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一招,白玉堂的战意便被挑了上来。他少年成名,江湖上罕有敌手,几年来也就碰到了个展昭。而眼前的人年纪似乎并不满双十,功夫竟也并不下于自己,当下就起了战意,一言不发便攻了上去。
书看到一半被人打扰已是不爽,这情形又让木镜淩想起了白天的事儿,心情瞬间更差,当下也不留手,招招狠辣。
这二人交手极快,却又偏生不发出一点声响,看似轻巧的招式间却暗藏着汹涌的杀机和足以致命的威力。
打着打着,白玉堂眼中的神色就越发的凝重起来。对方看起来比自己年岁更小,却有这般深厚功夫,实不多见,只是为何江湖上竟没有消息?这人,究竟是谁?
白玉堂越打越上瘾,渐渐的将那些自己的得意功夫都使了出来,颇有不分胜负绝不罢手的意思,竟是把来的主要目的给丢开了。
而木镜淩则恰恰相反,时间越长对他越不利。他抓住机会,又急又快的射出一把银针,逼退白玉堂,双臂一展,整个人向后荡开几丈,拉开了距离。他的袍子十分宽大,两袖更是及膝,此动作一出,端的是十二分的潇洒写意。
他抢在白玉堂再次攻过来之前开口:“白五爷深夜来访,怕不是单来和我过招的吧?”说着便咳了几声。
“玉堂!”见对方无意再战,展昭忙一把拉住白玉堂,朝着木镜淩拱手道,“实在抱歉,在下展昭。正在追查一案,不得已,实在是打扰了。”现在他已经确定对方不是作案人了。展昭在江湖上混过不短时间,深入朝堂也有些日子了,看人的本事早已是炉火纯青,有这等气度之人,是断断不会做出拐人的下作事的。
认出了跟自己交手的是白玉堂之后,他身边人的身份自然也就呼之欲出,展昭的自报家门更是印证了这一点。鉴于此二人名声不差,木镜淩也不想与他们为难。点点头:“无妨,你们,咳咳咳,咳咳!”还未说完,他的脸色就变得煞白,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一阵急似一阵,最后简直要把内脏都咳出来了。白玉堂和展昭对视一眼,突然就明白了为何对方要中途结束。
“公子!”听到咳嗽声,夏至草草披了件斗篷便赶了过来,找了一圈后发现木镜淩竟然在房顶,更是带上了哭腔,“公子你快下来呀!”
好容易勉强止住了咳,木镜淩浑不在意的从袖中扯出一块锦帕擦擦嘴角,向着展昭和白玉堂点头:“失陪。”
“公子!”见他翩然而下,夏至简直要哭出来了,又看看他惨白的唇边一点猩红,“我去煎药!”
“夏至。”木镜淩喊住她,摇摇头,“不必。”
“公子!”夏至眼圈都红了,说话间也带上了鼻音,“可是”
“听话。”木镜淩的声音不高,可是其中却是满满的不容置喙。
“这个,”聪明如白玉堂自然就猜到对方现在的症状跟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不无关系,心下不由得有些不自在,拱手道,“在下”
“无妨。”木镜淩止住了他下面要说的话,对白玉堂的印象倒是好了些,敢作敢当,却是难得的真性情。何况,这本就不能全怪对方,自己也是一时兴起,若想收手的话,其实一早就可以停下的。
展昭也是满脸歉意:“实在是展某的错,未能及时拦住”
“自然是你的错!”夏至红着一双眼睛朝着他们喊,“若不是跟你们动手,公子怎么会这样?!”明明,明明就已经半年多未犯了。最后,她已经是开始落泪了。
“夏至,”木镜淩过去,摸摸小丫头的脑袋,“你知道的,这早就无法避免。”他的表情十分平静,仿佛说的并不是自己的身体。
“可是公子”夏至抽抽鼻子,抹了抹眼泪,又狠狠地瞪了白玉堂一眼。
“好啦,回去睡吧。”木镜淩拍拍抽抽噎噎的夏至,掰过她的身子往外面轻轻一推,“听话。”
夏至不情不愿的迈步,一步三回头的往外走去,过程中剜了白玉堂无数眼。
名满江湖的白五爷自然是不会于一个小女孩相斗,更何况,自己本就有错在先。因此他能做的也仅仅是在对方瞪过来的时候将脸上的歉意放的更加真诚。
“两位,如果没事的话,请回吧。”又咳了几声,木镜淩下了逐客令,不等他们反应便回了房间,一甩衣袖,关门。
院中的两位青年才俊面面相觑,说不出的尴尬,可是又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也只得先回去了。这一次可真是,不光没找到线索,反而,唉。
一路无语,回到开封府。
并躺在床上,展昭和白玉堂谁也睡不着。
“猫儿?”白玉堂抬头看着空荡荡的床顶,将手臂叠在脑后。
“嗯?”
“刚才,那人吐血了吧?”他看见了,那雪白的锦帕上一抹刺眼的红。
“嗯。”展昭心里也是疙疙瘩瘩的,他不是没杀过人,更不是没见过血。但是这种误伤还是第一次,尤其是因为自己明明可以制止,却私心放任白玉堂跟对方斗招。
“猫儿,若不是他退出,胜负难料。”白玉堂幽幽地叹口气。高处不胜寒,他和展昭这种少年成名天资出众的年轻高手,要想在同龄人间找到同等级的对手实属不易,今日一见,对方又是人品出众,自然就起了惺惺之心。
“嗯。”展昭点头,随即又起了一丝惋惜。武者,最重要的便是强健的体魄。对方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功力,可见天资出众,只是那身体。突然他脑中一亮,语气有些急切的将王五等人的事情讲了遍。
“你的意思是,”白玉堂微微翻了个身,单手撑着脑袋,盯着展昭的眼睛道,“你怀疑是他?”
“嗯。”略有些犹豫的点点头,“我想不出第二人,而且,他确也跟那些百姓描述的颇为相像。”
“那大公无私的展大人要如何?”促狭的挑挑眉,白玉堂嘴角勾起一丝逗猫时特有的微笑,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玉骨折扇,上书“风流天下”,大冬天的就扇啊扇,“带人杀入木府,缉拿罪犯?”
无奈的瞪一眼白玉堂,展昭一把夺过扇子丢到墙角柜子上,努力把气氛往严肃上面带,不过马上就失败了,“这倒不必,”他也学着白玉堂那样撑起脑袋,有些狡黠的眨眨眼,“那些无赖一直也没少扰民,可是因为犯的也不是什么大案,即便大家颇有怨言包大人也只能打他们板子或是关一阵子也就放出来了,总是治标不治本,我们开封府平日就够忙的了,还要管这些。这次么,”御猫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语气中带几分幸灾乐祸,“反正性命无忧,想必开封会太平上好一阵。”
白玉堂故作惊讶:“哎呀,想不到公正严明的展大人也会这样公报私仇!真是,唔!”
嘴角含笑的展大人直接把被子按到白五爷脸上,“少耍嘴皮子,还不快休息,明早还有的忙呢。”
于是白五爷很是从善如流的把自己裹进去,拼命的往里靠。
“挤死了,”感觉自己已经快成人肉烧饼的展昭哭笑不得的拼命把人往外推,“你外面还有好大的空,那边去那边去。”
“天冷,挤挤暖和。”白玉堂正色道,得寸进尺的把脑袋也放到对方枕头上。
展昭无奈的摇头,放任他跟自己贴得紧紧的,“放着好好的白府别苑不住,非要跑到这小床上来,真是。”
白玉堂没说话,好看的桃花眼紧紧地闭着,悠长而又均匀的呼吸传来,似乎是已经睡着了。
调整下姿势,展昭也闭上了眼睛准备睡觉。
半晌,耳边轻轻响起一句:“别的地方,没猫。”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好吧,这几章腾雷的戏份不多,过会儿就多了啊,就多了啊···
☆、7
第二日,夏至做的早饭中便明晃晃的多了许多滋补之物,并态度强硬的要求木镜淩全部吃下。
“夏至,”木镜淩哭笑不得,“你是打算将我撑死么?”说着又认真的打量下桌上密密麻麻的盘碗,点头,“嗯,真的,夏至,这个可能性很大呀。”
“那,”夏至比了下饭菜的数量,又看了看木镜淩瘦削的身材,脸一红,“那公子每样好歹吃一点。”
“夏至啊,”木镜淩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你是知道的,我的身体好不了啦,何必”
“公子不许说这样的丧气话!”夏至瞪圆了眼睛,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打断他的话,“你一定能好的!”
木镜淩好笑的摇头,眼睛看着墙角微融的雪,轻问,“你信我的医术么?”
“当然!”夏至高高的扬起了头,“公子的医术天下第一!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比得上公子了!”
“那就罢了,”收回视线,木镜淩淡淡道,“我说的话,那便是真的了。夏至,将这些东西都撤下去,药丸我已服下了。”
“公子!”再次被套进去的夏至回过神来,苦着脸恳求道,“好公子,你可千万不要灰心,你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好了,去吧。”微微一笑,木镜淩向着她挥挥手,示意下去,“对了,我的酒为何还没来?让冬至快一些。”
“冬至!”夏至在拐弯处拦住他,伸手要夺酒壶,“不能给公子了!”
冬至一个闪身避过她,摇头:“我只听公子的。”
“你!”夏至的功夫自然是比不上他,气得直跺脚,却还是不肯放弃,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公子都咳血了!你还给他?!”
冬至的脚步顿一顿,继续赶路:“公子说的我就照办。公子自己的身子,自己有数。何况”公子说过,人固有一死,不过是早晚罢了,既然知道治不好,为何还要顾及这许多?左右不过是百十天的差头,不计较也罢。公子这般人物,随性就好。
夏至在他身后气的大叫:“你你你,你死心眼儿!呆子!”
“猫儿,”白玉堂递给冬日一头薄汗的展昭一块手巾,“如何了?”
展昭草草一擦,“有点眉目了,不过对方很是狡猾,把王朝和马汉给甩开了。”
白玉堂挑眉,又道:“你可知半月前来开封的苍狼一行?”
“知道,”展昭点点头,“他们怎么了?”
“一直没什么动静的,”白玉堂缓缓道,“只是从昨天开始竟几乎全体出动,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展昭略一沉吟,“过后,我上门拜访。”
“同去。”
苍狼,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的称呼。其首领是人称“大漠苍狼”的腾雷,年仅23岁,比展昭他们大两岁。
说来有趣,他们活动的地方明明就是草原,首领却偏生要叫“大漠苍狼”,却是有些让人费解。刚出江湖的时候没少因为这点被人嘲笑,不过现在么,那些嘲笑过他们的人,脑袋和身体大都隔着十万八千里。
这一伙人控制着东南、西南、东北草原,势力颇大,实力不俗。若单是在江湖上闯荡也就罢了,苍狼所在的草原地处大宋边境,与西夏、辽国接壤,时常有邻国兵匪过来扰民,这几个国家民风彪悍,行事远比宋人来的狠辣,所到之处人人自危。而自打苍狼崛起后,不仅狠狠地打击了邻国骚扰,还在当地建立起一套新的简单有效的秩序,也是草原百姓渐渐地也不必那么担惊受怕了,居住的人数也多了起来,当地人自是将他们当成了救世主,听他们的话怕是比听皇帝的都多些。
苍狼行事也颇为狠辣,不过倒是未曾对无辜者下手,江湖评价倒也不错。因此前阵子这些人入中原,江湖上到也无甚反应。只是现在?
“主子让你们进去。”雅尔塞扯着大嗓门给展昭和白玉堂带话,他并非不知眼前人的名声,只是心中有些不高兴,中原的男人一个个都这么瘦弱,还是草原男人才是真汉子!就像主子!
“多谢。”展昭笑着道谢,把刚还在腹诽的雅尔塞弄的面红耳赤,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好了。
“猫儿,行啊。”白玉堂在他耳边酸溜溜的道,看着这猫温温润润的笑,不是说好了不随便在外面笑的么。
“玉堂,”展昭无奈的给耗子顺毛,“来拜访,总要有些诚意的。”
“哼。”得了解释的白玉堂鼻孔出气,似乎还是不大满意。
“二位有何贵干?”腾雷歪坐在一把大椅子里,看似随意的坐姿却是充满着可以随时给对手致命一击的爆炸性力量。
“并无要事,”跟这类人就要开门见山,展昭也不藏着掖着的,一拱手,“听闻苍狼似乎遇到了些麻烦,展某不才,却也应略尽地主之谊,不知?”
“嗯,”腾雷手一抬,朝着脸色沉下来的手下使个眼神,“展大人好溜的消息,不错,我们是有些事情要处理,不过,苍狼的事还是不劳官府插手了。”
听他这话,白玉堂倒是高看他一眼,够直接。他不紧不慢的开口:“最近的拐人一事,可有所耳闻?”
腾雷的脸色不变,点头:“不错。这又如何?”
“无事,只是作为东道主提个醒罢了。”白玉堂双手环胸,剑柄一下下的击着肩膀,金线束起的莹白剑穗也跟着一荡一荡的。
“呵呵,”腾雷豪爽一笑,右手在膝盖上轻轻地叩了几下,眨眨眼,带几分促狭,“陷空岛五当家何时成了开封的东道主?”
白玉堂回答的十分自然:“这只猫的地盘,就是五爷我的地盘。”
腾雷看看有些不自在却并未反驳的展昭,闷笑一声,爽快的点头:“苍狼不会在开封惹事,这点你大可以放心,”末了还难得玩笑一句,“累不着你家的猫。”
白玉堂老神在在的点头,正色道:“白玉堂。”
腾雷亦回道:“腾雷。”又看展昭一眼。
展昭无奈的瞥一眼悠然自得的白五爷,拱手郑重道:“展昭。”
这,就是江湖人之间的认可了。
回去的路上,白玉堂的心情似乎很好:“腾雷,这家伙不错。”
展昭看着他,微微抿嘴。
白玉堂玩心大起,猛地凑近展昭耳边,轻轻道:“呵呵,我家的猫。”
展昭身体猛地一震,一把推开他,疾步往前走去。
“呵呵。”回忆着他刚才一瞬间通红的耳垂,白玉堂脚步轻快的跟在后面。
目送展昭和白玉堂离去,腾雷摸摸下巴,嘴角含笑的向着一边的青甲招招手:“依你看,这二人如何?”
青甲略一沉吟:“龙章凤姿。”
腾雷大大咧咧的翻个白眼,换条腿搭上,冲他摆摆手:“你跟我拽什么文啊?说点儿爷们儿能听懂的,别弄的跟个唧唧歪歪的中原书呆子似的。”
好悬没被噎死,青甲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那还真是对不住了,我还就是中原书呆子的后代!”青甲的双亲都是地地道道的中原人,爹还是有功名的秀才。两口子年轻的时候逃难,阴差阳错的就去了草原,结果就那么一呆到死,而青甲也是在大草原上落地的。
腾雷无所谓的咧咧嘴,“你也就只剩这一身皮了,从小喝马奶吃羊肉长大的人,瓤儿都早换了!”端起桌上的茶杯两口灌下去,晃晃茶壶发现空了,大声招呼:“雅尔塞,再泡!”又有些不满的嘟囔几句,“中原人就是小气,弄个碗这么小,够干嘛的?嘴皮子还没湿呢。”
青甲胸口剧烈起伏了一阵,终于还是第无数次的仰天长叹,话说自己这个主子真的没救了!
作者有话要说:
☆、8
自打那晚木镜淩咳血后,夏至便增了十五六分的小心,恨不得如厕也跟着才好。对此木镜淩十分无奈,却也不好断然拒绝她这一番好意。
一连三天,木镜淩硬是连院门都没能出去一次,饶是天性不爱动弹也给憋坏了。好容易熬到吃了晚饭,木镜凌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非憋死不可,想了想,他朝着一边的冬至招手:“冬至,你来。”
“公子,”未等他开口,冬至便先木着一张小脸儿道,“你要出去的话,还是等会儿吧,夏至马上就要过来了。”
木镜淩脸一僵,干咳一声。可是一想到夏至马上要过来,他的脑海中便接连开始浮现出一声声的“公子喝茶”“抖雪珠儿啦,公子该进来了”“公子不要忘了斗篷”“公子”,登时头大如斗,觉得自己再也无法等下去。
“冬至,对不住啦。”木镜淩朝着冬至一耸肩,对方毫不意外的点点头,主动将身体凑过来。
点了冬至的睡穴,木镜淩便头也不回的踩着墙头走了,将夏至急急的呼声扔在了身后。天空中又开始零零星星的飘起雪花,掩着他自如的身形,当真好看的紧。
几天没出来,木镜淩觉得自己颇像是被圈了好久的鸟儿,专往远处去,越发的觉得人迹罕至的地方最是自在。忽又觉得夜晚的山分外可爱,见雪窝中竟有几株冬日才有的草药,便也循着往里走去。
木镜淩只顾低头找药,以为大半夜的深山之中肯定没人出没,便对周遭环境也未太过在意,而斜里突然冲出来的那人出现的的确也是诡异的很,木镜淩竟是一点没听到。他一身紫衣在夜幕中不甚明显,对方走的又急,要不是躲得快可就要直接撞上了,饶是如此对方还是被吓了一跳,“呀!”
他斜眼看着眼前这个身材有些矮小的男子,一身暗色衣服,行色匆匆,风尘仆仆的在这荒郊野岭行走又无行李,实在是,有些可疑。他本不爱搭理外事,却也在后退的瞬间撒了把药粉在对方身上。
“你做什么?!”男人恶人先告状,急急地吼道,“走路不长眼睛吗?!我,我”见木镜淩的眼睛一点点眯起,男人下意识的打个哆嗦,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急匆匆的掉头就跑。
愣愣地看着那人越跑越快的背影,木镜淩喃喃道:“我,有那么骇人么?”随即便摇摇头,继续在铺着白雪的山路上行走,偶尔兴起之时还逗弄下小心翼翼从洞口钻出来的野兔。
“腾雷,腾雷?!”
“啊,啊?!”腾雷刷的直起身体,四下乱看,“怎么了,怎么了?!”
青甲翻个白眼,摸着自己的刀凉凉道,“那墙上是有花儿啊还是怎么的,你都盯着看了小半个时辰了。”
“主子,”雅尔塞过来,瓮声瓮气的道,“你是不是还在记恨昨天那个小子?要不要我”
“得得得,”腾雷一阵头大,摆摆手,“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记恨他了?”
“两只眼睛,”雅尔塞重重的点头,指指自己一双铜铃般的大眼,“反正主子你自打那小子来过之后就不正常了,听了青哥说的之后就更不正常了。”
腾雷嘴角直抽抽,一边叹气一边摇头。
“那,那你是看不惯开封府那俩小子?”雅尔塞瓮声瓮气的继续猜测,挥舞了下手中的大砍刀,准备等腾雷一声令下就直接冲出去砍人。
腾雷长叹一声,站起身来拍拍憨汉子的肩膀,语重心长:“雅尔塞,一边儿练你的武去,啊。”
“哦。”虽还是有些不服气,但是对雅尔塞来说,主子的话那是大过天,让往东绝不往西,乖乖的打拳去了。
雅尔塞一走,腾雷就又把自己摔回了躺椅,长长的舒了口气。
“雅尔塞说得没错。”青甲突然就冷嗖嗖的来了句。
“什么没错?”腾雷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的确很不对劲。”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你别跟他一样疑神疑鬼的。”哭笑不得的摆摆手,腾雷翻了个身,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用后背对着青甲。
比谁都了解腾雷的性子,青甲也不多说,只是默默地擦着刀。完事之后站起身来,很是冷静的说了句:“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瞎掰掰!”腾雷像是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大声的嚷嚷,“那可是个男人!货真价实的男人!”
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青甲幽幽道:“我什么都没说,你瞎紧张什么?再说,我提谁了么?”
“爷是在琢磨木镜淩又怎么了?!”索性破罐子破摔,腾雷梗着脖子喊,“这不是觉得那家伙挺有意思的么?”
“有意思?”青甲头也不抬的看着自己的刀,翻来覆去的检查擦的是不是均匀,“凭空跑出来啃了你几口羊腿就这么有意思了?腾雷,我还真是没发现你这么容易对谁有兴趣。还是说,狼王的性子变得这么娘气?”这要放在以前这么直愣愣的冲进来跟他要吃的,他还不,算了,根本就想像不出来,因为这种设想简直太过惊悚。
腾雷本就不是什么伶牙俐齿的,被他这几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半晌才哆哆嗦嗦的指着他,“甲子,我就不说你什么了,别的没学着,中原人的奸诈你倒是习了个十成十!”
青甲冲他露齿一笑,端的是风度翩翩:“多谢夸奖。”把腾雷又给气个倒仰。
“主子,主子!”葛林从外面急匆匆的跑进来,大冷天的硬是奔出一头汗来,也顾不上擦,沉声道,“盯住了!”
腾雷眼睛一瞪,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翻起来,抄起一边站着的斩马刀,杀气腾腾:“走!”
“就是这儿。”葛林在前面带路,一行人悄无声息的来到城外的小树林,跟守在这里的人打声招呼,问了问,“主子,还在里面,几个弟兄在各方向都有把守,没跑出来。”
“好,好得很。”腾雷眼睛微眯,嘴角轻轻地勾着,“分头搜!”
“是!”
天已经黑下来了,微弱的月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照下来,影影绰绰的,凭空增添了几分鬼气。
为了不打草惊蛇,腾雷也不得不仔细搜索,他尽量将脚步放轻,挪动间连衣服的摩擦声也控制到最低,就连踩到脚下的积雪所发出轻微的咯吱咯吱声,在安静的环境中也是微不可闻。
咔嚓!一不小心,一根埋在雪堆中的枯树枝在脚底碎裂,腾雷暗叫一声不好,几乎是同时,由远及近的一阵轻微的破空之声隐隐响起,他右掌轻拍在身前的树干上,身体猛然向后滑开半步,一根银针险而又险的擦着他的脸过去,深深地扎进树干里,至于一点针尾露在外面,隐隐的闪着光。
凭着身体的本能反应,腾雷朝着银针来的方向猛地蹿出去,手中的斩马刀也已经放在了最适合出手的高度。然而在看清对方之后,他紧绷着的身体猛然松弛下来,“真巧啊。”
停在木镜淩右手食指上的小麻雀受惊,扑腾着翅膀飞走了。他的左手还维持着发射银针的姿势,面无表情的转头看着对方,冥思苦想,良久:“见过?”
反手一个刀花,腾雷将刀倒扣在身后,闭着眼睛深呼吸,然后再次睁眼,提醒道:“腾雷。”
木镜淩听了,又使劲想,眨巴眨巴眼:“见过?”还是疑问的语气。
见他神情不似有假,腾雷觉得十分无力,不得不再次提醒道:“烤羊羔。”
“哦,”木镜淩的眼睛亮了亮,口中似乎又回味起了那天的美味,又重新打量下腾雷,“你是那天的,主人?”
“嗯。”腾雷有气无力的点头,原来自己还比不上一只烤羊羔?
木镜淩的态度转换了些,冷冰冰的脸也柔和了些,真诚道:“谢谢你的招待,很好吃。”
腾雷噎住,我的招待?似乎,是你不请自到吧?不过,算了。“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木镜淩扬了扬手中的药草,“散步。”
根本就是不搭调好吧?腾雷觉得自己完全摸不透对方的想法,做出那个动作,应该说“采药”不是吗?
看着又开始把自己丢在一边自顾自的木镜淩,鬼使神差的,腾雷轻咳一声:“那个,有空的话,你还可以去吃的。”
“嗯?”果然,木镜淩的动作顿了下,转过头来眼睛闪亮亮的看着他,“当真?”
“当真。”腾雷呆呆的点点头,下意识的咽口口水。他的眼睛真亮啊,好像比草原上的星星还亮上几分。山风吹来,木镜淩半束的长发打在腾雷的脸上,让他不由得闭上了眼睛。清冽的空气中,似乎带着某种特殊的淡淡的味道,很清淡,很,好闻。
“好。”木镜淩毫不吝啬的扯出个大大的笑脸。
刚睁开眼睛的腾雷瞬间就觉得有些晕。明明是夜晚,为什么他会觉得有太阳?而且,他似乎看到了草原上盛开的格桑花,美得灼人。于是他立刻就把后面那句“只可惜我们在中原呆不了多久”给咽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好吧,木镜凌呢,就是个合格的吃货,不过也不是什么人给的东西都吃的······
PS,在后面就显出来了,这货相当别扭,相当,呃,变态······当然,这些都是有原因的o(╯□╰)o~~
☆、9
青甲循着腾雷的踪迹过来,看到和自家领头狼站在一起的木镜淩时明显的愣了下。
腾雷朝着木镜淩点点头,往旁边几步:“说。”
“是,”青甲压低声音,“兄弟们跟踪到前面就失去那人的踪迹了。不过我们基本能断定,他就是朝这个方向过来了,想必跑不了多远。”说着又看了眼木镜淩,这个人在这里多久了,不知道见没见过。
腾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正犹豫着如何开口,耳力过人的木镜淩就已经出声了。
“刚有个人,跑过去了。”他指着一个方向主动开口,微微皱眉,“很难看,所以,多看了一眼。”说完又补充了句,“行色匆匆,藏青色衣服。”
“是他!”青甲喜上眉梢,又急急地问,“朋友,能否告知此人下落?”
木镜淩看看他,没了刚才跟腾雷说话的热情:“又不是我养的,我怎知道?”
青甲被他噎个半死,却仍是碍于有求于人没有发作,虽然他知道就算是自己发作也很可能打不过。
“咳,”腾雷上前,诚恳道,“实不相瞒,我的一个手下很可能就是被他掳走的,草原狼不会放弃同伴。还请”
木镜淩眨眨眼睛,不理会什么草不草原狼的话,径直看着他:“还有烤羊?”寒星般的眼睛闪烁着亮晶晶的神采。
腾雷失笑:“好,不光有烤羊,还有很多别的好吃的。”真是矛盾的人,跟他遗世独立的外表可是毫不搭边,跟传言中不食人间烟火的紫医更是差的十万八千里,对吃的情有独钟。
木镜淩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后便十分爽快的从袍袖中拿出一个竹筒,打开。里面飞出一只小虫,通体发着绿莹莹的光,在夜幕下也很是明显。
“我在那人身上撒了药粉,”木镜淩又恢复了一脸淡然,抬脚往前走去,“跟着它就好。”
腾雷率先跟上,故意走在他身边。看着跟刚才判若两人的木镜淩,心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若失。
毫无疑问,现在的木镜凌正是江湖人口中的那个仿佛是高高的立在神坛上、喜怒不形于色、无喜无悲的紫医,可是腾雷就是很不喜欢。这个样子的他,似乎对周遭的一切,甚至是整个世间都毫无眷恋,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不见。又想起刚才的情景,腾雷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翘起的嘴角,还是那样的他比较好吧,那个样子才像是个活生生的人。
三个人在狭窄的山路上疾行,周围黑漆漆的环境丝毫不能影响他们的行进速度。小小的飞虫忽上忽下的闪着绿光,在树丛间穿梭。
小半个时辰后,飞虫忽然就停住,不再往前,开始在原地打转。木镜淩过去看了看,叹口气。从腰间取出一枚银针,往左手食指上一刺,那飞虫立刻扑过去,将刚刚冒出来的血珠吸走,又围着他飞了几圈儿之后就老老实实的飞回了竹筒里。
“为什么不继续了?”青甲耐不住的问,刚才一直不追的好好的吗?
木镜淩看看他,面无表情道:“追不到了。”
“什么意思?”
他指指地下,“那人,遁地了。”
“什么?!”腾雷和青甲对视一眼,不愿意相信。
“遁地术并非什么稀罕的,”木镜淩随手理了理有些乱的长袍,“只要从小苦练便可。”说罢转身就走,既然追不到了,那就不必追了。
看着人掠往山下的身影,腾雷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喊出来。
“主子?”满怀的希望再次破灭,青甲有些焦急的看看腾雷。
“既然那人绕了这么大的圈子都要来这山上,一定有鬼!”腾雷斩钉截铁道,“继续搜!一定就在这附近,挖地三尺也要把朗玛找回来!”他的嘴唇紧紧地抿着,仿佛要将仇人生生撕碎,“敢拐我苍狼的人,活得不耐烦了!”
“是!”
回了木府,自然少不了夏至的一顿好唠叨,木镜淩无法,自知理亏,只得苦着脸听着。只是夏至被他惹火了,这一通好说从第二天早上一直持续到中午,午饭后又重新开始,他实在是撑不住了,不得不趁夏至不注意悄悄地用银针封了自己的听觉。
“公子,公子!”夏至的一双手在木镜淩眼前挥来挥去,终于引起了他的注意。
“啊?”木镜淩赶紧拔下银针,正色道,“我听的很认真的,夏至。”
夏至气的浑身发抖,大声道:“胡说!公子,你又来这一套!你说,我刚才说了什么?!”
木镜淩连忙去看一旁的冬至,对方只给了他个自求多福的手势。
“嗯,”木镜淩努力的回忆上一次夏至唠叨的内容,开始一条一条的数,“要好好吃饭,不能一声不吭就跑出去。夏至,”说到这里,木镜淩的俊脸忽的亮起来,像个早有准备的孩子,眉飞色舞道,“我有吭声,给你留字条了呀。”
夏至更加生气,跑出去将院中那比她足足大了一大圈的石桌抗进来,嘭一声砸到地上,指着上面深深的字痕道:“这就是你说字条?!”她甚至连公子都不叫了,小脸儿气得通红。
木镜淩有些心虚的看着上面自己匆匆划就的“出去玩”三个字,缩了缩脖子,低下头去,时不时地抬头看看她,那小眼神儿,可怜极了。
夏至就最受不了木镜淩的这个样子,这么服软,让她的一腔怒火都消失无踪。虽然知道自家公子只有在自己盛怒的时候故意这样,可她就是对这招没办法。
“算了,”夏至无奈的叹气,“公子,你不用再这样了。”
“是么?”木镜淩果然立刻坐直了,又是一派的世外公子风范,仿佛刚才那个人并不是他。将袍子一抖,转头对着一边的冬至,悠然道,“茶。”
“公子,”第无数次失败的夏至索性不管了,继续刚才的话题,“刚才我问的是,眼见着天要转暖了,公子今年想要什么样式的春袍?”
一听这个木镜淩就是一阵头疼,连连摆手:“你看着办就好么,做什么老来问我?”
夏至又是一阵叹气:“公子!你自己要穿的衣服,不问你问谁?”
“我不管我不管!”木镜淩耍赖一样甩甩头,振振有词,“反正一直都是你包办的么,这有什么可问的?”说罢捧着桌上的书就回房关上了门,不多会儿又将门开一道缝儿,扔出一张纸片。就见那纸片忽忽悠悠的向前飘来,仿佛有什么力量操纵着它,最后,老老实实地落到了离门口两丈远的石凳上。
夏至叹口气,过去拿起来。果然,一张千两的银票。
当天下午,夏至就拖着冬至勇敢的踏进了开封最大最有名的绸缎荘,等到她被满脸堆笑一步三鞠躬的店老板送出来的时候,一转头就撞上了主动和展昭出去找线索的白玉堂。
“是你!”带看清楚了撞的人是谁之后,夏至刚要出口的没事就咽了回去。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她小脸一绷,气势汹汹的瞪着白玉堂,“就是你!”
白玉堂显然也认出来了夏至,颇有几分尴尬。不过白五爷从不逃避,他手足无措了下,随即便坦荡荡:“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夏至一把甩开拉着自己胳膊的冬至,几步蹿到白玉堂面前,仰着头死死地瞪着他,而白玉堂也是毫不躲闪,就这么任她看。
半晌,夏至却突然泻了气,低下头去,垂头丧气的摆摆手:“算了,公子不让我纠缠你。”
这次倒是轮到白玉堂和展昭意外了,“姑娘?”
夏至回过头来,“做什么?!”语气却已是调回了原本的凶巴巴,小脸儿也气鼓鼓的。
“姑娘不必如此紧张,”展昭失笑,弯腰道,“展某好歹也是开封府包大人手下,不会为难姑娘的。”
夏至扁扁嘴,不屑道:“官府的事跟我们一文钱的关系都没有。哼,谁不知道,官官相护么。”
被这伶牙俐齿的小丫头刺得有些下不来台,展昭掩饰性的轻咳几声,再接再厉:“请恕展某多事,你家公子,这个,展某倒是认识几个好大夫,不若”
“哼!”夏至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圆溜溜的眼睛凶巴巴的瞪着他,小下巴扬得高高的,骄傲道,“天底下谁人有我家公子的医术高明?!展大人不必白费心机,没的让那些闻风而来的三流大夫羞愤自缢了!”
忽略夏至那一句话拐三拐的说话方式,白玉堂挑眉,直戳重点:“你家公子,是紫医木镜淩。”
夏至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苦着脸看向一边一言不发眉头紧锁的冬至,可怜兮兮的道:“怎么办,冬至,我,我说漏嘴啦!”
冬至摇摇头,叹气,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怎么办怎么办?!”夏至急的团团转,一双杏眼水盈盈的,似要掉下泪来。“怎么办呀冬至?!”
“姑娘不必担心,”展昭好笑的看着马上要把自己绕晕了的夏至,安慰道,“不是你说漏的,只是我们猜到的。”
转过脸来的夏至已经要哭出来了,“那还不是一样?!”
展昭一怔,食指轻轻划过面颊,保证道,“我和玉堂都不会说出去的。”白玉堂也点头,他从不是什么多嘴的人,江湖上也少有人值得他开口。
夏至惊喜的看向他们,“真的?!”
展昭含笑点头。
“你们真是好人!”夏至吸吸鼻子,看到白玉堂的时候又有些纠结,想了好久才斩钉截铁道,“不过,我还是不喜欢你!”
白玉堂失笑,摇摇头。
冬至拉拉夏至,“回去吧,公子不会放心的。”
“嗯。”夏至点头,冲着展昭摆摆手,又朝着白玉堂做个鬼脸。
“夏至,回去之后你还是跟公子坦白吧。”冬至不轻不重的声音传过来,仍旧稚嫩的声音里透出股不合年龄的老练,“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旁人如何信得?”
“嗯。”夏至连想都没想就点头,“这个自然。”随即又有些惨兮兮的看向冬至,“冬至冬至,就是不知道这次公子会罚我抄几十遍医书,呜呜。冬至,手疼。”
“你还没开始抄呢。”
“我就是提前说一下不行么?”
“随你,反正这次我是不会替你抄的。”
“哎呀冬至~~”
作者有话要说: 默默地码字,默默地发文,默默地,等待被包养······【对手指】
☆、10
看着越走越远的两个孩子,展昭微微笑着对身边的人道:“很有意思,不是么?”
白玉堂点头,又扬扬眉:“展大人果真是魅力无边。”
展昭无奈的看看又开始取笑自己的白五爷,摇头:“玉堂,别闹。”
“展大人!”王朝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看样子找展昭已经找了一会儿了。
“王朝,出什么事了?”展昭连忙迎上去,王朝这般的着急,该不会又出新案子了吧!?
不知为什么,每次看到自家展大人跟脾气不怎么好呆在展大人身边却又说不出半点儿不好的白五爷站在一起的时候,王朝总觉得自己像一根明晃晃的大蜡烛,过去就是碍事的。
“王朝?”见他愣神,展昭拿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什么事?”
“呃,”无数次这么讲述了自己的感受之后被马汉他们说成傻子的王朝搔搔脑袋,硬着头皮过去,开口,“我和马汉他们发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要不您,呃,和五爷一起去看看?”其实一开始王朝只打算说一个“您”的,毕竟白五爷再熟也不是开封府的在编人员。可是不知为啥,他总感觉的,白五爷手里面的刀似乎有意无意的总往自己这边飘
“这个是,”仔细的辨认了脚边泥土和痕迹的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遁地术!”
“遁地术?”王朝和马汉也对视一眼,不过先是茫然,然后才恍然大悟起来。
“难怪每次追到没人的时候都被他溜了,”说不清是喜是怒的展昭低声道,“这么一来为什么连续三地官府都抓不到也就说得通了。”
“这功夫是不是特别厉害?”听上去这名儿似乎挺玄乎啊。王朝马汉他们毕竟不是专业的江湖人士,对这些招数了解的也不是很深,眼巴巴的习惯性抬头仰望在他们心中无所不能的展大人。
而中心人物展大人似乎正忙着努力的想什么,顾不上回应两个兄弟的殷切期望。
“哼,”一直不语的白五爷冷哼一声,双手抱胸,“不过就是从地里钻出来的把戏,有什么厉害?”
“说起来,”心直口快的王朝憨憨一笑,“韩二爷不是就会这门功夫,白五爷您肯定哎哎马汉你干嘛?”
马汉脸一抽,尴尬的对看过来的展昭和白玉堂一笑,“没事,没事,我就是,就是脚出溜了下。”这笑的真是比哭还难看。他暗地里又使劲瞪满头雾水的王朝一眼,仰天长叹:王朝啊王朝,你个二愣子!也就是在包大人这儿,放别地儿你这愣头愣脑的用不了十二个时辰就被人坑死了!
回过神来的展昭似笑非笑的看看王朝马汉,又扭头对着已经有些不自在的白玉堂道:“怎么样,白五爷,露一手?”
白玉堂无奈:“猫儿,别闹。”
满意的收回视线,展大人表示听到“别闹”这话从白玉堂嘴里说出来,还真不是一般的舒坦。
说真的,当初韩彰的确要教他遁地术来着,可是被白五爷当场就毫不犹豫的回绝了。五爷那是谁啊,那可是有洁癖的人,让他哪天灰不溜丢的从地底下钻出来?算了,还是给他一刀来的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