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樑的生日是11月20号。他本可以记得的,只是那天工作好死不死地多,这个念头被压在最下面,寻都没寻着。中午见完客户,才惊觉肚子已经饿到如此地步,便快步去高架对面寻食吃。
他心不在焉地踏上下高架的电梯,双手慌乱地整理手提包中的资料。拉上拉链以后,才来得及抬眼。
全世界仿佛都静止了,只余下他脚下的电梯在运行。
蒋谷川立在他左手边向上的电梯上,向着他缓缓而来。
董樑心悸不能自已。他想起愿望实现的那一天。蒋谷川突然而突兀地跟他说:“我们在一起吧。”
还有什么是真实的。
可是可供犹豫的时间太短了。尚不及好好打个照面便又要错身而过了。
董樑已经下到路面了。还是不知该不该回头。阳光稀薄却耀眼,落到眼睛里,幻化成细碎的泪光。心酸总是毫无预兆地袭来。
他下定主意转过身,蒋谷川正立在他身后,定定地看着自己。董樑反而被骇住,那些多愁善感都没了。
“有,有事?”
蒋谷川拿出一包东西,拍到他怀里,“董樑,帮我一个忙吧,这个包裹晚上七点替我送到大学路78号。”
大学路78号?
蒋谷川看出了他有些疑惑的神情,“就是A大旁边,我们以前住的公寓。”
‘我们’吗?感觉已经分开好久了。
董樑没想到他说的大学路真就是那个大学路。可是那地方现在和他还有什么关系呢?心中的疑惑还没尽数铺展开,就率先点了头。也没想着问问究竟是什么原因要送去。他想问:知道那里现在住着谁吗?又怕惹起蒋谷川不愉快的回忆。
蒋谷川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轻轻地,好像很——爱怜?然后便走了。
下午仍是意料之中的忙绿。晚上六点三刻才从公司出来。这地方离大学路可算不上近。他打车去,路上要经过六个红绿灯,外面华灯已上,在疲累中和虚幻的华丽中渐渐睡去。
司机把他叫醒,迷迷糊糊下车时,还有点找不着北。
从这儿再穿过一条街,就到A大了。公寓面前的这条路很宽,两边长着年岁久远的梧桐树,地上三三两两堆着金黄色的落叶,估计是早上环卫清扫之后又落下的。路上不时有学生说说笑笑来来回回,喧嚣不已。董樑在这呆呆地站了片刻,觉得闯入了不属于自己的地方。抬头望望四楼,黑黑的没有一丝亮光。该是哪个学生租的吧,虽然可能没有人,可还是要敲敲看。
他一边不疾不徐地走上楼去,一边看了眼手表,已经七点一刻。那个包裹摸上去是个盒子,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和蒋谷川有关的。
站在402房门面前,不知道敲开之后会出现什么。他们的门和四邻都不一样,是蒋谷川买下房子之后不满意大门,重又去挑了一扇换了的。门上贴着一张旺仔张开福字的图,他们同//居第一年董樑贴上的。只是眼前这一张显然新的多。
敲门,门开。没有像潘多拉冒出什么骇人的东西,只是里面仍一片漆黑。开门人躲在门后面。他清清嗓子准备说明来意,却被猛地拉进屋内。
董樑不觉得害怕,只是很莫名其妙。拉着自己手的,是谁?
接着,他的记忆就如同反复开灯灭灯后留在视网膜上的残存印象一般模糊而没有实感。四下大亮,一群人冲过来,往他头上撒彩屑,并把他和蒋谷川围在中间欢呼。在这惊异中,分出一丝心神环视四周,应致治和林清平都在,还有当年第一次带董樑来这个公寓的学长刘复和差点成为他女朋友的好友闻洁。还有蒋谷川的两个好哥们,不过和自己只是相熟而已。
客厅的摆设还和当年一样,只是沙发和柜子不再是原来那一个。董樑不去想这特意后面的意思。怕失望。宁愿等到它自己剥光外壳走到自己面前。
“大家为什么会在这里?”当然是为了自己的生日。董樑只是有些羞赧。
“我请他们来为你过生日。”蒋谷川轻轻摇晃着他的手,脸上的笑意比天上来去自由的白云还要温柔。
“我自己倒忘了。”
应致治大声说:“来点蜡烛许愿。”
董樑终于得空放开蒋谷川的手——在大家面前让他多少有点不好意思,转头望向应子,“许愿什么的好像小孩子。”
“人人都可以是小孩儿啊。快过来。”
董樑是个喜欢甜点的男人。《甄嬛传》播出以后,那句“后宫的女人为什么这么喜欢吃甜食,是因为心里太苦了。”让应致治得了启发,总是嘲笑说:“董樑,你心里太苦了。”,让他无言以对。
总而言之,今晚的蛋糕大概是这辈子最甜的一回了。
蒋谷川拿出2,7字样的蜡烛,直直地插在蛋糕正中间,点燃之后灭灯。大家参差不齐的歌声和幽暗的烛火摇曳,董樑的笑意不由自主地溢出,怎么也止不住。
他和掌许愿。第一个愿望就是能一直和蒋谷川在一起,可能还有风雨,但是不再分离。大家静静地等着,待他睁眼,方才去开灯。
刚才一直拿在手里的包裹被蒋谷川递到他面前,“给你的。打开吧。”
董樑没有想到自己的生日礼物几乎一整天都在自己手上,心情有些微妙。在众人的注视下剪开缠绕着的胶带,撕开包装,让他的动作显得有点笨拙。清干净以后,露出一个精美的盒子。大小形如放戒指的那种。亚麻色,质感很好。却惹得他脸色有些发白。
那一瞬间,他脸色苍白,闪现的念头居然是:别是戒指,千万。蒋谷川和众人的目光催促着让他打开,他木然地遵从,脑海里却一直在思索为什么会抵触戒指。若是这样,那刚才的愿望又算什么。
一柄崭新的钥匙静静地躺在红丝绒上。旁边的朋友一阵唏嘘,仿佛不是戒指令他们有些失望。
是这房子的钥匙。他们还没搬走时,公寓的钥匙就是这副造型。如今的一切,意味着什么?唯一的可能,蒋谷川又租下了这里的房子?
“你又把房子租下了?”
“是买下。”
董樑不解其意。他努力克服一种叫做自作多情的感情,放空情绪,客观地听取蒋谷川的答案。这近乎无情,可也只是最无辜的保护机制。
“你上次说,我们之间只要发生哪怕一件过格的事,便是再开始了。我送你这把钥匙,就是要对你说,重新开始吧。”蒋谷川轻轻拥他入怀,叫他心情畅快,却眼眶发红。
“上一次开始是我说的,能够继续却是因为你。这一次也是我先开口,却再也不会让分手因我而起。”他接着说,董樑的神思几乎有些抽离,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也不会因为我。”董樑接口。
“我知道,谢谢你爱我。”蒋谷川的拥抱变得用力。旁边的人轻轻地鼓起掌来。短小深情的告白过后,众人喝了些酒,畅聊当年的旧事便散去,把时间留给他们俩。
送应致治出门,林清平生硬地挤过来,寸步不离地跟着。董樑想说些什么,苦于没有立场,蒋谷川也好像一副乐见其成的样子。便不再管他。
屋内安静下来,他们对望着,衷心地感谢时间的柔和和仁慈。兜兜转转一番,却没有放弃。蒋谷川猛然想起什么似的,伸到口袋里掏出一枚指环,套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董樑静静地等待他下一步的动作,他又掏出一枚同样的,只是略小一些,举着停在董樑胸前的位置,说:“我知道你一直是这么做的,但请以后也同样地爱我。戒指内面刻着蒋谷川的名字,希望董樑永远把他放在心里。”
董樑抓过蒋谷川的手,取下那枚指环,重又认真郑重地为他戴上,“蒋谷川也要把董樑放在心里。”
他举起左手,用发誓的姿态,“以我余生的幸福起誓。”
董樑问他:“刚才朋友在时,怎么不拿出来?他们还嫌告白不够劲爆。”
“不知道。我想了一下,还是不要了。”
晚上他们相拥入睡,肌肤贴着肌肤。觉得这样的温暖胜过世间的一切。平静而郑重地看着对方,才终于知道幸福是什么模样。
END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已完。还有俩番外。
写的短篇而已,每天在电脑前挤,就已经脖子疼腰疼了。哎。
求评论。打已完成的心情真爽。
☆、番外 蒋谷川的内心独白
如果你问我,而我又有那个耐心跟你推心置腹的话,我会告诉你,自己理想中的爱人是什么样子。
诚如前言,我喜欢林清平——我的缪斯就是那一类人。梦想是不受限制的,我盛大的期待和光明的未来里本没有董樑那种人存在的位置。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大学路78号的公寓里。这次会面从原则是讲是不成立的。能进到这个家来的人,都是我过命的哥们和志同道合的友人。而董樑是最不符合的那种人,沉默,无趣,一无所长。是刘复带着他来的。
即使恃才傲物如我也不会去拂刘复的面子——他是A大校学生会的主席,就为着这一点,也只好去相信刘复的眼光——不会带毫无用处的窝囊货到这里来。
我跟刘复热情地打了招呼之后,起身寻找林清平的瞬间扫到了他。身穿白色短袖T恤,牛仔裤,帆布鞋,很平凡。唯一能够引起注意的就是衣服洗得旧了但纤尘不染,如同他清洁的脸庞一样。我觉得他和屋内的很多人都不一样,他们是彩色的,而董樑是黑白的。
不过这点小小的不同完全不能引起我的关注。我去找林清平,互相聊着跟系里大牛做的实验以及因此加在得到国家奖学金这件事上面的筹码。不一会,沙发旁边的喧闹声引的屋内的人都看去。
闻洁被旁边的二个男生惹得暴怒了。他们原来正扯皮,其中一个特意停了下来,惊讶地喊道:“闻洁,你肩这么宽呀!”另一个听了这话做作地跑到她身后,作势比了比,然后赞同地说:“真的啊,跟我一样宽。”然后觉得戏剧化效果不够,又加了句:“汉子呀。”
闻洁平日里雷厉风行,行事果断。做事时你称她汉子,那是一种夸赞,足以令人自矜。而现在的场合下,对万事精细,爱美逐渐成魔的闻洁来说,无异于耻辱。
结果,第一个男生仍不觉其怒,继续嬉皮笑脸:“平时打篮球的吧。看比赛吗?”
闻洁咬牙切齿,“老娘只看灌篮高手。”说完开始摩拳擦掌。
我笑着在靠近阳台的地方旁观,这时有个声音很响亮很正经地说:“你的肩不宽,而且人很美。”
众人发出善意的笑声。那个刚才站在人群中沉默的人,出其不意地引起了注意。便是那个带着黑白气质的董樑。闻洁也十分惊讶,大概没人这样对她说话。这种煞有其事的赞美,她还真不习惯接这样的招,突如其来地红了脸。
我又看了两眼这个男孩,他或许很真诚,但还是乏善可陈。热闹看过了,大家仍聊天的聊天,喝酒的喝酒。闻洁走到我这里来,抱怨请来的客人都是些什么货色。
我笑了,“还是有很正直的货色的。”朝董樑那边努了努嘴。
她瞬间就对他维护起来,还骂我:“你们这些死Gay一点都不温柔。”我在心里点头称是。包括我在内的这一群人,直白,飞扬而尖锐。而董樑是几乎是这些所有特质的反面——含蓄,温柔,正经。你一时惑于这种温柔,又能代表什么?我在心里说。
我倒是没料到,这家伙不久之后竟向我表白——短信。这种表白的方式,令我猜测他是个胆怯的人。那次在我家,大概对我一见钟情了。想到他曾经直直地站在我家的某一个地方,偷偷地看着我,不禁觉得他有些可怜。真想冲过去对闻洁说:董樑温柔,也不过是个死Gay。
我喜欢林清平,这种好感大大方方,一目了然。拿自己示爱的方式同他对比,衬的他更加渺小和不入眼了。林清平欣赏我,当我是对手和挚友,却不会爱我。我天真的以为,现在不会,以后总会的——就像雨落到河里,再汇入海洋一般水到渠成。
结果他出国,我得了霍奇金淋巴瘤,董樑留了下来。
我是个自私冷漠的胆小鬼而已。
出国前的体检,带着宿命的味道。我拿着病理报告,一路的风景晃过,眼里却始终空无一物。去找林清平,几乎央求他能不能晚一年再出去,他只对我说抱歉。没什么可抱歉,只是印象中终会到来的可能性是真的没有了。
离异的父母平时给我很多钱,足够悄无声息地把病治好。在家里昏天暗地地窝了三天,去找了董樑。问他是否还喜欢我,他还是很笨拙,点了点头,其他一句话也没多说。我说:我们在一起吧。他抬眼望我,仿佛得到此生最大的奖励。两星期后,假装想起来要去拿报告,他知道了我的病情。
我其实总会想到:他的不离开,是不想离开,不敢离开,还是不忍离开?总之,他没有离开,陪了我很久很久。
后来,卖掉房子,搬到东青路,住院。他得知我父母不知情后,很平静,甚至有巴不得如此的感觉。我阴暗地想,我自私,董樑何尝不是。便理所当然让自己丢掉那一点对他的内疚。
五年,我好了,林清平回国,董樑离开。
是我的错。有时自己也会诧异和董樑这样的性格共处了五年,不是五天,也不是五个月。或许早就厌烦了,林清平回来更加激发了这一点。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天真,从前认为林清平会是我的,现在认定董樑终会回来。这种想当然太愚蠢,没有人警告过我。
爱是什么?每日的早饭不是爱,整齐叠好的衣服不是爱,床上偶尔的夜话也不是爱?
极度的美化和过度的要求,却只会趋于狭隘。光风霁月只是灵光乍现,妄想百分之百的人独独看到瑕疵。
出于自尊和一种茫然,我一点也没有打听他搬到了哪里。林清平喜欢上应致治——董樑的好朋友。我表现地比想象的平淡,甚至觉得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霍奇金让我得到他第一次,台风又帮我得到第二次。
在如家的第一晚,我终于有时间再一次,细致地审视他,把五年来视而不见造成的疏漏补上去。
董樑很不快乐,我知道。我却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不知道他是否知道。
他的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是一种美丽的忧愁潜入他的身体,又从每一处毛孔散发出来。这么想着的时候,猛然惊悟,我是不是开始对他着迷了。
想起纳博科夫对他的多洛蕾丝·黑兹的描述,董樑好像也有了那种区别于无趣的男人的所谓的‘性感’呢。
台风过境附赠的三天,我们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我在心里下定决心,要和他重新开始。而最好的契机,便是他的生日。最好的礼物,便是那所我们初相识,有快乐回忆的房子。
还有一双指环,是缔结姻缘的信物。
一切都如愿进行。
董樑是我生命里的阴差阳错。在结局已定的多年后回头看,愈发感受到命运的惊心动魄和戏剧化。最终释然,明白理想的空洞就如同现实的丰满。
得到最期待的,已然足够。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人称好像也不错。
☆、番外2 人闲桂花落
第六年的秋天。是一个是世上万事均已尘埃落定的秋天。
一夜间,桂花的香气充斥在周身的每一个角落。董樑才睁开眼睛,吸入一肚子的香气,突然好奇这香气的来源,只隐约记得楼下出门前左手侧貌似有一排桂树,便升起去寻的兴致。
旁边的蒋谷川睡的正酣,董樑微微拉开窗帘一角,朝楼下望去,梧桐叶仍旧遮天蔽日,再往远处,也瞧不出是不是桂花树。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神清气爽地出门。才出卧室门,蒋谷川模模糊糊间发问:“阿樑,去哪?”
“楼下是不是有桂花?很香,我去看看。”
蒋谷川一边嘟囔,“看那个做什么?看我不就行了?”一边试图坐起,来拉他。人到半途,又软绵绵倒进被子里,嘴里仍说着:“等我一会,跟你一起去。”
董樑想等他不知拖拖拉拉到何时,人径直往门外走去,“很快就回来。早饭你做。”把蒋谷川下面要说的话利落地关在门内。
四下瞧瞧,不知不觉走到近小区大门的拐角空地处,果然有七八棵桂树。上面一簇簇桂花已经十分显眼。董樑扒开枝叶,细看。桂花四个小瓣,纤细小巧,越看越爱不释手。凑近去嗅,胸中什么烟熏火燎的浊气都去除了。
“你再这么嗅下去,可真成猥琐大叔了。”
董樑转向右边,蒋谷川还当真下来了。手里拿着iphone4,不住地转着,相较之下过大的手掌,使动作显得十分灵活。
“这桂花开的真好。”蒋谷川也凑过来看。
“我看花开的这么多,咱们可以拿个报纸来摘些,晒干了泡水喝。还有桂花山药,我和你都爱吃,正好可以做。”董樑想的真好。
蒋谷川想反正自己出不了什么力,总也不能泼冷水,便装的很积极地不住说好。只是终归心底又懒散怕琐碎,便说:“明天再来好了,现在两手空空,上上下下多麻烦。明天是周日,还可以折腾。”
董樑觉得也不必这么着急,就和蒋谷川回家去了。
打开门,早饭也顾不上吃,就跑到储藏室,找出两三个瓶瓶罐罐和小簸箕,抱到厨房里去洗刷。
蒋谷川拽住他的胳膊,不耐烦地喊,“你急什么啊。我早饭辛苦做的哎。”
董樑瞧瞧他,再瞧瞧桌上的早餐。一袋桃李的醇熟面包,拿出来放到盘子里而已,瘪下去的带子还扔在桌上,旁边放着一瓶蓝莓果酱。盒装牛奶倒进玻璃杯,盒子倒是难得扔进垃圾桶了,只是连扔进微波炉打两分钟都不干。他面无表情,“也不怎么样啊。”
蒋谷川开始用蛮劲,董樑担心手里的罐子,匆忙放下,被拖到桌边。“少废话,赶紧给我吃。小爷还等着刷碗呢。”
董樑眨眼撇嘴,“我要不要谢谢你难得的好心啊,居然愿意刷碗了。”
蒋谷川没有甩他。傲娇得吃着早餐,显然为自己的手艺感到自豪。饭后俩人各自看书上网,下午耳鬓厮磨,略去不言。
第二天,董樑早早醒了。拿着昨天准备好的罐子加报纸,兴冲冲地跑下楼去。待到达目的地,倒被惊呆了。昨夜大概下了一场急雨,他们一夜好眠,没有意识到。
眼前树下水泥地上,铺展开一层薄薄的桂花,倒是应了景:满地黄花堆积。
董樑很有些懊恼:怎么这么巧。晚了一步,就有了功亏一篑的感觉。他把瓶子放在旁边,蹲下来,盯着地上的花,虽然不失美感,可还是觉得可惜。
“喂,我们来晚了啊。”今晨如同昨天的延续,蒋谷川还是从右边而来,拿着手机在转。仿佛只是他回去拿器具的空当里,满树的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雨袭击坠落。
不由有些恍惚。
蒋谷川见他发呆,同他一起蹲下,“不要恼了,咱们回家。你瞧,这一地的花多好看,落了便落了吧。”
董樑心道也只能如此,转身对他说:“那你拿着玻璃瓶。”
“行。走喽。”
身后花毯,一如来时,美的静谧且不可胜收。
又过了数天,董樑发现蒋谷川的屏保换成了自己,侧脸在嗅桂花,满是认真和痴迷。随他去了,心里不能说不美滋滋的。
再一个周六的午后,董樑在窗外温热明媚的阳光中醒来,睡眼惺忪间闻见房间内漫布甜香的气味。追根溯源,看见蒋谷川穿着围裙,在饭桌上摆菜。
董樑毫无好奇心地敷衍一问,“你热的还是你做的?”
蒋谷川一脸不屑跟他计较的神色:“你老公自己做的。”说完十分傲娇地往桌上一指。
正中间放着一盘桂花山药。董樑迫不及待地抓起筷子就吃,哪怕蒋谷川毁了这道菜,看在桂花和山药的份上,他也会原谅他的。
谁知并没有想象中的糟糕,甚至比自己做的还好些。董樑眉开眼笑。
当晚,对待蒋谷川十分热情。自此,他便开始热衷于喂董樑这道菜。
只可惜,没有永远管用的招,吃个十来回,董樑闻到桂花山药的味,就一阵热烘烘甜腻腻涌上来,还有昏天暗地的情///玉气息,最后终于免疫。
作者有话要说: 有错误请指摘。下篇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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