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火舞:顶级凶运,有此运在身的人会经常遇到各种火灾,而且会不断发生人体自燃,坚持的次数越多,自燃的火焰越旺盛。
星历2789年7月8日,新蓝星首府新蓝市,午夜。
一袭黑衣的瑞克。默克斯,急速在黑暗的街尾飞奔着……
在这个星际时代,很多人身上都遗传了变异基因,这是在大宇宙开发时代因受到各种宇宙射线辐射而产生的。
瑞克。默克斯的变异基因,使他能够随意控制身体的每一寸肌肉,爆发出常人难以想像的力量与速度,闪电般的超级速度,为他在同行间赢得了“饿魂之贼”的美誉。
相对于他曾经到过的星际大都市来说,这个二流行星的首府并不算大,虽然只踩过一次点,但所有的路径他已经熟记在心。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位于新希望湾的新希望酒店,转过一个街角,百多层高的新希望酒店尽入眼帘。
瑞克转到酒店后方,戴好磁力手套,整个人便像壁虎般顺着酒店外墙向上,来到了第一百零一层的某个房间的窗外。
他探头向窗内瞧去,只见室内略显凌乱,衣物散乱地扔在床边,浴室里正传来哗哗水声。
让他喜出望外的是,一个略显陈旧的竹制手提箱,就随随便便地扔在床上。
瑞克悄无声息地潜进房间中,来到床边,伸手摸了摸那只竹箱,双眼中露出贪婪的光彩。
但他并没有被即将到来的胜利冲昏头,他必须确认那箱子里的东西不会给自己带来太大的麻烦。
瑞克慢慢地打开箱子,箱内分了三格:左侧格子放着一个长方形盒子,中间是一叠合金制成的长方形牌子,右侧格子里则放着个龟壳。
他先拿起中间格子里的合金牌。合金牌比普通的扑克牌略窄,表面画着暗红色的繁琐花纹。
瑞克刚想细看一下那花纹,忽听啪嗒一声轻响,他吓得抬头一看,只见一只飞鼠不知何时落到了床头的小柜上,正歪着头看着他。
没等瑞克反应过来,飞鼠突然一甩尾巴,猛地将柜子上的果盘扫落在地,发出哗啦脆响。
瑞克万万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因为一只笨飞鼠而暴露行踪,心头一阵火大,手上不自觉一用力,便听啪的一声脆响,那薄薄的合金牌竟四分五裂——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在牌子碎裂的同时,在他心头升起,他立刻有不祥的预感。
他赶紧将箱盖一合,正打算拎箱走人,忽听有人道:“你很倒霉!”
瑞克猛地回头,见一个围了浴巾的乾瘦老头站在浴室门口,冷冷地望着瑞克。
老头虽然外表乾瘦,但赤裸的半身却精壮有力,皮肤上纹着密密实实的暗红色符纹。
瑞克从腰间拔出光能速动手枪,咧嘴笑道:“打劫!”
作贼失风便改成打劫,一向是瑞克作事的风范。
那老头却不屑地笑了笑:“知道你刚才捏碎的是什么东西吗?那是储存运气的运牌!这面牌中存的是最衰之运——屋漏偏逢连夜雨。善乃福之基,恶乃祸之兆。你做事阴狠不留余地,又不守行规无耻至极,本来这种行事方式就易招噩运,偏你自己还不长眼往衰运上撞……”
作贼的对运气这种东西向来很信,也极为忌讳噩运之类的说辞,瑞克不禁大为光火,咬牙切齿地骂道:“你找死——”毫不留情地扣动扳机。
只不过……
卡卡声连响,瑞克连续不停地扣动扳机,却没有任何子弹出膛。
老头连躲都没躲,冷笑道:“衰运上身,还不收敛恶性,你死定了!”
“去你妈的!”瑞克暗骂卖枪的恶质军火商,顺手将枪扔向老头,扑上去就抢那箱子。
但他刚一动,脚底下却忽地一滑,竟是不小心踩到了合金牌的碎片,以标准的狗吃屎姿势向地面摔去。
好在瑞克身手快捷无伦,探手在地面一撑,整个人凌空向后飞起,落到窗台上。
但刚一落下,脚下竟然发出一阵可怕的碎裂声,那窗台竟然砰然断裂!他脚下一空,便摔了下去。
“不好!”
老头脸色稍变,飞身上前伸手想拉住瑞克,但终究晚了一步,瑞克整个人已向楼下飞速坠去。
但瑞克是百年老贼,临危不乱,掏出磁力手套戴好,往墙上一按,登时稳住身体。
他松了口气,磁力手套却忽地发出嘀嘀轻响,柔和的女声提示响起:“电力不足,请及时充电……”
“挖咧!怎么会这样?”瑞克惨叫一声,再次开始下落。
当然,身为资深盗贼,他身边除了磁力手套,还有钩锁、悬浮衣等救命工具。
“钩锁!”
嘀嘀……磨损率超标,锁身断裂。
“悬浮衣!”
嘀嘀……设备故障,需返厂维修。
“压合吸附器!”
唉呀!手一抖,掉了……
百层高楼转眼即过,在离地面十余米的最后关头,近乎绝望的瑞克拿出一个强力弹垫,按到墙上。
这回弹垫总算是好使了,顿时将下落的力量改为横飞,瑞克流星般横过上千米的距离,直飞出去。
“好险!”
瑞克刚抹了把冷汗,还没来得及庆幸,尖锐的刹车声就在耳边响起,扭头一看,只见一辆磁悬货车迎头冲来。
砰的一声大响,瑞克被撞得斜飞出去,鲜血带着一抹诡异的黑光,在空中洒过一道暗红的轨迹……
“为什么……会这么倒霉?”瑞克百思不得其解,没等落地,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肇事的货车并没有停止,带着后头庞大的车队扬长而去,只有随在车队旁边的几辆警车向瑞克坠落的方位疾驰而去。
“怎么会这样?”
一直在窗口看着的老头重重一拳捶在窗台上,大尾巴的卡其达飞鼠跳上窗台,蹲到老头儿身旁。
老头紧盯着下方驶过的车队,犹豫片刻,对飞鼠苦笑道:“没办法,现在正是警力护卫最严的时候,只好等明天展览时再动一次手了。”
说完他随即抬头仰望夜空,自语道:“怪了,居然又回到那飞船上了,难道真会有这么巧的事?这种千年之运总是牵扯太多……”
老头用拇指在其他四指的关节上来回点数,却仍旧一无所获,不禁长叹了口气,叹息声随风融入沉沉夜色当中。
隔天,新蓝市会展广场。
“零距离飞船制造公司将在国内举办古董飞船展览,共有一百五十艘古董飞船参展……”
随着介绍,广场中心的立体影像一变,换成太空外港的样子,巨大华贵的飞船缓缓停靠,年幼绝美的少女缓缓步下自动阶梯,一众高级官员刻意地落后几步,以突出其尊崇的地位。
变幻的景象,引得广场上的数千人都不约而同地抬头观看。
目前幕恩王国政局平稳,国势蒸蒸日上,是星际联盟五大常任理事国之一。
而这样一个超级大国,在未来四百年内,都将处在这个少女的统治之下。
布拉西总统快步走到阶梯下方,迎接这位尊贵的客人。
做为一个只拥有单独行星的小国总统,布拉西显得特别拘谨。
被军警隔绝在远处的人群爆发出一阵阵幸福的尖叫,很多高举着诸如“米拉,我爱你”、“米拉,欢迎你”字样标牌的男男女女又叫又蹦,其中不乏因为过于激动而当场晕倒的少年,场面如同偶像巨星驾临般热闹。
米拉。安女王的绝代风华,让她赢得了无数的支持与爱戴。
“唉,真是同人不同命,我要是有她那样的好命,现在也能当个女王了。”
说话的是个年轻女孩,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时下最流行的无袖衣裙,染成墨绿色的长发烫成爆炸头,远远望去,很像脑袋上顶着一团乱草。
这女孩儿的容貌也是极美的,虽然比不上米拉女王的绝代风华,但别有一股娇媚,站在人头攒动的广场上,显得分外抢眼。
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站在女孩儿身旁,斜倚着旗杆。听女孩儿这样说,少年便笑了笑,没说什么,却跟旁边另一个红发少年挤了挤眼睛。
偏偏女孩儿眼尖,看到少年的举动,便伸手在他的胳膊上狠掐了一把,怒道:“乐天生,你要争气点,这样我才能过上跟女王差不多的生活啦。”
少年捂着胳膊,讨好地笑道:“是,是,我保证让你可以过上女王般的生活,人家女王命好,你白大小姐的命也不差嘛,能找到我这样优秀的男朋友……”
女孩听了一瞪眼睛,又要痛下掐手。
“哇,克里布,救命啊!”
乐天生吓了一跳,赶紧逃到红发少年的背后。
女孩白薇儿不依不饶地追杀过来,两人围着克里布转圈,克里布只好认命般地高举双手。
正闹得不可开交之际,忽听有人道:“你们错了,女王不是命好,而是运气好。”
三人一愣,停下来齐齐扭头,只见一个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了旁边。
这老头长得又乾又瘦,看起来有五、六十岁,但在这个人类平均寿命在三百岁左右的年代,外表最不可靠,说不定这老头已经一、二百岁了,穿着一身土到掉渣的太空船员工作服,肩头上还蹲着只大尾巴的卡其达飞鼠。
这种飞鼠是卡其达星特产,比身体还长的尾巴,是它们飞行的工具,就相当于鸟儿的翅膀。这只飞鼠正捧着饼干津津有味的啃着,碎屑落得老头一肩都是。
老头虽然对三人说话,却一直紧盯着立体影像中的女王,一对小眼中放出异样的光彩,摸着下巴,啧啧称赞道:“好运,真是难得的好运,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难得一见的吉运——吉星高照才对。”
克里布道:“老头,你胡扯什么?人家女王是天生命好,跟运气有什么关系?如果不是生在亲王家里,她运气再好,没有王室血统,能当上女王吗?”
老头斜眼瞅着克里布,“嘁”地冷笑一声,不屑道:“小家伙,不懂就别乱说话,生在亲王家里就命好吗?没听说“宁为街头犬,不做帝王女”这句老话吗?对女孩子来说,生在皇室家庭就是最差的命了。
“齐内。安亲王是最落魄的亲王,米拉当上女王前,甚至连庄园都被这个好赌成性的亲王给输掉,当时,亲王正盘算着把米拉嫁给大富豪以换取财富。要不是运气够好,这位女王现在说不定已经是哪个富豪的玩物了。
“王室血统算个鸟?这年头有钱才是大爷!幕恩王室中,多少女儿都被强行嫁给重臣富豪,以联姻来巩固统治,她们都是王室成员,难道命不够好?为什么当不上女王?
“命虽然是天生的,但运气才是人生真正的主宰。只要有够好的运气,歹命也可以幸福一生,噩运傍身,再好的命也无福享受。”
克里布被老头噎得说不出话来。
乐天生从克里布身后探出头来,笑道:“大爷,你是算命的吗?这么能说,不如给我们几个看看吧?”
虽然人类已经踏足太空近三千年,但算命这种行业并没有随着科学的发展而消失,反而越加的蓬勃发展起来,一个城市要是没有一、两个著名的算命师,那都不好意思自称是星际大都市了。
未来的不可知所带来的迷茫恐惧,正是这种行业万年不衰的原因,或许只有等到人类真正发明了时光机器,这一行才会消失吧。
不过,通常只有年纪大的人才会相信这些,像眼前这些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只是把算命当成消遣娱乐罢了。
“小子无知,居然把我当成算命的骗子?”
老头心里有些恼火,打量了三人几眼,心中已然有数,便道:“你们真想知道自己的运数吗?可不要后悔。”
克里布叫道:“少在那里吓唬人了,算个命有什么好后悔的?我先来,我叫克里布,今年……”
“不用这么麻烦。”
老头摆手打断克里布,道:“你是横死命格,主早夭,但因为有好运“平安如意”,不仅拖延了你横死之期,而且在死之前,你会一直诸事如意。
“可是,我看你平时应该心思很重,若是不知道这件事情也就算了,如今知道了,就算嘴上说不相信,可心里却总是放不下,这样一来便会加强横死之命,只怕横祸就在眼前了。”
克里布听了,大怒道:“老头,咱们又不认识,你干什么一上来就咒我死?”说着,挽了挽袖子就要揍人。
老头却没有理会克里布,指着乐天生道:“你是顺生命格,这是一种骑墙草的命,有了好运固然可以顺畅通达,但有了噩运也会倒霉到家。
“你现在的运,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岁岁平安”,不能富贵显达,却也不会坏事缠身。
“但我看你应该是性情豁达之人,有道是性运相配,你有这种性格,哪怕是再平凡普通的运气,日子也会过得有滋有味。
“不过,你命星黯淡,最近必定会换运,少不得会倒霉透顶的,受伤丢工作被发好人卡都是小事,弄不好的话,是要赔上性命的。”
然后,老头的手又一指白薇儿,说道:“你是无常水命,偏又有极差的运气“朝三暮四”,性子又是好高骛远,自命不凡,却又没有相应的本事气量,到头来免不了事事一场空……”
“死老头,你干嘛这么说我!”白薇儿顿时气得跳起来大叫,引得周围众人侧目。
乐天生连忙拉了她一把,这才对老头说:“大爷,就算是开玩笑,也没有这么说的吧……”
老头不屑地一笑,转身边走边道:“运命无门,福祸自招,人人都想知道自己的命运,但真正知道了,却又不肯相信。有道是无知是福,有些事情当真如此……”这样说着,挤进人群里。
“死老头,别走!”克里布怒气冲冲地追过去,声犹在耳,可老头却已经没了影子,只得忿忿地转回来,气道:“真是倒霉,一大早就碰到这种乌鸦嘴!”
“就是嘛!”白薇儿生气地推了乐天生一把,埋怨道:“你刚才怎么不抓住他?应该狠扁他一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这么说人家。”
乐天生却笑道:“你们不会真的相信吧?”
“当然不会了,这种神经病老头,谁会信他的话啊!”
克里布第一个声明不相信。
白薇儿也点头道:“就是,我才不信呢。”
“那不就得了?只不过被说一说,也不会真的倒霉。”
乐天生摊开双手,见两人脸上仍有不甘,正要再劝几句,忽听广场上空传来巨大的爆裂轰鸣,七彩的礼花在湛蓝的天空中层层绽放,沁人心脾的礼花香味缓缓发散开来,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人们不约而同的向着会中心的入口涌去。
“总算是开展了,快走。”乐天生再顾不上说什么,左手拉着女友,右手拉着好友,随着人流跑进了会展中心。
宽达数万坪的巨大会展中心内,以棋盘格式整齐地排了三列反重力展台,每个展台上方一米处的空中,都悬浮着一艘飞船。
这些飞船有大有小,形状各异,保养得极好,却毫无例外的外形古旧。
这次会展中的三百一十七架飞船,囊括了从人类踏上太空起,所有的中小型号飞船,而且,每一艘都在历史事件中都能占据一席之地。
这种规模的展览,也就拥有幕恩王室背景的零距离公司才能开得起。
乐天生三人随着人流在展厅内参观,每经过一个展台,乐天生都要仔细地阅读台子上的介绍,并不时发出惊叹声。
三个人中,也只有他是在全神贯注地参观展览。
克里布虽然嘴上说不信老头的话,心里却禁不住的反覆回想着:“我真的是横死命吗?”
白薇儿则是纯粹是陪乐天生来的,她对这些又丑又旧的飞船不感兴趣,大部分时间都在注意周围行人的长相和打扮。
乐天生兴致勃勃地参观,很快来到第四个展台。
展台上方是一架小型飞船,虽然破旧,但依然可以从其华贵的外装上,看出当年不凡的风采。
简介牌上顶头四个醒目的大字:噩运之船。
乐天生忍不住惊叫道:“哇!哇,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噩运之船啊……”
白薇儿兴致缺缺地随口问道:“什么噩运之船?”
乐天生指着简介牌,兴奋地说:“据说,这船还在生产线上时,就屡屡发生事故,整个制造期间曾造成三十名工人死亡。
“后来,百盟的总统夫人买下了这艘船,结果和总统在巡视边境行星时,被古歌共和国的民族主义激进分子给暗杀掉,导致百盟与古歌发生大战,这场战争席卷了数百个国家,近千颗行星,就是史上最有名的千星大战。
“不久,这艘飞船又被西兰合众国的一位富豪买去,但这位富豪很快便死于交通事故,他的商业帝国也随之崩溃。
“总之啦,这艘飞船被谁买去,谁就会倒霉死掉,后来大家就管它叫噩运之船了。”
乐天生说着,突然神神秘秘地转头向旁边看了看,然后低声说:“听说这次女王船队来访的中途,曾遇上了大规模的海盗袭击,我看也是这噩运之船引起的。”
白薇儿撇了撇嘴,骂道:“扯蛋!你整天就想这些不着边际的东西,有时间不好好工作赚钱,到现在竟连个磁悬浮车都买不起,到时候拿什么来娶我啊?”
说得正兴起的乐天生讨了个没趣,只好讪讪地道:“茶余饭后的闲谈嘛,那么认真干什么?我老爸说了……”
白薇儿拿食指点着乐天生的额头,说道:“别总是你老爸说,你要是像你老爸一样,一辈子连辆车都买不起,谁会嫁给你呀?”
乐天生不满地说:“我老爸怎么了?一辈子走过上千颗行星,见过无数珍怪方物,总比你老爸一辈子都窝在一个星球上当小职员好吧。总有一天,我也要像我老爸一样,走遍整个人类星域,还要开发一颗属于自己的行星!”
两人正争执的时候,忽觉头顶上一阵疾风掠过,周围众人一片惊呼。
两人都是年少好奇,连忙暂时停止吵架扭头看去,就见一只大尾巴飞鼠正蹲在噩运之船的船头标志上,大模大样地舔着爪子。
两个穿着礼服的展厅工作人员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大叫:“哪来的飞鼠?谁的飞鼠?快把它叫下来!”
“是我的。”刚刚给三人算命的老头从人群中挤出来,陪着笑道:“我刚才松了下链子,谁想到它就跑了。”
“快点把它叫下来!”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指着老头鼻子叫道:“你知道这飞船值多少钱吗?
划道小刮痕都够你一辈子赔的!”
“是,是,是……”老头连连点头,冲着飞鼠大叫:“哈里,快下来。”
飞鼠却晃了晃尾巴,转过身,把屁股对准老头,引得周围众人一阵哄笑。
老头气急败坏地就要往展台上爬,两个工作人员赶紧拦住他,阻止道:“等下,用操作台上去。”
本来应该是工作人员上去的,不过这种卡其达飞鼠向来以脾气暴躁着称,两人都担心上去会激怒飞鼠,反倒会划坏飞船,所以想让飞鼠的主人上去,万一有什么损伤也是老头去承担。
磁悬浮操作台在工作人员的操纵下,缓缓升上船头,老头嘴上唤着飞鼠,却悄悄自衣兜里掏出张小小的黄纸片藏在手心。
待升到船头,他张开双臂去抱飞鼠,不料那飞鼠向前爬了一步,老头身子一晃,险些摔倒,慌张间两只手往飞船上按去,看似要撑住身体。
便在此时,一道乌光自人群中窜起,快速无伦,冲上飞船。
眼见老头双手正要往那道乌光上按去,便听嘶一声怪响,那黑影如一条长绳般扬起,粗若儿臂,头生独角,颈插双翼,赫然是一只异种巨蟒!
那巨蟒大约是被按得痛了,长长的身子盘曲,三角脑袋高高昂起,两只火红的眼睛紧紧盯着老头,张开大嘴,不住地吐出猩红的信子。
飞鼠没去,又来条蛇,两个工作人员暗暗叫苦,还没等质问这蛇是谁的,便见人群中飞起一个人影,直落到巨蟒旁边。
老头大声喝骂:“卡巴斯基,你要干什么?”
那人哈哈一笑,道:“老胡,大家猎运各凭本事,既然都来了,那自然要有本事的带走了。”
这是个三十多岁的黑大汉,浓眉大眼,光溜溜的脑袋闪亮抢眼,一身宇宙航员的服装,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得晃眼的牙齿。
老头没等搭话,下面的工作人员已经大吼起来:“那个光头,赶紧下来,划破了飞船,你赔得起吗?”
卡巴斯基又是哈哈一笑,道:“划破了就要赔,那要烧焦了该怎么算?”说着,卡巴斯基反手在胸前画出一个暗红色的复杂符纹。
只听篷的一声闷响,他整个人燃烧起来,周身冒出熊熊烈焰,烧得脚下飞船表面滋滋作响,便听他大喝道:“老胡,试试这招吧!”烈焰环绕的手掌击向老头。
“神经病!王八蛋!弄得全身都是火,怎不去当厨师……”老胡嘴上一连串恶骂不停喷吐,一扫刚刚笨拙的模样,灵活闪过卡巴斯基这一掌,一步窜上飞船,掏出一面上圆下方的合金牌,咬破食指往合金牌中央一按。
合金牌一颤,散发出一团淡淡白气,自老胡手臂钻进身体,老胡立刻在胸前画了个血符。
卡巴斯基迈步冲上,在飞船表面印下一连串焦糊的脚印,又是一拳打向老胡。太空飞船的外表都是高抗热材料,居然会被烧出脚印,可见卡巴斯基身上火焰的温度之高。
老胡腰不弯腿不曲,倏地原地窜起三米多高,手一抖,十几道银光自袖中飞出,直射向卡巴斯基。
卡巴斯基火焰双拳舞开,把飞来的银光尽数击退,不料那银光并不坠落,而是像飞鸟般围着卡巴斯基盘旋飞舞,不停寻隙进攻。
卡巴斯基打了几拳,忽地叫道:“老胡,你们北宗不是最忌讳用这些自动化武器吗?怎么如今也用上了?”
老胡却不答话,双手一举,几百道银光飞出去,将卡巴斯基团团围住,自己飞落船头,掏出一张黄纸片,就往船头上印。
卡巴斯基瞋目大喝,周身火光大盛,化为一个巨大的火球,猛然撞向老胡,那些飞舞的银光一进入火球之内,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胡狠狠咒骂一声,起身迎战,两人混战成一团,都想往飞船上印黄纸,又都阻止对方这样做,一时打得势均力敌,谁也不能占到便宜。
两人在飞船上打得热火朝天,底下却是人越围越多,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纷纷交头接耳。
“这怎么回事?是不是主办方安排的表演啊?”
“我看像,这段杂技加魔术表演得真好啊,人在火里烧,竟然一点也没事。”
“是啊,那火真逼真,离得这么老远还能感觉到热呢。”
白薇儿兴奋得不停鼓掌,道:“真好看,这次展览没白来,值回票价了。”
乐天生和克里布不禁面面相觑,与其他从一开始就旁观的人一样,都感觉有些不对劲。
正乱哄哄的工夫,忽听轰的一声巨响,整个会展大厅剧烈摇晃,透明钢屋顶在爆炸声中粉碎,大大小小的碎块洒落下来。
惊叫声四起,猝不及防的参观人群被砸得抱头鼠窜,惊叫不止,整个大厅陷入一片混乱。
乐天生眼疾手快,与克里布拉着白薇儿跳上展台,钻到飞船下方躲避。
一架雪茄型的飞艇,从屋顶降入参展大厅,悬停在噩运之船上方。
突然,一道巨刃般的白光从飞艇上射落,直切向噩运之船,船上激斗正酣的两人大骇之下,连忙闪向两旁,白光无声无息地切过船体,噩运之船从中间被切为两半,反重力平衡支点被破坏,两半飞船顿时向两侧坠落。
便听卡巴斯基大声怒骂道:“老子得不到,你们谁都休想弄到手!”
火团猛然升起,两团烈焰自火团中飞出,直射向坠落的两半飞船。
巨大的爆炸声中,飞船被烈焰吞没,破碎的船体彷佛子弹般疾射,临近的人纷纷惨叫着溅血倒地。
乐天生被巨大的爆炸气浪震得一阵眩晕,迷糊中见一块锋利的金属板迎面飞来,不假思索地将白薇儿扑倒压在身下。
金属板带着劲风,从他背上飞过,便听“噗”的一声闷响,短促的惨叫之后,传来沉闷的肉体坠地声。
乐天生扭头一看,吓得肝胆俱裂,忍不住发出一声大叫。
克里布就倒在他身旁,半边脑袋都被削去了,脑浆与鲜血流得到处都是。
轰!轰!轰!飞船继续爆炸,展台上碎片横飞,乐天生顾不得多想,拉起白薇儿爬下展台,猫着腰随着人流向展厅外逃。
两半飞船终于脱离了反重力装置,重重地摔到地上,在爆炸声中粉碎,零件碎块所过之处,鲜血崩溅。
乐天生再次抱着白薇儿压低身体,但没等他们倒地,飞来的零件碎块已到了近前,一块三角形的锐利物直砸过来。
眼见躲不及了,乐天生忙将白薇儿护在怀里,转身打算用后背承接这一击,但没等挨到这一击,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他愕然扭头看去,只见老胡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抱着那片三角碎块,双臂从小臂处齐齐折断,露出白生生的骨头,脸上表情古怪地盯着乐天生——不是痛楚,而是见鬼了般的惊讶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