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看看木镜凌,心中一片了然。依照炙圭的性子,必是在这片刻间选了最毒的一个法子,看他刚才的举动,想必分毫都错不得,定是极耗心神的。
雅尔塞搔搔脑袋,憨憨一笑:“军师,这可好了,再有什么,让木爷撒一把毒粉,啥事儿都没了。”
“闭嘴吧你!”狠狠地给他一胳膊肘,青甲深觉丢脸,转身对着木镜凌一拱手,“木爷,对不住,雅尔塞总是这么没脑子,您莫要往心里去。”
木镜凌也没空计较这些,漫不经心的点点头。
这样的蛇群,一定还有蛇头!
作者有话要说: 呃,好吧好吧,我知道会遭遇什么了···
咳咳,嗨,好久不见啊亲们,么么哒
窝回来了,八国很快就要走了,然后再也不回来了!嗯哼,为毛捏?因为,本文马上就要结局了哈哈哈!
哇哈哈
☆、62
“呀~!”已经开始往后面撤的老人和孩子那边突然爆发出阵阵尖叫,仿佛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在那里!”木镜凌嘴唇一抿,飞快的蹿过去。
“葛林,雅尔塞,你们掩护大家退出去!”脚不沾地的安排着,腾雷举起刀,狠狠地朝着眼前足有一人粗细的大蛇劈去,“畜生,给老子滚!”
那边白玉堂的刀刃早已与蛇鳞接触,嘭的一声溅起阵阵火花,刚往下陷了一点的刀紧接着就要被弹起来,他手腕登时就是一阵发麻,不得不又加了几分力才使刀不至于脱手。
这鳞片,竟如此坚硬,削铁如泥的宝刀砍过之后也仅是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嘶!”遭到反击的蛇被激怒,高高的扬起了巨大的脑袋,吞吐着鲜红的芯子再次扑下来。
展昭冲过来,挥手一剑,白玉堂又甩了一刀之后也跟着跳开,看着被蛇头击出来的深坑直皱眉。
“小心啊,有毒!”腾雷猛一侧身,躲过了另一条蛇吐出来的毒液,看着瞬间就被腐蚀出来的浅坑,颇觉棘手。
功夫略逊一筹的青甲早在刚才就被铁鞭一样的蛇尾扫到,捂着腰腹勉强站在一旁,口中满是咸腥,这一下就足足断了他三两根肋骨。
饶是在场几人见多识广也未曾遇到这种完全不合常理的蛇怪,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取胜。
“你站住!”木镜凌一把扯住红着眼就要往上冲的雅尔塞。
“放开我,主子快撑不住了!”雅尔塞拼命挣扎,脖子上青筋暴起。
木镜凌手上一个巧劲,愣是把近两百斤的大汉丢出去老远,沉着脸道:“他撑不住,换你就成了?除了能上去找死,还能做什么?”
“我!”雅尔塞语塞,憋得脸红脖子粗也找不出反驳的话,但是若真要他就这么干站着,也实在是做不到。
正在这时,一阵诡异的笛声隐隐传来,本就暴怒的两条巨蛇更是疯狂的扭动起来,周围的帐篷纷纷变成碎片,地上也被两条大尾巴砸出无数深坑。
“木头,那儿!”腾雷狠狠地给了巨蛇一脚,头也不回的喊,“擒贼擒王!”
“废话!”木镜凌烦躁的回了句,一把又将急得团团转的雅尔塞揪过来,恶狠狠道,“你,带着剩下的人,顺着那个方向去!抓那个一看就最恶心的混蛋出来!”
“呃,最恶心?”即便是情况紧急,雅尔塞还是颇为难的搔搔脑袋,对着木镜凌罗刹一般的脸吞吞口水,“怎么个恶心法儿?”
木镜凌的脸更黑,“如无意外,他肯定拿着把笛子之类的,对了,你们一旦出现,对方肯定会先把他保护起来,懂了么?!”
“懂了!”雅尔塞使劲点点头,往地上狠狠地吐口唾沫,朝着旁边干着急的几个兄弟一挥手,恶狠狠道,“听见了么,都跟老子走!”
十几个壮汉的响应声如山崩如雷鸣,驾着高头大马轰隆隆朝着木镜凌指示的方向绝尘而去,震得地面一阵阵颤动。
木镜凌抓住机会,趁着腾雷躲开的功夫往巨蛇身上丢了几个刚才对付蛇群的药包,收效甚微,除了腐蚀出来的几个小血洞之外,巨蛇根本可称得上是毫发无损,更不要提像刚才的蛇群一样化为脓血了。
“切。”皱着眉头,木镜凌冷哼一声,“不起作用么。”他转身从后面的小箱子里面摸出几把锋利的匕首,匕刃在月光照耀下,幽幽的闪着翠绿和幽蓝交互的诡异光芒,一看就知有剧毒。
“闪开!”木镜凌冲着又给巨蛇开了一道血槽的腾雷喊一声,脚尖点地,轻飘飘的直接就落到了蛇背上,之后便半倾斜着身子,如履平地的踩着光溜溜的鳞片跃到蛇头上,手腕翻转,狠狠的将两柄匕首刺了进去。
“嘶!”巨蛇吃痛,剧烈的扭动起来,身体像扭麻花一样拼命翻滚,带起呼呼的风声。
刚跳下来的木镜凌险而又险的避过从头顶呼啸而过的大尾巴,颇有些狼狈的被扑过来的腾雷护在身下,躲过一击。
“嘿,有用!”眼见着疯狂过后的巨蛇明显慢下来,反应也不似一开始那么敏捷了,腾雷喜出望外的在木镜凌脸上猛亲一口,“木头,真行啊!”
“行个屁!”木镜凌恨骂一声,“那药量足以毒翻十几头大象!小爷的家底儿都他妈的去了近半,才混了个有用!”
腾雷一怔,讪讪一笑,赶紧顺毛,“别生气,别生气啊,这不是不一般么,谁知道那些混蛋从哪儿搞来的这玩意儿?”
一把将他推开,木镜凌只觉得浑身都有些脱力,朝着展昭和白玉堂就喊:“接着!”说完就把手里剩下的几把匕首丢了过去,反正那俩人肯定接的到,也不必费劲过去送了。
“哦,呀!”听到喊声之后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接,只是习惯性的扫一眼来物的展昭刷的就瞪大了眼,气急败坏的白着脸吼回去,不带半点南侠的温润,“木镜凌!你是要杀死我们么?!”这般毒的东西,你竟也不提醒一下!万一我或是耗子不小心蹭破一点油皮,还能有命在吗!
白玉堂也被他这一嗓子吓一跳,本来接的好好的,差点手一抖就避过刀柄冲着刀刃去了,这会儿匕首都抓在手里了还一个劲儿的后怕。这猫平时温温润润的,一发起火来还真是,够劲啊!
木镜凌也不恼,气定神闲的回了句:“这都接不好的话,你这南侠也就白叫了。”
展昭的猫眼差点脱眶而出,这根本就是两码事儿好么!
在口舌之利上占不到便宜的御猫满腹的怒气没处撒,咬牙切齿的踩着巨蛇走了个来回,用手中的匕首重新把刚才巨阙宝剑砍出来的口子都给搅合了一遍,一直到匕首的翠色褪的差不多了才余怒未消的丢开了手,最后一次挽个刀花,又跳起来,尤不解恨的用脚踩着露在外面的刀柄,狠狠地踩得看不见了才算。
一边的白玉堂看的嘴角直抽抽,顺手就把蛇眼给剜了,厌恶的撇撇嘴,一脚踩在蛇脑袋上借力,身形犹如穿花蝶一般倒飞出去,一点都没让溅出的污血弄脏衣服。
轰隆隆,两条巨蛇终于先后倒了下来,重重的砸在地上。
“呼呼,”使劲抹一把脸,腾雷不大放心的拿刀戳戳,见真死透了才松口气,“可算完了!”
木镜凌没理他,只抬头看着远处,笛声早停了,这么说,雅尔塞他们得手了?
展昭和白玉堂也相视一笑,喘着粗气,狠狠地拍了下手掌。
“主子,木爷!”
果不其然,不多时,雅尔塞等人便去而复返,后面一匹马上还绑着一个鼻青脸肿看不出原样的人。
“人抓到了!”葛林翻身下马,把手里一只漆黑的笛子递过来。
“你傻啊,”木镜凌没好气的接过来,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他要做点儿手脚,毒不翻你!”
“呃,”葛林一愣,大脸黑里透红,“一时情急,忘了。”见木镜凌又要瞪眼,忙补充道,“我以后一定先垫块布!”
用力翻个白眼,木镜凌先丢给腾雷一个“果真是什么样的人带什么样的手下,一样的不靠谱”的眼神,又不屑道,“罢了,也没对你们抱什么指望,”然后又白一眼即便是被俘虏、脸肿的连五官都几乎看不出来却还是诡异扭曲着脸笑的敌人,“也就碰见这东西,若我,哼,垫块铁板照样毒的你骨头都不剩。”
葛林干巴巴的笑笑,心道,别啊,您相好不我们老大么,不带这么窝里横的啊。
“把他拖回去,”腾雷抬抬下巴,指着那俘虏道,“好好看着,等会儿老子去问话!”
“好咧!”雅尔塞答应的无比响亮,一巴掌把人拍下来,“下来吧你,装什么大爷,让你骑着回来就不错了!”完了之后便骂骂咧咧的倒拖着脸朝下的俘虏大步流星朝外面去了。
被俘虏的那人不断地被地上的尸体、石块等杂物磕的一颠一颠的,脸上的口子更是重新被扯开,经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湿漉漉的痕迹,是流出来的血。
然而,即便是如此狼狈,他却还是努力抬起眼来,冲着看过来的木镜凌,露出个无比诡异而扭曲的笑容,声音嘶哑,“哈哈,啊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唔,艾玛好爽
☆、63
这边的巨蛇杀死了,那边偷袭的敌人也给处理干净了,木镜凌几个战斗最凶险的被推着回去休整。
至于逼供么,这事儿就得交给苏亚呼!
这小子面善心黑手狠,手艺忒到家,把人剥一层皮下来也不至于弄断气,最是让人发毛。
说是休整,也不能真睡死了,总得留下个震得住场子的,二把手青甲刚才就两眼一翻昏死过去了,这会儿正在角落里挺尸,于是腾雷展昭白玉堂,木镜凌那厮除外,三人排了号,轮番休息。
大战过后也不安稳,陆陆续续的又来了几波人,也有巨蛇一党的余孽,也有趁火打劫抢地盘的,总之是没几刻安稳,扰的众人脾气都暴躁了许多,就连一贯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冬至看人的时候也是杀气腾腾。
木镜凌醒了之后就把自己关帐篷里闷了两天,完了之后就阴着脸冲到关押俘虏的地方,呆了会儿丢下几个小瓶子再次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几个时辰之后,苏亚呼神情忧郁的出来,略带腼腆的对着守在这里等结果的腾雷几人摇摇头,“对不住,那家伙嘴忒硬,十个指甲全拔了,木爷给的药也都用了个遍,流出来的血都是绿的了也没吐一个字儿。”
腾雷听了一挑眉,二话不说掀帘子就进去,刚进去马上就窜出来,倒抽一口凉气,深深地对着晴朗的蓝天呼吸几口,完了之后才深深地看了苏亚呼一眼,表情复杂的拍拍他的肩膀,语气不是很确定,“苏亚呼,里边儿那个,是个人?”
这句话生生的就止住了白五爷刚抬起来的脚步,连带着展昭的脸色也略略发白。
其实从刚才苏亚呼言简意赅的描述中就能大约想象的出来,里面摆的指定不是什么好看的景儿,不过硬汉腾雷的反应还是深深地刺激了他们。
展昭扭过头,开始用一种很有深度的眼神重新打量苏亚呼。
后者略显羞涩的搔搔脑袋,“展爷,别这么看我呀,怪不好意思的。”
展昭猛烈地大咳起来,腾雷用一种很是同情的眼神看过去,叹气。老子这特么养的什么手下啊,这都谁教的啊!
晚饭时间,一反常态出去的木镜凌回来了,刚进营地便从还在奔驰的惊云背上跳下来,满身是血,杀气腾腾的闯进来,大马金刀的往座上一坐,一拍桌子,“饿!”
夏至被他这惊人地气势震得炖了一顿,马上翻找出一套干净衣裳,“公子,先换衣服吧!”
似乎是刚意识到这个问题,木镜凌后知后觉的低头一看,皱眉,“嗯。”然后便起身去屏风后面换衣服去了。
腾雷看的一惊一乍的,张着大嘴,满口的肉也忘了咽,喃喃道:“这都什么事儿啊!”
“主子。”正想着呢,雅尔塞的大脑袋鬼鬼祟祟的从帘子缝儿里伸进来,小心翼翼的确定下之后才更加鬼祟的对着腾雷招招手,压低了嗓子,“主子。”
刚准备过去偷看的腾雷暗骂一声,不情不愿的走过去,“啥事儿?”
雅尔塞又确定了下木镜凌没出来,这才进一步压低了声音,“主子,刚木爷出去大开杀戒了,啧啧,看着忒也吓人,是不是又出什么事儿了?”
腾雷一怔,“没啊,”末了又挠挠下巴,“大约是没能从那俘虏嘴巴里撬到东西,他整天心疼他的药疼得要死。”
“哦,”雅尔塞放下心来,大巴掌摸摸胸口,“那成,我先走了啊,军师这行动还不便,我得过去照看着点儿。”
“去去去,赶紧去!”抬脚就照他大屁股上一下,腾雷忙不迭的把人撵走了。
“木头啊,”见他换完了衣裳出来,腾雷赶紧凑上去,狗腿兮兮的帮着捶肩捏背,“累了吧,来来来,坐下坐下。”
木镜凌就这么顺着坐下,半眯着眼睛斜眼看着他,似笑非笑,“那傻大个儿进来诉委屈了?”
“嗯,”腾雷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手下给出卖了,完了之后又道,“木头啊,有事儿可千万别憋着啊,告诉我,看谁不顺眼我给你出气!”
“少来,”没好气的瞅他一眼,木镜凌端起碗来吃饭,“小爷不过是手痒罢了。”
“行行行,”腾雷毫无原则的点头,“手痒就手痒,别把自己憋坏了就成。”
本来就发泄的差不多了的木镜凌被他这一连串儿的好脾气给彻底弄的板不起脸,轻笑一声拿筷子戳开他,“吃你的饭去,别让那些狼崽子瞅见了,再以为小爷欺负你呢。”
“嗯嗯,”腾雷点头,乐颠颠儿的坐回去吃饭,末了又加一句,“欺负就欺负,老子乐意,谁管得着。”
木镜凌忍不住笑出声,眼皮子一掀,下巴一抬,“小爷欺负你,那是你的福气。”
用过了晚饭没多久,木镜凌正硬拉着腾雷下棋,这厮毫不留情,一盘又一盘,把个刚认识横竖线的生手虐了一遍又一遍,毫不愧疚。
“木头啊,”腾雷顶着一张苦瓜脸,十分痛苦,“咱换个玩儿法成不成,哪怕出去实打实的干一架呢,这也忒折磨人了。”
“这也忒折磨人了!”同样的话几乎是同时响起。
就见展昭猛地撞进来,脸色发青,一边猛地往脸上扇着风一边心有余悸的嘟囔着,“苏亚呼那家伙也太狠了,呕!”
白玉堂丝毫没有闯进别人屋的自觉,熟门熟路的走到矮桌边,拿起壶倒了杯茶递过去,“压一压。”
“嗯嗯。”展昭一仰脖就给干了,比喝美酒还要豪爽。
“咋了咋了?”腾雷一下子就把手里的棋子丢开,面色严肃的过来关心同伴,“苏亚呼那小子又干什么了?”
“呃,”展昭的脸又是一白,看看同样脸色不好的白玉堂,叹口气,决定还是不折磨有洁癖的爱人了,艰难道,“也不知道他干了什么,那俘虏猛地就吐血了,墨绿色的!那叫一个狠啊,连内脏碎片都吐出来老些!呕!得了,明儿的饭我也省下了。”
经他这么三言两语一讲,木镜凌也没了下棋的心情,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之后,从牙缝里挤道,“展猫!你故意的!”
“哈哈,”展昭爽快一笑,略显苍白的脸上带了点恶作剧成功的狡黠,“有福同享么!”
木镜凌猛地吸口气,怒极反笑,一步步过来,闪电般探出手,精准的钳住展昭的手腕,阴森森的一笑,“眼见为实!”说完拖着人就往外走。
“哎哎,你干嘛!”展昭一怔,看清了他移动的方向之后便开始拼命挣扎起来,“木镜凌,你不能这样!喂喂喂,松手!”
木镜凌脚步不停,扭头阴笑,一字一顿,“有福同享!眼见为实!”
离得老远就能闻见一股诡异的,令人作呕的味道,血的咸腥和某种特别的臭味混合在一起,实在不是多么好闻。
“喂!”没等展昭说完,木镜凌已经直冲冲的进去了。
天色已晚,帐篷里面虽然点着油灯,仍是影影绰绰的看不大清,正中央一个人形物,正软趴趴的瘫在地上,周围一堆堆的血肉模糊,猛一看就令人不寒而栗。
“喂,木头,出来!”腾雷和白玉堂也跟过来,大老远的就喊,“有什么好看的?”
木镜凌早已松开了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地上看似没了气息的俘虏,他总觉得,似乎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哪里,不对劲!
“炙圭?”见他一步步向前走去,展昭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也跟过去,“要看也等明儿,炙圭。”
就在这时,气息奄奄的俘虏突然动了下,猛地抬起头来,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扯着沙哑不堪的嗓子尖利的叫了声,“值了!”
“炙圭!”展昭脸上大变,直觉不好,连忙要去将木镜凌拉回来,谁知却反被推开。
“闪开!”木镜凌身形猛地一动,反手将展昭用力推回去,手中银光一闪,啪哒。
“木头!”
“猫儿!”
外面刚刚赶到的腾雷和白玉堂连忙冲进来,就见背对着他们站的木镜凌脚步落下来一条断成两截的小细蛇,尚未死透,仍在不住的挣扎。
“呼,”腾雷心有余悸的松口气,“还好,还好。”
白玉堂也觉得一颗心终于落回去,拧着眉头看了眼,“这蛇好生古怪,竟生有翅膀,难怪速度如此快。”
果然,地上那小蛇的上半身两侧各有一只小小的翅膀,此刻还在微微扇动。
“咯咯!”那俘虏竟还未死,扭曲的五官中,眼珠凸出,拼力嘶吼,“成了,哈哈,成了!”一双满是血污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对面的木镜凌,不多时,竟是脑袋一歪,彻底断气了。
腾雷一怔,猛然警觉,几步冲过去,“喂,什么意思?喂!”
然而对方已然死了,再也没了回音。
不知为何,腾雷突然全身冰冷,他一点点扭过头,看着身边阴影中,一动不动的木镜凌,声音止不住的颤抖:“木,木头?”
作者有话要说: 木,木头·?!
☆、64
木镜凌没动,仿佛没听见。
腾雷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用比哭还难听的笑音唤道:“木头?”
展昭和白玉堂在一旁大气不敢喘,尤其是展昭,格外揪心,他明白,若不是刚才木镜凌推开自己,那么。
就在腾雷的心脏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时候,木镜凌终于缓缓动了,后面三人都松了半口气。
木镜凌用从未有过的慢速度,一点点转过身来,苍白着脸,微笑着唤了声:“腾、雷。”
腾雷刚开始放下去的心一瞬间又猛地揪紧,木镜凌的嘴唇,竟是已经青紫!
啪嗒,微小的声音在几人听来无异于惊雷,三双六只眼睛,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看着另一条一模一样的小蛇,从木镜凌纤细的手腕上掉下来,落在地上,扭动几下,最终死掉。
一共两条,木镜凌躲开了第一条,却没能躲开第二条。
“呵,”木镜凌勉强笑笑,带些自嘲,“我的血,竟如此毒么,连它也给毒死了。”
“炙圭,你没事吧?”展昭总觉得事情哪里透着股诡异,心惊胆战的问道。
木镜凌一点点抬起眼,回了个格外灿烂的微笑,不过陪着惨白的脸,青紫的唇,无比诡异,“当然没噗!”
“炙圭!”
“木头!”
最后一个字没能说出口,木镜凌就一口黑血喷出来,吓得三人魂飞魄散忙不迭要上来扶。
“不许,咳咳,噗,不许过来!”木镜凌不住的咳血,毒血滴到地上,绿草瞬间枯萎。他艰难的弯着身体,断断续续的挤出几个字,“离我,远点!”
“木头!”腾雷只觉得浑身冰凉,身体不住的颤抖,他,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木头这样!
木镜凌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用一双凌厉的凤眼死死地瞪着他,明明白白的流露出抗拒。他知道仅这一句话阻止不了腾雷,于是集中全身的力气,看向鼠猫,目光中透出哀求。
猫儿,耗子,帮帮我。
“木头。”腾雷踉踉跄跄上前几步,又被后面回过神来的展昭和白玉堂死死拉住,“松手!”
“雷子,”展昭只觉得两眼中有什么酸酸涩涩的东西一直不停的流出来,模糊了视线,“听话啊。”
白玉堂轻易感情不外露,此刻更是不敢开口,他怕自己会乱,只是死死地拉着发疯一样往前面扑的腾雷,分毫不让。
木镜凌扯出个感激的微笑,一边咳血一边往外面艰难挪动。这毒好厉害,他苦笑,呵呵,自己善毒,竟也是栽在这上面么,罢了罢了。
视线已经模糊不清,呼吸也越来越艰难,天旋地转。
木镜凌不住的咳嗽,竭力保持住自己的神智,无声苦笑,呐,好像现在自己全身的力气,都用来咳嗽了。
脚底软绵绵的,使不出一点力气,拼命的想要挪步却是无能为力。
温热的液体不住的从口中流出,顺着嘴角、下巴滴滴答答落下来。
看不清了呢,唔,耳朵也开始流血了么?
听不见了呢。
鼻子也痒痒的,摸一下,湿漉漉的,血的味道,竟也闻不到了呢。
“放开我!松手!”腾雷字字欲泣血,目眦欲裂,拼命挣扎,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追出去!
“雷子,你冷静点!”展昭已经不知道挨了多少拳,一面对腾雷狂怒发疯之下爆发出来的战斗力暗暗吃惊,一面跟白玉堂竭力配合,试图将他困在帐篷里。
“你让我怎么冷静!”腾雷终于流下泪来,哽咽着大喊,“木头,木头会死的,会死的你懂不懂!懂不懂!”
“你若碰他,也会死的!”白玉堂一口吼回去。
“老子不怕!”腾雷猛地砸过去一拳,反手抽出斩马刀,“都给老子闪开!不然,别怪我翻脸!”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咬牙,也抽出了兵刃。无论如何,他们不可能放任腾雷去送死。
没有时间了!腾雷大吼一声,不再留手。
一时间帐篷内一阵刀气剑气纵横,仅仅是几招过后,结实的帐篷布料便无法承受,碎成布片,随风散去。
“公子!”
“公子你怎么了!”
接连两声惊呼和紧接着响起的脚步声硬生生的将三人拉回神来,是夏至和冬至!
“糟了!”展昭一惊,竟把他们两个忘了!
腾雷抓住他愣神的片刻,用力隔开巨阙,反手挡住白玉堂的刀,同时借助反力,身体猛地向前,飞快的窜出去老远,身后二人眨眼间就被甩开。
“追!”
“别动他!”飞奔而至的腾雷险而又险的喊住了几乎要伸手碰上去的夏至,一把揪住她的背心,将人反手丢给冬至,看着早已面朝下倒在地上的木镜凌,声音颤抖的看向眼看着马上就要崩溃的冬至,厉声道,“药呢?!”
“什么药?”冬至被他这突然的一句话问蒙了,下意识的反问。
“就是以前给我吃的防毒血的药!”腾雷根本就是吼回去的,他不能保证再这么下去自己会不会崩溃,会不会走火入魔大开杀戒,强迫自己控制呼吸,“快点!!”
冬至看看四周开始以肉眼可见速度迅速枯萎的草,边哭边摇头,眼泪被甩出去老远,“没用!这次公子是中剧毒了!”毒上加毒!
“少罗嗦!”腾雷的耐性已然磨光,不再啰嗦,冲上来劈手夺过冬至手中的小药箱。他想要打开,可是他根本做不到!连锁都没有的小箱子,一个稚儿便可以轻易打开的小箱子,他却一连失败了四五次。
嘭!药箱眨眼变成碎片,腾雷发疯一样将里面所有的药瓶都拿出来,一一捏碎,连带着未捡净的碎瓷渣子大口大口的吞咽下去。
“腾爷别”冬至顾不得擦脸上的眼泪就要上前阻止。
刚赶过来的展昭伸手拦住他,只问一句话,“雷子会死么?”
冬至反应了会儿才摇摇头,“大约不会,不过这么多解毒药一起吃下去,会有什么后果谁也说不准。”
展昭薄唇紧抿,无能为力。
白玉堂站到他身边,神色复杂的拍拍他的肩膀,微微叹口气,不语。
现在的腾雷根本听不进任何人说的话,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腾雷再也等不了了,一个箭步蹿回木镜凌身边,看也不看便胡乱蹲坐在地,小心的将他反过来,看着口耳鼻中满是黑血气息奄奄的木镜凌,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喂,木头,别睡啊,这地上多冷啊。
喂,木头,快起来,这地上多脏啊。
喂,木头,木头
看着近在眼前,前所未有安静的爱人,腾雷突然就觉得哭不出来了,胸口的地方空荡荡的,没着没落。
嘴唇一抿,腾雷突然毫无征兆的弯腰将人抱起来,脚尖点地,扭头朝着自己的帐篷奔去。
展昭等人都怕他想不开,忙也跟了上去。
因为前几日的大战,以青甲为首的众人多多少少都受了些伤,此时营地中心地带竟是安静得吓人。
腾雷一路上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一片狼藉。他终于闯进帐篷,一脚踹开挡在前面的杂物,轻手轻脚的把木镜凌放在软榻上,飞快的退出去,空手劈开外面的木柴,二话不说就开始烧热水。
“雷子?”展昭觉得不大对劲,看看白玉堂,又看看转眼间已经开始拼命扇火的腾雷,该不会,他要纵火,然后自杀?!
腾雷也不说话,就这么低头猛扇,一双深邃的藏蓝色眼睛里面仿佛跳动着火苗,死死地盯着前面跃动的火焰。
“腾雷!”白玉堂皱眉,上前劈手要夺却被闪过。
“嘘!”先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腾雷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轻声道,“木头睡觉呢,别吵醒了他,他起床气大着呢。”
展昭和白玉堂 对视一眼,俱是满脸的震惊。腾雷,这是,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卧槽,窝知道,窝又要挨臭鸡蛋了···遁走!
☆、65
腾雷,疯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鼠猫自己首先就觉得很难接受,这个一贯大大咧咧、心事从来存不住的腾雷,怎么可能疯掉?
又看看腾雷看火扇风捡柴那一系列的动作,根本就是有条不紊,看不出来啊。
但是,里面的木镜凌生死未卜,他却一个人在这里,烧水?是正常人干的事儿么?
一时间展昭和白玉堂也有些犯难,拿不准要不要继续上前刺激他。
就在两人绞尽脑汁的琢磨下一步行动的时候,腾雷已经快手快脚的烧好了水,麻利的拎着进去了。
鼠猫对视一眼,也跟着进去,就算真有个什么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腾雷把热水倒进盆里,又加了些凉水,伸手试试觉得差不多了才拿干净的手巾蘸了,开始一点点的帮木镜凌擦拭起来。
展昭和白玉堂就看见背对着他们的腾雷一下下的,擦得无比耐心,动作无比轻柔,虽然看不见表情,但仅凭动作也能觉出来,对腾雷来说,榻上的人就是一切,他此刻什么都看不见,就只剩下手底下的人。
腾雷边擦边喃喃低语,声音很小,但是功力深厚的鼠猫却可以毫不费力的听清。
“木头,看看你弄得,别动,我给你收拾下啊。”
“你说你真要是离了我可怎么过,嗯?一会儿不见就弄成这样,真是。”
“咳咳,呵呵,咱俩也算是夫唱夫随了,咳咳!你吐血,我也没闲着了。”腾雷努力压抑着咳嗽的声音,哆哆嗦嗦的继续擦着。
“咳,”腾雷随手满是血污的手巾丢到地上,重拿过一块,抬起手背,无所谓的抹抹嘴角的血沫,语气温柔,“嗯,成了,来,咱们换衣服啊,嗯,我咳咳我想想啊,今儿穿什么呢?咳咳噗,咳,呵呵,我的木头穿什么都好看。”
刚被腾雷一口气吞下去的近十种药终于开始发挥药性,药力冲突,他的口中不断的喷涌着鲜血。
然而腾雷根本就不在乎,踉跄着挪到一旁,哐的掀开了箱子,跪倒在地嘟嘟哝哝的就开始在满箱的华衫美服中胡乱巴拉起来。
展昭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心酸,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白玉堂捏捏他的手,眼神一凌,飞身出去,不多时便把半路的冬至和夏至给拎进来,往木镜凌那边一丢,“救人!”
“别碰他!”腾雷手中拿着一件衣服,忽的站起来,眼神凶狠,“谁也,不许碰!”
“谁也不许,带他走!”
“你给老子醒醒!”白玉堂不再压抑,飞身上前,狠狠一脚踹过去,“摆这幅样子给谁看?!”
腾雷不闪不避,生生受了这一脚,口中又是一阵血喷,大滩大滩的红色痕迹在他胸前晕染开来,看上去就跟榻上躺着的木镜凌没什么区别了,唯一不同的就是,他未中毒。
见他不还手,白玉堂更是来气,抬拳又打。
展昭飞身过来,横在二人中间,一把拉住暴怒的白玉堂,“你没见他是一心求死吗?!”
白玉堂愤愤的摔下拳头,“他这样还不如死了!”
“人还没死透!”展昭顾不得安抚白玉堂,扭头冲着呆呆愣愣充靶子的腾雷吼,“你赶紧让开,让冬至给看看!”
腾雷捂着肚子,双眼茫然,只是手中仍抓着刚才扒出来的衣服。展昭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当时在开封时候木镜凌穿的那件。
刚还制止了白玉堂暴行的展昭也忍不住了,冲过去左右开弓,用足了力气狠狠给了腾雷两拳,“你他妈是不是真想看着木头死?!”
“木,头?”双眼失焦的腾雷终于开始慢慢回神,梦呓一般,“没,死?”
实在是没工夫跟他较劲,展昭扭头甩给冬至一个眼神,少年立刻抓住机会,红肿着一双眼冲到榻前,凝神把脉。
没一会儿工夫,冬至又开始噼里啪啦的落泪,也顾不上擦,手忙脚乱的就开始在一旁的药堆里面翻捡起来。
夏至只是哭的说不出话来,下巴处的小溪流就没断过,此刻见冬至开始动作,便也过去帮忙。
“有救,有救是吧!”腾雷像是被刺激到一样,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将碍事的夏至拨到一边,死死揪住冬至的衣领,瞪着一双狼眼低吼。
冬至被他揪着,双脚离地,听闻他这话,眼泪流的更凶,哽咽着只是说不出话来。
“你他妈的哭个屁!”一把将他甩开,腾雷整个人就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狼,却又透着一股言语无法描述的悲哀。
冬至几乎站立不稳,踉跄几下,哽咽道:“我,我学艺不精,只能吊气。”
白玉堂试探性的问:“公孙先生呢?”
冬至摇头。
这次连最乐观的展昭也彻底凉了心,难道,真的不成了?
腾雷一掌将手边厚重的木柜击得粉碎,“滚!都给老子滚!”
冬至还欲再说什么,却被展昭一把拉住。
“展爷!”
展昭摇摇头,面容低沉。
“走吧,让他们自己待会儿,你先去和夏至煎药。”
静,真是安静啊。
腾雷颓然坐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榻上一动不动的木镜凌,只觉得周围无边无际的黑夜要将自己淹没。
呐,木头,说说话啊,起来冲我发发脾气啊。
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着?
哦,是了。
“我饿了。”
呵呵,这是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啊,我当时还真愣住了,你这人,挺有意思,够胆。
“你是谁?”
第二次见面,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吃了我的羊便把我抛过脑后么?还真是,绝情。
“那个谁!”
呵,接连几次见面,我还是只混了这么个称呼么?木镜凌,你还真是不把我放在心上。
其实,我怀疑木镜凌究竟有没有心。
不过,呵呵,即便没有,木头,我把我的心给你啊。
呐,木头,快点起来吧,你说过的吧,我的心脏,给你啊。
“木头。”
声音低低的。
腾雷垂下头去,一颗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滚下来,落到地上不见了。
药很快便煎好了。
然而木镜凌已经喝不进去,腾雷沉默着接过药碗,一口口灌进自己嘴里,再一口口渡给木镜凌。
喝得少,溢出来的多。
一碗药最多不过几口能被顺利送进去。
一碗不够,再来!
腾雷就这么沉默着,一次次的喂过去,不理会自己口中已经被强烈的药性灼伤,仿佛全然没了知觉。
突然,木镜凌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刚喂进去的药合着无数血块被再次吐出来,看去惨烈无比。
腾雷手一抖,药碗应声而碎。
“木头?!”他手足无措的看向冬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敢不敢碰他,会不会把人弄坏。
“成了!”冬至惊喜道,随即却又更加消沉,成了,也仅仅是成了而已。成了的,也不过是吊气的药
见冬至久久没有反应,腾雷也顾不上许多,小心翼翼的凑过去,一点点把木镜凌刚吐出来的血擦干净,耐心的一声声叫着。
展昭和白玉堂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原来竟会有这么许多的血。
腾雷已经把能用的手巾手帕全都用完,脚边早已堆成一座小山,此刻他正撕碎了洁白的里衣,动作轻柔的擦拭着。
“木头!”腾雷的声音中突然充满惊喜,手中已然变红的布料也翩然落下。
“公子!”
“炙圭!”
一堆人先是一愣,随即便围了上去。
木镜凌,醒了。
只不过,有些不大对劲。
周围的人明明就在那么拼命的唤着他的名字,可是那一双漂亮的凤眼却迟迟对不准正确的方向,原本清凉的瞳仁此刻也是茫然无光。
众人心中一咯噔,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瞬间席卷而来。
木镜凌轻轻地眨了眨眼,觉察到腾雷扑到自己脸上的温热气息之后才费力的把脸转过来,艰难的扯扯嘴角,浅笑:“你们,都在么?”
腾雷轻轻摸上他毫无血色的脸,声音发颤:“木头?”
木镜凌又是一笑,顺着这手,毫无焦距的眸子看向他,“咳,我,看不见啦,嘘,别喊,咳咳,也听不见了。”
片刻的安静之后,夏至与冬至抱头大哭。
展昭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喉头哽的难受,只能死死地握住了身边白玉堂的手,同样的冰凉。
而腾雷却是诡异的平静,他努力的笑,轻轻摊开木镜凌的手,伸出食指,慢慢的,在他掌心一笔一划的写:“我在,夏至冬至在,猫儿和耗子也在。”
木镜凌轻笑,十分满足。他长长的睫毛费力的颤下,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息,仿佛刚才的动作已经耗尽了力气。
半晌,他突然睁开眼睛,看向与展昭白玉堂所在位置相反的方向,“猫儿,耗子,我有一事相求。”
展昭和白玉堂点头。
木镜凌又笑,气喘吁吁,“我,咳咳,我看不见,就当你们答应啦。”他费力的动下手指,对着腾雷道,“腾雷,我,我反悔啦,呵呵,咳,我不喜欢你的什么心脏了。”
腾雷的手猛地抖了下,然后紧紧地捏住爱人的手。
“咳,”木镜凌不理他,继续道,“我要你每,每个月都,要在我墓前放一朵小花,咳咳。”
这样,你便非要好好活着不行了。
木镜凌惨白的脸上突然一片潮红,气息也急促了起来,他痛苦的张着嘴巴,努力喘气,断断续续道:“猫,猫儿,耗子,我后悔了,他,腾雷,太倔,我,我怕他不听话,你们,你们帮我看着他,啊?成,成么?”
腾雷失控的大喊,“你别说话,别说话!我,我”他实在说不出口。腾雷不敢想象,如果眼前的人真的,真的没了,自己会怎么样?
没了,什么都没有了。
这颗心脏,留着还有什么用呢?
展昭深深地吸口气,一步步走过去,伸手在木镜凌掌心写下:“我们答应啦。”
木镜凌粲然一笑,仿佛放下了沉重的包袱,气息也开始慢慢平稳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木镜凌问道:“什么时辰了?”
感觉到掌心划过得痕迹,他喃喃道:“天快亮了啊。”无神的双眸直直看向腾雷,“说起来,我竟,竟是从未,从未见过日出呢。”
夏至强颜欢笑,习惯性的开口:“因为,呜,因为公子贪睡,每日都要日上三竿了才”说到这里她才猛然意识到,公子已经听不见了!夏至顿觉悲从中来,扑进冬至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腾雷就笑,弯腰将人抱起,明知他听不见却还是柔声道:“那我就带你去看。”说罢径直穿过夏至等人,唤来青花,跨马而去。
惊云灵性惊人,仿佛知主人不好,一个劲儿的发狂,最后竟是自己咬断绳索,追着青花绝尘而去。
夏日的日出,似乎格外温暖些。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到展昭身上的时候,他们听到远方传来撕心裂肺的痛吼。
作者有话要说: 呃,我觉得,自己很可能小命不保···
啊啊啊,冷静啊!还没结束啊啊啊!
☆、结局
腾雷失踪了。
跟着跑出去的惊云也至今未归。
夏至和冬至却固执地认为木镜凌没死,拒绝了展昭提出的去开封的邀请,两人收拾下便回了药谷,说是要在那里等公子回来。
一个月后,江湖上突然传来消息,苍狼单挑昆仑派,其役惨烈,血流成河,抢走昆仑千年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