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姐当了保姆。
事情还得从十年前说起。鱼姐和李哥自从有了在学校宿舍那事儿之后,他们的爱情逐渐瓜熟蒂落,最终走入了婚姻的殿堂。不巧的是在他们婚后的第二年学校裁减代课教师,李哥就被裁下来在家种地了,后来他们有了一个儿子取名刘恒,娇生惯养的,上学后书不好好念整天的游手好闲。十几年的光景很快就过去了,现在家里已经没有任何外来收入,李哥也曾经去县城里的建筑工地上干过临时工。可有一次不小心从三层楼的脚手架上失足栽下来,幸好被一层楼的防护网拦挡了一下,落地的速度减缓。没出人命却蹾伤了腰,不能再干重体力活儿了。李哥就整天在家里呆着,闲着无聊就迷上了赌博。鱼姐过日子细不给他钱,他就偷偷摸摸的搞些小动作,甚至偷偷上房把早已晒干的玉米棒子搓了粒儿,弄满一纤维袋子就瞒着鱼姐卖上七八十元又去赌。哪儿有不透风的墙啊!等鱼姐知道了气得够呛,满屋子满院子的追打他,他不还手,胳膊上腰上留下一道道红红的的笤帚疙瘩印儿,疼得呲牙咧嘴唉哟唉哟的叫,但脸上仍然是笑。没办法,鱼姐只好象盯贼一样的盯着他,并且藏好家里的钱款不叫李哥摸到,这样断了李哥外出豪赌的念项。就是这样家里过日子还是紧紧巴巴。这不,经人介绍,才去给人家当保姆的。这家雇保姆的主人原是在邻县一个有名的造船厂当厂长,人送雅号“铁杆厂长”。据说铁杆厂长见识过外面的世界,当年就是因为和厂里的几个年轻女人先后同居终被告发而丢掉了官职回老家闲居静养的,他的雅号也是人们取笑他的如狼似虎欲求旺盛而起的。铁杆厂长女人早死,儿女在外做事,家里只他一人过活,了无牵挂。但铁杆在当厂长期间手里挽住了几十万块钱,自然,花几个钱雇个保姆是小菜一碟儿。有人一说请的保姆是鱼姐,铁杆当即就一连说了三个行行行,因为是在一个村儿,他也早知道鱼姐的长相端庄性格贤淑,能有鱼姐一日三餐桌上桌下的伺候也算是修来的福气了。
铁杆现在虽说已经是六十岁的人了,但他身板硬朗,说话声音像洪钟一样响亮,走路像小伙子一样精神。他喜欢身穿一袭相当考究的灰白色衣服,戴一顶黑色礼帽,戴一付墨镜,骑一辆新式单车顺着新铺的省二级路或南或北或东或西的任意兜玩,往往一出去就是半天。他啥事儿也没有只为通过这种方式锻炼身体。因为身体保养得好,看上去老头神采奕奕,根本不像六十岁的人儿。
自打鱼姐作了他家保姆,每天早上天不亮就来给他做饭,中午、晚上照旧。一天三遍的看见鱼姐,又兼饭菜可口伺候周到,铁杆厂长变得神清气爽起来。而对鱼姐的丰韵犹存的体态和低眉浅笑的柔顺性格更是喜欢得不得了而且垂涎三尺。毕竟是老谋深算,一开始铁杆并不动声色,而是舍得在鱼姐身上下功夫。他先是给鱼姐配了房门钥匙叫她随意出入,每月定期的发给鱼姐几百元的工资,此外,还时不时的趁让鱼姐去商店买油盐酱醋茶的机会故意的多给鱼姐钱,剩下的鱼姐还给他时他总是让鱼姐装上,算是给她的一点儿“辛苦钱儿”,还有的时候是他亲自去集市上买回活鸡活鱼等好东西叫鱼姐烹炖好了然后再把鱼姐的全家叫来一块儿吃。
终于有一天早晨鱼姐来给铁杆做饭,发生了一件让她耳热心跳的事儿。她像往常一样轻手轻脚地用钥匙打开院门上的铁锁,又用另一把更大些的钥匙打开了房门。然后打**门右侧的厨房电灯。厨房里的一切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瓢盆碗筷整整齐齐地摆在一旁的饭橱里。灶前,是鱼姐昨晚备好的一堆玉米秸干柴,只要将米淘好,点火就可以煮饭了。鱼姐一边轻手轻脚的忙着,一边偷眼向厨房斜对面东屋里铁杆睡觉的房间望去。那个房间的灯还没亮,看来他是没有睡醒啊!鱼姐抿嘴儿一笑。
灶塘里的火已经点着了,鱼姐一把把的填着干柴,若有所思。这时,铁杆房间的灯亮了,接着,铁杆只穿一条内裤走出房间来到厨房,他不由分说的把还在灶前坐着的鱼姐从背后拉起,然后强行把她拉进了他睡觉的房间。
鱼姐推搡着挣扎着,但还是被铁杆拉进了被窝。然后又被铁杆脱光了衣服。
铁杆像一匹老狼一样扑上了鱼姐雪白柔滑的身子,嘴唇吻上了鱼姐的唇,双手在她的身子上不停地游走。
鱼姐不再挣扎。她有了一种久旱逢甘雨的感觉。她没有想到铁杆竟是那样强盛,又是那么的有耐性,只弄得她神魂颠倒,申吟不断。
这一次之后,每隔几日,铁杆就故计重演一回,而鱼姐也就心甘情愿的享受一回。在没有这事儿以前,她与李哥已经早已冷淡了夫妻间的事儿,不是她不想,是李哥身体自摔伤以后不行了,因此她和李哥开始不在一个屋里睡觉,一两个月甚至更长时间也不见得有一回那事儿。要不是铁杆的侵入,鱼姐或许就这么冷下去了,可谁知偏偏是这个死老头挺着铁样的家伙勾起了鱼姐的春心哪!
时间久了,李哥也看出了端倪。但他没有声张。他想:自己没啥能耐养家尚且艰难,如今媳妇好不容易找到这份差使,每月能挣几百元钱,又不时的有好饭好菜的款待,还多想啥呢!就算是她和铁杆那老家伙有了那种男女之事也算不了啥,人不就是那么回子事儿嘛!
又过了一段时间,鱼姐和李哥相安无事,铁杆也就看出了李哥的心思,于是就经常的与鱼姐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表面的平静却涌动着鲜为人知的暗流。
宋来也是偶尔听说鱼姐的事儿,他替鱼姐惋惜,也替李哥悲哀。毕竟他们两人是因爱结合的,不承想却没有坚持到最后,反而在金钱和利诱面前妥协了,鱼姐这朵娇艳的女人花竟然插在了铁杆这块牛粪上。惋惜之余,宋来想到了另一位令人佩服的女人,尹天的媳妇秀菊。
与鱼姐的开放洒脱相比,秀菊的传统保守更让人感动。秀菊的丈夫尹天得了肌肉萎缩。
肌肉萎缩这种病属运动神经元疾病,医学上称为肌萎缩侧索硬化症(简称A.L.S)美国著名棒球明星LuoGehrig就死于此病,而被称为葛雷克氏病。此病是因大脑和脊髓中的运动神经元进行性退化所至,表现特征为肌肉逐渐萎缩和无力,身体如同被逐渐冻住一样,故而俗称“渐冻人”,一般四十岁以上多见此病,平均每十万人中只有六例,绝大多数病人为散发,纯属遗传的概率仅有百分之十。
尹天本来好好儿的咋会突然得这种病呢?在尹天的家史中从来没有得过这种病的人呢!尹天虽然从小时候长得就瘦,但他的青少年时光都是在欢乐、健康中度过的与其他人并无两样。那么,不能是因为这一次吧!那一次,还是在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正是冬天,眼看就要期末考试阶段了,教室里还在生着炉子。教四年级科学课的刘老师来上课了。可刘老师光人老实可惜不压茬,学生们在科学课上说说笑笑非常热闹。刘老师很生气,连连用左手向捣乱的学生掷粉笔头,甚至掷黑板擦。那黑板擦不会真的打在学生身上,而是常常从学生身边掠过,然后很响地“叭”的一声打在后黑板上弹回地面,挺吓人的。可学生们摸透了刘老师的“伎俩”,根本不怕他,而尹天似乎胆儿更大,竟然下了座位来到炉子跟前,将好好的算书本一页页的撕掉扔进火炉,教室里弥漫着一股烧纸的味道,尹天不管不顾地看着跳动的火苗嘻笑不止。刘老师气坏了,三两步跨到尹天跟前从肋下一把抱起他走向教室门口。学生们以为老师是把他拖到教室之外了事,没想到刘老师象抛出一个肉球一样的一把将尹天凭空扔出去,只听尹天“啊儿”的一声重重的摔坐在地上。
“上自习!”刘老师回头看着早已吓傻了的孩子们吼了一声,就把尹天带到了办公室。
幸好尹天没有受伤,挨了一顿说后又回到教室上课了。
还有一件事是在尹天长大后在镇精铸厂抬车床。厂家送货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工人们都已下班回家,只有他和另外三个壮小伙子抬那重达一千多斤的机床。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硬是把卸在地上的机床抬到了厂房基座上。那以后他就老是感觉腰椎部位困倦不适,再干重活力气大不如前了,看来,最终导致病情渐变的原因可能就是这一次“过力”的事儿了!
这事儿听起来好像是天方夜谭,小说里还有可能这样编造出来,而生活中哪儿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儿呢!嗨,您还别说,真有这事儿!是不是报应呢?最初听到尹天得了肌肉萎缩病的消息,宋来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两个字。多少年了,他与尹天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来往,也没有啥联系。但因为是在一个村儿住着,是儿时的伙伴,尹天的情况他都知道。尹天不是念书的材料,早早的在家务农,与一般人一样,劳动,生活,到了恋爱的时候恋爱,到了结婚的时候结婚,后来又有了一双儿女。宋来从来没有找过他,知道他不容易。可谁知道三十几岁的他竟得了这种病!他先是觉得胳膊没劲儿,右手拇指关节变形,然后是指间的肌肉塌陷,而且越来越严重。两三年的光景,他的手臂变得得儿棱当郎的了,吃饭还得人来喂,再不就是嘴伸进碗里一口一口的舔吃。嗨,真是可怜!当初少年时的伤害与恩怨,怎么能够再提呢!不仅如此,尹天的女儿考大学,第一年没考上,又复习了一年,考了个“二本”,没有钱,村里号召为她捐款,宋来捐了二十元。全村一共捐了几千元,可这又有啥用呢!刚够一个学期的,那以后呢?依靠捐款救济总不是个办法!听去过尹天家的人们说,尹天的身子骨已经完全变形了,胳膊腿儿细得像柴禾棒,看起来已经没有太多的好日子过了。人已经这样儿了,更不用说还会再有那夫妻床地之事。尹天媳妇秀菊肩上的担子重了,家里家外的全由她一个女人挑台、操持了。她毕竟是女人啊,柔弱的身躯还要过多地承担生活的风风雨雨和来自周边相邻的压力,所以,她的笑容里写满了忧愁和苦闷。
宋来同情尹天。但想到了自己的伤眼,那道不很清晰却叫人痛彻心扉的伤迹,那伤眼分明是一个摆设。想到也许今生再也没有机会治好它了,宋来又是一声长叹。
眼看着尹天的病越来越严重,不能行走,浑身瘫软,手脚不由自主的颤抖、**,说话言语不清,生活完全不能自理了。只能坐在一张为他特制的轮椅上被人推到大门口看看风景。其实哪儿有啥风景啊,一条普通的街道,一天之中看到的总是那几张熟悉的面孔。而他们的两个孩子中的姐姐考上了大学,弟弟眼看着就要升入高中了,负担重啊!可她没有气馁,一心一意的照顾丈夫的吃喝拉撒,洗洗涮涮,独自经管着几亩责任田,还要想方设法的挣钱来供两个孩子上学。女儿经过全村人捐款已经上了大学,现在有国家助学贷款,女儿办理了贷款业务使紧张的钱款缓了一步,儿子也获得了学校的贫困生资助。所有这些,毕竟只能解除一时之渴,难填这个家的无底洞。怎么办啊!她想到了出外打工,可是一个女人家能干啥,而且家里还有一个没有自理能力的丈夫和一双儿女。那就上一个瓜棚?眼见着村里十几户人家上瓜棚都发了,要是经管得好,卖了钱,丈夫的医药费,孩子们的学费可就不用再发愁了!说干就干,从前年开始,她就随着新上大棚的户也让抓车抓了一个棚,雇人买来支棚用的竹竿、铁丝、无滴膜塑料、稻草帘子和细细的松木支棍,到了天气乍冷的时候,又雇人把大棚蒙上了。
还得说是三鸽,看到在一起长大的尹天体格儿不济了就来主动的帮忙。他干活“泥腿”,再说也蒙了十多年的瓜棚韭菜棚的,有相当的经验。三鸽也有瓜棚,和菊花的棚只一道之隔。一些沉活重活,都是三鸽主动的过来帮忙。秀菊蒙棚自然少不了象他这样热心肠的人帮忙。
春天到了。今年春天的一场沙尘暴不仅刮开了她的大棚,而且把她辛辛苦苦养起来的瓜苗吹蔫了。看着被风掀开的大片塑料和遭受挫折的秧苗,她差一点儿哭起来。可她硬是忍着没掉一滴眼泪。她一个人象是长在瓜棚里一样,每天除了回家去给尹天弄点吃喝照看一下有没有其他情况,就马上回到棚里,渴了用”漏底儿桶”提上机井里有异味儿的水,咕咚咕咚喝上几口,饿了啃两块早晨从家里带来的干粮。就这样,她才很快收拾好了瓜棚,将损失降到了最低限度。
一连几天了,天总是阴沉沉、雾蒙蒙的不开晴,使人心里很不畅快。而且,棚里的温度更是一降再降,一畦畦,一垄垄刚刚顶出嫩叶儿的小瓜苗见不到阳光,不仅没有了诱人的鲜活的绿意,似乎都得了一场大病,停止了生长,有的甚至已开始萎蔫。那苗儿又蔫了。
“这可咋办呢!”足有一袋烟的功夫,秀菊一直蹲在大棚的畦上,望着眼前的瓜苗发呆。然后直起身,用纤细,白皙的手指拢了拢散乱在额前的秀发,幽幽叹了口气。
前两天,三鸽刚帮她浇过水,棚里的土地还稍稍有些潮湿。她不再顾忌这些,一畦畦的逐个摆弄着那些柔弱的小苗儿,小心翼翼的拔去苗儿边上的杂草,然后甩向畦埂。
阳光像羞涩的少女半遮半掩的,棚内的光线也渐趋明朗、亮堂了。棚内的温度也上来了。秀菊觉得自己的周身渐渐发热,鼻尖上不知啥时候已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脱掉衣服,只穿一件浅黄色,领儿,袖儿嵌着蓝色小花的紧身球衣,细腰封乳,凹凸有致,越发显得成熟、健康、柔美。她蹲下身来。不一会,又有几畦瓜苗被她拾掇出来。
劳累,她倒不在乎,而且可以使她忘记烦心的一切。而到了晚上,躺在炕上,看着身边毫无刚阳之气的丈夫,她更加寂寞难耐。时间一长,她有些幽怨了,人家过日子都是双宿双飞,夫妻恩爱,可自己的命怎么这么苦呢!她不是风流成性,可她毕竟是女人呢,这么年轻就要守活寡了!
“忙呢!”
“唔!”秀菊应声望去,走进大棚的,正是三鸽。他一进来,就蹲在秀菊的身边不远处拔草。不知怎的,看到三鸽,秀菊的心里就热乎乎的。去年,他们几家的瓜结出的都是些”球球蛋蛋”,没有一个象样的。后来,是三鸽请农艺师又是翻书终于找到了“病因”,是种子的品质有问题。三鸽乘上公共汽车就去了市消协说明由于瓜果品质低劣给农民带来的损失,又找到了专营甜瓜种子的QQ公司。结果QQ公司给他们包赔了损失。
已近中午,阳光终于冲破云层,露出灿灿的笑脸。忽然,秀菊的眼睛一亮:几天前她在瓜棚角落里用西葫芦为本结出来的甜瓜秧活了,而且,长势强劲,叶片新鲜水绿,生机盎然。
“呵!三鸽,你看!”
“咋的拉?”他一下子伸直了酸痛的腰,长长呼出了口气,忽然一个无比美妙的幽谷出现在他的面前:汗水浸湿了她蓝色小花的紧身球衣,一双封乳在他的眼前颤动,晃动。她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他目光定格了,下意识的伸出了双臂。
她没有躲。她感觉到了他臂膀的有力,听到了他的粗重的呼吸。她觉得自己的周身发热,血液开始沸腾,嘴唇红红的,艳艳的,好渴啊。
三鸽丰厚的嘴唇已经紧紧的印在她的唇上。继而,她觉得三鸽的身子一颤,似乎有了一种异样的举动。
“不,三鸽,我们不能啊!”秀菊猛一机灵,一下子挣脱了三鸽的怀抱。
“你走吧!”她声音颤颤的,转过身子,眼里一阵酸涩。
三鸽呆呆的站了一会儿,走出了秀菊的大棚。
事有凑巧。村边高速路口的工人们苦于没有做饭的而只是一日三餐的啃方便面买馒头胡弄饭,打算从村里找一个做饭的,每月四百元。秀菊一打听,了解了情况,当即就说,“我去,我去做饭行吗?”工头说:“那就让她试试吧!”结果是因为她的饭菜咸淡适中味香适口而获得民工的一致好评,这样以来,秀菊一边忙着大棚里的活计,一边在高速路工地的食堂为民工们做起了饭,每月能拿到600元工资。
也有不怀好意的人一看秀菊朴素干净的样子,就用一些下流的言语**她,而秀菊只管整日忙碌着,从来也没有过非分之想。
“夫妻间的那回事儿没有就没有吧,咋地也都过一辈子!”尹天的肌肉萎缩症也影响到他的心脏功能。几天前尹天还突然闹起了心病,吃了几粒“速效救心丸”才幸免于难。秀菊想到丈夫的病给家庭造成的沉重的负担,万念俱灰,再无乐趣。
死是死不了,可也是活受罪,每天尹天只能长时间的一个人躺在炕上。他的手脚都已经严重变形,骨瘦如柴,不能穿脱衣服,包括大小便都要等她帮忙才行,也许是老天爷要留给尹天一个门面,他的面部没有太多变化,看上去依然白白净净,眼睛亮堂有神,这也给秀菊太多的安慰。为减轻他的憋闷,秀菊就在炕沿儿上折叠一条被子垫在尹天的身下,再让他的头部斜靠在一个枕头上,这样,他就能看到屋里屋外的一切了。由于秀菊伺候得好,屋里竟没有一点儿异味。
尹天的意识是清醒的,他偶尔也为自己的半瘫痪状态心烦。他有时含糊不清地对秀菊说:“你,看我,成了一个废人,成了累赘了!”秀菊马上制止他说:“别瞎想了,不是有我伺候你吗!回到家里毕竟还有你这么个人儿!我不求别的,只求你好好活着,哪怕一直就是现在这样儿!”于是尹天不说了,但眼里明显的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