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媛病了。
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它总是觉得不舒服。精神不振,浑身没劲儿,出虚汗,而且月事紊乱,每月约有一半的时间淋漓不尽。宋来周日带她去医院检查。
滦州县医院座落在县城最新开辟的金融街东端,路南,正东正西走向,金融街从楼前经过,交通便利;一条经过修整的古老河道沿东北、西南走向蜿蜒而去,河水清澈,岸边绿柳成行,树影婆娑;医院门前是一宽敞的广场,其间花坛棋布,各种花卉争奇斗艳、绿草茵茵。站在广场上向南望去,只见十几层的县医院的门诊大楼和住院大楼一字排开,正门上部五层楼高的地方,用中文和汉语拼音刻写着“滦州县人民医院”几个镏金大字。气魄非凡的建筑给这座小城增添了崭新气派。
一阵上楼下楼的忙碌,梦媛按医生的吩咐去化验室验了血,去CT室拍了片子,去妇科例行了检查。等了一个多小时后结果出来了,医生说梦媛得的是卵巢囊肿,很危险的,不能拖延,必须住院治疗并且赶紧做手术。。宋来一下子紧张起来,赶紧为梦媛办理了住院和相关手续。然后来到医生安排的第五层楼116房间,梦媛的病床就在临窗的那张。又过了一会儿,年轻的女护士来给梦媛量了体温,又熟练的挂起输液瓶输上了液。
稍稍闲暇下来,宋来梦媛不由得相互看了一眼,同时轻轻叹了口气,又不约而同的苦笑了一下。接着,他们的目光转向窗外。嗬,真是站得高看得远啊,向东望去,一切在阳光里更显得柔和透明;向南望去,那一座座新式的楼群次第延伸到远方,在蓝天下显得光洁如画;再向西南看去,那高耸入云的气象塔和电力宾馆大楼默默据守在那里,让人不禁联想到它们是怎样孤独的守望着这片多情的土地,记录着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每天的生活节奏……
宋来想到了岳母。老人家去世已经将近十年了,那时,她才五十岁刚过。她得的是胃癌。平时岳母也是黑瘦的样子,但看不出她能有啥大病,只是消化不好,吃荤腥易闹肚子,腹痛,拉水样稀便。家人和她自己都以为是肠胃不好而已。等到发现她得的是不治之症,已经晚了。到凤凰城人民医院做了胃切除手术,一下子切下去三分之一的胃。手术很成功。术后的第四、五天,岳母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好了,还在病室里走来走去。可到了第六天,她就再也站不起来了。以后的日子,她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一天不如一天。私下里找医生问了,医生说,癌细胞已经扩散了,还是最好回家准备后事吧。
无力回天。老人家回了老家。不久就去世了。想到这儿,宋来心里一凛:梦媛别再是和老人家一样啊!在梦媛住院治疗的几天里,宋来清楚地记下了由住院到手术成功出院的整个过程:
滦洲县医院。四月三日。
这是梦媛住院的第一天。宋来一直陪着她出入一个又一个房间,验血。做CT。心电图。肝功能……这些常规的检查都一一做完,确定梦媛得的是卵巢囊肿,必须手术,而其他检查结果都在手术许可的范围之内。
四月四日。
下午两点二十,梦媛被推进了手术室。焦急等待。到了三点二十,手术成功,梦媛才被推出了手术室。医生从梦媛的卵巢里取出一个直径4厘米大的圆形肿瘤,表面是光光滑滑肉红色。
医生们和岳父以及哥们聚在一起说着啥。宋来顾不了那么多了。他看着还处在昏睡当中,苍白的脸因为被麻醉而显得那么憔悴的梦媛,泪水差点夺眶而出。宋来强忍着,跟随着医护人员把梦媛推回病床,然后一刻不离的守候在她的身边。
四月五日。
梦媛的伤口疼痛,轻声申吟,又担心宋来惦念,常常皱着眉头忍着,翻身困难。上午第一次走动,反胃恶心;第二次在病室内用人扶走。解手数次,人扶。
从上午八点至下午三点四十,输液(青霉素等)五瓶。
下午能自己慢走两次。
晚上,解手两次.睡眠状况较第一天晚上好得多。
四月六日。
早八点量体温、血压。医生说:“可以给她吃些米汤之类流食。”
从上午八点至十一点,输液(青霉素、葡萄糖等)三瓶。
四月七日。
术后第三整天。早晨“通气”,医生说可以吃东西。宋来连窜带跳跑下楼去,给梦媛买来大米粥,喂她一口一口吃下。
上午输液一瓶。
上午十一点采血、验血。
小便少.到下午六点左右才一次。
住院的第一天,宋来就向单位请了假,一直陪在梦媛身边。在她醒着的时候,宋来不时的和她谈话说笑。他还用裁得很小的白纸钉了一个小本子,记下了每天梦媛的病情变化。因为宋来和梦媛两个人都属兔,宋来就先在本子的背面第一页画上一男一女两个小人儿,丑丑的,怪怪的,男的只有三根头发,女的前额大大的长长的,双手插腰,像小孩子们画的卡通画一样。又在第二页上画上两只兔子,一只大些的安静的守候在另一只小些的身边,而那只小些的兔子嘴边画着一棵长着四片绿叶的大红萝卜。
当宋来把这幅“杰作”拿到梦媛眼前时,梦媛笑了。她那略显苍白的脸上,出现了难得的红晕。
四月八日。八点三十分,输液。
娟子妹妹带着一袋儿水果等物来了。她先坐在嫂子的床前和她说了会儿话,又对宋来说:“哥,晚上让我在这儿一宿吧,你回去休息一下,明儿再来!”宋来说:“不用了,我不累!还是你回去吧,这里有我呢!”
“哥,我不走了,让我照看一下嫂子吧!”
“好吧!”
午夜一点半左右,梦媛的大便通了,娟子一直在嫂子的身边忙着,宋来反而伸不上手儿了。
医生来了,说:昨天采血是因为术后三天内体温均达三十七摄氏度以上,最高达三十七度八。是有炎症的表现。今天已没有大碍,体温降到三十六度七,已是正常温度。
后半夜,梦媛沉沉的睡了。宋来和娟子的上下眼皮也开始打架了。宋来指着梦媛床边的一张空床让娟子躺一会儿,娟子说;“哥,你也累了,也躺一会儿吧!咱们‘捆茬子’,我头冲这边,你头冲那边!”宋来笑了,依计与娟子背对背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四月九日。
全天情况良好,体温三十七度一,短时间睡眠。
四月十日。
体温三十七度一,与昨天同。上午八点二十左右输液一次。
中午体温三十七度七,晚上体温三十七度四。
四月十一日。
拆药线。验血。早晨体温三十六度九。手术部位痛,输液一小瓶。
四月十二日。宋来问好了一些注意事项,包括手术部位何时拆除纱布,是否开些药,啥时间来院复查以及其他一些事情之后,办理了出院手续,租了一辆出租车把梦媛拉回家静养。亲戚、朋友、乡邻有知道梦媛出院回家的都纷纷带着东西前来慰问探望。几天的时间里,宋来家里来人不断,人们都把亲切的慰问和关切带给祝梦媛,祝她早日康复。梦媛妈妈也搬来住在宋来家里,无微不至地照顾梦媛。这样又过了一个月左右光景,梦媛才完全康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