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镜淩神秘兮兮的一笑,“这可是好东西,这么些年我就弄成了四坛,平时都不舍得喝。”
展昭忍笑:“是不能喝吧。”
木镜淩瞅他一眼,有些委屈:“熊飞,你到底是哪边儿的?”
展昭清清嗓子,把嘴角拉平,严肃道:“你继续。”
“嗯,”木镜淩得意的像个孩子,“这叫冰火两重天,里面有火参和银线薄荷,喝过之后又烧又凉,冬天喝最好了,过瘾得很!而且都是滋补之物,对身体只有说不尽的好处。”末了又得意洋洋的加了句,“这个我可以喝四杯!”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忍直视的别过头去,双双捂脸扶额。这一小坛怎么也能倒个百八十杯的吧,能喝四杯
木镜淩又有些恨恨地道,“只咱们三个喝!哼!”
鼠猫相视,乐了。
还没到腾雷那边的,隔着三里地都闻见冲天的香味了,路过的人都忍不住放慢脚步,抽动着鼻子闻。
“快走,快走!”木镜淩远远的冲着后面的俩人招手,“快点儿啊。”
一进门木镜淩的眼睛就直了,什么腾雷什么狠揍一顿,统统比不上眼前的东西重要!
就见四只肥的流油的小羊羔子正穿在架子上慢慢地翻转,金黄色的外皮上面满满的都是烤出来的油脂,不时地还会低落到下面的柴火堆上爆开来,然后一阵更加浓烈的香气就传出去了。
腾雷带的七八个手下都在那儿忙活,正主儿见人来了,立刻过来,一本正经的招呼,“来来来,坐,随便坐。”
看看院儿里面一模一样的两大张桌子和十几张椅子,展昭轻轻扬了扬眉,“客气。”说完就跟白玉堂挑了最近的两把椅子坐下。
木镜淩丢人也还没丢到家,不过跟着展昭他们坐下之后就开始直勾勾的盯着架子上的小肥羊看,心里琢么着,这呆会儿要从哪儿下刀子比较好呢?哎呀,这要是再配上小酒,绝了!
腾雷不动声色的在注意力完全不集中的木镜淩身边坐下,热情的聊天,虽然经常会发现这一问一答完全就是驴唇不对马嘴。
“上次的事儿谢了哈。”
“唔,待会儿我要小脊肉。”
“今儿别客气啊。”
“可是羊腿的部分看上去也不错。”
“嘿你带的是什么,给我的?”
“其实筋也很有嚼头啊。”
这场诡异的对话终于在开宴之后停止了!展昭和白玉堂都长出了口气,这听的也太费劲了。
美滋滋的往嘴里塞了口带脆皮的细肉之后,木镜淩美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唔,好吃!”比上次的还好吃!
腾雷在一边听的这叫一个美啊,能不好吃吗!老子把看家的功夫都使出来了,再不好吃干脆一头撞死得了。
细嚼慢咽之后,木镜淩满足的呼出一口气,吧唧吧唧油乎乎的嘴巴,冲着邻桌的青甲竖起大拇指,十分诚恳道:“好手艺。”
“咳咳!”腾雷差点没把嘴里的东西喷出去,这哪儿跟哪儿啊?是我烤的啊,我烤的!
青甲先是一愣,随后就回过神来,谦虚道:“还成,过奖了。”说完还笑眯眯的看了一脸郁闷的腾雷一眼,看吧,遭报应了吧。
展昭在一边看戏看得开心,嘴巴也没停过,其实说到底,这也是个爱吃的,不过没木镜淩那么惊悚也就是了。
“嗯,吃这个,这个好吃,好消化。”白玉堂身兼数职,一边吃自己的,一边还要忙着给展昭挑那些和他口味的部分,还很周到的给放盘子里。这猫经常饮食不规律,脾胃还是多上点儿心的好。
“嗯嗯,”展昭吃的眉开眼笑,看戏看得也开心,见白玉堂光顾自己了,也忙活着给他划拉,“你吃这个,这个干净,没那么多油。”
看看人家这你来我往配合的,再看看自家直接被故意无视的狼王,青甲默默地掬了把同情泪。腾雷呦,你的路,还长着呢!
“来来来,炙圭啊,”腾雷也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了木镜凌的字,十分自来熟的操刀割了最肥嫩的一块肉,狗腿兮兮的往人盘子里面送,“吃这个,这个可嫩了。”
木镜凌是头也不抬,来者不拒,给了就吃,边吃边点头,一手拿刀一手拿手帕,油乎乎的嘴不一会就把一手帕浸透了,再往袖子里面摸,摸了个空。这夏至也没跟着来,也没人给递帕子了,他抬起头,有些茫然的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就瞅见了老在自己眼前晃悠的腾雷,那一口大白牙真是怎么看怎么刺眼,冷笑一声,顺手抓过对方的衣袖就往嘴上抹了抹,然后继续吃。
展昭就看的挺牙疼,白玉堂低头看看自己如雪般洁白的衣服,不动声色的往一边又挪了挪。
腾雷割肉的动作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嘴角抽了抽,又看看木镜凌那快空了的盘子,继续割肉
木镜凌的胃口不大,大家刚吃个半饱的他就已经停了筷子,端坐在桌前开始喝茶了。
“炙圭啊,怎么样?”腾雷觉得自己真的很想听到对方的一句肯定。
仿佛没听见,木镜凌仍是喝茶,不动如山。
“呃,木镜凌?”
没反应。
“兄台?!”腾雷咬牙切齿的挤出这个称呼,心里这个别扭啊!
木镜凌没有表情的脸抬起来,眨巴眨巴眼,如梦方醒,“哦,你喊我?”
腾雷这个气啊!凭什么啊,人展昭和白玉堂喊你的字你就应,我怎么喊你你就当没听见!“不就是不小心抱了下么,情势所迫,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呃”
“你敢再给老子吐一个字?!”咔嚓,木镜凌的脸简直阴的能挤出水来,手里的茶杯寿终正寝,化成粉末纷纷扬扬的洒下来,里面的半杯茶水更是直接被蒸干,一滴也没落。
作者有话要说: 艾玛看见第三条留言万分激动【你要求是有多低啊喂】
☆、15
“对了,”见吃到差不多了,也怕在人家地盘上打起来,展昭立刻开始说正事儿,“这次案子能破也多亏了大家帮忙,炙圭,包大人想要见见你,不知方不方便?”
木镜淩还没从盘子里面抬起头来的,腾雷就调转枪头先嘟囔了:“见啥啊,有什么好见的?还不是一个鼻子两只眼。”
抬脚精确的在他脚面上狠狠地捻着,木镜淩对着展昭点头:“好呀,”又勾起个诡异的微笑,点点下巴,认真道,“其实,我老早就想要见一见包大人了。”
“为什么?”
“看看他到底有多黑啊。”木镜淩回答的理所当然。
展昭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暗道,炙圭啊,如果你的目的就只是这个话,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挺黑。
“对了,”木镜淩又像是想起来什么,抬起头,问展昭,“那天回去之后你们用了哪种办法?”
“嗯?”先是一愣,展昭马上就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狡黠的眨眨眼,“这个么,被拐孩子人数众多,我们当然是比较着急了。”
“这位就是木少侠吧。”包大人语带笑意,看着眼前的不卑不亢的年轻人,捻捻美须,“好好好。”又看看一边站着的展昭和白玉堂,不由得感慨,哎呀呀,这可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如今的年轻人可真是不得了。
“嗯,”木镜淩也不管什么礼数,随随便便的一拱手就开始上三路下三路的打量这位府尹大人,边看边点头。看了一会儿之后又往旁边微微挪了两步,换了个角度之后又继续盯着看。
“咳,”见自家大人的黑脸已经开始有些微微的僵硬了,展昭微微上前,压低了嗓子问,“炙圭,看什么呢?”
“看反不反光。”
“~~~~~~”
白玉堂直接就扭头,肩膀不住的耸动,就连一边的王朝马汉张龙赵虎也都有点儿撑不住了。见过感慨的,可是还真没见过这么直接的。
唯一还能保持面不改色的就是开封府的三大支柱之一:公孙先生了。书生气十足的先生上前一步,嗓音也是透着股书卷气,温温和和的很是舒服。“木少侠这次帮开封府解决此案,开封府上下都十分感激。”
“嗯。”木镜淩马马虎虎的点点头,继续盯着包大人看,似乎要穿透这层黑色的外皮看看里面的构造。嗯,这个很有研究一下的价值,貌似中原人很少有这么个肤色呀。
“咳,”公孙先生上前一步,拱手,“听说木少侠医术出众,学生也刚好稍有涉猎,如果方便,可否容学生请教一二?”
听到了自己的老本行,木镜淩终于恋恋不舍的把视线从包大人身上撤回来,认真道:“我不是什么老师,你也不是我的什么学生。”
刚匀过气来的展昭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回头回早了。
公孙先生觉得有些纠结,这个,对方是认真的还是怎么的?他有些担心的看看一边的包大人,这个,江湖人还真是不能保证个个都像展护卫这么古道热肠好相处啊。话说回来,就算是展护卫,刚还没加入开封府大家庭的时候也不算是什么太省心。
“咳,”说到底,展护卫还是很厚道的。等到终于能完美的控制面部肌肉之后,展昭清清嗓子,开口解释,“大人,先生,炙圭一直隐居,很少与外人接触,端的是赤子心性,这些事情他不太懂,请不要太计较。”
哦,包大人和公孙先生都松了口气。
一边的木镜淩听了,很是疑惑的看着他,眨眨眼睛,我哪里说错了吗?
展昭低声解释。这公孙先生之所以会自称学生,其实是因为听了展昭事先说的木镜淩医术之高。公孙先生自认不能望其项背,同是杏林子弟,当然会对能者多些尊重,所以自然而然的就用了学生这一谦称。
“在下虽不才,却也对此道略知一二,不知?”公孙先生对医术一道很是上心,平时也时常与周围的大夫交流一二,不过鉴于他水平太高,一来二去的实在也没太大的进展。而现在来了个连展护卫都夸赞的木镜淩,当下就起了交流的心思。
“哦,可以,先生也不必客气。”话说到这里木镜淩也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意思了,都是同道中人,也就比别的人多了些好感,而且公孙先生这种人也确实很难让人生出厌恶的情绪来。
于是公孙先生立刻就做出了邀请,而除了自己真心认同的几个人之外,木镜淩也不乐意经常有人出入自己的宅子,也就答应时常往开封府这边来一下。于是,皆大欢喜。
“都收拾好了?”青甲站在院子里清点东西,不时地问那些忙着装货的汉子,“葛林,那边的箱子要小心,别碰了。苏亚呼,别把这个放上面,容易掉,绳子绑紧点。”
“好嘞!”草原壮汉们欢快的响应着,按照青甲说的一一调整。在他们心里,腾雷就是天,而青甲,则是他们可以信赖的大脑,一句话,有青哥在的地方,不用动脑子!
“朗玛,你,呃,算了,你还是乖乖在边上坐着吧。”青甲忙得焦头烂额,转身一看他们敬爱的狼王正有些呆傻的站在一边,跟石头似的。
“没落东西吧?”见青甲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腾雷有些心虚的干咳几声,随便找了个话题。
青甲点头,张口说的话毫不留情:“没。你别在这碍事了,要指望你看着搬家,兄弟们早喝西北风去了。”
腾雷听了,张了张嘴,难得的没反驳。
倒是青甲,颇有些意外的抬头看看他,欲言又止。
“主子!”葛林长的黑黑壮壮的,远远看去就跟铁塔一样。此时这个铁塔一般的汉子正满脸欢欣,激动的搓着手,“差不多了!照这个速度咱们最晚后天一早就能启程。”
“嗯。”腾雷淡笑着应了声,两条大长腿不住的换着角度,有点心不在焉。
“哈哈,葛林!”雅尔塞扬起蒲扇般的大巴掌在他脑瓜子上来了下,豪爽的大笑,“想丹丽了?”
“嗯!”葛林使劲点头,一张黑脸更是黑里透红,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胸口,“我给她带了中原女人常戴的首饰,她戴上肯定好看。”
“你小子!”苏亚呼也过来打趣,搔搔脑袋,有些窘迫道,“要不,我也给顿珠买点啥?中原别的不说,这些玩意儿倒是精致得很。”
“哈哈,”雅尔塞不遗余力的取笑,大巴掌拍得啪啪响,“顿珠也够惨的,好歹葛林还有这个意思,你小子压根儿就没记住啊。”
被他这一说,苏亚呼也成了黑里红,喃喃道,“我这不是这不是没想到么,谁有葛林那小子那么会讨女人欢心?”
“行了,”一直没说话的腾雷开口了,“反正也来得及,下午都出去逛逛,看看还想给家里人带点什么。”
“谢谢主子!”几个汉子嗷嗷叫,不到十个人硬是吼得震天响。
“对么,”青甲笑的云淡风轻,不过说的话让腾雷怎么听怎么不是味儿,“好好逛逛,说不准以后再也没机会来中原了。”
腾雷的心就是莫名地一紧,整个人顿时是说不出的烦躁。
“不能来了啊?”朗玛有些失望的抬起头,“我还想多玩几次呢。”对小孩子来说,中原的精致小玩意儿和好吃的的确很有吸引力。
“玩儿啥?!”雅尔塞一把抱起他来扛到肩膀上,“中原有什么好的?不能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男的女的都跟枯草似的,风一吹就倒,还是咱们草原好!”
“对对!”几个人都大笑着响应。
“要走了?”展昭的手一顿,抬头。
“嗯。”腾雷翘着二郎腿,一仰脖把杯子里的酒液干掉,“草原那边不能放着不管么。”
“保重。”白五爷从来不是话多的,况且那种腻腻歪歪的依依不舍也的确不适合他。
“好!”腾雷大笑几声,又给自己倒满,“这趟也算没白来,认识了你们几个,值了!”
腾雷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转啊转的跑到这儿来了。只知道自己似乎是漫无目的的走了好久,再一抬头的时候就发现这“木府”二字在自己眼前晃悠了。
嗖嗖的几支银针擦着腾雷的脸颊就扎进了树干,抬头一看,木镜淩远远的从东边过来,面色不善。
“呃。”腾雷突然就语结了,刚才好像还有满腹的话要说,可是现在,见了这个人,反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木镜淩直接上前推门。
“等等!”腾雷突然就叫住他。
“什么事?”木镜淩的声音很平静,看向腾雷的眼神也是一样的没有波澜。
可是腾雷却觉得很不舒服,好像,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他忽然就觉得很烦躁,甚至,他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他甚至在想,如果对方能对自己挥拳头是不是会好一点,至少,至少不会是现在这种完全是看陌生人的表情。
是啊,说点什么呢?腾雷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怎么了,说到底,其实自己和眼前这人也仅仅是有过数面之缘而已,自己那他当朋友,可是他呢,拿自己当朋友了吗?
木镜淩冷冷的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要进去。
“我要回草原了!”腾雷终于喊出来,看向木镜淩的眼神中饱含着连他自己都不甚清楚的情绪。
“哦,”木镜淩凉凉的应了声,“跟我有关系么?”
腾雷的嘴巴张了张,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阵风吹来,明明是已经开始变暖的风了,可是腾雷却觉得刺骨的冷。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对着展昭说笑,可以对着白玉堂说笑,就是,就是不能对着我说,对着我笑?
明明就应该已经可以在一起谈笑风生了,为什么又会一下子回到以前?
嘭,木镜淩没有再浪费时间,直接关上了门。
腾雷的双手死死地握在一起,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报答妹纸的第三条留言,周六双更呀,么么哒
☆、16
准备出发的早上,青甲没头没脑的问了句。“决定了?”
腾雷哈哈一笑,一如既往的快意,“哪有什么决不决定的?老子可是草原狼王!当然要回去了!”
见他这样,青甲什么也没说,至少冲着外面整装待发的同伴点头,“走!”
“噢噢!”一伙人嗷嗷叫着就上了路,沿途无数人跟看戏一样往这边看过来,不过马上就被这一群人的体格和气势给吓回去了。
出城的时候,腾雷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开封两字就这么离自己越来越远,最后,终于看不见了。
天气已经开始转暖,路边的小草也不甘寂寞的露出了嫩芽,绿色的小东西在一片萧瑟中格外显眼。
队伍已经不紧不慢的走了三天,早已经离开开封老远,用不了多久就能进入草原,也就是腾雷等人的势力范围,大家的情绪明显高涨,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主子,快到家了!”雅尔塞很兴奋的道,手搭凉棚的看了会儿,虽然还什么也看不到,可还是很开心。
“嗯。”腾雷随口应道,手中的缰绳不由得捏紧了,到家啊。
“主子,你有心事。”雅尔塞有些担心的问道。说是问,却已经是肯定的语气,这个耿直的汉子一向是相信自己的感觉的。“你不愿意回家啊?”
“雅尔塞你胡说什么呢?”葛林嚷嚷,打马过来,“主子怎么可能不高兴?嘿嘿,当然,更高兴的是草原上的娘们儿,这么长时间了,估计眼珠子都等绿了。”他意味深长的朝着腾雷努努嘴,“主子,你可悠着点儿!”
“哈哈!”几个汉子登时笑作一团。
腾雷朝他们笑笑,一脸的无奈和纵容。作为首领,腾雷倒不介意自己的弟兄开这种玩笑,草原汉子从不在这些小事上计较。不过,他不得不承认,刚才雅尔塞他们的玩笑的确是让他的胸口闷闷的。
“呵呵,”不知什么时候青甲已经打马过来了,看着前面有些偏西的日头,微微眯着眼睛,“快到家了啊。”
“老子知道!”腾雷不耐烦的低声嘟囔,“你们都说了多少遍了?再说老子眼又没瞎。”
“那就给老子好好的笑!”近墨者黑,跟这帮不拘小节的汉子们呆的时间久了,青甲这么文绉绉的人说起粗话来倒也挺有气势。
“呸,”腾雷笑骂,“在老子面前你也敢这么说,胆儿够肥的啊。”
“怎么,不服啊?”青甲丝毫没有反悔的意思,斜眼瞅着他,嘴角带笑。
“服,”腾雷拉长了声音点头,慢悠悠的道,“甲子,以前我不在的时候辛苦你了。”腾雷是个合格的领导者,不过就是挺懒,经常以各种理由把本应是自己的活儿丢给青甲。
见鬼一样打量了他好几遍,青甲扭过头去,“呸,娘娘们们儿的,说什么废话?!老子好歹也是二把手,没你,狼群照样好好儿的。”
“谢了!”腾雷朝他拱拱手,一脸的郑重,眼神坚定,仿佛下了什么决心。“这段时间,就也先拜托你啦!”
“废什么话,老子”刚回过头的青甲就看见了沿着刚才走过的路绝尘而去的腾雷,扬起高高的灰尘,他喃喃的,将剩下的话说完,“当然会用心。”
“青哥!”雅尔塞等人急乎乎的奔过来,摸不着头脑,“主子发疯啦?!”
“哼,”青甲收回视线,冷笑一声,“不是发疯,是发情。”
“发,发情?!”几个单纯的汉子面面相觑,满脸茫然。
“行了,别担心那个混蛋了,”青甲催促,“咱们继续赶路,用不了多久他就回来了,饿不死。”
“哦。”既然青哥都这么说了,那就饿不死吧。
腾雷几人走了之后,一切似乎又都恢复了正常,木镜淩还是会优哉游哉的写写画画,偶尔会应公孙先生之邀去开封府交流下医术,再然后就是会跟展昭和白玉堂一起聊聊天,过过招什么的,日子倒也轻松。
“嘭嘭嘭!”
“嘭嘭嘭!”
连续不断的敲门声清楚的回响在夜幕中,木镜淩干脆堵上耳朵,翻了个身继续睡。
“公子!”冬至在门外小声喊,“有人在敲门。”
“哎呀我不在!”木镜淩迷迷糊糊的喊,还挥了挥手臂。
“公子,”冬至抓抓脑袋,为难的看了眼大门口方向,“可是外面的人似乎没有停止的意思呢。”
“啊啊啊!”被吵的睡意全无的木镜淩烦躁的把自己深深地埋进被子,使劲堵上耳朵。
“紫医木先生!”门外的拍门声稍稍一停,开始有人用内力喊话,“在下是少林派的智远,家师病重,请先生施以援手。”
木镜淩又往被子深处钻了钻。
“木先生!”自称智远的人声音十分年轻,带几分焦急却又不至于没了礼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请先生施以援手!”
木镜淩猛地将被子掀开,不过马上又被外面的凉空气冻的打个寒颤,一个喷嚏之后又连忙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露出个脑袋冲着外面嚷嚷:“冬至,马上去把木府的匾额摘下来!告诉他找错人了!”
“哦。”
就在智远又准备拍门的时候,墙头突然出现一个小小的少年,对方功夫不高,可是根基扎实,走在高高的门檐上简直就是如履平地。
智远还没来得及感慨的,就见少年伸手就将写有“木府”两字的匾额摘了下来!
“等等!”傻眼的智远终于回过神来,连忙喊住他,“不要走!”
少年果然回头,不过却认真的对他说:“你找错人了。”然后就跃下墙头不见了。
不过智远显然就是世上难得的那种最有毅力和耐性的人之一,这嘭嘭嘭的拍门声持续了大半晚,一直到早上还没停。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刚起床的展护卫就被站在自己门口的人给吓了一跳,“炙圭?!”
顶着浓重黑眼圈的木镜淩游魂一般直接飘进去,无视同样目瞪口呆的白玉堂,直直的冲着那张根本就无法与自己柔软的窝相比的床过去,然后,直直的摔下,不一会儿就传来低低的、均匀的呼吸声。
“这是,睡着了?”展昭看着迅速进入状态的木镜淩,说不出别的话来。
倒是白玉堂,低头问抱着满满的斗篷软垫薄褥换洗衣服等物追过来的冬至夏至,“怎么回事?”
“都怪那个什么秃驴!”夏至将东西小心翼翼的的放下,喘了几口气之后就开始抱怨,“大半夜的就开始拍门,害得公子根本没法睡,公子每日不睡够七个时辰根本就不成么!”
“秃驴?”今天没什么案子,展昭索性也就凑过来听,好奇道,“什么秃驴?”
夏至皱着眉头想了会儿,原原本本的把事情给描述了下。
“本来公子千里迢迢的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躲个清闲,这下好了,不知谁走漏了风声,弄的连觉也睡不好。”夏至愤愤不平道,越说越气,“天下这么大,每日有多少人生,多少人死,公子要是个个都管,管得过来么?再说了,他师父死就死了,关公子什么事啊!”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这还真像是木镜淩的论道。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双更呀小双更···
☆、17
外面夏至就这么小嘴不停地把智远给数落了一上午,从吵得睡不着讲到没有食欲,从没有食欲说到身体更弱,又从身体更如扒到会常常生病
最后一边的展昭和白玉堂听了都直冒冷汗,照夏至这么说的,这以后木镜凌要是有个风吹草动的,对方还不得以死谢罪啊。
“嘭!”不知不觉的这日头就渐渐的升起来了,展昭的房门也被人毫不客气的踢开。
“炙圭?”展昭扭头去打招呼,一瞅,这神情似乎不大对啊。
木镜凌还是一开始那身衣服,有些皱巴巴的,两只眼睛往四周一扫,眼神有点懵,“这哪儿?”
展昭和白玉堂张得嘴就合不上了,兄弟,你还记得你怎么来的么?
夏至冬至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起身给他去打水、准备早饭,也亏得前阵子跟着木镜凌跑了开封府不少趟,大体的布局什么的也都清楚。
“公子。”冬至抱着脸盆回来,就这么放在屋前的石桌上,递上浸湿了的手巾,“擦脸,清醒下。”
木镜凌呆呆的点头,老老实实的接过来就往脸上盖,紧接着就跳起来,把手巾一抛三尺远,“凉凉凉!”
冬至面无表情的接住半空中的手巾,“清醒了吗?”
木镜凌又愣了会儿,观察下周遭环境,点头。后知后觉的朝着展昭和白玉堂打个招呼,“早。”
展昭和白玉堂忍笑:“嗯,是够早的。”
很是挫败的往冰凉凉的石桌上一趴,木镜凌烦躁的挠挠凌乱的长发,捂着肚子,可怜巴巴的冲着冬至道:“饿。”
“起来,这会儿不嫌桌上凉了?”冬至过去把人拎起来,又顺手拿过梳子来给他梳头,“夏至去做饭了,马上就得。”又冲一边的俩人道,“展爷,白爷,打扰您真是不好意思,一会儿一块吃饭吧。”
展昭和白玉堂也不推辞,笑着点头。
木镜凌听话的坐起来,任凭冬至往自己脑袋上招呼,头一点一点的,睡眼朦胧的嘟囔:“你也知道凉,那刚才还给我用冰手巾?”
冬至熟练的给他在发尾一绑,完活儿。收拾了梳子之后还是不起不伏道:“冰水,醒得快。”言外之意就是,您已经够丢人的了,再耍个起床气什么的也就甭见人了。
木镜凌脸一鼓,单手撑着下巴看墙角。
展昭戳戳白玉堂,“玉堂,我真是误会你了。”
下意识的觉得很可能这猫接下来的话就不是那么中听,可是白玉堂还是习惯性的:“嗯?”
展昭郑重的朝他拱拱手,“在下一直以为白五爷就够挑的了,没想到。”说着满脸的敬佩。您白五爷出门在外顶多也就跟一管家白福,没想到还有人比您更不省心,这走到哪儿还得跟着俩伺候的。
白玉堂失笑,也不恼,应该说只要对象是展昭,白玉堂基本上就不会恼。五爷似笑非笑,半真半假,“现在才知道?”
“嗯嗯,知道了,”展昭也乐得跟他闹,虚虚一礼,“玉堂,我以后一定再也不嫌弃你。”
白玉堂也努力板着脸,双手环胸,莹白的刀穗跟着晃:“那就好好伺候着。”
“公子,展爷,五爷,饭好了。”说话间夏至就端着满满的两个大盘子过来了。远远的看去还真挺危险的,那么小小的人,两只手上加起来不得十来斤啊,亏她还走路生风。
“夏至姑娘辛苦。”展昭一向是翩翩君子,连忙过去要帮忙却被夏至绕开。
“没事没事,这点不算什么。”夏至小脸上一颗汗珠也不见,说话间也不见呼吸凌乱,手脚麻利的把东西稳稳地放倒了石桌上。
木镜凌早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了,眨巴着眼看早饭,伸手指指两罐粥中的左边那一罐,“这个。”
展昭虽不是很精通吃食一道,却也知道这桌上的东西,尤其是这粥绝不是这么一小会儿功夫能弄好的,怎么也得几个时辰细火慢炖。
一边的白玉堂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轻轻碰碰他,眼角往墙边一瞥。展昭一看,好么,刚过来的时候冬至背的那个巨大的竹筐已经被掀开,里面是塞得密不透风的保温用的东西。
夏至笑眯眯的看着展昭和白玉堂,问“怎么样?”
“夏至姑娘好手艺。”展昭吃的连连点头。
白玉堂也很给面子的给了个单音节。好吃倒是真的,不比那些好酒楼里面的差。
夏至听了笑的更开心,自己的手艺被人承认是最好不过的。伸手打开一个一直盖着的小罐,先给吃的不抬头的木镜凌布上,“展爷和白爷也尝尝这个。”
夹过来一尝,白玉堂脸上的表情就愣了下,“这个?”
“咦?”展昭也愣了,“这不是醉仙楼的招牌之一,素翅么?”
夏至笑的得意,挑挑眉,“这可不是醉仙楼的了。”
“你做的?”展昭一脸的难以置信,又夹了筷子,“嗯,还真是有点儿不一样,更好吃了。”
木镜凌喝口粥缓缓,慢条斯理的用丝帕擦擦手,“这有什么可惊讶的,只要是她吃过的东西,都能一分不差的做出来。”淡淡的语气中是不难分辨的自豪,好像是他自己做的一样。
展昭又惊又喜,对着夏至赞不绝口,白玉堂也夸了句,“所以就把你养这么刁。”
“哼。“木镜凌瞅他眼,继续朝着一旁的小菜开动。
“展大人,呦,什么这么香?!”张龙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往这边过来,远远地看见木镜凌三个,愣了下,抬头看看还没彻底升起来的太阳,又连退几步看看开封府大门,这也没开啊。
“呦。”睡也睡饱了,吃也吃的差不多了的木镜凌心情很好的冲他招招手,宽大的袖子荡啊荡。
“木爷。”再三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之后,张龙犹犹豫豫的打招呼,“您这是打哪儿来啊?”昨儿也没听说这伙人留宿啊。
“那边。”木镜凌一指。
张龙抬头去看,好么,墙头!他有些为难的搔搔头,“这个,木爷,您这么光明正大的告诉我您翻了开封府的墙头,这不大好吧。”又扭头看展昭,意思是展大人您也不管管。
展昭立刻歪头去跟白玉堂说话,一双猫眼眯的只剩条缝儿。
“张大人,您也一起吃点儿吧?”夏至笑的这叫一个甜,还很体贴的给递过去一副碗筷,展昭无意间一扫,顺便发现了她盘子下面放的四双筷子,默默地把头别开。张龙赵虎王朝马汉,就算是四个都来了也不差什么了。
“嘿嘿,那就谢谢夏至姑娘了。”张龙也很配合,摸摸开始咕噜叫的肚子,乐颠颠的坐下。吃了几口之后立刻就找不着北了,胸脯拍得啪啪响,一口一个妹子喊得亲热,“叫啥大人?!叫张大哥就成!以后有啥事吱一声!”
夏至也点头,甜甜的笑,“张大哥。”
“哎!”在开封府当差的人整天都是跟些大大咧咧的老爷们儿打交道,要么就是些穷凶极恶的犯人,一个赛一个的恶声恶气,哪里听过有娇娇弱弱的小姑娘这么甜兮兮的喊自己?登时就把糙汉子张龙美的晕头转向,豪爽的把碗递过去,“再来一碗!”
早已经吃完了的白玉堂在另一张桌子边上喝茶,一副翩翩贵公子的形象,见此情景对着展昭轻笑:“猫儿,你们开封府不给饭吃是怎的?”
公孙策的药房不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器具一应俱全。屋内被分成两个部分,里间有两张宽大的案子,上面堆放着些奇形怪状、看似毫无联系的东西,应该是,物证吧。
等到木镜凌晃过来的时候公孙策正站在桌边捻着根银针对着太阳光看。“木少侠,”他显然是有些意外,这可要比往日要早近两个时辰,“请进。”
木镜凌点头,慢悠悠的晃进来,路过他身边的时候随意的瞥了眼放在盘中的银针,语气淡淡的:“一家亲。”
“嗯?”公孙策一愣,没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这种迷药的名字,”木镜凌进去,眼睛打量着几天不见又多出来的几种药材,“哼,这名字可真恶心,”他冷哼一声,又道,“江湖上近几年新兴的迷药,用了之后便会言听计从,呵,谁起的名字?恶心归恶心,倒也贴切。”
“原来如此,”公孙策听了点头,“多谢。”
“没什么,你不是江湖中人,自然不知。”
只要不是在吃东西,木镜凌就属于那种寡言的,而公孙策话也不多,两人相处起来倒也和谐。
“木少侠,”犹豫再三,公孙策还是开口了,虽然知道希望不大,“木少侠可有意”
没等他说完,木镜凌就站起身来,似笑非笑的冲他扬了扬自己的袖子,“开封府可养不起我。”
公孙策微笑着摇头,的确,别的不说,但这一身袍子就足够一般的四品官攒上几年的了。
“包大人是好官,”很难得的,木镜凌说了官府中人的好话,“不过,天下到底只有一个展昭。”也只有一个白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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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公子!”夏至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没一会儿就到门口了,先对着公孙策规规矩矩的行礼,动作自然笑容温婉,这么一看还真是挺有大家小姐的做派,“公孙先生好。”
“夏至姑娘。”公孙策朝她微笑着点点头。
“什么事?”所谓站着不如坐着,木镜凌又懒洋洋的坐了回去,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无聊的点着桌面。他抬头看看天,微微蹙眉,“午饭有些太早了吧?”
夏至恨铁不成钢的瞪他一眼,冲着一边忍俊不禁的公孙策歉意的一笑,也顾不得计较木镜凌的举动,有些沮丧道:“公子,那秃驴还没走呢!就这么坐在咱们府门口,烦都烦死了。”好么,就这么一开口,什么大家小姐啊,都给飞了。
耳朵这东西吧,不像眼睛,就算是不想听也听了。虽然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公孙策还是有些不自在,放下手中的小镊子,“在下是不是回避一下?”
“不用。”木镜凌浑不在意的摆手,有些烦躁的鼓鼓脸,认真道,“夏至,你去让冬至把他杀掉好了。”
公孙策在一边听的眼皮子直跳,无奈的拱拱手,“在下还是回避一下好了。”说完也不管两人怎么挽留,直接就脚步匆匆的走了。虽说江湖朝廷两不相干,可你们可不可以不要跑到官府里来这么大大方方的商量杀人?
公孙策一走,鸠占鹊巢不知羞愧为何物的主仆俩就更加的肆无忌惮了。
夏至看着他很是为难,似是因自己同胞兄弟的无用而惭愧,低头,“公子,我早问啦!冬至说他打不过。”
“唔。”这一点都不意外,冬至本就没什么习武的天分,况且年纪在这里摆着呢,打得过才有鬼。可是,木镜凌轻叹一声,自己实在是懒得出手啊懒得出手,杀了也没银子可拿,也没好吃的。
“告诉他找错地儿了。”
“这招昨儿就用过啦。”
“就说我死了。”
“算了吧公子,我和冬至都在呢,您能死哪儿去?”
一通冥思苦想之后,木镜凌闷闷不乐道:“帮我去开封最好的客栈包个房间。”
“公子!”夏至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咱们不要回家啦?”
“你倒是回一个小爷看看。”百年难遇,木镜凌咬牙切齿的桌子按出一个清晰地掌印。夏至看着这个老深的手掌形坑,就琢磨啊,待会儿要赔给公孙先生多少银子好呢。
客栈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家。但是好在能【暂时】安心睡觉,因此木镜凌也只是发了一会儿脾气之后就不情不愿的接受了,只不过当晚就做了个血洗秃驴老巢的梦,一大早起来格外的神清气爽。
“夏至。”木镜凌盯着桌上的猪肉冬笋小笼包,冷笑连连。
“公子?”
“给我换驴肉火烧。”
“呃,好的公子。”
不过,这种好日子也仅仅持续了两天。也不知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第三天晚上智远就找上门来了。人家也不硬闯,就这么大半夜的站在客栈外面用不高不低但是保证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情况下大家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音量喊。
“紫医施主!还请施以援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劳驾了!”
“施主,我佛慈悲,医者父母心,还请施以援手。”
“阿弥陀佛,紫医施主,请您发发慈悲吧,发发慈悲吧。”
这次还不止智远一个,还跟了个更小一点的和尚,他喊一句那小和尚就在后面跟着重复一遍。少年还未变声的嗓音格外尖利,又加上了内力,毫不费力的就穿透重重夜幕,钻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死秃驴!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滚滚滚!要化缘滚到别处化去!”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无数的旅客纷纷从窗子里探出头来来破口大骂。但是智远和那小和尚就像是没听见一样,该怎么喊还怎么喊,最后反倒是那些骂人的先败下阵来,恨恨地摔上窗子一肚子火的回屋烙烧饼去了。
这倒是其次,因为智远直接就喊出了紫医的名号,这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士!一听之下那还了得,要么开始着手打听紫医到底住在哪间房准备登门拜访,要么就忙不迭的往自己老巢传消息。
眼看着,开封竟是要热闹起来了。
“夏至。”在床上滚来滚去怎么也无法入眠的木镜凌双眼血红,一字一顿,“更衣!”
“公子?”
“我要杀人。”
就在客栈众人都在自己房间里没头没脑的猜测紫医的具体方位的时候,后院二楼的窗子被人猛的拍开,一个人影嗖的飞出来,径直向着还在喊话的智远飞去。
“紫医施主,啊,施主!啊!”后面的那个啊是被木镜凌一掌拍飞的智远喊出来的。他整个人直接飞过了大半条街,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一口鲜血将地面染红。
“师兄!”旁边的小和尚尖叫着跑过去,小心翼翼的扶起满嘴血的智远来,扭头怒视着翩然落地的木镜凌,“你好不讲理!我,我跟你拼啦!”说着就掉头冲着木镜凌扑来,小小的拳头捏的死紧。
“不自量力。”连续几天睡不好的木镜凌整个人暴躁的很,当下就出了五分力,将还未跑到跟前的小和尚掀飞,落到了智远跟前。
“智齐!”刚又咳出一口血的智远大惊,手脚并用的爬到智齐跟前,使劲拍拍他的脸,“智齐,醒醒,醒醒!”
“咳咳,”智齐吐出几口血,虚弱道,“师,师兄。”
“哼,死不了。”木镜凌一甩衣袖,整个人看上去比冬日的雪还要冷,“不过,你们要是再不走,那就死定了。”
智远现在喘口气都觉得胸口像是撕裂了一般的痛,他来时已经知道紫医功夫不低,但是却真真的不晓得会如此惊人。努力将智齐护在身后,“施主!贫僧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