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来和小弟宋二来相差七岁,可谓老兄少弟。二来是很听话的,有一次不知啥原因宋来把他打哭了,二来坐在地上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不起来。宋来害怕了,对他说:“好弟弟好弟弟别哭咧!哥给你买好吃的去啊!你千万别告诉爸妈呀!”二来抹抹眼睛,站起来了。结果很简单,两块糖就让二来破涕为笑了。
宋二来命大,经历了几次大难不死。那年他十二岁,跟着宋来这么大的一群半大小子到龟坑洗澡。龟坑的外围是一圈高出地面的土埝,可能是当初人们为了扩大龟坑的面积而从里面挖出来的。龟坑坑内的地势呈锅底状,从四周开始渐次低缓,到了中间部位最低,最深处的水足有大人的一扬手深。坑南面的围埝内是一片开阔地,生长着一株株高大的杨、柳树,在坑的边缘还有几棵大槐树。水大的年头,杨柳林里的地面就有一层浅浅的水,宋来他们就是利用这一层浅水一棵树一棵树的摸鱼——因为那些大树的树根被水一泡,根部的土被水掏空冲走,根部就会有一个个洞穴,而鱼儿最喜欢钻这些洞穴了。宋来他们都是两手前伸,屁股高耸,蹑手蹑脚地蹚水接近树根,然后狠狠一抓。扑空的时候多,但也有抓个正着的时候,所以每次出手不管树根有没有鱼,都要看成必有,这也是他们多年来总结出来的经验。他们还有另外一种捉鱼的手段:就是先在北岸赤条条的站成一排,一声令下,就一起扑通通跳下水,双手拼命的击打水面,乌啊乌啊的喊叫着向前游,一直游到南边的深水和浅水交界处,然后迅速地扎猛,从水里抓起一块块黑泥挡成一道泥坝,那慌张逃进浅水区域的鱼儿就再也无法逃回去了,只要大家一齐动手或用手、或用脸盆把水淘干,那大大小小的鱼就成了他们的战利品。
龟坑的东、西面和南面一样,岸边都是黑泥底儿,用脚一踩,脚脖子就会陷进去,有的地方甚至有半尺深的淤泥,而且,这东西两岸的坡度也大,从水边刚走进去两三步,胸部一下的身子就已经没入了水中。只有北岸是沙滩。沙子,是那种棵粒很小的黄沙,颜色象香油坯(芝麻榨出油后的渣滓)一样,无论怎么踩,都是平平展展的硬底儿,水儿也浅,走进水里十几步也没不过肚脐眼儿。所以大人们和经常洗澡的半大小子们都熟悉这里的地形,都在北岸的水里洗澡,用细软的黄沙子搓背、搓身子。没有人会使用肥皂,所以水是清澈的,没有污染,有时候成群的小鱼会围着你的脚打转,可能是他们喜欢吃你搓下来的皴吧!
二来还小,不知道这些。那次,他是从西面下的水。可他没走上两步,水就没了他的脖子。他倒吸一口凉气想返回岸上,可是水的浮力使他的身子变得轻飘飘的,不进反退,又退出一步。这下可不得了:原来这儿有一个更深的坑,二来脚没站稳一下子就滑了进去。
北岸稍远的地方有几个人正在洗澡,但没等他喊出声来,水已经没过了他的头,他呛了水,在水里睁着眼睛,但他觉得原来清澈的水变得又浑又黄。潜意识里,有无数的水妖在向他张牙舞爪,想抓住他并把他拉倒水的更深处。他更加慌乱了,拼命挣扎。
命不该绝。二来几经挣扎,又喝了几口水后,终于蹬住了这个深坑的边缘,爬出了水坑。
第二次是在两年之后,二来生了一场大病。村医给他打了一针不知啥药就走了。过了一会儿,在他身边守候着的宋锡发现他的眼皮上翻,牙关紧咬,浑身抽搐。咋回事儿啦!是药物过敏吧!宋锡当即急出了一头冷汗。他让妻子看着,自己急忙去找村医。
村医不在家,家属说他出去应诊了!问他去了哪家,她说也不知道。
这可咋办呢!我的儿子啊!!宋锡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不停的在大街上走着。
忽然,他看见村医骑着自行车从一个胡同出来了,他两眼放光,立刻大喊一声:“医生,快去我家救我儿子!”边说边跑了过来,不由分说地让医生骑车先走了!
是药物过敏。幸好村医来得及时没有耽误,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那一次前文已经讲过的宋银在街上一脚踢在宋二来的裆部,痛得他几天下不来炕的那次。
天灾也好,人祸也罢,总之是与死神擦肩而过,不能不说是二来的命大。全家人都说,将来二来一定会有后福的!
等二来长到二十岁,为了学点手艺,他和同村的两个小伙子一起参加了邻县的一个木工培训班。一学就是三个月。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做了几个小板凳,全家人都说做得好手艺没白学。这样一来,二来就有了双重手艺:木匠、瓦匠全活儿,这就为他出去挣钱奠定了先决条件,他可以在建筑工地的木工和瓦工中来去,哪儿有活儿去哪里,而不至于因为其中的一方没有活儿干而休闲在家。而这个时候,正是宋来婚后一两年分家另过,家里有宋锡和二来两个手艺人挣钱,渐渐有了点积蓄。
又过了三年,二来到了成家的年龄,并且有了自己中意的女朋友,宋锡打算为他盖房,然后再娶媳妇进门。可没想到的是,因为盖房和宅基地的事儿和西邻艾宗明的小舅子徐冲发生了矛盾。
宋锡的宅基地南北走向,以前的老房契上写的是长五十一丈,宽三丈一尺五,按现在的算法应该是长一百六十米,宽十米一十五,宋来的新房在最南端。北半部的“腰节儿”(就是北半部的中间位置)是在1982年宋锡怕被人说自己宅基地太长,当作“资本主义尾巴”割除掉,就用大院剩下的木料和新买的部分椽子、檩木在那儿盖起了两间新房,紧接着又在新房的北面盖起了草棚、门楼、猪圈,而宋锡的老房子座落在宋来的房子和这两间新房之间,年久房坏。眼看二来也大了需要再盖新房,可若是在老房子原址重建就没有“出路”。思来想去,宋锡终于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何不在那两间新房以北,拆掉草棚、门楼、猪圈,重建新房?但宋锡也清楚一件事:就是打算盖新房的那个位置是宅基地“超标”的部分。这能让盖吗?后来又一想,有原来老房的“确权本”,虽是在超标位置,但是有草棚、门楼、猪圈等老建筑,应该没啥问题吧!于是,宋锡去找了村支部书记明权贵,说明情况,明权贵当即就同意了宋锡的提议,只是说这虽然是属于旧房翻建,但必须要办理相关手续,交几十元的手续费,由县土管局重新确定建房位置才行。他还笑着说这算不上啥大事,不着急去办。
宋锡要再盖新房这件事儿被艾宗明的小舅子徐冲知道了。徐冲也算是宋锡的西邻,而且,他的宅基地正与宋锡要盖新房的位置紧挨着。过去村里量地曾不止一次的丈量过他们两家各自的宽度,都足足够数,并且还余出几十公分的宽度。徐冲怕宋锡盖房会对他有影响,就把宋锡告了,告他超标占地,不合理。
徐冲的人性臭是人所共知的。他和艾宗明是姐夫小舅子,但只是因为一棵长在他两家地界边上的大椿树的归属,就与他的亲姐、姐夫打得热火朝天互不相让,后来将长过“地界”伸在他家的大树枝杈全部砍掉,那大椿树像被剃了一半的头一样难看。还有一年徐冲在自家院里打井,打到二十多米深的时候水质还是不好。这时天已擦黑儿了,但活计不能停啊。这时他拉长了脸说:“打吧!爱打几点打几点,反正只管一顿饭”,意思是说晚上干活归干活儿,就不再管饭了。这句话每每成为全村人茶余饭后的笑谈。徐冲还有一个打牌的嗜好。有一次,一个叫小丽的小媳妇输了钱,欠他三百块钱。那天打完牌已夜深了。他们走在回家的路上。徐冲叫住了小丽说你先别走,我和你说个事。那三百块你不要还了,你陪我睡觉吧。正好你男人在外打工不在家,你自己也孤单寂寞。小丽起初不同意,说:“不中啊,这叫人知道了,多不好。”可他猛地上前,一把搂住她,双手伸进小丽的背心。拨弄得小丽奇痒难耐。她半推半就地让他摩挲。最后,她再也忍不住了。她扯上徐冲,回到了她自家炕上,宽衣解带,一拍即合,弄得小丽神魂颠倒。这以后,她就叫徐冲天天来弄她。于是邻居家经常听到小丽家的房门在半夜被敲响的声音。
而在宋锡盖房这件事上,他又一次充当了非人的角色。
最先看到徐冲捣鬼的是宋二来。
“爸,我看见徐冲夜里偷偷在咱家院外用米尺量咱家的宅基地!”二来对宋锡说。
“让他量吧!咱新房基比原来的老房基确实宽出了34公分,但这是因为咱的宅基地‘朝阳’是历史自然形成的,越到北部越宽,完全没有向外扩展,也没有侵占集体和个人利益。就算是宽了34公分也不是故意多占的!别管他!”
“嗯!”宋来哥儿俩点头答应着。
第二天,徐冲真的找来了镇上的土管干部,有针对性地解决宋家“超标占地”问题,为首的正是徐冲的妻弟汪昆仑。
这汪昆仑的为人以前宋来也听说过:办事偏听偏信,优亲厚友,并且喜欢在百姓面前显摆威风,发号施令。
“你是宋锡?”汪昆仑带着一副墨镜煞有介事的问。
“是我!”
“你的宅基地超标了!”几个镇干部在宋锡的院外空地上走来走去的实地丈量宋锡的房基,汪昆仑在一边踱来踱去。等宅基地量完了,汪昆仑还是一脸严肃地说。
“超标?可你去别人家看看,按每户六分宅基地,有几家不超标!再说,我的房宅朝阳,这也都是历史形成的呀!”
“今天查的是你家!历史形成的?历史形成的也不中!我看你是有意多占!不然,为啥在那地边上栽树?”汪昆仑说得激动了,摘下墨镜,眉毛一挑一挑的,眼珠子骨碌碌乱转。他指着宅基地边上已经长出半人高的一排小榆树丛提高了声调。
“这能说明啥?这些也都是自然生长的不是我栽的,榆树苗在咱们这里不用管就遍地都是这你也知道!”
“那好!来人,把这些榆树丛给我砍掉,贴着地皮!另外罚你一百五十元!”
汪昆仑一声令下,和他一同来的几位镇干部纷纷找来铁锹、斧子、大镐。这些工具,都是从徐冲家借来的,宋锡看见徐冲几乎把所有能用的工具都拿了过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一阵忙乱,宅基地边缘的一溜榆树丛被全部铲除了。
“你凭啥罚我钱!我不交!”宋锡气得脸色发青,声音颤抖。
“你不交?哼!过了中午还要多罚!还有,把你的房子确权本拿来,没收了!”汪昆仑狠狠地说。
“那你就罚好了!”宋锡气得浑身打颤,瞪大眼睛,脸色由青变红,“可你为啥要没收我的确权本啊!你是代表政府还是你自己?还讲不讲理!”
“哎,宋锡四哥你过来,来!”一直站在一旁的明权贵看宋锡气得瞪了眼睛,看着事情要闹僵,马上走过来把宋锡拉到一边说,“四哥啊,我说,这事儿闹僵了对谁也没好处!不如给他们吧!”
“不给!我为啥给他们钱?确权本也不给他们!你都看见了,他们明显地偏向徐冲!”
“……四哥,你消消气!给我个面子好吗?就交二十块钱,好吧!还有,那确权本先让他们拿去,以后我再要回来还不行?”
“……好吧!”宋锡想了想,同意了明权贵的说法,掏出二十块钱,从屋里拿出确权证交给了明权贵。他接过去,马上走到汪昆仑一帮人跟前说话。宋锡看他们比比划划了一阵子之后就走了。
宋家后院躺满了被砍伐的榆树丛枝,一片狼藉。宋锡无言地看着,眼泪差点下来。
晚上,明权贵又来到宋家。他说:“四哥啊,要不是我打圆场,今天的事儿能就这么完了吗!我打听清楚了:你要在老房以北盖房属于超标占地,不合理,得花钱!”
“得花多少钱?”
“县里只要几十元手续费,镇里可能要得多些!办手续得先通过镇里呀!依我看,四哥”村书记停住话头,看了看宋锡的表情,又接着说:“你只要拿出二百元来,我请镇里土管的人吃顿饭,就没事儿了!”
“请他们?为啥?不请!我只是在自己家老宅上翻盖房子,后移了几米,为啥还要审批花这么多钱?再说,国家不是鼓励在村内空闲宅基地盖房以避免占用耕地吗?这钱我不出!”宋锡听出来明权贵并不真心为宋家说话,心里顿生不满。他想起在他担任村支部书记三年的时间里,不但没有给大伙办啥好事儿,还欠下了一屁股债!不是啥好鸟儿。他自打一上台就张罗着在村里办起了一个面粉加工厂,两年半运作下来一搂帐,加工厂净赔冬小麦三万多斤,人民币五千多元,此外,村里的现金白条也多达五千多元,主要是镇乡来人大吃大喝所致,包括今天白天在宋家耀武扬威的汪昆仑。
“那你再想想吧,我这也是为你考虑!”明权贵又坐了一会儿,见宋锡不时的沉默似有厌烦,觉得再无话说,就一脸不悦的走了。
宋锡买好了红砖、砂石、水泥、木料,堆放在院子里。那些落叶松木的椽子、檩材都是当年的新料,堆在院子里,散发出特有的香味,让人闻着舒服、兴奋。爷儿仨谁有空谁就忙着用镰刀、刨子刮去椽子、檩的树皮,然后晾干。土是现成的,因为宋家的北端就是大沙岗,而用黄沙垫房基那是最好不过了!那年宋锡给宋来盖房用的土就是从这里拉的。将要盖起的新房就在大沙岗的脚下,取土更加容易。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第二年春天地气刚刚走通,宋锡就动工盖房了:开槽、用黄沙子澈地基,超平,砌墙……不几天,新房的房架就竖起来了。宋锡松了口气,就等明天上梁大吉了。
镇上的土管人员又来了,为首的还是汪昆仑。他一到宋家就说这房子未经审批不能盖,一周之内必须拆除!
宋锡一夜未眠。到了大约凌晨四点左右突然感到心跳过速,头脑晕眩,周身大汗淋漓。宋锡年轻时心脏就不太好,十年前曾经到凤凰城检查过,医生确诊说是心血管神经官能症。这种病症主要是因为长期的焦虑、压抑和思虑过度逐渐形成。从那时起,宋锡就备有速效救心丸常放身边。
胸闷、头发昏。宋锡的意识非常清醒,马上打开小药瓶儿吃了十粒速效救心丸,然后慢慢调整呼吸,经过一个小时才恢复好了。
宋来知道了爸爸气病的事儿急了,一封人民来信把镇政府告到国家土地管理局,说了宋家翻建旧房,因在宅基地移了位置而遭到镇土管的竭力阻挠,为说清实际情况,宋来还画了一幅示意图。他在信中问国家对此有无具体的政策规定。并且说:“据我所知,国家土地管理法的核心是严格控制农民占用耕地建房,而在村内空闲宅基地上翻建、新建住房应该是在鼓励范围。象我家的情况,到底应该不应该被罚甚至被强令拆除?另外,镇土管解决超标占地有明显的偏向:前段时间就派人铲除我家的榆树苗,要我家拆除猪圈、门楼、实施罚款……”宋来写得多!甚至还暗示了镇政府土管在解决村民建房问题时有敛财行为。
没过几天,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宋来任教的中学校园。宋来被叫到校长室。那里,已经有三位干部模样的人坐在那里了。
“你好,你是宋来?”
“是我!”
“我们是滦州县土管局的,今天来我们是调查一下你家盖房一事的!”
“是这样!”宋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要的叙述了一下。
“那好,我们还要向上级领导汇报,需要记录一下。我们问你情况,希望你如实回答!”来人摊开了一个笔记本。
“好吧!”宋来说。
询问开始了。他们问的都是以前所有人都知道的诸如老房座落位置、后移、新建位置等等内容,然后就让宋来在记录本上签了字。这就算完成了调查。宋来明显地感觉到他们就是为完成“任务”而来的,作记录只是为给上级主管部门一个答复,而最终结果还是由上面裁定的。
两天后,汪昆仑又带着镇土管的人来到宋家。他说话的语气变得温和了些,不再像以往那样嚣张。他手里拿着一张盖有镇政府公章的发票对宋锡说:“按国家土地管理法的条文规定,在老宅易地新建的必须经过土地管理部门审批。手续我们会尽快帮你办妥的,但你得先写一份个人建房申请,再交五百二十八元现金!”
到底应该不应该交这么多的钱呢?在这之前,宋来去县土管局了解过:对于农户在旧宅新建收款一项,县局从来也没有“统”过,标准也都是由乡镇自定的。这就是说,收钱多少是由乡镇自行决定的。收多少也没有政策界限。但宋来听出了弦外之音:是县局为了自保才这样说的,而且这样一来,就给乡镇主管部门太多的自主空间,甚至埋下乱收费、乱罚款等违背国家土地法规和相关政策的祸根。
“好吧!”宋锡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儿子盖房娶媳妇要紧,就算是镇土管在人为的捞钱也只好认了,花几百块钱买个安生,也省得再看到这些自以为是在“执法”的人们!
上梁那天,宋来找来红纸和毛笔,特意写下了“上梁大吉”,用固体胶牢牢地粘贴在中檩上。又燃放了几挂鞭炮。听着鞭炮噼噼啪啪的爆响,宋家老小的脸上都挂着笑容。
而徐冲又把镇土管的人们带来了,说房子虽然没有超标,可是地基却超出了一公分!宋来父子一听,肺都要气炸了。宋锡喊着:“砍去!砍吧!不就是一公分吗?”宋来哥儿俩也怒目相向,恨不得轮起手中的铁锹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败类!但听宋锡这样说,就任凭镇土管的人用瓦刀削掉了超出的一角儿。
镇上的人走后,傍黑儿,宋锡父子马上和好1:1的水泥砂灰,唰唰唰一阵忙活,不一会儿就用沙灰又把削掉一角的地方抹起来了!这下可好了!抹出的部分不但补平了那块地基,还比原来超出了三公分!
徐冲知道了,就又跑到镇里说宋家地基抹上了一事。镇里的干部们再也没有人理他,其中包括始终为他撑腰的汪昆仑!
宋来与徐冲做了仇。见了面根本不答理他,可徐冲的女人没皮没脸的见了他仍然主动笑津津地说话儿,宋来总是不情愿地勉强应答着她。
一次宋来骑着三轮车由南向北的穿过小胡同,见徐冲骑着自行车正迎面过来。这要是在以往或换了别人,宋来一定会下车先停在边上让来人先过去。可今天碰上徐冲了!让他?哼,门儿都没有!这样想着,宋来的车速缓都不缓一下,径直骑了过去,而徐冲也没有下车,迎面冲了过去。
“撞吧!撞也撞得过你!王八犊子!”宋来狠狠地在心里骂着。他的目光盯视着前方,但他根本没有看徐冲的神情,他不屑看他!这种小人!
他蹬着车轮,不但没减速,反而箭一样的加快了速度。他听到了耳边的风声。他等着听到一声车轮碰撞在一起的响声!然后呢?当然是后果自负了!徐冲若稍稍有一点“炸刺”,那只好叫我的拳头说话了!
宋来这样想着,结果却大出宋来意料:这徐冲的“车技”倒也确实“高超”,竟在仅仅一米半的窄道上骑车子与宋来的三轮车擦肩而过!
你妈的!算你命大!宋来回头望望,冷冷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