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龙听说这黄袍人便是白虎城主、镇西王爷,不由吓了一跳;愣愣看着那王爷,不知该如何招呼。
欧阳啸见他发呆,忙指点道:“王爷宽厚豁达、礼贤下士,面对江湖人士时,不称‘本王’,而以‘老夫’自称,便是表示不以身份差距为意,只按江湖规矩行事你出身草莽,料也不懂得官场礼节,只以江湖晚辈之礼觐见便了”
陈敬龙答应一声,忙躬身抱拳,道:“晚辈见过王爷前辈”
话一出口,欧阳啸登时忍俊不禁,笑叹道:“‘王爷前辈’?亏你想得出来”那王爷却十分欢悦,托住陈敬龙双肘,赞道:“好,好,果然是个性情朴实的忠厚少年快免礼吧”微一沉吟,又问道:“你此番来到白虎城,是只为探望江湖旧友呢,还是另有打算?”
陈敬龙见这王爷温和爽朗,毫无架子,不由对他颇生好感;听他询问,忙正色答道:“敬龙此来,除拜见欧阳前辈,以完昔日承诺之外,还想寻找机会,为抗击暗族入侵出些力气”
王爷大喜,笑道:“好果然是个真心实意为国为民的好男儿;不枉我一听你到来消息,便匆匆赶回相迎”说罢转头看看周围,又皱起眉头,奇道:“你怎会在外等候,难道没人引领你入府休息么?”
陈敬龙神色一黯,迟疑不答。镇西王爷大怒,喝道:“岂有些理来人,去把门房全部叫来……”旁边几名侍卫齐声答应,便欲行去。陈敬龙忙道:“方才已有一位李公公,引领晚辈入府了;是晚辈闲不住,又走出来”
镇西王爷挥手命众侍卫退下,沉吟道:“李公公?……嗯,倒也是情理之中”随即笑道:“就算你闲不住,今晚也别想离开城主府了老夫得遇少年英豪,高兴的紧,今晚要与你痛饮三百杯,好好聊一聊”又转头对欧阳啸笑道:“老夫为陈少侠接风,欲烦欧阳先生相陪,不知先生肯赏脸么?”欧阳啸笑道:“王爷有命,岂敢不从?”
镇西王爷大喜,一手挽了陈敬龙,一手挽着欧阳啸,抬步便走。进了府门,两旁许多锦衣人迎来,镇西王爷一叠声叫道:“传宴设一等宴于集贤阁今晚任何人来访,一概回绝打扫挹翠轩,以备贵客歇宿……”
夜色初降,集贤阁中灯火通明;许多服侍人众,均在阁外驻立候命,阁中只镇西王爷、欧阳啸、陈敬龙三人围席而坐,杯觞交错、恣意谈说,无拘无束,十分自在。
酒过三巡,镇西王爷问起陈敬龙在半兽族所历之事,陈敬龙一一讲述。那联和各部落、抢夺海边营寨等事,镇西王爷早已听闻,但此时听陈敬龙再讲一遍,仍是听的津津有味;待听他讲到用计夜袭,破暗族十万大军的经过,镇西王爷更是喜不自胜,大声赞叹,对陈敬龙神态更显亲热。
随后陈敬龙询问,欧阳啸又讲起筹建义军之事。原来那镇西王爷对义军组建十分重视,每天都是要亲赴招募处,视看进展如何;而欧阳啸也是每天都在招募处指挥弟子忙碌,因此天天与镇西王爷相见;于是,一个位高权重的王爷,与一个威震江湖的高人,慢慢竟成了朋友,相交莫逆。
今天二人正在招募处查点新招人数,却见城主府老管家气喘吁吁的奔去,报说陈敬龙到来,于是镇西王爷急急赶回,欧阳啸便也跟着来了。
陈敬龙十分不解,既然镇西王爷认为须得扩充军力,为何不直接扩充官兵,却要支持由江湖人组建的义军?询问之下,镇西王爷讲述了原因。
原来,暗族军队中,最为厉害的当属皇家骑士团。那骑士团完全由骑士组成,每个骑士,都会使用斗气,本领高强,绝非寻常士兵所能比较。轩辕族军中,自然没有那许多高手,若与骑士团对上,自然难以抵挡,非吃大亏不可;因此自两族开战以来,镇西王爷深以此事为忧。
思来想去,欲抗骑士团,唯有集合武力高强之人,结成一军;而轩辕族武力高强者,大多身处江湖;江湖人士,大多桀骜不驯,不服朝廷管束,以朝廷名义招募,是很难招来的,唯有江湖高人出面召集,江湖豪杰慕其威名,或能来投。然而,镇西王爷虽有集结豪杰之心,却苦于不识江湖人物,难寻足够份量的江湖高人合作,以成此事。
后来由于楚楚关系,欧阳干将得以与镇西王爷接触;而欧阳干将提出组建义军之事,正投了镇西王爷的心思。铸剑山庄,在江湖上威名素著,庄主欧阳啸,更是江湖绝顶六大高手之一,深为江湖人所崇敬;有他出面,何愁江湖人不来?所以镇西王爷便全力支持筹建义军,其实并非为扩张军力,实只为准备一支个人战力超常的特殊队伍,以备暗族皇家骑士团参战时,有可抗之力。
陈敬龙听完解释,方才明白:为何于白虎城这人口繁密之处,招募十余日,却只招得一两千人,原来所招并非寻常人等,却是只要武力高强的江湖人而已。
陈敬龙又问与暗族交战情形如何,得知:暗族入侵之后,与白虎军虽交战几场,但双方都以试探为主,均不曾出过全力,因此胜负不大;眼下暗族军以集结军力为主,不断有新军开赴前线,但尚未倾力进攻,双方虽不时有些小战,却仍属于僵持阶段。
三人谈谈说说,不住举杯,那镇西王爷体质不佳,不胜酒力,已不知不觉有些醉了。
待又干了一杯之后,镇西王爷定定看着陈敬龙,问道:“陈少侠,你要为抗击暗族出力,却不知是打算加入义军,还是要投于我白虎军中?”
陈敬龙沉吟道:“晚辈是江湖人,自然加入义军为是”
镇西王爷寻思片刻,看向欧阳啸,问道:“先生怎么说?”欧阳啸含笑说道:“敬龙如何决定,我均不加干涉。”镇西王爷点点头,默然半晌,缓缓说道:“白虎军,士卒虽多,却极缺将材;早年上过战场的老将,多已凋零,现在的那些年轻军官,虽学过兵书战策,亦知训练统兵,只可惜并未经过实战历练,当真上了战场,未必管用”
欧阳啸笑道:“懂得兵书战策,那便好的很了,远胜过我们这些只知好勇斗狠的江湖人”
镇西王爷摇摇头,含笑说道:“那可未必从组建义军以来,我真正接触了一些江湖人,才发觉,江湖上真乃藏龙卧虎之地,许多人材,均非我手下将领所能比较远的不说,只说负责训练义军的令贤媳,嘿,排列队伍,攻守有序,队形变幻,机变灵活,虽不依章法,却极富实战经验,便是我手下那些副将级军官,也未必能有几个赶得上她”
欧阳啸谦道:“王爷谬赞了”陈敬龙听得称赞齐若男,却十分高兴,忙道:“那齐若男,本是一帮之主,以往有过统率帮众,结阵抗敌的经历,所以懂得如何排列队伍,发挥战力”
镇西王爷点头笑道:“这就难怪了”又向欧阳啸笑道:“两位令郎,更加了得我虽只见过欧阳二公子两次,了解不多,但从其言谈之中,却能感觉到,他深通兵法,是真正读过兵书的;而大公子,不但懂得兵法,更能令人一见倾心,甘心受其驱策,当真更了不起;若得如此人物统军,何愁将士不肯用命?嘿,如此人中之龙,我军中可实在找不出一个”
欧阳啸听得“人中之龙”四字,脸色登时一变,侧目向镇西王爷看了一眼,随即举杯饮酒;并不接口说话。
那镇西王爷本有些醉了,并未在意欧阳啸神色,仍自顾说道:“正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若无好将军统领,便是再精锐的军队,也终是一盘散沙,不堪一击;而这一点,正是对抗暗族的第一难事”
陈敬龙连连点头,道:“王爷说的丝毫不错想那玄武军,对抗青龙军,本是占尽上风的,只因玄武城主遇刺身亡,堂堂玄武军便立即转强为弱,大败亏输;可见军中将领之重要了”
镇西王爷神情一黯,叹道:“我那定北王叔,文才武略,当世少有;他老人家罹难,乃我轩辕族之大不幸也”说罢叹息片刻,整整心绪,正色道:“言归正传。陈敬龙,我说这许多,你可明白我什么意思么?”
陈敬龙隐约明白几分,却不敢贸然说出;当下只是摇头。
镇西王爷眉头微皱,缓缓说道:“你能引领半兽族人,击败暗族大军,可见有胆魄、有能力;而你是真正经过战场厮杀的,这经验更是得来不易;像你这样的人,如果再得机会学些兵法谋略,不难成为一代名将”
陈敬龙尴尬笑道:“那一次打败暗族,实是侥幸的很王爷夸奖,敬龙着实担当不起”
镇西王爷怒道:“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跟我装傻?”气愤愤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将空杯在桌上重重一顿,大声道:“我不跟你转弯抹角,直说了吧。我很看重你,希望你留在我白虎军中;只要你留下,我最精锐的一支万人骑兵队,便交给你统领;只要你能带这万人骑兵队,能破敌五千,我便升你为大将,统领十万人马,如何?”
二百七十一节、不信皇室
镇西王爷话一出口,陈敬龙登时愣住;欧阳啸却是稍一沉吟,便即露出微笑,看着陈敬龙微微颔首,颇有鼓励之意。
陈敬龙呆了半晌,定定神,拱手正色道:“王爷青目有加,敬龙受宠若惊;可是……敬龙年轻识浅,又非军旅出身,不懂统兵之法,实在担不起如此重任,只能有负王爷厚爱了!”
镇西王爷醉酒,脸上本已通红,此时一听陈敬龙回绝,刹时又红了三分,已微微发紫;斜睨陈敬龙,冷冷说道:“本王手下军官,都是论功升职,欲积功升至统率万人的副将,最少也要在军中熬到五年以上,从无例外!陈敬龙,你可知本王破例任命你一个布衣小子做副将,是对你何等抬爱么?”
陈敬龙正色道:“蒙王爷如此信任重用,敬龙铭感五内;但敬龙是个江湖闲人,懒散惯了,不愿受人拘束……”镇西王爷一拍桌子,怒道:“你是江湖人,所以不肯受本王管辖,是么?”欧阳啸抢道:“敬龙,你既有心为国出力,得掌兵马,上阵杀敌,正是如你所愿;多说什么,还不快谢过王爷知遇之恩?”
陈敬龙见镇西王爷发怒喝斥,本动了桀骜之心,几欲甩袖而去,但随即又听欧阳啸劝说,因对欧阳啸感激仰慕,不愿令其难堪,少不得压抑性情,忍耐下来;踌躇片刻,朗声道:“事到如今,敬龙只好直说了罢!敬龙过去曾进过皇宫,亲眼见过皇帝是何等的昏庸无聊……”
欧阳啸厉声喝道:“住口!这是什么地方,岂容得你胡说八道?”镇西王爷冷笑道:“欧阳先生,莫要阻拦,让他说!本王倒想瞧瞧,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胆子究竟能有多大!”欧阳啸迟疑不语,看向陈敬龙的眼神中,满是忧虑之色。
陈敬龙咬咬牙,将心一横,侃侃言道:“事实如此,难道不许人说么?当初我们进宫,帮助平定和顺王爷之乱,保住了皇室安稳,打乱了血寇长驱直入的计划,结果呢,皇帝反诬我是入宫行刺的叛贼乱党,下令通缉于我;难道皇帝做的很对么?我说他昏庸无聊,已经很够客气,若计较起来,说他恩将仇报、卑鄙下流,也不为过……”
欧阳啸皱眉喝道:“够了!”陈敬龙对他敬畏,只得住口。
镇西王爷却无怒色,定定看着陈敬龙,沉声道:“平定和顺王爷叛乱的经过,我已听楚楚讲过,知道你在其中起了多大作用;皇帝确是对你不起,你如此骂他,也不算过分!”
陈敬龙见他赞同自己,不由颇觉意外;胆气登时又壮了不少,寻思一下,继续说道:“皇帝昏庸,不必多说!那和顺王爷,临危不乱、深谋远虑,倒很有些才干,只可惜,他干的不是好事,实是个祸国殃民的大混蛋;比起皇帝,又可恶了许多!那对抗血寇的无极军统帅,先一个,是皇帝女婿,听说他是不懂统军,胡乱指挥,结果导致无极军大败,误了几十万军兵性命;后一个呢,是皇帝的叔叔吧,居然要弃守飞凤关,可见其懦弱昏庸,更在皇帝之上了;更可恨者,他居然挟恨诬告慕容将军,更剿杀相助抗敌的长缨会义士,接二连三干出自毁长城的事来,就算他不是通敌卖国,但这样干法,可也跟通敌卖国没什么区别了!……对了,还有个青龙城主蒋万垣,是皇帝的堂兄弟吧,私通血寇,造反叛国……”
镇西王爷眉头紧皱,挥手打断他说话,冷冷问道:“你东拉西扯,说出这许多人来,究竟什么意思?”
陈敬龙昂然道:“我的意思很明白:皇室之中,着实没几个好人,我陈敬龙对他们没信心、对朝廷没信心;我是想为抗击暗族出力,但要我听朝廷调遣、由皇室之人管辖,我信不过,不干!”
镇西王爷怒哼一声,眼睛在陈敬龙脸上转来转去,目光森冷,隐透杀意。
欧阳啸清咳一声,皱眉道:“敬龙,你有些醉了,说话不着边际!皇室之中,也是有好人的,比如原玄武城主、定北王爷,还有眼前的白虎城主、镇西王爷!”
陈敬龙叹息一声,缓缓说道:“原玄武城主在世时,玄武地区民富军强,可见玄武城主是极好的;如果他老人家活着,我倒愿意入其麾下效力;只可惜,他老人家现已不在了!至于镇西王爷么,实话实说,我以前并没有太多了解;听百姓评说,镇西王爷是不坏的,但却也没听说干出什么太大的好事来;我不敢确定,在镇西王爷带领下,是否真能一展报负、为民出力,所以很难下定决心,为其效命!”
欧阳啸还要说话,镇西王爷长叹一声,缓缓说道:“本王自幼体弱,精力不济,治军治民,均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马马虎虎,确实比不得定北王叔;陈敬龙,你的顾虑,倒也有理!”
陈敬龙喜道:“既然王爷理解敬龙顾虑,想必不会再逼我了吧?我加入义军,也一样是为了抗敌保国,又有什么不好?”
镇西王爷默然不语,仍是盯着陈敬龙不住打量,但眼神中,冷意渐褪,慢慢转成赞赏之色;沉吟良久,方缓缓说道:“你讲出这一番道理来,老夫确实不好再强逼于你;但……像你这样不贪高位权势,只求为国出力的实心汉子,属实难得,若就此放弃,老夫却万万不能甘心!”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忽地提高声音,喝道:“来人!”
门外有人应声,跟着两名锦衣太监推门而入,立在席边,躬身待命。
欧阳啸猛立起身,将陈敬龙一把扯到身边,沉声道:“王爷,敬龙与犬子曾共经患难,情同骨肉;你要杀他,我可不能置之不理!王爷若当真下令,说不得,欧阳啸只好杀条血路,带他硬闯出这城主府了!”
镇西王爷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先生以为老夫要下令杀他?哈哈,错了,错了!他不知好歹,虽然令人气愤,但暗族入侵,正值用人之际,老夫岂肯枉杀英杰,自阻招贤之路?”
欧阳啸松了口气,缓缓落座。陈敬龙寻思一下,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见欧阳啸拼着与镇西王爷翻脸,也要保自己性命,不由更生感激亲近之心。
镇西王爷从怀里摸出块寸许宽、两寸余长的小金牌,在手里翻弄把玩;沉声问道:“陈敬龙,你今天为何不见姽婳郡主?”
自镇西王爷回来,便与陈敬龙、欧阳啸到这集贤阁中饮宴,并下令不许任何人来打扰,因此陈敬龙未见楚楚之事,并没人来向镇西王爷禀报。此时陈敬龙听镇西王爷问出这一句话,不由大奇,脱口愕道:“你怎知道?”
镇西王爷笑道:“如果你们见了面,她又怎肯轻易便放你走?我见你在府门外等候时,便知你二人不曾相见了!”
陈敬龙听他语气颇含揶揄之意,不由的脸上一红,随即心中又觉沉重,叹道:
“她如今地位尊荣,已不需敬龙保护照顾;见与不见,也都没什么要紧!”
镇西王爷皱眉奇道:“咦?你这话可来的奇怪!”微一沉吟,笑道:“看来你们是有了什么误会!我不管你们究竟有何误会,但她天天念着你,你来了却不见她,实在太说不过去!”说着将手里那小金牌往陈敬龙面前一递,命令道:“执此金牌,城主府内通行无阻;你这便去见过楚楚,更来与本王说话!”
陈敬龙微一迟疑,道:“咱们在说正事,别的事情,暂且放在一旁吧!”
镇西王爷笑道:“去见楚楚,就是正事!你走这一趟的工夫,再仔细想想是否要留在我白虎军中;等你回来,给我一个最终答复。去吧!”微一停顿,面容板起,又冷冷说道:“你一再违逆本王之意,本王一再容忍;但你可不要得寸进尺,太也过分;本王的耐性,终究是有限度的!”
陈敬龙不自觉的看向欧阳啸,欧阳啸冲他微微点头。陈敬龙无奈,只好接过金牌,道:“王爷稍等,敬龙去去就来!”
镇西王爷含笑点头,命那两名锦衣太监:“给陈少侠带路!”然后自将酒杯斟满,举杯笑道:“欧阳先生,你方才说要杀条血路,闯出城主府,却不说要挟持老夫,安稳退出,可见先生是真把老夫当成朋友的;来,好朋友,老夫敬你一杯!”
欧阳啸亦含笑举杯。
陈敬龙见他二人不再理会自己,只好退出阁去。
那两名太监随出,将门带上。门外其他候命太监中,早有几个拿着灯笼备用。
那两名太监各接过一个灯笼提着,道:“陈少侠,请随我们来!”在陈敬龙身前两步处慢慢行走引路。陈敬龙只得随他们行去。
府中道路两旁,夜间仍有侍卫驻立防守,但因有太监引路,是以无人上前盘查阻拦。直行到月亮门处,方有十余名侍卫迎上,喝道:“请留步!”
一名太监躬身回头,道:“陈少侠,请出示金牌!”陈敬龙手臂平伸,将金牌示人。一名侍卫上前仔细看看,点一点头,躬身退下。其他侍卫急忙跟着退开,让出道路;居然连陈敬龙背上钢刀,都无人询问阻留。
在太监引领下又行,穿过花园,来到那大宫殿。殿内虽有灯火,却不甚明亮。
殿前仍有十余名侍卫把守,见了陈敬龙等人,忙迎上前。陈敬龙出示金牌,这些侍卫自然仍是迅速退开。
那两名太监却不再前行。一个躬身禀道:“陈少侠,我们不是侍候郡主的奴才,没有郡主允许,我们可不敢乱闯寝宫!您老人家自去吧,我们在此等候!”
陈敬龙点点头,望向那寝宫大门,心里说不出是喜是悲;沉吟片刻,深吸口气,大步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