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奇迹般的变化仍在继续。就像一条沿海高速路奇迹般的穿过北官村腹地北官村一夜之间得到了几百万占地补偿款,就像北官村曾经有过的一个龟坑和一个大沙岗现在已不复存在,两条主要村路被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远远绕行而过的隧道和东西向延伸几百米远的公路缓坡。高速路口新建了收费站点和相关的设施。从北官村南的“滦州东”高速路口驰入,驱车前行,车速不超过一百二十码,仅用十分钟左右就可以到达“滦州南”高速出口。通过盘旋道转出,去往京津的高速路也与原滦港高速相互贯通,滦州境内的交通更加顺畅。看起来,滦州的沿海开发战略真的启动了,而这四通八达的交通线首当其冲的成为滦州经济发展的前奏,弹响了带动滦州经济发展的高亢序曲。
北官村又多出了十几万元的桥涵、附路补偿款,加上原有的三十七万元,北官村现在共有五十万元。可这钱该咋花呀?这一点上,老郑和三鸽的意见是统一的:就是要为北官村的百姓办实事儿,积极响应上级的“建设小康社会,共建和谐家园”的号召,投身于“生态文明村”建设。路线是纲。目标有了,具体咋办就不难了。北官村首先付诸实施的就是打深水井、为全村安装自来水;其次是为全村所有的农田地块安装浇水管道;三是整修村路,四是架设多频闭路电视。
第一项打深水井就遇到了问题:这深水井眼打在哪儿呢?北官村是一个大村,由东新庄、宋庄、西宋庄、北胡同四个小庄组成的。整个村子南北跨度较小而东西跨度较大,宋庄、西宋庄、北胡同是相连的,而东新庄与这三个庄相对“独立”,而且被由东北、西南走向的高速路硬生生“切割”出去。幸亏早在高速奠基的时候村里就考虑到了将来要安装自来水,并要求施工队在宋庄和东新庄之间的高速路段的适当位置挖通并修好了自来水下水管道,为之后全村顺利的安装自来水做好了先期准备。而宋庄座落在全村的中心位置,显而易见,深水井打在宋庄庄东,龟坑以西是最佳选择!
村里初定将深水井打在龟坑以西。
宋庄庄东,龟坑以西只有两户人家艾宗明大儿子艾小凡和康婶。艾小凡之子崽儿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了,而“仙家”康婶的造化却鲜为人知!据说她会一手银针,敢把长长的一根拿在手然后在人的脑袋上扎得很深;她能掐会算,家里供奉着仙家牌位,整日的请仙说道香烟缭绕不绝。对于她的“艺儿”街坊邻里多有不信,可远方却常有贵客慕名驱车而来。而康婶来者不拒,等来客坐定,问清缘由,便面朝仙家盘膝而坐,时而闭目静坐一声不吭,时而哼哼唧唧喃喃自语,时而双目暴睁一惊一乍,同时拿出一盒银光闪亮的银针,从中取出一枚,扎向病人头部穴位,又取出一枚同样扎下。做完这些后神神秘秘地向来客面授“机宜”,说是已得仙家真言只须如此这般的将养调息定会完全好转。不知是受到康婶的惊吓还是康婶真的有仙家护体,不少病人事后竟然好了!包括康叔在内,前些年康叔的腰腿疼病老犯,而这两年神奇的好了,身板也硬朗了,康婶说是因为她有仙,是她“借”给了康叔“三分命”,不然的话康叔说不定早就完了!只是,眼下康婶唯一没有庇护的是她的两个儿子。大儿媳五十来岁就得了高血压和脑血栓病嘴歪眼斜丧失了劳动能力;二儿媳和康婶做了仇。当初康婶是和二儿媳同住老院的三间房对过道屋。康婶从老院搬出来,在龟坑边盖房另过就是和二儿媳的矛盾先由指桑骂槐墩墩摔摔,到后来的公开化面对面的升级,导致她在老院再也呆不下去所致。她也有憋气的地方,有一次和二儿媳“狭路相逢”,两人唇枪舌剑大骂起来。终了儿,儿媳妇甩出一句狠话:“就叫你们老的好好活着,让小辈儿遭殃!”康婶想到了一句会殃及自身的话,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下去,回家后仙儿也没了还气病了好几天。
“算你狠!小扫或!”她狠狠的骂道。而更让她生气的是两个儿子竟都和自己的老婆一条心,平时见到她也怠答不理的,就连过春节都没有来看过她,害得她没少落泪伤神。
深水井井眼最终还是没有选在康婶家的北面。这倒不是因为有啥忌讳,而是因为这个地方有一座变电站和一幢网通公司的信号中转站。电线、电话线纵横伸展,电线杆高低错落,根本没有可以立足的地方,老郑、三鸽召集村民代表反复磋商后决定:深水井就打在龟坑东岸,紧邻通向东新庄的路边。
深秋季节,打井队来了。工人们不顾天气寒冷夜风刺骨,钻机几天昼夜不停的轰鸣之后,深达二百八十米的深水井打成了。接下来是找人盖起机井房,安装数控深水泵,用抓车沿村内街道两侧开出一米深的沟槽,在大喇叭上广播,要求各家各户自己挖好院内的沟槽以便安装自来水管道。与此同时,田野里安装浇水管道的工程也在同时进行。一时间,北官村的田野机声突突,村内人声喧闹好不热闹!在这些事情的安排、布局上,老郑的谋略明显的高出三鸽一筹。到了最后,对于老郑所说的话,三鸽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程度,凡事都由老郑作主操持。一天,三鸽已经定好了看管自来水管道的“小工”,老郑说:“三鸽啊,我看还是让xxx干吧!他是支委,用得好以后的工作就好干了!”三鸽一听就乖乖的打了退堂鼓,自己去给那位已经说好的“小工”送信,说先不用他干了。
不管怎么说,北官村的领导班子是真正团结了,而且在真心实意地为全体村民办实事、谋福利了。又经过几天的忙碌,北官村一千余口人终于告别了祖祖辈辈吃浅层水的历史,喝上了清澈、洁净的深井水。每天早、中、晚各两个小时的固定放水时间一到,你只要拧开屋里的自来水龙头,那清清的水流就会哗哗哗的流淌;而与此同时,田野里的浇水管道也全部竣工了,第二年春天开始,北官村的村民下地浇水就再也不用搬动那重达百八十斤的潜水泵,手摇铁架手柄一下一下一圈一圈地把水泵摇到井下,用完了再同样一下下一圈圈的把它摇出机井!这得省去多少繁重的劳动啊!那些缺少壮劳力的户再也不用为浇地发愁了!需要浇地的人家只要将一张小小的卡片插入固定的输入盘,在自家地头坐等出水就可以了!
宋来又开始感叹了——
二百八十米的深水井打在村头的龟坑边上
井水清冽甘甜
没有了各家饮用水的怪味
和龟坑泥水的鱼腥
/
四十年前的龟坑水早已渗透
二十年前的龟坑水早已干涸
与小村同龄的它每年都要经历一次从无到有
又从有到无
承载了小村人多少悲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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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井打在村头的龟坑边上
唤醒了一个村庄的梦
已故的爷爷领着另一个时空的乡亲
从村边的杨树林里走出来了
浅笑着
并且给我带来了童年
丢失在坑边的那件小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