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年,北官村将全村土地全部核算,按每位村民一亩二分地的标准重新划分了责任田,宋来所在的第四生产队为了避免因土地质量和离家远近而产生矛盾纠纷,采取了抓阄的方式,宋来抓到了龟坑以南靠近“二干沟”的一块地。宋来高兴了,因为这块地离家近不说,还紧邻“二干沟”。这二干沟呈倒梯形,底部宽约六米,坡度四十五度不等,东西走向,是早年老滦河泄洪入海的通道,现在早已废弃。沟内虽然荒草遍地,多是难以根除的野顽根草和剌剌秧,但毕竟能开辟出一大片“**地”。于是宋来带着梦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小块儿一小块儿的把沟边、沟底的荒草、野顽根草和剌剌秧一点一点的锄去,这样整整干了一个春天,竟把这条二干沟沟里沟外全部“修理”了一遍,开垦出了一块沟地。
宋来梦媛一个勾沟儿,一个点种,在二干沟的两侧斜坡种上了一垄垄大豆。沟底种上了几垄玉米。因为原来是荒地,新开垦出来地身子有劲,玉米长得一尺长、大豆长得鼓嘣嘣,谁见了谁夸好,又兼宋来经常清除杂草打药治虫,所以到了秋天,沟底打了几百斤玉米,坡上的豆子一捆捆的收回家,摊开晾晒,干透了用铁叉子一把一把的杖开。等全部杖完,扬净,那金黄黄圆滚滚的豆子打了足有三麻袋。辛勤的付出赢来了丰收的喜悦,两口子一连数天沉浸在收获的欢乐中。
宋来把三麻袋豆子放进了专门放粮食的东厢房。
一天,街上来了一个收粮食的,啥都收,包括大豆。
梦媛出去问价,那人说得看看再说啊。梦媛就把收粮食的带到了东厢房,解开麻袋口绳儿让他看。收粮食的抓起一把,眼睛里顿时流露出一种欣喜的亮光。他说给一块八一斤,梦媛说你给一块九就都卖给你!那人不肯出这个价儿,又磨蹭了好大一会儿,走了。
晚上宋来下班回来,梦媛把今天卖豆子没有讲成的事儿一说,宋来说没讲成就没讲成,咱的豆子好,给不上价钱不卖!两人说着话儿,议论着一天发生的事情,一直到十点多钟才睡去。
“宋来呀,你看,这是咋地啦呀!”大清早,梦媛走到院子里,习惯性的一拉东厢房的门,不想,门吱呀一声开了!梦媛吓了一跳,昨晚她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是锁好了门的,可现在……
她再往屋里一瞅,头皮马上炸开了——昨天还好好的整整三麻袋豆子都不见了!
“我看看我看看!”宋来慌忙跑过来一看,也傻了。
“这可咋整啊!”梦媛哭出了声儿。
“一定是被人偷了!是从这儿翻墙运出去的!”宋来走到院墙边,发现东边一处小土堆上有不少明显的大脚印儿,还有几粒金黄的豆粒。
“别哭了!报警吧!”梦媛答应着,宋来走到屋里,拿起了电话向镇派出所报了警。不大一会儿,两位警察来了,问明了情况,又屋里屋外的勘察了一番,就做了记录,说一有线索就马上通知你们,你们也多在周围打听打听,平时也要多加小心!就离开了。
两口儿回到屋里,呆呆地坐着,执手相看泪眼。嗨,那是他们一年的心血和汗水呀!!
从那次黄豆被偷以后,梦媛常常梦到同样一个场面:东厢房的门儿不知被谁打开了,走进去一看,麦子啊玉米啊花生啊化肥呀什么都不见了,空空如也……而她总是在睡梦中哭泣,直到宋来将她唤醒劝慰几句才渐渐平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