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儿,妹妹娟子大了,二十岁的大姑娘出落得如一朵含苞欲放的鲜花。那双水汪汪的杏核眼,瓜子脸,整齐洁白的牙齿,都是那么的好看。她是真正继承了父母双亲的优点。娟子也是一个很听话的孩子,性格温柔。听爸妈说娟子小时候就很乖,爸妈出去干活了没空照看她,就把她用一根长长的布带子一头绑在窗棱上,另一头绑在她的腰上,带子的长度刚好够不到炕沿儿而不至于跌爬到地下。就这样一绑就是半天,娟子竟然不哭不闹,因此娟子就成了他们心目中最听话的孩子。而宋来喜欢她不光因为她长得俊俏听话,还因为她的学习好,在班里一考都是数一数二,常常得到老师们的表扬。每当妹妹把老师发给的奖状和笔记本等奖品拿回家,全家人自然是像过节一样的欢喜一场,都说妹妹一定会有大出息。现在读初中,将来读高中、上大学,一定错不了。娟子妹妹十八岁那年,就是这个平时看起来那么乖巧听话的妹妹忽然有一天不再听宋来的话,不叫她出去玩儿她偏要出去。她的任性叫宋来气愤不已,破天荒的扬起巴掌从妹妹的肩膀上打了她。也不知妹妹是怎么了,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任凭哥哥的巴掌重重的落在尚显稚嫩的肩上而一动不动的站着,一串串的眼泪从那双大眼睛里簌簌滚落,可就是不听他的话。更让宋来生气的是一惯通情达理的爸爸知道他打了妹妹,没有问清是啥原因就说以后只要我们活着你就不准打她,不用你管!可能是宋来太急躁,一生气就眼睛瞪圆声色俱厉让人难以接受吧!脾气不好其实也不能完全怪他!也有遗传的因素在里面,宋锡就曾说过他自己在和生产队长艾宗明算生产队的一个工需要从建筑队儿发的工资里扣除多少钱时,艾宗明就忽然问他说事儿归说事儿你瞪啥眼哪,其实宋锡自己说他根本没有瞪眼。反正从那时起,宋来就明显的感觉妹妹不再听他的话,她也没有了做哥哥的应有的感召力和权威。宋来很失望也很伤心,他对妹妹最心重,报得希望最大。但没有办法。如果说妹妹从那儿以后的学习退步终至于辍学在家,有妹妹自身的原因,社会的原因,也有家庭的原因,包括爸爸的溺爱。
妹妹的“变坏”的真正诱因其实缘于一个现代女孩的到来——周长虹。她是和妹妹同龄的。不知啥原因从XXX大城市转学来到滦州,天意该着的和娟子分在了同一个班,平时就住在她在乡下的姑妈家。
周长虹是一位很不错的女孩儿,宋来见过她,也从娟子的嘴里频频的听说过她,有一次娟子还带她去宋来所在的高中找过他,只是因为学校有活动宋来正好不在教室而没有见到。周长虹长着白净的肤色,高挑挑的身材纤细的腰肢,一双眼睛不是很大但却是秀丽灵动的那种。周长虹有着一种乡下女孩少有的开放、大胆和浪漫的气质,这在娟子妹妹们看来自然是有着几分神秘。而周长虹也同样喜欢娟子、还有青儿、霜雪等几个乡下女孩的单纯质朴和美丽。没过多久,周长虹就用她的热情、开朗征服了同班的所有女生,并且和娟子、青儿成了最要好的姐妹。
若是仅限于贪玩而荒废了学业,似乎问题还不很严重。问题是周长虹游戏人生的态度把她自己连同与她要好的姐妹们都拉上了一条歧路。
一个因政治动荡站错队走错路线的高干董仁达丢掉了官职,从京城被遣返回到原籍滦州县。董仁达还带回来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儿子叫董凡良,二十三四岁年纪,穿一身看上去相当考究的粉色筒裤,红格儿短袖衬衣,留着长发,小黑胡子,大眼睛顾盼流离,能说会道,一看就是一个公子哥儿。而董仁达的女儿董圆长得更加好看,白净漂亮的脸蛋儿,目光如水,特别是她的一头飘摆在脑后的长长的黑发瀑布般的披散着,在滦州乡下,这个远离大都市的偏僻农村,简直就是高贵典雅的代名词。一时间,年轻的女性相互传递着这样一条最新的消息,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改革的浪潮带给人们越来越强烈的震撼。人们的文化娱乐生活也日渐丰富了,一些武打、言情的港台影视节目纷纷涌入广阔的农村市场,特别是影视明星李连杰主演的电影《少林寺》一经演出马上产生了轰动效应,一股影视模仿热悄然而起,一时间耍枪弄棒争强斗狠竟成了一种时尚。渐渐地,人们知道了董凡良有一些拳脚功夫,若真动起手来,三五个也根本近不了他的身,有的小子不服,约他在学校操场上比试。等他拉开架式,呼的一拳向董凡良打去,而董凡良衣袂飘飘谈笑自如,没看他怎么出招,那小子早已躺倒在地。小子们服了,他也因此被当地的一群小流氓尊为大哥。董凡良为此沾沾自喜起来,他没有因为父亲的官场落败而灰颓,反而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拥戴。他是出生在大都市的,见识过了都市繁华,灯红酒绿。也包括所谓的功夫。在他自己看来纯属“花拳秀腿”的拳脚功夫也都成了一群小流氓崇拜的真功。这也不算啥,更让他兴奋的是,这些崇拜者中居然还有几位美貌的姑娘,其中就有从XXX市转学来到滦州的周长虹,还有青儿、丽丽,包括宋来的妹妹娟子在内,姑娘们个个长得粉嘟噜儿的那么好看。董凡良在姑娘们面前表现出一派儒雅的书生之气,与她们谈笑风生,高兴了就给她们表演一段拳术博得一阵近乎夸张的惊叹和柔美的喝彩。他就像一匹善于伪装的狼,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待那些羊儿没有了任何防范之心,他再露出他的狰狞的庐山真面目。他施展各种手段,比如买些女孩子们喜欢的小首饰小物件,或者某些小甜食香瓜子之类,哄得小姑娘们个个心花怒放,愿意听他天南海北的将那些都市里的离奇的见闻。这个年龄的姑娘,自然是懵懂而多情的,而董凡良需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样以来就轻易的抓住了姑娘们的心理,然后寻找机会,把姑娘们一个个拉下水。
最先进入他的温柔陷阱的是周长虹。周长虹没有乡下姑娘的那种羞涩和恐慌,而是和董凡良直接面对,毫不回避和惧怕他的轻薄的动手动脚,这样没过多久,周长虹就成了董凡良的囊中之物。只是周长虹毕竟是都市女孩,和董凡良有了那种事儿也毫不在乎,照样整天的嘻嘻哈哈,说“不就是在一起玩玩儿吗,有啥了不起的!”董凡良也乐得轻松洒脱,真真假假的和她做着游戏。
董凡良下手的第二个目标是小青。
小青家就住在学校操场北面的“胡同”那条街,路北,从西数第六家。小青一共姐俩儿,姐姐早已出嫁,嫁给了邻村一户因跑运输而发财的人家,现在家里就剩她一个闺女了。小青也是苦孩子,因为爸爸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是他和妈妈吵架,妈妈一时气恼,抬起脚就朝他的大腿根部踹去,不知咋就那么巧,这一脚正踹在小青爸的“裆”上,而且是踹了个正着。小青爸当时就用双手捂住阴部,痛苦得弓起腰在地上翻滚,脸色先是苍白后是铁青,腮边的肌肉**,即而额头冒出一层豆大的汗珠。一阵挣扎过后,小青爸再也不动了,他死了,是小青妈的一脚正好踢在了小青爸的裆部,而这个部位就如同女人的胸部不能承受打击一样,是男人的命根子。小青爸死后,小青妈变得消极而懒散,还学会了喝酒抽烟,整天扎在麻将桌上玩牌,常常一去就是一天,中午也不下牌桌,只是买些面包饼干汽水等方便食品随便吃点,然后接着玩,而对于快二十岁,已经出落成大姑娘的小青也很少管护,不过她不放心小青去外边跑,往往一出门就回手把大门锁上,让小青一个人在家“看家”。
董凡良不知怎么的就了解到了小青家的情况,几天的观察后,一天看见小青妈吐着烟雾去了一家“赌场”,又看四下无人,就施展开功夫纵身一跃,身轻如燕,翻身进了小青家的院里。
他跳进的是小青家的厕所。站在这里向院里看去:这是一个长十三米,宽十米见方的小院,一条沙石子水泥铺就的甬路光光滑滑的,从屋门口一直通向大门并将小院分为东西两部分。院里均匀分布着一个个狭长的菜畦,种着一畦畦小白菜、水萝卜菜、小苦叶菜等蔬菜。菜畦的地面是潮湿的,菜叶青绿,就连窗前的几盆红、蓝、紫的各色鲜花也好像是刚刚浇过水儿,叶片鲜亮,花团中还残留着几滴晶亮的水滴在不时的滚动;房前的小口机井上还安着一台小功率的潜水泵,井口通向菜畦的小水渠里还有积存的没有渗进地面的水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亮点。董凡良看着刚刚浇过水,已被侍弄得相当规整的小院和怒放的鲜花不禁神清气爽。他怕从菜畦边走会留下脚印,就从甬路一直走到了窗前。
他透过玻璃窗向屋里看去,只见刚刚劳作后的小青正仰躺在炕上,发辫蓬松,红花格白底儿衬衣的领口大开,露出白晰的颈项和细腻的肌肤……
外屋的门是敞开的,屋里的角门只挂着一道蓝里儿红面儿上面绣着“幸福美满”字样和花草图案的门帘。董凡良轻易地进了屋,他穿的是蓝色运动鞋,一点也没有发出声响。他又掀起门帘,轻手轻脚的走到小青的身边。
他看到的是一幅睡美人图:小青庸懒的闭合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掩盖了她的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的清澈,而那两片红唇却微微的张开,露出点点牙齿的雪白,完全是一个睡美人的样子。
他的唇一下子就吻上了她的唇。
她吃惊的睁大眼睛,一看是满脸堆笑的董凡良,她下意识地刚要把他推开,可是一阵平生从未有过的麻酥酥的感觉从心头袭来,是那样的强烈,那样的不可思议。她觉得自己的身子一下子变软了,再也没有力气推开他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一阵颤栗,而她的长长的睫毛下的那双秀丽的眼睛却始终闭合着。
说了一会儿话,董凡良说怕她妈会突然回家来,并说等下次再找机会见面。她点点头,目送他翻墙而去。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这一次是小青对她妈撒谎说要去周长虹姑妈家,说周长虹一两天就要回X市了,她约她去她那儿住一夜,小青妈不知就里,马上就答应了。可谁知道她夜里根本没有去周长虹姑妈家,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
这是一个看瓜人留下的瓜铺,离村子较远,一般很少有人来这里。已经是夏末秋初的季节了,天气也已不太闷热。傍黑的微风轻拂过来,使人更觉得清清爽爽的。因为瓜秧已经捋了,这里自然就成了董凡良和小青约会的最好去处。
董凡良天一黑就早早地等到那儿了。
“在吗?”是小青怯怯的甜甜的声音。星光下依稀可见她窈窕的身姿。
“在啊!快来!”董凡良迎了出去,一下子拥抱在一起了。只几天不见,两个人就好像是过去了几百几千年一样。
“我想你!”
“我也是!”他们拥抱着,相互亲吻着。
没有过多的语言。董凡良紧紧把小青抱起。
星光在天上眨着眼睛,瓜棚外,蛐蛐儿们长一声短一声的吟唱着,梦幻一般,似乎是在应和着他们。没有任何的喧闹与干扰,空旷的野地,简陋的瓜铺成了他们的伊甸园。
整整一夜,他们都在一起。
没有不透风的墙。董凡良和小青的风流韵事很快就传了出来。而且,以董凡良为首的五人团伙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利用农村少女愚昧和胆怯的心理,共与十三位少女发生了关系。后来,终于有一位女孩勇敢的站出来告了他们,致使董凡良五人犯罪团伙落网,董凡良被定为首犯,因犯强尖罪被判有期徒刑十三年,而最轻的同伙只判一年。董凡良被逮捕了,这一段瑟晴纠葛也就完结了。宋来暗自庆幸最初对妹妹的心狠,没有让她和周长虹、小青她们去玩。虽然妹妹当时不理解甚至恨宋来,好长时间不理他,但宋来知道,她早晚会懂哥哥的!就是这样,妹妹不也还是趁着家里没人,打开录音机一边听节奏感很强的迪斯科音乐一边扭动身躯跳舞吗?不同样有小伙子有事没事儿的来家里找她吗?就像妈说的:闺女大了,心也就野了!再加上妹妹生就一副美人胚子,又爱说爱笑,真的就是一朵招风引蝶的鲜花!只可惜她自己并不太清楚也不太珍惜自身的价值,或者说是她在别人的赞美声中陶醉了,陶醉于自己的貌美并以此为资本而任凭一些毛头小子包括那些心存不轨的男人的垂涎。可她失去的太多,本来在老师眼里功课好、品德优秀的好学生不见了,成绩直线下降终致没有读完初中就辍学在家。又因为与几位小伙子交往过密终致发展到她偷偷的把其中的一个小伙子带回家,然后长时间的在一块儿呆着,很是亲热,约摸家人回来了才叫小伙子赶紧离开。妹妹的举动引起了全家人的注意,知道是不少小伙子看中了她的美貌,明里暗里的和她来往。宋来了解妹妹,纯情、善良,没有防人之心,所以老是暗暗替妹妹担心,只是无法明说。
“宋来,你妹妹大了,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看有合适的,给她介绍一个!”有一次,妈对宋来说。
“好吧!”宋来说。
就这样,宋来真的从化工厂的临时工中给妹妹“选”了一个男朋友——大眼睛,细高个,看上去很机灵,也很老实的样子,年龄也相当,正好和妹妹同岁。带妹妹见了,彼此都有好感,又处了一段时间。几次来来往往,看那小伙子的确不善言谈,人情方面也稍差。但妹妹看上去很满意,爸妈就做主给他俩定了婚,又与男方商定,在年底把他们的婚事办了。妹妹过上了日子,一年后又生了一个白胖白胖的小子,从此就再也没让家里人操心过。
只是让宋来不解的是,二十年后他又一次见到了小青,依然是那么窈窕的身材,大眼有神,穿着不俗。小青问起妹妹娟子的事儿,宋来说她过得很好。又问起她来,她说她现在在南方的一个大公司工作,至今仍是单身。不过她说她还与董凡良有来往,说那年董凡良被判十三年后,董凡良的爸爸董仁达托过去的老首长老同事从中运动,董凡良被减了三年刑,又过了两年,又减了三年,并且取保监外执行了,这样以来,董凡良真正在监狱里度过的时间不过三四年光景,而小青之所以到南方工作,主要是因为董凡良!他们现在在同一个城市,有时住在一起,问他们结婚了没有,小青笑了说,没有。又反问说,作情人,这样不是更好吗!宋来听了一个劲儿的摇头。看着小青渐渐远去的身影长长叹了口气:“嗨,人呢!莫非,董凡良和小青真的是爱情?”不过他也听说过,有的女青年被**后反而会对施暴者产生依恋,不知道是不是真有这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