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之毫厘:衰运。有此运在身者,做事往往会因为一点小小的失误,导致结果与原先的预计相差到难以想象的地步。比如说:写论文时,因为解题的一点小小疏忽,导致整篇论文离题万里,结果通不过答辩。
卡范恭恭敬敬地半鞠一躬,转身走出大厅,立刻有卫兵捧着通讯器上前。他接通通讯器,两男一女的身影投射到前方。
“老大,还得多少时间?”
抢先开口的男子足有两米高,又高又壮,一双眼睛闪着异样红光,穿着背心,裸露在外的双臂闪着金属光泽,清楚表明了机械改造人的身分。
他叫卡斯勃,是血狼海盗的二号人物,向来以嗜血好战闻名。
“四十分钟。”
卡范吐出这个时间,随即有些不满地问:“莉莉,联合舰队为什么会提前出现?你的情报工作是怎么做的?”
被唤作莉莉的女人身材妖娆,头脸用头巾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如同宝石般碧绿深邃的大眼。
她听到卡范责备,解释道:“这支舰队不是附近太空城的联合防卫舰队,而是路过的远空混合编队第七舰队,隶属于幕恩王国,刚刚做完一次军事访问归国。
“中枢太空城并不在他们归国的航线上,他们原来的航线上突发电磁风暴,才不得不改变航程,跳跃到附近后,接收到中枢太空城的求援信号,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
此时距双方发生接触,才不过短短几分钟。
卡范神色稍缓,道:“不管怎么样,这次的损失已经远远超出预期……”
“如果我们不执行这个疯狂的计划,就不会有这次的损失。”
另一个男人冷冷地说道,语气里透出浓浓不满。
他的个头不高,样子文文弱弱,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海盗。但实际上,这个男人名叫博尹藤,是血狼海盗团的智囊。从血狼海盗团诞生之日起,所有行动的计划都出自此人之手,而在星际通缉榜上,这人的位置甚至比团长卡范还要高。
眼前的两男一女,都是血狼海盗团起家时,便跟着卡范的元老级人物。
六十八年前,血狼海盗团以一艘废弃中型战斗飞艇起家时,总共三百三十七人,如今还活着的,就只有他们四个了。
卡范叹了口气,凝视着博尹藤道:“我们六十多年同生共死的兄弟,走到今天,难道你还信不过我?”
“就是因为信得过老大,我们才会执行这个计划。”
博尹藤道,“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你这次提出的行动都是得不偿失,这次以后,我们将成为众矢之的,而你那个屠杀命令,将使我们陷入空前的困境……”
卡范沉声喝道:“够了!这些我都知道,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们,只要这次计划成功,我们的未来,将会比你们所能想象得要更加美好。现在不是争论这些事情的时候……”
他的话还没说完,脚下的地面忽然裂开一条大缝,一道刺目的离子光带自其中伸出,一下子把他切成两半。
可怜这位星际最大的海盗团首领,就这样糊里胡涂挂掉了。
通讯器把影像忠实地传送到其余三人面前。
“老大!”
三人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一个乌黑的身影破地而出,把卡范的两片尸体顶飞,溅落的内脏落得满头满身,把黑色装甲上染得一片暗红。
周遭的卫兵怒吼着扑向凶手。那凶手左手提着离子光刀,右手拎着银色链球,正是追踪而至的乐天生。
他靠着这身装甲混进大楼,却因为权限不够上不了顶层,便寻了个无人的房间,破楼而上,哪曾想这破楼一刀,却砍中了血狼团长。
要说乐天生走运,那是绝不可能,只能说卡范着实太过倒霉。
乐天生跳上楼来,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见着周围的大批装甲兵好像疯了一般,大叫大嚷着冲上来,不禁暗暗心惊:“顶层防守这么严密,到底在做什么?”
他不及细想,一面挥刀舞锤,屠杀着冲上来的装甲兵,一面使出天子望气术四下观察,却愕然发现,顶层上的灵气正急剧汇向一处,再仔细一看,在灵气汇聚处旁边,有一团人形灵气凝实无比,正是波夫。
乐天生当即闯入大厅。进了大厅,更是让他大吃一惊。
大厅里灵气浓厚的程度,简直可以与火山爆发时的灵气浓度相比,只不过火山爆发时,灵气是随之向外大量喷射,而这里的灵气,则是不停从外面涌进,最终被吸进大厅中央的仪器当中。
更诡异的是,被吸引来的灵气灰蒙蒙的,给人一种无比压抑的感觉。
除了被运师修炼过的运气或灵气,天地间自然存在的灵气都是如同净水般透明,像这种自然存在的灰色灵气,乐天生以前从未见过。
大厅中,工作人员与波夫扭头看向闯进来的乐天生,满脸惊讶。而在乐天生身后,大批装甲兵正吼叫着追来。
乐天生不及细想,一抖链球,直向波夫扑去。
波夫本就不是乐天生的对手,此时又断了一臂没有治疗,只应了两招,便被乐天生抓住。
乐天生吸取了刚才的教训,牢牢抓着波夫的脖子,转头朝追杀过来的装甲兵大吼:“都不要动。”
这句话根本没有任何作用,装甲兵们举枪对着乐天生与波夫猛烈开火。
乐天生吓了一跳,扯着波夫狼狈躲闪,而身周的那些仪器全被打得粉碎。这让原本源源不绝被吸入大厅的灰色灵气,立时四散飞溢。
“不!”波夫惨叫一声,挣扎着向破碎的仪器扑去。装甲兵们则毫不客气把他连同仪器一起打成碎片。
乐天生不禁大为吃惊。
无论从波夫的运师身分,还是卡范对波夫恭敬的态度来看,波夫都应该是海盗团的贵宾才对,怎么就这么被打死了!
因为首领被杀,而进入暴走状态的装甲兵们疯狂射击,把大厅里的其它工作人员都一并杀掉。
乐天生此时并不知道卡范已经死在他的手下,只为自己计划的失败而懊恼不已,但此刻也顾不上再去找卡范的麻烦,当机立断打破墙壁,跳楼逃跑。
在幕恩王国远航舰队的打击下,血狼海盗团很快地从中枢太空城撤走。
实际上,以血狼海盗团的实力来说,即使是与幕恩王国的远航舰队作战,也不见得会落于下风。
但卡范突然被杀,导致血狼海盗团群龙无首,而这次作战的最终目的,也随着卡范和波夫的死,变得无人知晓。
血狼海盗团的三位大头目在短暂磋商之后,立刻下达了撤退命令。
幕恩王国远航舰队顾忌血狼海盗团的实力,不愿意自身遭受太大损失,也没有进行追击。
乐天生逃过海盗追杀,虽然自责不已,但以死谢罪的念头却是没有了,只是等着苏小茶到来。
他此时在中枢城,已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自然是不能再住酒店旅馆这样的公共场所了,幸好血狼的大屠杀使得半个中枢城为之一空,留下许多家家死绝的空房,一时无人整理,便成了他暂时栖身之所。
找到临时的住所后,乐天生又去了趟运气借贷公司分部。
那分部已经人去楼空,所有东西都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张纸片都没有留下,想是卡隆没能抓到乐天生,生怕这位衰神上门来寻他晦气,所以当机立断跑路去了。
乐天生又偷偷去看望了奥黛丽。
奥黛丽此时已取代莱薇儿,成了演出团的新支柱。
灾难过后,触觉敏锐的演出团经理,立刻举办了赈灾演唱会,安排奥黛丽以莱薇儿弟子的身分,出场演唱。
得到出场机会的奥黛丽,以天籁般的歌喉和充满激情的演唱,征服了所有听众,俨然成为新一代的巨星歌神。
不过,奥黛丽的发达,对于乐天生没有任何帮助,他依然还是那个杀害莱薇儿的凶手,不仅被星际警方通缉,还有莱薇儿的狂热歌迷自组了一个追杀基金,任何能够杀死乐天生的人,都可以获得高达三亿元的奖金。
许多赏金猎人的组织闻风而动,开始了追杀乐天生的行动。
乐天生曾去找奥黛丽,希望她可以帮自己澄清杀害莱薇儿的罪名,但却意外地听到,一段经理与奥黛丽之间的对话。
善良的奥黛丽希望可以向警方证明,乐天生是无辜的,但经理却制止了她,理由是她这样做会使自己的声名受损,严重影响未来发展,光是莱薇儿那些失去理智的歌迷,就可能对她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经理对奥黛丽摆事实、讲道理,劝说了大半天,最后才总结道:“反正那乐天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背不背这条罪名,对他通缉犯的身分都没有影响,你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帮他。”
奥黛丽的立场动摇了,犹豫好久,最终才答应经理,不再提这件事情。
暗中听了半天墙角的乐天生,没有去见奥黛丽。
他知道自己要是去求奥黛丽帮忙的话,以奥黛丽的脾气,肯定会答应帮助自己。但正像经理说的那样,他即使是洗清了罪名,也还是个通缉犯,而奥黛丽这样做,无疑会把她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
乐天生回到落脚的地方,花了好大工夫,终于用断运术把爆发的衰运重新隔绝起来。
又过了几日,乐天生估计苏小茶应该已经到了中枢城,这才主动联系,想把自己现在的位置告诉她。在此之前,他不敢联系苏小茶,是因为远程通讯都会通过地面信息中心来中转,极有可能会被警方监控。
但是,没等他联系上苏小茶,房门却轰然倒地,摔得四分五裂,同时四下墙壁洞穿,涌进十多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大汉,神色傲然地把乐天生团团围在当中。
一男一女在一群大汉的簇拥下走进房里,正是阿瑞斯与那个温柔的红发少女。
乐天生见是阿瑞斯,不禁心中剧震,脸色大变。
他可不是怕阿瑞斯。
事实上,乐天生打从心底瞧不起阿瑞斯。在他看来,阿瑞斯不过是有个好老爹的二世祖而已。
他怕的是阿瑞斯的老爹,那个总躲在暗处,帮儿子清除敌人的西宗宗主戴维。
阿瑞斯傲然道:“这回你还能逃到哪去?”
乐天生见无路可逃,反而镇定下来,讥笑道:“这回你把老爹也带来了吗?”
阿瑞斯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下,拿出半月飞刃托在手中。
红发少女在后,轻声道:“师兄,别在意,他是想扰乱你的心神趁机逃走。他的本事比起你来还差得太多,不用理会他的花样,只需要……”
“我知道该怎么做!”
阿瑞斯不耐烦地打断红发少女。
红发少女咬了咬嘴唇,没再说什么,退到一旁,瞪大眼睛紧紧盯着阿瑞斯。
乐天生取出链球箱背好,拎着球链,轻轻摇晃,蓦得手腕一抖,银链疾射。
阿瑞斯不屑地冷笑一声,掷出半月飞刃。
忽听“轰”的一声闷响,屋顶被砸出好大一个窟窿,一个高达三米的巨型装甲从天而降,两手各拎着一人,却是阿瑞斯留在屋顶,防备乐天生逃跑的两名手下。
巨型装甲正落到阿瑞斯与乐天生中间,把手中的两人往外一抛,身上光芒一闪,半透明的能量护盾突然发出,把链球与飞刃全都挡了下来。
“喀喀”几声,装甲落到地上变成一辆重型机车,车上娇俏妩媚的长辫少女一手叉腰,一脚踩地,大喝道:“住手!”
“师姐!”
乐天生喜出望外。
苏小茶不理乐天生,伸出食指,指着阿瑞斯道:“好歹你也是号称四宗新秀百年来的第一人,带着这么多人欺负我这个刚入门的笨蛋师弟,算什么本事?也不怕给你们西宗丢脸!有种跟老娘来打!”
阿瑞斯怔怔看着点到自己鼻尖的手指。那手指修长纤细,白得彷佛透明,隐隐散发着淡淡清香。
阿瑞斯只觉得心脏彷佛被子弹射中一般,蓦地一痛,强烈的窒息感让他本能地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理屈了是不是?”
苏小茶见阿瑞斯张口结舌,得意地道,“咱们运师四宗虽然敌对,但运师之间的对决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一对一。你带着这么多人搞群殴,真是把运师祖宗的脸都丢尽了,西宗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家伙……”
红发少女上前一步,护住阿瑞斯,轻声道:“苏师姐,你这位师弟勾结噬运魔,已经是各宗公敌,跟他自然不需要讲什么规矩,况且我们也没有破坏规矩。你也看到了,其它人只是防备你师弟逃走,没有上场。”
苏小茶眉头一挑,反问:“你说我师弟勾结噬运魔?碧雅,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红发少女道:“当时在场的西宗弟子都可以证明。”
“你们自己人,当然帮你说话了。”
苏小茶一摊手,“证据呢?拿证据来。空口谁不会说?我还说你们西宗跟噬运魔勾结呢!”
红发少女碧雅本就不善狡辩,当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苏小茶三言两语摆平两人,不禁心中得意,拍了拍手,道:“好了,你们知道理亏就行,今天就这样,咱们改天再摆开场子,正式较量一下。”
她转头招呼乐天生上车,便要走人。
一直发呆的阿瑞斯突然道:“嫁给我吧!”
满室寂静,人人目瞪口呆。乐天生的下巴差点掉下来,碧雅却是脸色苍白,微微发抖。
苏小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嫁给我,我很喜欢你。”
阿瑞斯把这句话说出来,压抑的胸臆间,立时感到一片顺畅、无比舒适。
早在很久以前,阿瑞斯就对苏小茶了解得清清楚楚,全息影像也看过不下几十次。
做为新秀大会上极有可能遇到的对手,他们相互之间就算是没有见过,也是十分了解的。
这也是苏小茶对方岳翰了如指掌的原因,这是他们这些运师杰出新秀必上的一课。
当年第一次看到苏小茶的全息影像时,阿瑞斯的心就被征服了。
他在随后的日子里,疯狂收集苏小茶的一切信息。
别说三围身高这些东西,就连苏小茶穿什么牌子的内衣,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自信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能比他更了解苏小茶了。
对苏小茶了解得越多,他那份爱意就越强。
不过,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情。在别人看来,他收集苏小茶的信息,只是为了将来的战斗做准备。
这份积累了足有三四年的单相思,在苏小茶突然降临的那一刻,终于化为不可阻挡的洪水喷薄而出,使他不顾一切地说出来。
看到苏小茶吃惊到微张小嘴的可爱模样,阿瑞斯心神迷醉,忍不住踏步上前,就想拥抱梦寐以求的佳人。
苏小茶毫不客气地一脚踢过去。
阿瑞斯心神迷乱间没有注意到这一脚,竟然躲都没躲。
碧雅见状,抢上前去一掌推开苏小茶的脚。
苏小茶变招,手抓碧雅,拳打阿瑞斯。
碧雅两手一翻正要迎敌,不料,阿瑞斯却忽地抬手打了她一个耳光。
脆响声在房内回响不绝,碧雅的细嫩脸颊立时红肿,留下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师兄?”
碧雅被打愣了,怔怔地看着阿瑞斯。
阿瑞斯狠狠盯着碧雅,道:“你又想干什么?是不是还想坏我的事情。”
“我没有……”
碧雅慌乱地摇头,两眼水光盈盈,紧咬着嘴唇才没哭出来。
“什么没有!”
阿瑞斯的声音充斥着说不出的厌恶,“这么多年了,什么事情都这样,这回你别想再干涉我!滚,别坏我的事情!”
碧雅全身发抖,双手捂住嘴巴,泪水长流,慢慢地退到门口。
阿瑞斯斥退了碧雅,未及转头,胸口已被一脚踢到,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到地上,不敢相信地看着苏小茶,“你、你踢我?”
“踢的就是你。”
苏小茶轻掸了掸鞋面,“欺负女人,算什么东西。就凭你也配娶老娘?”
“我哪点不配?”
阿瑞斯霍然起身,“我出身运师世家,父亲是当代四大宗师之一……我们门当户对,年貌相当,又都是运师世家出身……”
他滔滔不绝地讲起,听得周围众人不住点头,就连乐天生听完,都觉得两人果然条件相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要是不在一起,那绝对是老天没眼。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别跟我显摆你们西宗的情报实力,老娘连你穿什么牌子的内裤都知道。”
苏小茶压根不为所动,“听好了,我苏小茶就算要嫁人,也要嫁那种身处逆境却能百折不挠,做人顶天立地、做事光明磊落的男子汉。就你这副德性想娶我,除非星河倒挂,黑洞转白,这家伙……”回手一指乐天生,“能变聪明!”
乐天生不禁大为郁闷。
“你、你……我、我……”阿瑞斯面红耳赤,指着苏小茶的手直哆嗦,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在他想象中,听到自己的表白后,苏小茶应该喜极而泣、投怀送抱,再说两句什么“我早就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之类的经典对白。谁知道,事情发展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什么你你我我的,看不出你还是个结巴。有时间去治治吧!别给你们西宗丢人。”
苏小茶昂着下巴,轻蔑地看着阿瑞斯,“废话少说,我时间很赶,痛快一句话,要是不放我们走,那现在就较量一下,看看你有没有本事打得赢我。”
她挽了挽袖子,露出如同白玉凝脂般的小臂,臂上朱红色的符纹醒目抢眼。
阿瑞斯脸色转白,强自镇定下来,看着苏小茶一字一句地说:“我一定会让你嫁给我!”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碧雅抹着泪,与一众西宗弟子追了出去。
热闹的房间重新变得冷清下来。
苏小茶冲着门口皱了皱鼻子道:“神经病!”全不把阿瑞斯的话放在心上。
乐天生心里则一直紧绷着,生怕阿瑞斯的老爹跳出来帮儿子找场子。直到西宗众人离去,这才放下心向苏小茶笑道:“这阿瑞斯可真有毅力,一直追到这里来杀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的……”
苏小茶冷冷道:“知道你在这里的,除了我就只有方岳翰夫妇和翦佑三个人。阿瑞斯是西宗宗主的儿子,未来宗主,肯定是翦佑告诉他的。幸好我早就料到了。”
“还是师姐最厉害……”
乐天生一句话没说完,苏小茶劈手抓住他的衣襟,怒道:“你个死衰鬼,以为躲起来,我就找不到你了吗?”
“我没躲……”
乐天生赶紧解释,但苏小茶却不听他的,毫不客气地把他按到墙上。
先是“死衰鬼、色衰鬼”的骂了个痛快,她才道:“老娘在十字星为你担心,你个色衰鬼倒是风流快活,还敢去搞别的女人,你这样对得起米琪妹妹吗?”
“我没有……”
乐天生心虚地辩解,“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
“难道你没看出来吗?那个女人是星际闻名的灵魂歌神莱薇儿。我只是流落到他们的宇宙飞船上,才偶然碰上的。
“当时莱薇儿的心口痛得厉害,我只是帮忙给她按摩透气,谁知道她那衣服太滑,把衣襟按开了……莱薇儿可是我的偶像,我怎么可能对偶像做那些事情?”
乐天生情急之下,谎话如滔滔江水般连绵而出,虽然通篇胡扯,偏偏眼睛都不眨一下,显得真诚万分。
“真的?”
苏小茶将信将疑地松开手,问,“那莱薇儿是怎么死的?为什么通缉令里说是你杀的?”
“我正想对你说这件事情。”
乐天生趁机转移话题,“师姐,你有没有听说过运气借贷公司?”
“运气借贷公司,那是什么东西?”苏小茶不解地反问。
“是一个类似公司的组织,也可以帮人换运气,他们应该是把运气像商品一样出售……”
乐天生把莱薇儿的事情详细讲了一遍,其中涉及到莱薇儿与他的暧昧过程,自然是略过不提,最后补充道:“从使用的工具来看,这个运气借贷公司跟在深蓝星袭击我的,应该是同一伙人,这样的话,他们不仅可以帮人换运气,而且能够制造运气武器。”
他边说,边把装运气的圆球取出来给苏小茶。
苏小茶拿着圆球看了片刻,收进自己的微缩盒,道:“从来没听过这种组织,回头把这件事情告诉那帮老头子,让他们烦恼去吧!
“这个我留下当证据上报,其它的你留下做运气储备吧!你现在也是正经的运师了,身边没有百八十个运气储备,怎么够用?”
她顿了顿,又道:“碧雅说你勾结噬运魔,是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
乐天生立刻否认,“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我只是当了噬运魔的俘虏,他们突然出现,冲过来就喊打喊杀,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苏小茶斜眼瞅着乐天生,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乐天生背上冷汗直流,连连摇头,陪笑道:“没有,我怎么会骗师姐呢?”
“切……有没有骗我,你自己知道。等到了宗门,肯定会有人问这些事情,你自己好好想想该怎么解释,自己被俘那么多天还能活着?”
苏小茶撇了撇嘴,不在这个话题上追究下去,只道:“总宗门的那些老头子,可是很啰嗦的。”
乐天生心里有鬼,也不敢再说什么,听苏小茶说到这里,便问:“师姐,你认识一个叫金山的老……前辈吗?”
“金山啊……”
苏小茶伸出食指,抓了抓嘴角,眼睛眯成了一对弯月,“地球总宗门的长老。不但脾气臭,而且脑筋死,整天板着脸,好像谁都欠他钱似的。你问这个干嘛?”
“我在城里碰上他,多亏他相救,才没有被再次判刑。”
“你背了这么多罪名,那老头见到你,不一拳打死你才怪,还会那么好心救你?”
苏小茶倒是很了解金山,“哈!肯定是他那自尊自大的老毛病又犯了,认为高贵的运师不能由凡俗的法律制裁,把你救出来是为了亲手杀你,对不对?”
“师姐英明。”
乐天生抓紧时机大拍马屁,“他本来想打死我的,谁知道打到一半,突然就吓跑了。”
“就凭你也能吓跑他?”苏小茶对此深表怀疑。
“我也觉得奇怪啊!”
乐天生掏出随身的影像仪,播出他跟金山作战的经过。这是承自麦咖啡的习惯,把每一战都录下,以方便战后检讨。
苏小茶一直看到金山裸奔逃亡,神色古怪,若有所思。
乐天生以为她看出了什么,连忙问:“师姐,怎么样?”
苏小茶却忽地拍手大笑道:“想不到金老头也有今天,看我回去好好宣扬一下,谁让你整天没事找事训我。喂!这段影像给我复制一份,我要好好剪接一下,等回到宗门的时候,嘿嘿……”
乐天生抹了把冷汗,道:“师姐,你看出什么问题没?金山为什么会跑掉?”
苏小茶满不在乎地挥手道:“大概是发神经吧!我早就看出这老头的神经不太正常。你不知道,总宗门的那帮老家伙,十个有九个都是这样神经兮兮的。”
乐天生不甘心,问:“你看,是不是我用的这招有什么问题,所以才会把他吓跑?”
他立刻慢速回放那用手指点在金山脖颈上的片段。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苏小茶道,“不过,动作倒是蛮流畅的,你这是从哪学来的招数?”
乐天生摇头道:“我也不知道,突然就使出来了。”
“看不出什么名堂。”
苏小茶又看了两遍,摇头道:“你把那招对我使出来,我看看有什么效果。”伸手仿着金山的样子,抓向乐天生。
乐天生吓了一跳,没想她说打就打,连忙反手一格,手便不由自主地如灵蛇般,顺着苏小茶的手臂缠上,四指扣住苏小茶肩头,拇指竖起并点在她脖侧。
两人在这个动作上停住。苏小茶脸色古怪,连说了两声“奇怪”,低头皱眉细思。
乐天生不敢打扰她的思路,保持姿势不变。
两人此时近在咫尺,贴身纠缠,呼吸相闻。
乐天生低头瞧去,只见苏小茶侧头沉思的模样,竟是难以形容的沉静优雅,心中不禁怦怦乱跳,便觉得胸中有什么东西涌动着想要迸发出来。
乐天生一时热血上涌,脑中一片迷糊,等清醒过来的时候,却发觉自己的嘴唇上一片滑腻,定神细看,一时魂飞魄散——他竟然鬼使神差地亲了苏小茶的脸颊。
“死了!死定了!我在想什么啊!居然去亲这只母老虎。”乐天生在心中大声哀嚎。
苏小茶一把推开乐天生,没有发怒,反而一脸惊慌失措地问:“你干什么?”
乐天生一愣,马上反应过来,立刻道:“你脸上有只蚊子,我帮你赶走。”
但人工清洁环境的太空城中,怎么可能会有蚊子?
不过苏小茶却松了口气道:“别理蚊子,还是先研究正事。”说完,抛下乐天生,慌慌张张地往外跑。
乐天生连忙问:“师姐,你干什么?”
“我去通讯中心,把运气借贷公司的事情报告给宗门,你在这等我吧!”苏小茶头也不回地跑出房间。
乐天生连忙推着机车追出去。
一出门,却见方岳翰与妮曼尔就站在门外,脸上满是暧昧笑容地看着他。未等乐天生做出反应,就见一团黑白影子大叫着猛扑到他怀里,正是他的运兽,猫熊团子。
“方师兄、妮曼尔师姐,你们怎么也来了?”乐天生轻抚团子,发觉短短月余不见,这小家伙足足胖了三圈,简直像个肉球。
方岳翰笑道:“小乐师弟被噬运魔捉去,是我们的疏忽,没亲眼看到你平安无事,我们怎么也不能放心。小乐师弟,你一切都好吧!”
“一切都好。”
乐天生对方岳翰很有好感,“多谢方师兄关心。”
妮曼尔轻声道:“小乐师弟能从噬运十魔之一的麦咖啡手中逃掉,真是好本领,北宗又出了一个值得骄傲的新秀。苏宗主真是教导有方,这回的新秀大会,怕又是你们北宗的天下了。”
乐天生笑道:“要是我自己的话,可没本事逃出来,还多亏阿瑞斯师兄及时赶到。”
他一边说,一边在肚里骂自己虚伪,居然赞扬要杀自己的家伙,尤其是这家伙居然还想娶苏小茶!
方岳翰正色道:“小乐师弟,麦咖啡向来是抓到运师就杀,从不留情,你能与他周旋十多天等到救援,也足见你的本事了。我老方从不违心夸人,要是换我,就死定了。”
乐天生违心地客气两句,转而问:“方师兄,你们两位是在旅行,还是身上有宗门任务?”
“我们是在旅行。”
方岳翰看了妮曼尔一眼,目光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甜蜜,“也算是修行。运师之道光只是照符练习远远不够,还要多多实践。
“宇宙广阔无边,各种闻所未闻的运气多不胜数,只有多走多看,才能开阔眼界,找到自身不足,在修行上更进一步。我比不得小乐师弟,本身悟性不高,又有“事倍功半”在身,只能多做些傻功夫磨练自己。”
乐天生不解地问:“我听说地球总宗门有化运鼎,可以分离纠缠命格的运气,方师兄为什么不去……”
妮曼尔眉毛一挑,有些不悦。但她脾气向来温婉,看到乐天生神气坦荡,不像是在讽刺,便按住怒气道:“现在执掌地球总宗门的,可是你们北宗。”
乐天生心思灵通,一点就透,当即知道自己说错话,干笑两声,眼光乱扫,正打算岔开话题,就看到苏小茶回来了,连忙招呼:“师姐,报告完了?”
苏小茶点了点头,脸色阴沉地走到近前,没跟乐天生说话,却对妮曼尔道:“你们联络一下宗门,有事情。”
妮曼尔一愣,回看了方岳翰一眼,点了点头,两人转身离开。
乐天生见苏小茶满脸不爽,以为她还记着刚才那鬼使神差的一吻,便想提别的话题转移她注意力,陪笑道:“师姐,咱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去地球?”
“去地球?去你个头!”
苏小茶一把抓住乐天生,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仍然觉得不爽,又踢了乐天生小腿一脚,这才气鼓鼓地说:“宗门对运气借贷公司的事情很重视,已经发了四宗通告,要求四宗协查。
“我们被派去梅雨星调查那个星域分公司,要求搜集更多线索。都怪你这个死衰鬼!”说完又狠狠掐了一把。
乐天生郁闷不已,“这关我什么事?”
可他也不敢反驳,本来还想把波夫的事情讲给苏小茶听,见苏小茶正在气头上,也不敢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