要是我,我是不会嫁给宋来的!”笑闹够了,两人渐渐平静了些,就听尹枫红说,“当然了,你是你,处不处的,还是得你自己决定!”
尹枫红的话梦媛理解,宋来的家庭环境比原野强不到哪儿去,尹枫红与原野相处得多好啊!原野总是像亲哥一样的爱护她,和她一起探讨文学、生活,帮助她,关心她。而他们之所以不能将友谊发展成爱情,主要原因在她。她曾经去过原野家,看到过他家破旧、低矮、狭窄的住房和他瘦弱的父亲,严重哮喘病的母亲,因此从内心深处她就畏惧了原野家的困难环境。所以,她选择了退避。从离她家不远的邻村找了个长相英俊,爱说爱笑的小伙子定了亲,男方答应给她三间新房和一应必备的家具摆设。又因她喜欢写作,就又向男方提出了要一张写字台的要求。只是,她不知道,或者没有真正想过原野的感受和对他的伤害。她追求理想的境界包括婚姻,而困苦的家境却如同一瓢冷水,一下子将她胸中燃起的爱情之火浇息,使她望而却步。不过在她的内心里,依然关心着原野,希望他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