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轻笑,径直从腰间隐蔽处结下一个白底滚银边芙蓉暗花锦囊丢到桌上,“那边全交给展大人劫富济贫。”
展昭笑的眉眼弯弯,毫不客气的接过来,倒了个底朝天,一把拉过白玉堂,“来,玉堂,陪我下棋。”
白玉堂失笑,拿着墨玉飞蝗石下围棋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怕也只有这只猫了。
“好。”
作者有话要说: 哇哦哦哦,展大银和白五爷出耐鸟~~
撒花,么么哒
☆、53
整理好了床铺,夏至又给木镜凌顺了顺头发,结果还没等着躺下的,外面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不过这次的脚步声不甚规整,而且也轻,倒不像是一般的草原汉子,但若要是来袭者的话,也太明目张胆了些。
“喂,你们没事吧?”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一个火红的身影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里面的一大两小有些无语,而闯入者似乎也呆住了,显然是没料到会看见这么一副场景。
有些紧张的吞吞口水,卓雅手足无措的捻着手中的鞭子,喃喃道:“那个,我,我不知道”不知道你要睡了,她迅速低下头去,不过还是抓紧时间偷偷地瞥了只穿里衣的木某人几眼。
呀,这次散着头发呢,衬得皮肤更白啦,外袍也没穿,唔,不过看上去怎么那么瘦呀。
木镜凌没说话,夏至飞快的看了下他的脸色,面无表情,饶是她也有些捉摸不透。
“那个,卓雅姐姐,”夏至笑吟吟道,语气不软不硬,“公子没事,我们也没事,你,有事吗?”
“我,”卓雅低头看到自己昨儿刚换的鞭子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人家功夫比自己好多啦,不由得有些莫名的沮丧,声音也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活力,垂头丧气道,“没事了,那,那你们休息,我是怕你们不习惯,中原太平,怕是没这么些事。”
夏至一怔,又笑笑,语气也更和软,“多谢啦,卓雅姐姐,赶明儿我去找你玩。”
“哦,那,那我走啦,你们也要小心,”下意识的抓抓身前的小辫子,卓雅再次提醒道,“今儿的敌人好像更麻烦呢,我这就先走啦。”说完便一扭身跑了出去。
重新过去放好帘子,夏至笑着摇了摇头。
“站住,呀!”不远处,卓雅的声音再次响起,强自镇定的嗓音中带了些惊慌,最后更是一声闷哼。
“卓雅姐姐!”夏至猛地转回去,一把揪开了帘子。
外面很黑,零星的几只火把根本就照不出多远的地方。
“公子,怎么公子!”夏至急的跺了下脚,刚要转身说什么就见木镜凌已经草草的披上了薄狐皮斗篷,风一般的滑了出去。
“打扰小爷休息,都活腻了么?!”
木镜凌做事一向任性妄为,看顺眼的哪怕是个乞丐呢也不嫌弃,若不顺眼的,哪怕是个王爷呢也能想法子撸你一层皮下来。
从立场上来讲,貌似卓雅还是他的情敌,旁人的话大约会希望两人有多远离多远,最好是一生不见的那种。
不过么,虽只说过几句话,但是木镜凌偏偏挺稀罕这丫头,傻乎乎的挺可爱,估计逗起来挺有意思。更何况,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岔子,这不是明晃晃的打自己脸么。
至于另一个原因吗,他是真恼了。忙活了一天的,现下早过了往常就寝的时候,偏偏就因为这些个不明所以的敌人就把人肉抱枕拖走了不说,还彻底扰了自己休息!
脚底掠过草尖,悄无声息。
木镜凌在拐弯的地方看见了卓雅,小丫头几乎站立不住,正一脸痛苦的捂着腰,指缝里不住的渗出血来,鞭子已被一砍两段,可怜巴巴的丢在地上。
“呼,往,往那边去了!”惨白着脸,卓雅不住的倒抽着冷气,额头上密密麻麻的贴了一层汗珠子,嘴唇不住的哆嗦着,显然是疼狠了,不过倒是硬气的很,愣是一声没哼。
她如此表现倒是让木镜凌更高看一眼,不由分说的拉人过来,用银针沾了点血放到鼻端嗅嗅,又毫不温柔的扯开她的手,借着旁边不住摇曳的火把光看了下伤口,顺手扎了几针,暂时止了血,头也不回的对后面吩咐道:“夏至,领回去包扎下,没毒。”
“好的公子。”紧跟在后面出来的夏至一把拉过卓雅就走,扭头对着与自己擦肩而过的冬至道:“好生跟着公子!”
“知道。”
匆匆出来的木镜凌穿的有些单薄,身上除了外面的薄狐裘之外基本上没什么抗风的物件,夜里的凉风一阵阵的顺着他的袖口领口裤脚一个劲儿的往里钻,这让他的火气又蹭蹭蹭的生生拔高了好几截。
薄唇紧抿,木镜凌循着几乎分辨不出来的痕迹飞快的移动着,脚下没发出哪怕是一点点响动,身上披的狐裘也服服帖帖的挂在身上,并未碍事。
远处一个黑影子终于映入了木镜凌的眼帘,对方还没发现他,正鬼鬼祟祟的缓慢移动着,手中倒提着一件长长的兵器,看轮廓大约是短刀一类。
黑夜小心翼翼的向四周看看,踮起脚尖,悄无声息的朝着外围的马场摸去。
“哼。”一声冷哼凭空响起,在静悄悄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人猛地回头,大声嚷嚷起来。
用力翻个白眼,木镜凌更加暴躁,在小爷面前说这些听不懂的鸟语,作死么?
对方在看见凭空出现的木镜凌的一瞬间就破釜沉舟了,一低头,猛地朝这边举刀就刺,身形飞快,手中的利器划破空气的时候还带着嘶嘶的风声。
这身手若是放在明面上讲,也许能在江湖上排上个号,混个XX侠客什么的,但是很可惜,在他面前的偏偏就是最不爱将这侠客那侠女瞧在眼里的一位。
于是结果很明显。
几乎是瞬间原地消失,下一刻重又出现的木镜凌就一手刀砍在了那人脖子上,跟白天对付葛林的手法如出一辙,只不过力道又加重了三四分而已。
“公子?”冬至走过来,看着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的黑衣人,皱眉,“如何处置?”
“检查一下。”没好气的踩着人直接过去,木镜凌已经是哈欠连天,若不是担心腾雷他们捉不到活口,他倒还真想拿这厮来祭奠自己的睡眠!
“哦,对了,这厮短刀淬毒,怕是身上也干净不了,当心些。”
冬至点点头,掏出火折子吹了下,往手上抹了些奇怪的粉末之后才动手检查。
指甲,唔,没藏毒。
四肢,哦,靴筒里掖了两把短匕首。
腰带,嗯,没掖烟雾弹之类。
发带,呀,这坠的珠子怕是有古怪。
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翻了一遍,冬至又将火折子往柔软的草地上一插,熟练地将这倒霉人质的下巴给卸了,使劲掰开嘴巴,对着火光认真看了又看,抬头看着睡眼惺忪的木镜凌:“公子,牙中藏毒。”
“拔了。”把狐裘裹得紧了些,木镜凌不耐烦的摆摆手,转身离去,“收拾完了就捆结实,完了之后绑那边那最大的石墩子上。”说着便哈欠连天、一步三晃的回帐篷去了。
嗯,公子说的都是对的,公子吩咐的所有事情都要一丝不苟的去完成。
于是草地上又多了两颗大牙,带着一汪鲜血的大牙,带着巨大无比牙洞和血淋淋牙根的大牙
作者有话要说: 哦哦,敌袭神马的,估计错误啊,多了个明显不科学的木某人神马的···
☆、54
因为少了人肉抱枕又过了入睡时间而折腾了老一会儿才好不容易勉强入睡的木镜凌,刚开始做梦就被一阵惊天动地的大晃给摇醒了,同时响起的还有让人耳朵嗡嗡响的喊声:“木头!你没事儿吧?”
“木头,木头!”见久久没有回音,对方显然是急了,犹自带些凉意的手在木镜凌刚捂热乎的脸上不轻不重的拍起来,“木唔!”
“木你大爷!”黑着脸一拳将其击飞,木镜凌宛如魔王降世,阴气森森,“老子还没断气!”
“咳咳,”中招的腾雷捂住腹部一阵猛咳,见爱人果真是中气十足,打起人来还是这么狠总算是放心了,“我以为”
“哼,”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木镜凌哐的摔回去,动作粗鲁的扯扯被子,语气中各种不满,“以为什么,老子死了?就那几个小喽啰,哼。”
“嘿嘿,我哪儿敢这么想啊!”忙不迭的赔礼道歉,腾雷十分狗腿的摸过去,画蛇添足的给掖掖被子顺顺露在外面的头发什么的,“这不是一会儿不见就想的慌么。”
“呸,”不耐烦的扯回自己的头发,木镜凌跟赶小狗儿似的,翻个身用线条优美的后脑勺对着他,“边儿去,老子要睡觉。”
“嗯嗯,你睡,我守着。”折腾了这么久,东边的天空已经开始泛起了隐隐的鱼肚白,何况外面还有一大摊子乱七八糟的事儿,少不得得出去处理,腾雷是不打算再睡了,索性一屁股坐在床下厚厚的皮褥子上,笑眯眯的看着木镜凌。
也就数了几个数的功夫,木镜凌猛地扭过头来,不悦的瞪着他:“不许在我背后盯着!”这厮的眼神忒也热烈,后背就跟点了火炉子似的,谁睡得着啊。
腾雷挺委屈,毛茸茸的大脑袋趴在床沿上,眨眨眼,热情建议,“那你转过头来睡呗。”正好让我看看你的脸么。
结果木镜凌二话不说就又把头别回去了,于是狼王继续无限苦逼的跟后脑勺对视。
“主子,你快过来看!”刚安静了没一会儿,帐篷外面就又响起了雅尔塞的大嗓门儿,好家伙,就跟夏日里天边滚起的炸雷似的,跟他一比腾雷真是温柔的好男人。
“主子!”还不歇歇。
眼见前面的后背猛地一僵,腾雷心里面就是咯噔一下子,大叫不好,哎呀卧槽雅尔塞你个不会挑时候的二愣子!不等黑着脸的爱人完全转过身来就先一步抄起脚边的小板凳一把甩出去,“给老子闭嘴!”完了之后还特讨好的看着阴森森瞪着自己的木镜凌,“那啥,你继续睡,继续睡哈,我,我这就去教训他去!”说完也不等对方反应,脚底抹油窜了出去。
“主”气沉丹田酝酿了一会儿刚要喊第三嗓子的黑汉子一下子就被帐篷里面蹿出来的人给死死的捂住了嘴,脸迅速憋得黑里透红,“唔唔唔!”
“草,你小子要死别拉上我啊,还不收声!”腾雷使劲压低了嗓子,连拖带拽的提溜着眼见不错就要两眼一翻窒息过去的手下火速逃离现场。
一口气跑出近一里地去,腾雷这才心有余悸的松开手,毫无愧疚感的在呼吸困难的手下背上死命一拍,“啥事儿?怎么你过来了,甲子呢?”
一阵剧烈的大喘气,始终没弄明白的雅尔塞搔搔脑袋,“军师他们发现了个人,让我赶紧过来找你。”
一听他这么说,腾雷在看过去的眼神已经是带上了几分同情,“雅尔塞啊,唉,算了,你自己好生保重吧。”完了之后便神情诡异的一边摇头一边朝着目的地走去。好么,都知道这会儿木大爷在睡觉惹不得,就你个呆子傻不愣登的被委以重任
雅尔塞一阵目瞪口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张张嘴,憨登登干巴巴的:“啊?”
大老远的腾雷就见以青甲为首的几个手下围做一堆,正冲着正中间小声交流着什么。
于是毫无责任心的狼王大大咧咧道,“什么事儿啊,甲子,你看着处理不就完了么,反正是军师么。”
众人闻声回过头来,看向他的眼神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就连一贯听到这个称呼就会下意识回嘴的青甲也很反常的没做声。
腾雷浑身不自在的抖抖肩,嘴角一抽,“干嘛呢?”
眼神复杂的瞅了瞅这一回来就直奔帐篷的老大,青甲又往他后面看了看,有些别扭的问道:“雅尔塞呢?”
意味深长的打量他几眼,又顺着神情明显有破绽的几个家伙撸一边,腾雷挑眉,“那家伙啊,”众人或明显或隐晦的竖起了耳朵,“好死不死的吵醒了木头。”
倒吸凉气。
“哎呀,”十分为难的掸掸衣服,无良狼王继续瞎掰掰,“木头么,啥都好,平时多和气一人啊是吧,就是起床气大了点儿。”
一堆鄙视的眼神,睁眼说瞎话!多和气?!
“今儿又是从大清早就没睡好。”叹气。
“得了雷子,”青甲直接打断他,认命的,“你就直说吧,雅尔塞还活着么?”众人也都迅速抬头,屏气凝神。
“唉,”腾雷抬头,语气沉重,“早知如此,何必”
“哎都等我呢?”黑汉子从后面大踏步过来,四肢健全,五官俱在。
“腾雷!”异口同声。
“噗,”腾雷老神在在,神情无辜,摊摊手,“何必让他去呢。”
“咋了?”见气氛有点儿微妙,雅尔塞搔搔脑袋,向着离自己最近的葛林发问。
“边儿去!!”大合唱。
闹了一阵之后开始说正事。
看着中间那个满嘴血,脸肿的跟中原的大包子有一拼,四肢和下巴都被卸,身上还沾着几枚鞋印的俘虏,以腾雷为首的众人再次不约而同的吞了吞口水。
“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老半天,葛林晃悠悠的憋出这么一句挺有文化的话来。
众人点头,然后又不约而同的看雅尔塞,兄弟,你运气正经不错。
神经粗到一定程度的雅尔塞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些,只是扫过那倒霉俘虏身上的鞋印子的时候,抬眼瞅了葛林好几次,就觉得吧,这些鞋印还真眼熟。
作者有话要说: 嗯哼,就琢么着吧,过几章就把展大银和白五爷整过来啊···
☆、55
扑棱棱,一只海东青落在窗口,腿上绑着熟悉的小竹筒。
“呀,是你呀。”一抬头展昭便笑了,伸出胳膊,海东青立刻颇通人性的跳上去。
“唔,又重了,”展昭胳膊一沉,显然这鸟儿分量不轻,“胖乎乎的,羽毛也油亮了。”
那海东青低低叫了一嗓子,尖利的喙在展昭手指上轻轻啄两下,神态颇为亲密。
刚回来的白玉堂隔着窗子看这一人一鸟,打趣道:“呵,猫逗鸟儿,这可不常见。”
也不理他,展昭低头跟海东青嘀咕:“别理他,这人烦着呢。”说的那鸟儿也欢快的扑棱了两下翅膀。
白玉堂抿嘴儿直乐,这猫忒也记仇,进去把手里面的油纸包打开,“展大人气度非凡,受了这个,气也就消了吧。”
展昭鼻子一动,眼珠蹭的就亮了,惊喜道:“鸭脖子!三合斋的!”
白玉堂一面伸手解下海东青腿上绑的竹筒一面笑着点头,难得的话多:“嗯,展大人倒好鼻子,依我看也不必做这什么劳什子带刀护卫了,赶明儿掉头开间茶点铺子卖小吃倒好,没准儿一下子就能把这什么三合斋四合斋的挤掉。”他这一长串话说出来仍是大气不喘,难为的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哈,”也不知是真没听见还是故意无视,反正展大人现在正捏着鸭脖子吃得欢,眉开眼笑,“这三合斋每日统共就开那么三两个时辰,人又多,我也不大常去,亏得你记得。”
白玉堂轻笑,桃花眼中波光粼粼,嘴角微勾,“我家的猫爱吃的,五爷自然记得。“
心满意足的眯了眼,展昭深吸一口气,猛地涨红了脸,拼命地吐着舌头,空着的手不住的扇风,“辣辣辣辣辣水水水水水嘶嘶嘶!“
“嗯。”早知他会这样,白玉堂刚一进门就倒了一杯茶水冷着,这会儿刚好放凉了递过去,看着他毫无形象的一口气灌个底朝天,托着下巴看得出神,“没见你这么不能吃辣还偏爱吃的。”
展昭是地道的江南人,口味清淡,平日里肉也吃得不多,可是偏偏爱吃辣,更偏偏还不能吃辣,每次都是心里痛快嘴里受罪,弄得白玉堂也得跟着担惊受怕,这不是自个儿闲的没事儿找罪受是什么。
眼泪都给辣出来的展大人额头一层薄汗,嘴巴麻嗖嗖的,鲜艳无比,此刻正不住的吸溜凉气,一双猫眼瞪得圆溜溜的,看上去十分可爱。
白玉堂看得直摇头,也不管他了,展开竹筒中的纸条看起来,看着看着眉头就皱起来了。
“怎么了?”掏出白玉堂的手帕胡乱的一抹汗,展昭带着一股鸭脖子的味道凑过来。
“有点儿不大对。”抖抖手中的纸片,白玉堂朝他那边一伸,“看这个,”他朝着信尾拓上去的一个圆形图案虚虚一指,“不觉得眼熟么?”
展昭现在满手的油,嘴巴里面还咬着鸭脖子,脸颊鼓鼓的歪头想了想,不消片刻,脸色也渐渐严肃起来,“我记得,以前从辽兵手中缴的兵器中似乎见过类似的。”
“走吧,”站起身来,白玉堂拿过桌上的手巾给展大人擦擦手上的油花,“少不得要去见见包大人了。”
“嗯嗯。”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展昭笑眯眯的看着一贯眼高于顶的白五爷一丝不苟的为自己擦指头,说不出的好看。“呐,玉堂,老实说,江湖上想必有不少女侠小姐什么的倾心于你呀。”
白五爷低头干活,毫不谦虚的一挑眉:“嗯,这个自然。”
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展大人开心的眼睛都眯起来了,抿嘴儿直乐。
“得了,”一看他这样就知道这脑瓜子里面在瞎想什么,白玉堂好笑的敲敲展昭的额头,用一种略带遗憾的语气感慨,“这辈子五爷怕是要绝后啦,走吧,傻猫。”
展昭轻笑出声,点头,十分哥俩好的搭着白玉堂的肩膀往外走,“这么巧,我也怕是要绝后啦,走吧,傻耗子。”
最大的一间帐篷内,气氛有些不愉快。
腾雷坐在上首,青甲紧挨着他坐着,脸色都不怎么样。
“反正我不乐意!”雅尔塞的大嗓门打破了长时间的沉寂。
“我也不同意。”葛林抬起头,迅速地瞥了眼脸色阴晴不定的腾雷,漆黑的眉毛拧得死紧,“官府,哼。”
“就是,”得了支持的雅尔塞更来劲,蒲扇般的大手掌猛一拍胸膛,脸色黑里透红,扯着嗓子就嚷嚷开来,“木爷也就罢了,都是自家人么,可是难不成那中原官府也要一股脑儿的住进来?主子,咱们遭罪的时候也没见他们动弹,合着现在安稳了就要一窝端了捡现成?天底下没这么便宜的事儿!”
“雅尔塞!”见他越说越激动,青甲抬手喝止,皱眉道,“就你嗓门儿大?给我坐下!”
“军师!”雅尔塞还不服气,嘟囔着要上前,被青甲一个眼刀子砍回去。
“得了,军师让你回来你就先回来。”叹口气,葛林上去把牛犊子似的伙计拖回来,狠狠地按回去,“收声儿!”毕竟是当了爹的人了,葛林明显的要比近乎同龄的雅尔塞沉稳上不少。
“我”雅尔塞还要再说,结果被葛林一巴掌拍脑袋瓜子上,委屈极了。
“老实儿的吧你,”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葛林看看脸拉的老长的青甲又看看不动声色的腾雷,压低了嗓子,“主子肯定有打算,先等等再说。”
“哦。”张了好几张嘴都被堵回去的雅尔塞终于不情不愿的耷拉下大脑袋,末了又有些怀疑的问,“我说,你就不着急啊,刚不也还说不同意呢么。”
无奈的瞥他一眼,葛林道:“当然不同意,可你这么扯着嗓子吆喝也没见多出几朵花儿来啊。”
议事帐里面都是嗡嗡作响的低声嚓咕,腾雷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不知想了多久,终于双手一按,“行了,都停了。”
话音不大,但是效果立竿见影。
“老子还没死呢,谁能把这地盘儿抢走?”
一干人登时鸡血上头,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家狼王,恨不得现在就听令杀出去。
腾雷斜斜的倚在椅子里,食指点着大腿,“这事不比往常,你们都给老子有个底儿,别没事就咋咋呼呼的,都给我把皮子绷紧了,招子擦亮。”这帮子傻蛋,一个两个的不时常拎出来砸吧砸吧只要造反啊。
“是!”众人精神一抖,大声应和。
腾雷丢给青甲一个眼神,后者立刻了然的点头,不紧不慢的开口:“这次的人,并非往常流匪。”
轰,议事帐再一次陷入了嗡嗡声。
“嗯?”腾雷只淡淡的丢过去一个眼神大家就都静下来了,他扭头对着不住捏眉心的青甲道,“成了,继续。”又对着手底下一个个铁塔似的手下道,“老子刚才的话都他妈白说了?耳朵还在吗?再敢瞎吵吵出去喂狼去!”
青甲一挑眉,看着手里面的纸张道:“据我和雷子分析,这伙人应该和辽国官府有联系,”见下面的人又要失控,他抬高了声音,眼神也开始冷下来,“不过有几种可能,第一,流匪抢了官府的东西;第二,官府圈养的走狗;第三么,就是这些人根本就是官府假扮的。”
雅尔塞被他这一二三的闹的眼晕,直接道:“军师,你也别一二三四五六的了,直接说该怎么办不就完了么。”下面又是一阵起哄,可见雅尔塞这样的直肠子占了多少。
青甲直摇头,又好气又好笑:“我们才多少人,万一真是官府,难不成我们这几百人去与那数万精兵硬碰硬?”
“那也不能怂了啊。”雅尔塞梗着脖子嘟囔,“哎呀!”
青甲忍无可忍,一个茶杯丢过去,瞪着雅尔塞脑门儿上迅速鼓起的大包释放杀气:“放屁,老子他妈什么时候怂过?”
“就是就是,军师威武!”旁边的人开始起哄,“雅尔塞,不服你就划下道儿来,和军师比划比划!”
“对对,比划比划!”
眼看着议事帐就要变成演武场,严肃的氛围就这么散的一干二净,腾雷和青甲对视一眼,真是哭笑不得,这帮狼崽子到底粗糙到什么份儿上了啊?难道不知道现在正紧张着么?
“主子,”一块跟着闹腾的葛林抽空回声,红着脸嚷嚷,眼神无比认真,“你和军师,我们信得过!是死是活,这几百斤肉都交给你们了!”
“就是!”另一个苍狼成员也搔搔脑袋,爽快的拍拍胸脯,“你们就看着办吧,这事儿我们实在是不在行!”
雅尔塞迅速反击,大声嘲笑:“你小子就是喝酒在行,哈哈!”
“你行,你要真行军师刚才也不会那茶杯子丢你了,哈哈!”
“滚蛋,出去练练!”
“去就去,看老子不揍得你满地找牙!”
一大帮子人顿时一哄而散,吵吵嚷嚷的向着外面的开阔地带走去,不住的大声笑着推搡着,非但看不出一点儿紧张,反倒是像过节的样子。
看着眨眼功夫就变得空荡荡的议事帐,腾雷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拉着青甲的胳膊一个劲儿的猛拍,眼泪都笑出来了:“噗哈哈,我说什么来着啊,甲子?这些家伙就他妈的一根筋,你说什么他们都能当刮风了,哈哈!”
青甲手里厚厚的纸张捏得死紧,终于变成无数碎片四散开来。
“行了行了,”同情的望着他,腾雷正色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也别费这劲了,那啥,没事儿我就先走了哈,啊哈哈。”
“雷子。”青甲阴森森的语气幽幽响起,冷笑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嗯?”
“啊?”腾雷扭头,茫然的摸摸额角,“没啊。”
扭曲的一笑,青甲迅速上前,二话不说就给毫无防备的腾雷肚子上来了一拳,咬牙切齿道:“你他妈还记得自己是狼王吗啊?!没事儿就先走了,你还要不要脸了?老子手头上忙活的哪一件不是你的事儿?!你要是再敢跑,哥儿几个就一拍两散!”
“别,别啊哎哎!”被倒拖着领子的腾雷踉踉跄跄的跟在怒气冲天的军师后面,神情无比凄楚,“那啥,木头,木头还等着我啊!”
“哼哼,”青甲冷笑,眼中猛地杀过一道寒光,“这您就别担心了,在下一老早就派人传话,说,狼王今日怕是要忙一整天了,恐怕得看着明儿的日出合眼了,哼!”
“青甲,你阴险!!!”
作者有话要说: 艾玛展大银略萌了啊哈。
噗,话说雷子,嫩到底有木有自觉啊喂!
PS,瓜有个群,QQ:319812912,敲门砖是任何一篇瓜的文文名,有兴趣的就来吧,就是比较安静,不嫌弃就好O(∩_∩)O哈!
再厚脸皮一下,稀罕的就包养偶啊,专栏神马的,去看看也不错呀
☆、56
这时节的草原甚美,清凉的风吹过,绿油油的草便猛然弯腰,形成一波一波的绿浪悠悠荡开,夹杂着各色小野花,当真是美不胜收。
夏至找了个地势低缓的地儿,在草地上铺了厚厚的皮毡,又在最上层盖了柔软的绸垫才让木镜凌坐下。
“哎呀,这草原可真美呀,不过还是咱们的药谷最好看,嘻嘻。”夏至也跟冬至坐在一旁,看着周遭的风景惬意的伸个懒腰。
“嗯。”冬至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摘下一朵嫩黄的小花,顺手插在夏至小辫子上。
“哎呀,歪掉了,”夏至笑嘻嘻的又往头发里面压了压才放心的松开手,扯扯冬至的袖子,“好不好看?”
打量几眼,冬至认真道:“就是一朵小花加乌压压的头发,有什么好看哎呀。”
吹吹收回来的小拳头,夏至鼓着脸颊道:“哼,说好看!”
“哦,”揉揉额头,冬至老老实实地点头,“好看。”
“这还差不多。”得意的一抬小下巴,夏至笑嘻嘻的冲着木镜凌道,“公子,想听。”
木镜凌转过头来,眉梢一挑,“今儿怎的不去看小娃娃了?”前几日丹丽的小娃娃会吐泡泡了,夏至每日都去瞧,稀罕的不行。
“有甚好看?”夏至满不在乎的揪着小辫子道,“左右不过是软趴趴一团,只会瞪着眼睛咿咿呀呀的吐泡泡流口水,看惯了倒怪没意思的。”
说着,她看一眼木镜凌,长长的叹了口气,再好玩儿的娃娃又有什么趣儿?左右也不是小公子,想到这里又是重重的一叹,唉,小公子什么的,这辈子怕是没指望了!
完了之后又在心底不住的叹气,唉,腾爷啊腾爷,您说您要是个姑娘该多好啊,唉!
【远处被青甲各种压榨的腾雷痛痛快快的连打十几个大喷嚏,不由得眼泪汪汪的揉揉鼻子,一阵傻笑:嘿嘿,准是木头想我了,嘿嘿。
青甲一摞子羊皮砸过来,冷笑:“雷子,你笑的还能再傻点儿么?】
见她这一副心事重重忧思过度的样儿,冬至不由得眼中含笑,正色道:“前儿还不知道是谁呢,胡乱吃了早饭就巴巴儿的赶过去戳肉包子的脸蛋哎呀!”
夏至粉面含威,气恼的挥舞着小粉拳:“冬至,打量我打不过你呢,哼,今儿有公子在此,我非找公子给我评理不可!”说着便扭过头去,撅着嘴巴道,“公子,你看冬至,老欺负我!”
冬至捂着额头,低声嘟囔,不住的摇头,“我欺负你?这谎撒的也忒不靠谱了。”
木镜凌轻笑,歪头,表情无辜:“哎呀,刚才好大一阵风,我什么都没听见。”
“公子~!”小姑娘拖长了腔的声音。
“好啦好啦,”被夏至摇晃的眼晕,木镜凌无奈举手,“小姑奶奶快得了吧,在下脑仁儿都疼了。”
“公子。”夏至立刻松手,小脸儿上迅速蒙上了些不安。
“哈,”木镜凌噗嗤笑出声,伸手从背后拿出萧来,随手挽个花儿,潇洒无比,“傻丫头,骗你呢。”
“公子又耍我。”夏至气鼓鼓道,托着下巴,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他,“快吹个曲儿补偿我一下么!”
“得令。”很难得的调皮一笑,木镜凌手腕反转,将萧放至唇边,下一刻低沉的箫声便飘飘荡荡的在草原上空传开了。
萧未离唇边,余音还在空气中回荡着,木镜凌突然眼神一凌,挥手间几点银芒便已经飞驰而去,紧接着便响起来少女的尖叫。
“什么人!”冬至早已在木镜凌出手的下一刻窜了出去,手中握着一柄薄薄的软剑。
“公子小心!”夏至脸上的嬉笑收的一干二净,转身将木镜凌挡在身后,警惕的看着前方冬至跑过去的方向,方才的温柔可爱瞬间不见,活像只守卫领地的小母豹。
“莫慌。”反倒是第一个出手的木镜凌,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来,优雅的伸个懒腰,慢悠悠道,“不必紧张。”
“公子。”冬至已然去而复返,脸色有些复杂。
“是你?!”夏至看着他身后露出来的卓雅,缓缓收回攻势,有些不解,“你有什么事么?”
“呃,”卓雅迅速地瞥了侧身站着的木镜凌,脸突然变红,一贯伶牙俐齿的小姑娘竟然也有些结结巴巴的,“那个,我,我没事儿。”
“哦,”木镜凌突然开口,淡淡的点头,抬起长腿就要走,“夏至冬至,收拾东西,回去了。”
“好的公子。”
“哎哎哎,等等!”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卓雅急了,慌忙跳过来道,“我,我有事儿有事儿!”
“嗯?”木镜凌倒真是停了脚步,斜眼儿瞅着她。因他个儿比卓雅要高不少,便有些微微俯视的意思。
卓雅小姑娘猛地抬起头,目光一接触到这人清澈无比的眸子,脸更红了。
“哎哎,冬至。”夏至手里面拎着毡子,肩膀碰一下冬至,低声嘀咕,“这事儿不大对啊。”
冬至皱眉,不解的看着她。
“木头疙瘩。”恨铁不成钢的瞅他一眼,夏至耐着性子解释,“这卓雅姐姐不是喜欢腾爷么,可”
冬至带些不耐烦的瞥她一眼,满不在乎道:“你不说啊,那我不听了。”
“你敢!”夏至杏眼圆睁,看着对方又乖乖俯下身才带了笑模样,又道,“可是你看呀,这连着好几次了,她做什么见了公子就脸红啊?”
夏至的声音的确不大,但是在场的也是带点功夫在身上的,加上卓雅和木镜凌所处的位置根本就是下风向,这些话可是一字不漏的都进了前面这俩人的耳朵了。
轰的一声,卓雅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脑袋里猛地炸开了,全身的血几乎都涌到了脸上,滚烫滚烫的。
“哦~”木镜凌拖着长腔,不紧不慢的打量了小姑娘几眼,十分轻巧道,“你没戏了。”
卓雅从小到大基本上就是被一帮大老爷们儿宠着长大的,哪见过这个啊,就算是草原儿女生性大方,也没有过这么一出儿啊,眼瞅着脑袋越压越低,最后都快要把自己憋死了。
“这下没事儿了吧。”木镜凌幽幽道,又自顾自的点点头,“那就走吧。”
“不是!”卓雅猛地抬起头来,脸上鲜红欲滴,眼瞅着都快要哭出来了。
“那到底干嘛?”本来就没打算跟她多啰嗦的木镜凌这会儿脾气也上来了,语气中带了些不耐烦,眉头也皱起来了。
“我,我是来道谢的!”像是鼓起了全身的勇气,卓雅大声道。
“道谢?”木镜凌茫然,白皙的指尖放到鼻端,眨眨眼,“向我?道谢?”
再这么下去估计这姑娘一准儿得让自家公子给弄哭了,到时候怕是公子更烦躁了,于是夏至赶紧上前,低声提醒,“前几天公子不是救了她么?”
“救她?”木镜凌似乎更茫然了,长长的睫毛眨啊眨的,完全想不起来,两道好看的眉毛越皱越紧,把夏至给心疼的啊。
“不是有一恶人流窜进来么,哦,就是那个后来被冬至卸了手脚下巴顺带着拔了牙的那个!”
“哦~!”木镜凌恍然大悟,又扭头对着冬至道,“冬至,我记得那天我还说你来着,牙拔的不大利索是吧?”
“嗯,公子好记性。”冬至木着小脸儿点头,又认真道,“我已经用那人剩下的牙齿练习过了,公子放心。”
“唔,那成。”木镜凌不大在意的摆摆手,“你自己记得就行。”
三言两语间就被完全隔离出去的卓雅无数次的欲言又止,终于,捂着脸一扭身跑了!
看着飞快消失的红色身影,木镜凌眨巴几下眼睛,不解的歪头,看向夏至,“她怎么了?”
夏至幽幽叹气,小大人似的拍拍木镜凌的背,“没事,公子啊,咱们回去吧。”
“哦。”点点头,木镜凌立刻就把那姑娘抛在了脑后,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着夏至认真道,“饿了。”
“好,回去就做公子爱吃的烧鸭粥可好?”
“唔,还要加上豆腐卷,嗯,还有鸡蛋煎,要酥酥的。”
“嗯嗯,要给腾爷留一份儿么?”
“哼,他今儿不回来,都给我吃了!都是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那啥,展大银和白五爷很快就会奔往草原来啦!唔嘎嘎,胜利会师神马的,不要太萌啊!!
艾玛好开森好开森!好多美男!【喂,泥垢!】
☆、57
“公子?”夏至看着木镜凌递到自己眼前的纸条,满是疑惑,“这些倒不像是公子所好呀。”
木镜凌轻笑,“自然不是我的,你且准备着吧。”
“那是?”夏至又看了看,唔,眼睛一亮,“是展爷和白爷的?!”
“嗯,夏至果然聪明伶俐,”木镜凌毫不吝啬的夸奖着。
“哎呀公子说的人家怪羞的,”夏至捧着小脸儿扭捏了下,随即大大方方的问,“公子可拿得准?”
“没什么拿不准的。”木镜凌弹弹指间的银针,无聊的托着下巴看外面罕有的细雨,“整个开封府上下怕是只有展昭一人江湖朝廷两吃,而能和这边搭得上话的,怕是整个开封城也找不出第二个来啦。”
“嘻嘻,”夏至笑得开心,“那可好了,到时候这里怕是要热闹了。”
“嗯。”木镜凌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热闹,呵,何止是热闹,到时候怕是连打仗的热闹都有的看,呵呵。
“公子要出去?”看着木镜凌站起身来,夏至连忙跟上去。
“你不必跟着了,”木镜凌弯腰拿起一边的雨伞,笑笑,“惊云最喜细雨天气,我也好久没陪它,就是今儿了。”
“公子,”看着木镜凌脸上难得的兴致,夏至有些犹豫道,“别看天已转暖,这雨落在身上可还是有些凉呢。”
木镜凌微微停下脚步,随即摇头,“无妨。”
看着自家公子似乎有些怪怪的背影,夏至咬咬牙,一跺脚出去了。
木镜凌不爱打伞,拿着出来也是为了安夏至的心罢了,何况,骑马,又怎能撑伞?
随手将伞丢到一旁的草地上,木镜凌径直冲着拴马的地方去了。
大黑马兴奋地在草地上撒着欢儿,不住的打着响鼻,坚硬的蹄子一下下的踩着下面湿漉漉的草皮,十分开心。
“哈,高兴了?”拍拍马脑袋,木镜凌不自觉的也跟着笑。
惊云前蹄猛地抬起,在半空中嚣张的蹬了几下蹄子之后才意犹未尽的落下来,不住的甩着鬃毛,飞溅的水珠落了木镜凌一脸。
“别皮。”好笑的用脚尖轻轻的踢踢它,木镜凌扯扯长耳朵,“跑跑吧,我也烦得很。”
惊云回头蹭蹭木镜凌的手,长嘶一声便撒开了蹄子狂奔起来。
黑色的鬃毛一下下的荡起来,与背上紫色的衣衫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和谐。
长长的墨发被雨水沾上细细的一层水珠,仿佛罩了层薄纱,朦朦胧胧的有些看不大分明。
细雨虽小,架不住密集。
很快木镜凌身上的衣服就湿的差不多了,额发也湿哒哒的贴在脸颊边上,长长的睫毛不住的滴下水珠来,经雨水擦过的脸更显得精致无双,没有半分瑕疵。
夹杂着雨水的风很凉,迎面扑来,说不出的爽快。
木镜凌只是松松垮垮的挽着缰绳,也不打马,就这么任由惊云自己撒欢儿的漫山遍野的跑啊跑。
最近几天的气氛很不一样,隐隐的躁动夹杂其间,仿佛不住寻觅着出口的困兽,只等着爆发的那一天。
木镜凌的眉头不自觉的挤在一起,薄唇紧紧地抿着,瘦削的手上隐隐的泛起青筋。
这种感觉,真是不舒服!
杀戮吧!或者是被杀!
总之,来的快一些!
“木头!”远远地,喊声伴着马蹄声朝着这边飞奔而来。
抬眼看去,是满脸焦急的腾雷,胯下的青花马显然是狂奔而来,此时正一股一股的喷着白汽。
木镜凌突然就觉得莫名的烦躁,下意识的舔舔唇,觉得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停的躁动着,撞击着,想要破体而出。
“你怎么在这个天儿跑这么远?”腾雷打马过来,看着已经湿透的木镜凌,很是心疼。
木镜凌微微皱眉,没说话,低头看着拉着缰绳的手,青白的手。
“来,先把这个披上。”腾雷伸手取下一套轻薄的蓑衣递过来,“别着凉了。”
越发的烦躁起来,木镜凌冷着脸,一把挥开,一字一顿:“死不了!”
腾雷一怔,看着他,不由得放软了声音:“木头,怎么了?”
木镜凌也不说话,只是烦躁的扯着缰绳,脚尖猛地一点马腹。早就与主人心意相通的惊云一声嘶鸣,疾驰而去。
腾雷一愣,随即也顾不上什么了,当即也一抖缰绳,追了上去:“木头,木镜凌!”
这次惊云是真的撒蹄狂奔了,即便青花大马熟悉地形,但是竟也渐渐地被拉开了距离。
“大花,快点儿!”腾雷心中焦急,不住的催着马。心中也暗暗地责备自己,这些日子竟然疏忽至此,没觉察出木头早就不对劲了。
青花大马一声长嘶,惊云,等等我呀!
木镜凌只是一个劲儿的催着惊云,没头没脑的跑。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只是烦得很,想要发泄,想要远离人群。
不对,不对!什么都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