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卿不会武功,断然不可能躲过去!
云冉和韩彬不约而同闭了闭眼,谁也不想看见长卿变成一滩碎肉。
云初也为燕鹤这不惧死的悍勇怔了一怔,一怔之间,燕鹤飞扑向走廊尽头,自后院逾墙而去。
“嘭!”
一声闷响。
随即便听长卿大呼小叫,“哎呀,好痛!好痛!”
三人各自一惊,随即一喜:他居然还活着!
那弹药正打在长卿额上,而且炸了,长卿那一袭蜀锦外袍已然被掀起的气浪震碎,脸上手上遍布细小的血纹,但是,他竟然只是受了这么点皮肉之伤!
长卿犹自在那里跳脚,“好痛!好痛!”
云冉先回过神来,“我去追他!”纵起不世轻功,夺门而去。
韩彬也反应过来,怪云初放走了燕鹤,瞪了他一眼,转身回隔壁房间里去了。
长卿笑笑,“我也回去换件衣服。”说着便要开溜。
“许邪!”云初道,狐疑地盯着长卿。
长卿见逃不过了,索性撇撇嘴,“都这么叫我,也不问问我愿不愿意。”
“‘白衣许邪’成名甚早,绝不可能是莫宇昭的师弟。说,你有什么企图!”
长卿快哭出来了,“我哪有什么企图,好吧,我不是小昭的师弟,我就是他师父,难道你们要叫我一声爷爷吗?太尴尬了吧?”
这回云初倒是无话可说了,只得道:“你年龄不小了吧?”
长卿摸摸鼻子,“我已经老糊涂了,根本不记得活了多久了——能不提年龄么?”
“那好,你告诉我,这些人为什么三番五次截杀我们?”
长卿睁圆了眼睛,“咦?你原来不知道啊?江湖上有一群专门掘人家祖坟的,自封沐王府,你总晓得吧?”
云初点头。
“沐王府这群人倒是刨到了不少好东西,金银珠宝,神兵利器,武学秘籍,应有尽有,因而招罗了不少各门派好手,竟然越发坐大。前阵子他们偶然弄到了含沙的射影剑,正巧风满楼的龙渊看上了这把剑,在这小子死缠烂打之下,我只能出面同沐王府谈判。沐王府只要了一些毒药和暗器,剩下的就都是关于此次湘庄王送给信王的寿礼了。”
长卿见云初听得不甚明白,接着道:“信王赵殊向来主战,看不惯赵恒忍气吞声,自澶渊之盟后,越发觉得赵恒昏庸无能,屡屡上书求战均被驳回,已经坐不住了,要兴兵造反。湘庄王赵崇之同赵殊交好,也暗中招兵买马,欲助赵殊一臂之力。赵崇之更是游说了西夏,准备玩个里应外合,云冉手里那封信,说的就是这个。沐王是想拿到这封信作把柄,要挟两个王爷入伙,将来图个高官厚禄封妻荫子——总不能盗一辈子墓吧?”
“这么重要的东西,湘庄王怎么敢托付给镖局?”
“他们用的都是暗语,只有两个王爷自己明白,托付给谁倒当真没什么关系。”长卿道,“可是沐王没料到你们将军府竟插手了此事,因而他这次竟连三大祭酒之一的‘山鬼’燕鹤都出动了。”
他说到这里,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坏了坏了坏了,云冉是不是去追燕鹤去了?”
云初仍道:“既然都是暗语,你又是如何得知?”
长卿急得团团转,“糟了糟了糟了,云冉是捉不到燕鹤的,燕鹤是东瀛忍者出身,不可能被捉到的!”
“那不打紧,”云初仍旧咬着话头不放,“你到底是谁?你是日沉阁的人日沉阁的什么人?”
“还愣着干嘛?收拾东西!快跑!”长卿说着掉头就往外冲。
门前却站了一个人,手里提着一把三尺长的刀。
这人正挡着长卿的去路,这人却是韩彬。
韩彬已经红了眼,提刀指着长卿,“你是日沉阁的人!就是你出卖了我们!就是你害死了我爹!”
长卿无意争斗,慌忙摆手,“你先听我说!”
韩彬哪里肯听他说,道声,“看刀!”举刀便砍。
长卿倒也伶俐,急退两步,堪堪躲过刀锋,喝道:“住手!这里不是打架的地方!”
韩彬捏了个诀,答声,“少废话!”又抢攻过来。他蓄着这一口杀气,一刀疾似一刀,一刀快过一刀。
云初有心上前喝止,无奈他正在跟韩彬怄气。对于怄着气的人,他从来不肯主动跟对方说话,于是只得站在旁边看。
眼看天色全黑,长卿心中焦虑,躲闪维艰,数次险些挂彩。
韩彬更是不依不饶,运起十成内力,斜刺里一刀斫去,直逼长卿颈项。
这一刀十分厉害!
长卿避无可避,竟抬手握住了刀锋,指间登时鲜血淋漓。他也顾不得疼痛,使出吃奶的力气,死死握住刀不放。
忽而,悠远的夜空里,不知谁家玉笛暗飞声,一曲湘江曲极尽悠扬灵动,散入秋风,似远似近,不紧不慢飘了过来。
云初正不知如何是好,闻声大喜,向窗边扑过去,果见云冉立于数十丈开外的树梢之上,横笛唇边。
云冉显然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以笛声问询。
云初抬手比了个手势。相隔甚远,云冉倒看得分明,也不答话,只十指一轮,乐声突变,陡然间急促起来,繁音急律,回旋飘摇。
韩彬正酣战长卿,眼见对方已十分吃力,片刻间就要血溅当场,心下大喜。而此时那笛声入耳,竟如魔音,他顿觉头昏脑涨,脚下站立不稳,眼前光影缭乱,那个许长卿化身千千万万,飘在半空之中,随着乐声四处移动,纷纷乱乱。他无处着手,一时间怒火攻心,不禁拄刀在地,仰天长啸一声,竟咯出一口血来,当下晕厥过去。
长卿脱险,跌坐在地,甩甩手上的血,抚着胸口大口喘息起来。
正当此时,窗外那笛声像是受了什么惊吓,陡地拔高,迸出一声尖啸,如裂丝帛。
街上有人喊了一嗓子,“走水啦!”
云初心下一惊,忙低头望去。
一阵劲风卷着浓烟和油腥气扑面而来。
长卿道声,“完了!”挣扎着爬起来冲到窗边,耳中净是“醒醒恐恐”“烈烈轰轰”之声。
失火的正是嘉好客栈,烟气冲天,已然一片火海。这火来得蹊跷,火场居然还被泼了油!客栈里门厅支柱楼梯横梁尽皆木制,火借风势,已然烧上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先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