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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少地瓜 当前章节:14872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7:54

看他终于开始吃东西了,展昭别过头去松了口气,唉,大的小的都这么不让人省心。

“展爷,”似醒非醒的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去,冬至扯扯展昭的衣袖,“可是我还是觉得自己很差劲。”

无奈的帮他把嘴角的点心渣渣擦掉,展昭戳戳他的脑袋,叹气:“熊孩子。”

一大一小不说话,默默地看着床上的人。

“展爷。”

“嗯?”

“谢谢您。”

“切,小小的娃儿老气横秋。”

“您也不比我大几轮唔。”

“真好掐啊。”

第二天正午一过白玉堂就回来了,一眼就看见那辆乍看低调细看张扬的马车,嘴角一勾。

“炙圭回来了?”白玉堂问闻声出来的展昭,脸上是那种期待见到朋友的温度。

展昭点点头,随即又微微叹气:“不太好。”

白玉堂皱眉,能让一向乐观的猫儿说不好的,会是多严重。

“白爷喝茶。”夏至肿着两只大眼泡过来端茶,鼻头也红红的。

白玉堂点点头,看着木镜凌现在的样子实在不好开口,略坐了坐,敷衍的湿了湿嘴皮子便冲着展昭使个眼色,两人走了出去。

“谁干的?”白玉堂挑挑眉,同时心里开始飞快的筛选有嫌疑的人。唔,江湖上真正与紫医结仇的,似乎不是很多。

展昭摇头,“冬至说炙圭自己说了,没人。”

白玉堂的眉头又拧起来。怎么可能!木镜凌功夫有多好他们不是不知道,难不成是想不开了自己拍的?!不过,他脑海中忽的闪过了自己跟木镜凌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如果,“腾雷呢?”

展昭一愣,“没见,你是说?!”他眼睛越瞪越大,使劲摇摇头,斩钉截铁,“不可能。”

白玉堂双手环胸,下巴微抬:“为什么不可能?”

展昭开始无意识的转圈,脑筋飞快的运转着:炙圭功夫很好,这点毋庸置疑。但是似乎身体条件很差,不能跟人长时间交手,尤其是功夫也很好的对手。他现在的情况比当初跟玉堂过招时要严重得多,而最古怪的地方就是,他竟会绝口不提对方的名字,这就很可疑了。

医毒不分家,一名优秀的大夫一般也都会是用毒的行家,如果真的遇上了恶人,炙圭完全可以用毒,自己根本不用动手。可是他没有,而是选择了自己的劣势,展昭有些头痛起来,故意的?

综合时间地点和人物,最终展昭顺利的锁定了几个可能性比较大的人,而不得不承认,腾雷的确就是头号嫌疑犯。

痛苦的揉揉额角,展昭觉得这真是比破案还要费脑筋,“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白玉堂挑挑眉,我哪儿知道。

如果真是腾雷的话,他们还真是不好插手了。展昭叹气,“炙圭,雷子,唉,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所幸公孙先生说应该快醒了。不过,”他又原地转了几个圈,“先生好像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大家。”

“嗯?”白玉堂的眉毛又挑起来了,简单的一个动作让他做起来就生生的多了几分味道。

展昭觉得这两天他叹气的次数真是比一年的都多,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夏至冬至肯定知道,不过应该不会是好事。罢了,既然他们不想说,我们也不必问。”

白玉堂伸手很熟练的把展昭眉毛间的小山压下去,点头,朋友间的相互尊重尤为重要。

第二天夏至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身后的张龙抱着小山一样的绸缎,还有大捆大捆的丝线,全都是深深浅浅的紫色。

“夏至?”闻讯而来的展昭和白玉堂看着堆满了墙角两张案子的布料,不明就里。

“哦,展爷白爷请坐。”夏至忙得出了一头薄汗,刚要过来就被展昭止住。

“你忙就好,我们自己来。”说着给自己和白玉堂各倒了杯茶,“这是?”

“哦,”夏至脸上一直都是淡淡的笑,连眼睛上的红肿也完全消退了,跟昨天简直是判若两人。她拿起一块深紫色带暗色祥云纹的料子,转过去对着阳光比了比,“这些日子公子的衣裳帕子都费了好多,我怕过几天没得替换。”背着众人的眼神暗了暗,还有一个原因她没说:就这么几天的功夫,木镜凌已经瘦了一圈,原来的衣裳已经不再合身

展昭没往多了想,只觉得这俩孩子做些别的事情分分神也好,那样总是想东想西的,非把自己压坏了不可。

“公子穿戴一向讲究,绣活儿最费工夫,不抓紧了怕是要来不及呢。”夏至手底不停,忙着将各色料子按照质地厚度分门别类,忙活的差不多了又抬起头来笑道,“这次多亏了大家,等我忙完了公子的,也给展爷白爷做一身衣裳可好?只别嫌我的手艺差。”

展昭刚要拒绝,桌下的手腕就被拉住了。白玉堂先一步开口:“夏至姑娘手艺自是一顶一的好,自然不会。”

“那就好。”像是松了口气,夏至摸摸胸口,然后又掰着指头数,“嗯,展爷白爷都要的,公孙先生更是不能少,张大哥赵大哥也很辛苦,哦,王大哥马大哥也要的。对啦,怎么能忘了包大人,哦,厨房的林大娘也很照顾我们”

听着夏至几乎将整个开封府上下所有的人都数了一遍,展昭不解的拉过白玉堂,低声道:“玉堂,这不是要忙死夏至姑娘么?”

白玉堂也低了嗓子,看着已经列了一整张的长名单,“忙晕,难过死,你想看哪个?”

展昭一怔,看着一边投过感激眼神的冬至,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呼呼,腾二爷,尼玛快粗来受虐!!!

艾玛包养偶吧~~么么哒~!

☆、32

  也许是公孙策的医术真的足够高明,也许是木镜凌的伤势并不是那么重,也许,是像他以前说的,咳啊咳啊咳,次数多了时间久了总会习惯的,总之,前几天还像是死人一样的木镜凌终于有了点活人的气色,而且昏迷中咳嗽的时候也不再咳血了。

阳光很好,夏至抱着被子出来晒,脸上是许久不见的微笑,甚至口中还在哼着小调。

“夏至妹子,”张龙跟她打招呼,主动过去帮忙,犹豫了下,试探性的问,“木爷?”

“嗯!”夏至重重的点头,笑容灿烂的如同午后明媚的阳光,“公孙先生说这几天公子就会醒啦。”

张龙也很是高兴,搓搓手,“那可真是太好了!”

刚从外面回来的白玉堂嘴角一勾,潇潇洒洒的拐入了隔壁的院子,银白的衣角上面如墨的黑发飘啊飘。

“玉堂?”正低头擦剑的展昭动也未动,只是语气欢快道,“听说了么,炙圭要醒啦。”

“嗯。”白玉堂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捻着颗光滑的墨玉飞蝗石抛上抛下,随即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微微一笑,“这倒是不赶巧了。”

“哎?”展昭终于抬头,大大的猫眼中满满的不解。

白玉堂也不忙着解释,抖抖袖子,右手往外一伸,嘴角含笑:“纸笔伺候。”

对他的卖关子有些不满的展昭还是照做了,然后就看着他龙飞凤舞的写了一行小字:奔丧,速来。

“这这这?!”展昭的眼睛似乎就要托眶而出,眼睁睁的看着他将细长的纸条卷起,一声唿哨唤来了一直在周围盘旋的海东青。

“威风乖,”将小纸筒绑在鸟儿腿上,白玉堂轻轻地摸了摸海东青的脑袋,拍拍它的翅膀,“去吧。”

“玉堂,你到底要做什么?”展昭心中隐隐的有了点线索,可还是不太确定。

白玉堂回过头来笑的坦荡,“如你所见。”

有些头痛的扶着额头,展昭艰难道:“告诉我,这不是给雷子的。”

白玉堂微笑着点头,那模样真像是一只偷了油的小鼠,“我已知晓他的位置。”然后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有些无奈的叹气。

展昭眨着眼睛看他。

“他往南去了。”

“”

漆黑的夜幕下,远远地能看见一堆篝火,晚风中摇摇摆摆的火光将那张俊脸映的忽明忽暗。

树干上拴着一匹青花大马,此时那一颗大脑袋正安慰似的蹭着主人的脖颈,鼻中发出阵阵热乎乎的气息。

“老花啊老花,”腾雷语气中是满满的后悔,大手一下下的摸着马脖子上的鬃毛,“我可真不该下山买醉,这可好,找不到人了。”

青花马同情的打个鼻响,尾巴一甩一甩的。

轻轻的拍几下,“去吧,自己啃萝卜去。”腾雷叹口气,看着漫天的星星,一手随意的挑着篝火中的树枝,一手枕在脑后,又重重的叹了口气。

那天跟木镜凌打了一场之后腾雷便下了山,找了家酒馆大醉一场,醒来已经是两天之后,急忙忙奔上少林却得知三人早已连夜离去,好不容易打听到是往南去了,他便马不停蹄的跑过来。

南,应该就是回药谷吧,可是一连追了三四天腾雷都没有发现木镜凌几人走过的痕迹,莫非扫尾真的那么彻底么?还是,他又苦笑一声,那人应该是真的不想要见自己吧,所以才会这样么。

不过,腾雷又抖擞起精神,草原的狼王从不会轻易放弃目标,认定了就不会松口!所以,木镜凌,你就算是躲到药谷也没用的!【艾玛腾二爷,你的二,已经令人不忍直视】

青花马突如其来的嘶鸣把腾雷从烦乱的思绪中扯回来,“怎么了老花?”

然后顺着大马视线看去的腾雷眼睛一下子眯起,“什么东西,这种地方怎么会有鹰?!”

不错,还是一只海东青。接下来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这只猛禽嘹亮的鸣叫了几声,然后就精准的落到了腾雷肩上。看得出它类似的动作做过不少,因为除了微微地刺痛之外腾雷并无损伤,于是狼王准备削翅膀的匕首也无声无息的收了回去。

“原来是信差啊。”腾雷皱眉,伸手去取纸筒的时候还在想,谁会在这个时候用这种东西给自己送信?

纸条被展开,迎着火光,上面墨黑的字迹清晰无比,于是腾雷的脸立刻跟它们一样黑了。

“老花,走了!”纸条被毫不犹豫的丢进火堆,火舌卷上纸条边缘的同时腾雷已经飞身上马绝尘而去,空气中回荡的生涯中是毫不掩饰的惊慌失措。

“先生?”一堆人看着公孙策施针,夏至更是焦急的很,“为什么公子还不醒呀~?!”

最后的一个音节已经因为小姑娘的过度震惊而急剧拔高、破音。

一只手还未从针尾上收回,半点武功也不会的公孙策眼睁睁的看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毫无征兆的往自己脉搏上捏去,似乎避无可避。

电光火石间,另一只手从斜里刺出,险而又险的隔在了中间。

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公孙策便瞪大了眼睛,之间一开始的那只手早已经在白玉堂出手的瞬间变了攻击的方向,竟是低低的要往自己腰眼劈来。

再次在最后的关头逼退它,白玉堂冷哼一声:“活着就别装死。”

“白爷?”夏至看看他看看床上的人,又惊又喜,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公子!”

就见床上除了右手纹丝未动的木镜凌终于缓缓动了动眼睑,长长的睫毛微微抖了几下,慢吞吞的边睁眼边道:“什么时候药谷也有这么许多人了。”在床上一躺七八天仍未痊愈,中气不足使得木镜凌的嗓音有些沙哑,也比平时多了几分低沉。

他慢慢的,一点点的张开眼,等到熟悉了刺眼的阳光后才缓缓向周围看去,视线一点点扫过床边原本熟悉的人,半晌才茫然的眨眨眼,却不说话。

“公,公子?”看着这样的木镜凌,夏至不由的一阵害怕,一双手死死地捏着冬至的胳膊。

展昭有些不确定的碰碰公孙策,压低了声音:“先生,应该没有伤到头吧?”

木镜凌转头,一双因为迅速消瘦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精准的锁定他,语气淡淡道:“喂,展熊飞,小爷听得到。”

展昭立刻眯起眼睛,用力拍拍也暗地松了口气的公孙策:“嗯,虽然看上去呆呆地,不过的确没傻。”

轻哼一声,木镜凌打量下四周,扁扁嘴:“开封?”说着又狠狠地咳了几声。

“开封,”白玉堂点头,银丝掐边的袖子一摆一摆的,毫不留情道,“醒了,那么就好好的算一算账,开封府清廉如水,食宿药材费用么,想必炙圭也不缺那点子银钱。”

木镜凌的眼睛忽的睁大了,气鼓鼓的瞪着他,刚要说什么就死死地皱起眉头,痛苦的忍了一会儿,然后,“哇!”暗红的液体喷溅在窗前的石砖上,宛如一朵盛开的曼陀罗。

“公子!”夏至冬至简直要被吓死,这一口血像是喷在了他们心头,烫的怕人。

木镜凌拼命喘了几口气,艰难地抬起手来动了动手指头:“白玉堂,你够狠。”

白玉堂笑眯眯的点点头,“过奖,”然后扭头问过去把脉的公孙策,“如何?”

公孙策也点头,脸上流露出几分笑意,“白少侠的法子果然好。”他对着刚吐完血就恍然大悟的木镜凌笑笑,“木少侠郁结在心吐出这口淤血后会好的快些。”

夏至冬至听了松口气,感激的对着白玉堂和公孙策行礼,“多谢。”

刚攒起来的那点力气抬抬胳膊就用完了,木镜凌喘着粗气怒视着眼前的人:“咳咳,夏至冬至,咳咳,要造反啊你们!”

回应他的是几个人欢快的笑声。

“哼,”虎落平阳被犬欺,眼不见为净,木镜凌自暴自弃的闭上了眼睛,刚缓过气来就恢复恶劣本性的下逐客令,“去去去,都出去,小爷要休息!”

更加肆无忌惮的笑声又持续了一会儿,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往门口移动,实在是疲惫到极致的木镜凌再也撑不住,几乎马上就要沉入梦乡。

脚步声停住,展昭温暖的声音自门口传来:“炙圭,欢迎回来。”

眼睛睁也不睁,木镜凌嘴角浮起一丝同样温暖的微笑:“嗯。”

“别忘了付银子。”白老鼠可恶至极的声音。

“没听见!”

“呵呵。”

炙圭,欢迎回来,活着。

嗯,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  艾玛好吧,瓜发现了,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虐的氛围啊啊,一章,仅仅一章,一章就全部木有鸟!烟消云散啊有木有···【嗯哼,表拙计,腾二爷还木有回来啊有木有,哇嘎嘎】

☆、33

  快一点,再快一点!

冷冽的风像锋利的刀子一般狠狠割在脸上,可是腾雷却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一个劲的催着j□j的马拼命赶路。哦,又或者是,心里更疼。

碎石飞溅,青花大马飞驰在漆黑的夜路上,鼻端狠狠喷出白汽,它似乎知道主人心急如焚,拼了命的往前跑。

快啊!腾雷死死地扯着缰绳,心中不断祈祷,长生天啊,求求你!让我再看看他,再看看他。

两天两夜,滴水未进的腾雷就像是不知疲惫的木偶,早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满头满脑都在跳动着三个字:木镜凌!木镜凌!!木镜凌!!!

咔嗒咔嗒咔嗒!

清晨,开封城门刚开,守城士兵便遥遥的看见远处地平线那里一个小黑点由远及近,然后风一般的窜了进来。

“什,什么人?!”

“站住!”

行色匆匆的旅人恍若未闻,驾着马儿径直冲着开封府而去,横冲直撞,突然一声嘶鸣,踉跄了几下,不得不放缓了速度。

一颗墨玉飞蝗石在地上滴溜溜的打着转儿,最后磕在一颗凸起的小石子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脆响之后不情不愿的停了下来。

白色的衣服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银色的镶边反射出的阳光让腾雷眼睛一阵酸涩,他蹭的从马上跳下,大踏步过去,死死地抓住眼前人的肩膀:“人呢?!”

白玉堂冷冷的看着他,“你现在来又有何有?”

“人呢,人呢?!”腾雷像是发疯一样,不断地重复着这两个字,数日未眠的眼中布满血丝,整个人看上去狂暴而危险。

白玉堂甚至连表情都没变,目光如利刃一般盯着他,“炙圭身体本就不好,你可知晓?”

腾雷手蓦地收紧,他,知道。

“他不适合跟人动手,你可知道?”

我,我不知道。

“对他出手的,可是你?”

“所以,害死他的,也是你。”

白玉堂的声音无比平静,可是腾雷的心里却像是被狠狠地击了一掌,然后又被人掏空了一样。

害死他的,是你,是你,是你!

腾雷忽的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这些日子以来苦苦支撑着自己的信念在瞬间崩塌,平时铁打一般的汉子此刻活像具尸体。

展昭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出来了,看向他的表情很是复杂,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你果真是回来奔丧的么?”

胸口好像被人狠狠地剜了一刀,然后,又是一下,再一下,再一下

“噗!”腾雷呆呆的看着眼前一大片血红,喉间的腥甜不断地提醒着他,啊,原来,自己还活着么?可是为什么,感觉空荡荡的呢,有什么不见了呢?究竟,是什么呢?

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青白的脸,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子,展昭叹口气:“雷子,你活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

白玉堂冷笑:“其实他现在更想呆在坟墓里吧。”

是了,腾雷缓缓地眨一下眼睛,愣愣的看着从自己嘴角滴下来的血,是了,似乎,再也没什么可以留恋的了。

“哼!”白玉堂突然狠狠地出声,面罩寒霜,“刚不是还很急么?”

展昭有些不忍的碰碰他,“算了,玉堂,再说下去他似乎要自刎了。”

腾雷一点点的抬头,觉得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又开始跳动了,他极力抑制住那仿佛要冲破胸口的感觉,沙哑着嗓子问:“他,没有死,对不对?”

白五爷不耐烦的犯下眼皮子,纡尊降贵的往一边挪了一点点,斜倚在门口,“是已经死过了。”

顾不上细问,腾雷有生以来头一次用如此恳求的眼神看向一旁火气小一点的展昭,“人呢?”

展昭第三次叹了口气,摇摇头,“早知如此,何必呢?”见腾雷快要把自己的拳头捏碎了才道,“不过玉堂说的没错,只差一点,你就真的只能见到一具尸体了。”

腾雷身体猛地一震,血珠从指缝间啪啪落下,“人,呢?”

“客房。”

“腾爷?!”夏至又惊又喜的看着踩着阳光大步流星过来的人,“公子还要好一会儿”

“不用了,”只有腾雷自己知道他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努力才能够厚颜无耻的站在夏至面前而没有夺路而逃,他,是他啊,是他让夏至口中的公子差点死掉的啊,“我,我自己去看看。”

夏至开心的点头,“腾爷也还没用早饭吧,嘻嘻,真好,公子见了你一定很高兴,身体也会好的更快的。”边说边往厨房走去,脚步轻快。

腾雷无声苦笑,低下头去,高兴?这似乎是他从来不敢有的奢望。

跟夏至的见面仿佛是个警告,越靠近房门腾雷的脚步就放的越轻,他甚至开始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无声无息的来到了床边。

眉头紧紧的皱着,漆黑的睫毛听话的伏下,只有尖端还在俏皮的微微翘着,本该淡朱色的唇此刻正泛着苍白的颜色,原本稍带些婴儿肥的下巴现在已经尖的几乎可以戳死人。若不是微微起伏的胸口,腾雷真的要怀疑眼前的是个死人了。

真好,他还活着。

腾雷的眼眶突然就热热的,仿佛有某种酸涩的液体要脱眶而出。用力的捏捏眉心,他再一次的屏住了呼吸,颤抖着伸出手,紧接着下一刻几乎要喜极而泣。是呼吸!喷洒在指间的的的确确是温热的呼吸!轻柔的,但的确存在的缓慢呼吸!

几颗水滴缓缓的落下来,顺着风尘仆仆的面颊滚落,终于滑过下巴,不见了。

几天来的疲惫终于在这一刻铺天盖地的袭来,腾雷放任自己倚住身后的床架,无声的叹息后闭上了眼睛。

还能见到你,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挖槽,鼠猫搭配坑人不累!

艾玛腾二爷,那口小血吐得可还顺心?

【滚粗!地瓜你个死变态!!!

地瓜:顽强地爬回,虐了之后心满意足中······】

PS,呃,如果我说本文是bad ending,会不会有亲纡尊降贵的冒泡粗来骂我?呃,好吧,大概是没有,so,就这么决定了,唔嘎嘎!!

☆、34

  昏昏沉沉不知睡了多久的木镜凌终于艰难的颤颤眼皮,隐隐有要醒来的迹象。

“炙圭?!”谁,好吵啊。

“木镜凌?!”都说了你很吵啊,死边儿去!

然而心灵相通这种事实在是可遇而不可求,耳边的噪音依旧喋喋不休,对这聒噪忍无可忍的木镜凌进行了短暂的挣扎,伸手抄起靠墙一边的备用圆枕,看也不看的便丢了出去。

“哐!”瓷器在地上摔个粉碎,发出尖利的声音。

“你果然醒了!”对方又惊又喜的声音生生拔高了一大截,还带着抹不去的沙哑。

木镜凌勉强睁开眼睛,迅速地瞥了一眼之后更加迅速的扭回头去,十分平静的大声喊道:“夏至,你把讨饭的放进来了。”

讨,讨饭的?!

腾雷僵住了,嗓子里面重逢的喜悦硬生生被咽了回去。

“讨饭的?哪里哪里?!”闻讯赶来的夏至手中高举着一截粗壮的烧火棍,气势汹汹。

“那里。”背对着门口的木镜凌懒洋洋的伸手一指。

顺着他的手指,夏至再三确认屋里面只有这两个人之后,尴尬的笑笑,“呃,腾爷?”

腾雷深深地吸气,歉意的话再也无法说出口,摸着自己已经许多天未刮而扎手的下巴,又低头看看已经脏兮兮的衣服,随手将已经打缕的乱糟糟的头发抹到脑后,咬牙切齿:“劳烦帮忙弄些换洗衣服。”

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态度将自己收拾的容光焕发足可以直接拉出去相亲之后,腾雷再次踏进了客房。

正在床上吃饭的木镜凌心满意足的舔了舔沾着酱汁的唇角,捡起身边的银铃,摇了摇,然后夏至就踏着还未散去的铃声进来,微微冲着一边的腾雷点头示意,“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木镜凌指指手边的雕花银碗,挑剔道:“倒也没什么,味道倒也还好。不过,”他扁扁嘴,拨拉着精致的小勺打转,“往日不都是放烧板鸭么,今儿为什么换成了素翅?”

夏至轻笑,大眼睛眯成缝,“那可没法子啦,公孙先生说了,一月内,公子不许见荤腥。”

恶狠狠的将最后一只菠菜丸子塞进嘴里,木镜凌像与它有深仇大恨一样重重嚼了几口,咽下去,“吃完了。”

早就料到这种反应的夏至笑容不变,麻利的撤掉小桌,将一应物件端走。

转眼间屋内又剩下了木镜凌和腾雷两个人,而前者似乎完全将后者视为无物,拍了拍衣服就又要翻身躺回去。

“木镜凌。”被动的等待从来不是腾雷的作风,于是他决定主动出击。

没反应。

“木镜凌。”直接来到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腾雷的眼神越发深沉。

终于没办法沉默着应对下去,木镜凌微微歪头,“你,是谁?”

腾雷一愣,心脏猛地一紧,手下下意识的攥紧了。

轻轻地皱下眉,木镜凌面无表情的继续道:“虽然我很想要这么说,不过,”他斜眼看着表情复杂的腾雷,又看看自己被攥的死紧的手腕,不悦道,“腾爷,有何贵干?”

一瞬间就经历了大起大落的腾雷只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又爱又恨的看着眼前的人,莫名的有种想掐死对方的冲动。

“如果没事的话,在下可不可以休息了?嗯,腾爷?”似笑非笑的睨视着他,木镜凌的语气是说不出的讽刺。

“木镜凌。”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腾雷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厉害,似乎有什么再也无法抑制下一刻就要破胸而出。

“嗯?”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懒洋洋的样子充满了说不出的风情。

“其实你,也喜欢我的吧?”腾雷突然就笑了,原来,直接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么,或者说,迂回什么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风格吧。

木镜凌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不过随即就调整过来,浑身是刺的瞥着他,凤眼圆睁:“腾爷也未免也太自得了些,你当真以为”

径直将他的话打断,腾雷身体猛地下压,苍蓝的眸子满是笑意,“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绷得这么紧?为什么这么针对我?为什么对上展昭或是白玉堂的时候就那么好说话,嗯?”

本就身材高大的腾雷一做这个动作更是威压感十足,木镜凌忍不住向后倾了下,但是手腕还攥在对方手里,整个人仍旧是被一片阴影笼罩着。

用力挣了几下都没挣开的木镜凌怒极反笑,“小爷看你不顺眼,不行么?”

“当然行,”打定主意死缠烂打的腾雷也跟着笑,带几分痞气,“只要你告诉我原因,好不好?”

木镜凌眼神一暗,微微低头,如墨的长发缓缓顺着洁白的颈子散开,强烈的色彩对比让上方的腾雷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原因啊,”木镜凌轻笑,出手如电,“小爷看不顺眼的还要有原因么?!”

“嘶!”近在咫尺又因为一时失神而失了先机的腾雷眼睁睁的看着三枚银针深深地扎进了自己的胳膊,闷哼一声之后仍不退缩,用另一只手强硬的掰过木镜凌的下巴,“告诉我,原因。”

对上这双无比认真的蓝眸的木镜凌只觉得心烦意乱,一贯的冷静似乎在离自己而去。

不不,这是不对的,你引以为傲的理智呢,木镜凌?!

“我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木镜凌,原因。”

本来清晰的思路瞬间被打乱,头脑迅速发热的木镜凌烦躁的闭上眼睛。当对方同样的话在耳边响起之后,他终于失控了。

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腾雷推开,光着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木镜凌一把将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挥到地上,任凭它们碎成片,脸上一片冰冷,“原因?你问我原因?好,我告诉你!”

上前几步,木镜凌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踩在破碎的瓷茬上面,鲜红的血迅速蔓延开来。一把揪住腾雷的衣领,有生以来头一次如此情绪外露的木镜凌一字一顿:“我的身体已然千疮百孔,活不过而立!活不过而立,懂么?!”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额,瓜是诚实滴银,所以说实话喽,表打偶啊!

额,前几天瓜突然又想起来一个新梗【就是新文大纲之类的】!然后就疯狂的找资料码存稿,额,然后前天突然记起来,艾玛我还有一篇七五同人在连载!!嗷嗷···

嘤嘤,断了这么多天是偶的不对啦,看在偶连夜发文的份儿上,就这么无视它吧,嘿嘿···

☆、35

  活不过而立!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一样狠狠地砸在腾雷胸口,让他有些呼吸困难。

“不要开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真的。”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带着明显哀求的语调让他无比难受。

看着这个样子的木镜凌心中突然升起一种诡异的痛快,他冷哼一声,步步紧逼,“玩笑?腾爷,我木镜凌就是那么爱开玩笑的么?”

腾雷难过的摇头,伸手要去摸他的脸,低声哀求:“别笑,别笑了。”

木镜凌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然在笑,可是胸口那种难过的快要炸裂开来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他放声大笑,一把扯过腾雷的手,不由分说的搭在自己手腕上,“呐,摸摸看,看看这是我的玩笑么?”

腾雷自然不是大夫,但是江湖人出于保命需要一般都粗通医理,再不济也能通过脉象分辨出将死之人和常人的分别。

被火烫了一样猛地缩回手,腾雷强迫自己忘掉指尖残留的乱作一团的脉象,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呵呵,如何?”歪着头,柔顺的长发荡到身前,木镜凌不住的笑,不住的问,“如何?”

这种要把自己生生剐了的感觉让木镜凌清清楚楚的感受到自己还活着,他不断地加重语气:“剩下不过十年的寿命,腾爷,你还有兴趣么?”

“哦,对了,还有哦,”像是突然记起来什么重要的事情,木镜凌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他重新捻起一枚银针,用力的扎进自己的指尖,然后猛地拔出,将眨眼间变成墨黑的针放到腾雷眼前,笑的无比妖娆,喃喃自语般,“呵呵,看呐,我的血,呵呵,我的血就是这世上绝无仅有的剧毒,如何?”

歪着头看向腾雷的木镜凌神态天真,宛如孩童,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闪烁着惊人的神采,“呐,如何唔!”

完全被不知名怒火支配的腾雷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一把拉过正在自虐的木镜凌,凶狠的堵住了他的嘴巴。

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弄僵的木镜凌整个人都呆住了,手里的银针掉了也不知道,傻傻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啃\噬,撕\咬,攻城略地,这已经不能称之为吻,木镜凌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要被捏断,整个人似乎要被活生生的吞吃下肚,直到丝丝腥甜的味道蔓延开来他才猛地回过神,唇上阵阵疼痛正提醒他情况紧急。

拼命将自己与腾雷分开,木镜凌满是震惊的怒视着他,指着他嘴角的血迹,“你疯了吗?!”

“咳咳!”捂着这疼痛的肚子,腾雷闷笑几声,毫不在意的将不属于自己的血液舔进口中,吞咽下去,“是啊,我疯了,早就疯了。”是啊,我早就该意识到了,腾雷,早就已经疯了。

“混蛋!你会死的知不知道?!”木镜凌从未料到自己也有一天会如此失态,只觉得浑身抖得厉害。

“那就死好了,”腾雷无所谓的摊摊手,笑嘻嘻道,“这样我就比你还短命了。”

“疯子!”木镜凌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竟会如此害怕?

“呵呵,对啊,我们都是疯子,看,多相配。”腾雷温柔的声音如同情人的低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

“啪!”被气疯了的木镜凌狠狠地甩了他一个耳光,亲眼看着那张俊脸瞬间肿起来才有些失措的冲到墙角,动作粗鲁的掀开了那个精致的檀木箱子,从一堆瓶瓶罐罐里捏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一颗碧色的药丸。

“唔。”忍耐力强大如腾雷也忍不住捂住腹部闷哼一声,冷汗滚滚而下,脸上的血色褪的一干二净。可他还是努力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咳咳,你,你的血,还真是厉害,噗!”

生□洁的木镜凌任由已经变为暗紫色的血喷到自己的新袍子上,生硬的掰开腾雷血淋淋的嘴巴将药丸塞了进去,“咽下去!”

短短眨眼的功夫就疼得有气无力的腾雷惨笑,“你可真是不温柔。”

“闭嘴!”毫不留情的用力在他肚子上凿了一拳,满意的看着近乎是喷涌一样吐出来的血,木镜凌一把揪起差不多要瘫软在地的腾雷,狠狠地将他丢到了床上。

“唔。”本就被毒血弄得半死不活的腾雷,在这一重击之下终于不情不愿的昏死过去,朝着木镜凌伸出的手也无力的耷拉下去,重重的磕在床沿上。

有气没处撒的木镜凌又狠狠地在腾雷身上踹了几脚之后才气呼呼的冲了出去。

“炙圭?!”展昭目瞪口呆的看着眨眼功夫就把自己弄得满身是血的木镜凌,紧张万分,“公孙”

“不是我的血。”没好气的制止住他,木镜凌揉了揉又开始发昏的脑袋,努力不让自己在天井里昏倒,“借一间客房,困。”

“你的房间?”展昭眨巴眨巴眼睛,直觉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冷笑一声,“睡了一头死猪。”不,也许是死狼崽子。

终于发现问题的展昭惊惧的看着木镜凌破了口子的嘴唇,上三路下三路的打量几遍,意味深长的点头。

“我,很,累!”重复着这句话的木镜凌笑的无比温柔,当然,如果忽视他捏的咯咯作响的拳头会更加真诚。

“咳,”知道他已经没有性命之忧的展昭过去拍怕他的肩膀,真诚道,“你知道的,炙圭,我和玉堂一直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劳烦展大人,带在下去客房!”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木镜凌觉得自己捏着银针的手已经蠢蠢欲动,但是理智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冷静,眼前这个笑的无比可恶的人真的可以作为朋友。

看着不顾自己在场沾着枕头就已经沉沉睡去的木镜凌,展昭很体贴的退出来,更加善解人意的为他关上门。

悄无声息的离开院子,拉住杂役甲问了白玉堂的所在之后,展大人欢快的加快了脚步,等到熟悉的白色身影刚映入眼帘便忍不住出声,“玉堂,我跟你讲,有趣的事情发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去我去!!腾二爷再次V587!!!

嗷嗷嗷,亲上了,亲上了!!!

☆、36

  推门只见半死不活的腾雷仰面躺在床上,而本应是病号的木镜凌则是不见了踪影,夏至被蜿蜒而出的血脚印吓个半死,登时就魂飞魄散,若不是展昭眼疾手快拉住往门口飞奔的她,想必开封府的鸣冤鼓定会响彻全城。

夜半时分才幽幽醒来的木镜凌睁眼又看见熟悉的阴影,直接掀被子罩在头上,咬牙切齿:“阴魂不散!”

腾雷伸手揪下来,微笑:“嗯,不过若是你那会儿没给解药,我就真是实实在在的阴魂不散了。”

仰视着他,木镜凌比划着自己的手腕笑的阴森邪魅,“知不知道小爷只要放点血就能干翻你?!”

“自然,”腾雷深有体会的点点头,随即又笑的厚颜无耻,饱经草原风刀霜剑考验的脸皮刀枪不入,一口白牙在烛光下熠熠生辉,“不过,你舍得么?”

深觉实在是浪费了一颗解药的木镜凌挫败的垂下眼帘,神情落寞又悲哀,“呐,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很不自觉的坐在床边,腾雷将一条腿蜷上来,胳膊肘撑着膝盖,着迷一样细细的看着木镜凌的脸,喃喃道:“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木镜凌干脆利落的翻个白眼。

早就习惯了这种待遇的腾雷也不在意,语气平淡道,“可是,就是喜欢啊。”

“哼。”冷哼一声,木镜凌绝不会承认自己心里其实猛地震了一下。

腾雷向后一靠,倚着床柱,左手捻着木镜凌散开来的一缕头发一下下抛着,缓缓道:“我是粗人,不会说话,没你们中原人这么多弯弯道道,只知道喜欢就是喜欢,哪儿那么多为什么?”

仍旧是冷着脸瞥着他,不过木镜凌并没有将自己的头发从对方手里扯回来,一直静静地听他说完了才继续冷笑,笑容中是满满的讽刺,“喜欢?呵呵,喜欢一个仅剩十年寿命的废人?”

“别这么说自己。”腾雷扭头看着他,认认真真的一字一顿。声音不算高,可是木镜凌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实实在在的不满。

话音刚落,腾雷突然一愣,随即便像是想明白了一样,笑的意味深长分外满足,“你就是因为这个躲着我?”

“放屁!”一贯优雅冷清的贵公子终于忍不住爆粗口。

“木镜凌,”腾雷转身,双手在对方耳边撑开,极具压迫感的俯视他,“坦诚点,有这么难么?”

木镜凌耳尖微微发红,咬了咬唇,没说话。

叹口气,腾雷缓缓道:“长生天说,人一辈子只会有一个命定之人,另外,”他慢慢的将身体压得更低,几乎与木镜凌鼻尖相贴,“你不必怀疑狼的忠/贞。”

伴随着平淡至极的语气而来的是无比强烈的震撼,仿佛受到蛊惑一样的对上他的眼睛,木镜凌久久不语。

“别躲了,行不行?”腾雷带几分哀求,苍蓝色的眸子饱含强烈而汹涌的爱意。

良久,木镜凌幽幽的叹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抛弃了什么坚持的东西。他着魔一样抬手轻轻地扶上腾雷线条分明的脸颊,一遍一遍的勾画,喃喃道:“是你执意要招惹我的。”

“是。”

“既如此,我死也不会放过你。”黑夜般深邃的眼睛绽放出近似疯狂的执念,近乎没有颜色的薄唇间吐出残忍而又甜美的话。

“呵呵,”腾雷低笑,心满意足的与对方额头相抵,静静的听着两人近在咫尺的心跳,低声细语,“当然,我会在你死前亲手挖出自己的心脏献给你。”

“呵呵。”木镜凌终于微笑,猛地伸手将上方的人拉下,狠狠地贴上了对方的唇。

浑身上下都被无法言表的巨大惊喜冲击着的腾雷用力回击,一直以来浓烈到化不开感情全部迸发出来,化作凶狠的啃/噬,撕/咬,紊/乱的气息相互纠/缠,木镜凌唇上尚未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腥咸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开来,没有人停下!纠/缠,吞/咽!带着没有退路的疯狂和决绝。

直到冷汗如雨般落下腾雷才不得不恋恋不舍的缓缓离开对方,鲜红的血液掩盖下是惨白发青的唇,他拼命抑/制着体/内翻/滚的疼痛,身体滚/烫,双眼亮的吓人却又不得不颤抖着苦笑:“想要,咳咳,一亲芳泽,还真是不容易。”

木镜凌吃吃发笑,因为一番动/作后身体泛起诱/人的桃红色,丝丝血痕合着精致的五官构成一种诡异的美。他剧烈的喘/息着,笑的眉眼弯弯,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魅/惑与风/情,伸手捻出一颗翠丸,夹在苍白纤细的指间送上前去。

一口吞下,腾雷拉住未来得及缩回去的手,神情虔诚而认真的一根根舔/过那看上去脆弱之极却暗含着汹涌杀机的手指,声音低/哑,“这点补偿就够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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