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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小六 当前章节:14844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7:54

天还没完全黑下去,九里准备出去溜达溜达,前两天在铺子里订了两身衣裳,他也该去取了,这些日子他一直穿的是钟止前几年替下的衣裳,总不如自己的衣裳自在。

刚迈出大门,就见陈红绫穿了身鹅黄的衣裳在门口站着。

九里瞬间想起五天前的约定,背心里全是汗,没想到陈红绫说到做到,还真来了。

“九里,我是来接你的,正好在这儿见着你,也不用到处找了,跟我走吧。”

九里心中暗暗叫苦:“陈姑娘,这么快就来了?”

陈红绫笑:“我说过五天后来接你,这不就来了?”

九里:“陈姑娘是个守信之人。”

“我听连叔叔说,你想不起自己的事情了,是不是?”

九里点点头。

陈红绫叹口气:“本来我是不该插手这些的,不过陈家代代精通医术,我虽然资质尚浅,不过哥哥是个顶好的大夫,我带你回去,给他看看,你觉得如何?”

九里看她一脸真诚,不由心软:“好,带我收拾好东西,就随你过去。”

陈红绫娇声笑道:“好啊,这么大也只有钟止哥哥一个外族朋友,我见过你之后,总觉得和你应该投缘,开春我就要回谷了,所以对你急了些,切莫怪我才是。”

九里对她好感又添了几分:“陈姑娘为人豪爽,能有这样的朋友是九里的荣幸。”

从铺子里取回衣裳,九里跟连巡钟止辞行。

连巡嘱咐了他几句,钟止在一旁脸色不甚好看,闷不作声。

“钟兄,我打算在陈家那儿住个三两天,也算信守诺言,然后带着小白往外走走,找个喜欢的地方住下,也许就不回来了,你一定好好保重。”

钟止将他肩膀上的柴末拍了拍:“九里,你岁数还小,要是不知道去哪儿就回来住着,别看连叔喜欢挑你的毛病,他私下跟我夸过你好几次,他脾气不好,但是人善良,你别记恨他为难你……”

九里突然有了生离死别的感觉,不由得勉强笑笑:“我知道啦,你们也都保重,连先生岁数大了,你记得好好照顾他。”

钟止点点头,将他推到连巡身边。

“连先生,”九里鼓足勇气说道,“九里走之前想跟你说一句话。”

连巡半眯着眼睛:“哦?说什么?”

“以后可别见什么都捡回来,万一是坏人怎么办,太危险了。”

说罢,也不看他,低着头往自己的小屋去了。

陈红绫随他过去,见小屋破落,犹豫着不想进去。九里也不勉强,自己进去收拾。

身上穿的还是自己来时的衣裳,钟止的那两件他已经洗干净叠好,他两手空空,怀里揣了银票和碎银子,桌上是刚拿回来的两身新衣裳,再也没什么了。

小白从床底大摇大摆出来,见他发愣,也不顾身上蒙了灰就凑到他腿边,冲她张牙舞爪地比划着什么。

九里扑哧一笑:“对了,这不还有你吗?!”

抱着小白拿了包袱出去,陈红绫正在门口同丫鬟说什么,见他出来,忙凑过来:“哎呀,这是什么,好可爱。”

九里摸摸小白:“这是我唯一的亲人,它叫小白。”

陈红绫伸手正要摸摸,小白警觉地冲她龇牙,她吓了一跳,缩回了手,不敢再摸,讪笑道:“好可爱。”

九里揉揉它的脑袋:“是啊,就是脾气不好,一直也不亲近人。”

三人溜溜达达地去了陈红绫家,陈家离连家并不远,但比连家气派不少,也没有过多讲究,不论是树木建筑还是家里的下人,均是一付江湖儿女做派。陈红罗见妹妹喜笑颜开领了九里进来:“小兄弟,红绫每天都跟我念叨你呢,快坐下。”

又冲着一旁侍候的丫环道:“快上茶。”

陈红绫拉九里坐下,凑到哥陈红罗身边:“哥哥,九里不知怎么的,想不起从前的事了,你抽空给他瞧瞧,好不好?”

陈红罗呷口茶:“我尽量试试。”

给九里把了脉,陈红罗皱着眉不说话。

陈红绫沉不住气:“哥哥,怎么样?”

“脉象很乱,可是又不像有病。九里,你从前的事一点也不记得了?”

九里点点头。

“那就难办了,也不知道这是先天的,还是外力刺激的。”

“陈大哥,不用勉强了,过去的事情,记得也罢忘了也罢,都不能再重来一遍,我已经想通了。”

陈红罗听他这样说,面上一红:“九里兄弟,我怕是帮不上什么忙了,要不你随我们回趟秋灵谷,让谷里的长老们给你看看。”

“多谢陈大哥,不用麻烦了,现在这个样子,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九里笑笑。

陈红绫也同意他的想法:“谷里的长老脾气都那么臭,谁愿意求他?咱们不治了!”说着就拉九里去客房。

第二天一早,九里就被震天的敲门声吵醒。他忙穿好衣裳开门,陈红绫换了身天青色骑装,未施粉黛,头发全数梳起,显得英姿飒爽:“九里,太阳都晒屁股了,怎么还睡着呢!“说罢,也不忌讳,大步跨进门。

九里伸个懒腰:“天才刚亮 ,起这么早做什么?”

陈红绫笑道:“今儿个外面天气好,我央了哥哥带咱们出去骑马,你看怎么样?”

“骑马?”九里漱漱口,又将手巾浸湿,擦了把脸,“好啊。”

陈红绫得到肯定,笑得愈发开朗,拉着他往外走:“我就说你肯定对我的脾气,走吧走吧,马场在城外,过去要半个多时辰呢。”

九里抓住门框:“我还没吃东西呢。”

“都在车上呢,咱们路上吃。”

九里回头,见小白还闭着眼睛睡觉:“等等,我把小白带上。”

三个人上了马车,径直往城外去,陈红罗看来也才刚刚起床,眯着眼睛补眠。陈红绫将食盒打开,把里面的食物陈列在小桌上:“九里,你不是饿了吗,快吃吧。”

九里本想礼让一下,小白闻见香味却醒了,目不转睛地盯着吃的,他见状也不再客气,随便挑了几样,自己一半小白一半的吃了。

陈红绫倒是一口没动,她一心想着骑马,也不觉得饿。

过一阵儿,陈红罗也醒了,看见一脸兴奋的陈红绫和吃得正欢的九里小白,笑着问道:“九里,你会骑马吗?”

九里嘴里含着东西,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好不容易吃完:“我应该会吧,我也不知道。”

陈红绫瞪大眼睛:“那你也许不会咯?那还答应的这么爽快。”

九里喝口水,说道:“在屋里闷得慌,出来透透气,我要是不会骑,看你们骑也觉得爽快。”

陈红罗大笑:“你要是不会,我和红绫教你,尤其是红绫,她可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姑娘,骑术我都比不上。”

陈红绫拍手:“如此甚好,我还能收个徒弟。”

三人来到马场,冬日的马场很是萧条,陈红绫和陈红罗牵了一白一棕的马儿过来,陈红绫把白马牵到九里面前,将缰绳递给他:“九里,这是我的马,给你骑。”

九里心里也痒痒的:“好,我且骑上试试吧。”说罢,便两手握住马鞍,踩了马镫上去。

陈红绫赞许:“好身手!走两步试试。”

九里信心满满,一拉缰绳:“驾!”马儿嘶鸣一声,没命似的往前跑。

九里吓了一跳:“停停停下……”

陈红绫本以为他会骑,没料到他就是个花架子,竟半分骑术也不懂,一时间也有些慌了:“哥哥,怎么办?”

陈红罗上马:“我去看看,你在这儿等着。”

九里在马上晃荡着慌了神,觉得自己摇摇欲坠,只能死死攥着缰绳不撒手,马儿也不知怎么了,如何也不肯停下。九里心想:这下完了,马上如此颠簸,我也使不出功夫,冒然跃下去,这天寒地冻的只怕不是摔个半死就得让马儿踩个稀烂。

此刻,耳边突然有声音传来:“九里兄弟,别紧张,照我说的做。”

九里忙四下张望,看见不远处陈红罗骑着马追过来。

九里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心中安定了许多。

马儿还是疯狂地往前冲,陈红罗道:“你别慌,慢慢感受马儿的节奏,随着马的节奏起伏,马快你快马慢你慢,缰绳也握着别松手。”

九里按陈红罗说的做,果然舒服了许多,他回头问道:“然后呢?”

陈红绫加了一鞭,赶上九里:“然后你双腿夹住马腹,向后勒缰绳。”

九里照做,马儿终于慢下来,在树旁停住。

九里惊魂未定,立刻下马,扶着树干喘气。

陈红罗也勒住马:“九里兄弟,还好吗?”

九里摆摆手:“容我歇歇,歇歇就好了。”

陈红罗也下了马,将两匹马拴好,走到九里跟前:“刚才看你上马姿势那么漂亮,我和红绫还以为你是个高手,没想到……”

九里脸一红:“我又没说过我会骑。”

陈红罗哈哈大笑:“是啊,怎么样,一会儿骑回去?”

九里一听这话,腿一软:“饶了我吧,我可受不住这样的折腾了。”

陈红罗扶住他:“你回头看看,连红绫的影子都看不见,这么远的路,莫非你要走回去?”

九里一看,果真太远了:“可是这马儿不听我的话啊。”

陈红罗拍拍他的肩膀:“我们一会儿慢慢回去,我教你怎么骑,可好?”

见九里犹豫,陈红罗又道:“要不你骑我的马,我骑红绫的。我的马向来温顺,不似红绫的那么蛮横。”

九里终于点点头:“那你可得慢慢教我。”

二人又歇了一阵才上马,慢悠悠的倒也还算自在,陈红罗见九里已经抓住了诀窍,便问他:“咱们骑得快些可好?”

九里也不再畏惧:“好啊,可是该怎么做呢?”

陈红罗举起马鞭抽过去,九里身下的马儿顿时快乐起来,陈红罗跟上他:“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心情舒畅许多?”

九里半月有余的郁气一扫而光,爽朗大笑。

陈红绫见二人回来,九里已经可以掌控马儿,心中大喜:“九里,看来不用我教你已经学会了。”

九里下马:“还是陈大哥教得好。”

回城已经是傍晚了,三个人又累又饿,吃过饭嘱咐下人烧水泡澡,就各自回屋了。

第二天,九里就起不来床了。

陈红罗忍住笑:“九里兄弟,好好休息,第一次骑完马是会这样的……”

陈红绫没这么客气:“九里,你身子骨也太近不住折腾了吧……”

陈红罗敲敲她的脑门:“你别这么张狂,你当年第一次骑完马,也是全身疼得好几天没下床。”

陈红绫脸一红,轻哼了一声:“那么久的事,我可不记得了。”

歇了一天,九里才勉强能从床上爬起来,身上好似散架了一般,他勉强搬了把椅子出去晒太阳,小白自然也跟着。

他闭上眼,任由阳光将他笼罩,心中却是五味杂陈。本打算在这儿住三两天就告辞,可是自己不争气,骑了回马就成这样,看来还得多呆些时日。幸好陈家兄妹豪爽热情,他住着也舒服。

可是,无论如何,他也是要走的,那么,他的下一站是哪儿呢?

作者有话要说:  

☆、零肆

零肆

这样歇了足足四天,九里才觉得身上利索了,重新恢复自由的他,在房里上下左右地活动着,小白这几天也一步不离的守着他,闷得发慌,见他不似前两天龇牙咧嘴的,也开心地跟他闹着玩。

这一天天相处下来,九里愈发觉得陈家兄妹都是顶不错的人,陈红罗性子豪爽大方不拘小节,却又能够处处为他这个客人着想,让他在陈家住的舒舒服服像是自己家一样,让他当真觉得是自己的亲大哥;陈红绫则不似平常女儿家忸怩,为人直来直往,从不会虚与委蛇,高兴或者不痛快她都会表现的明明白白,虽然有时候耍耍小姐脾气,倒也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九里也不是个计较的人,既然在这里住得高兴,他便遂了陈红绫的心意,安安心心住下来,也不忙着为以后打算了。

陈红绫对钟止的心思,那是任谁都看得出的,九里不清楚以前的情况,可是现在,陈红绫隔三差五地就找借口往连家跑,好在陈家在当地有些买卖,和连家的铺子七拐八拐能有所联系,不然也不知道陈红绫是不是会直接面带桃花地向钟止扑上去。

有时候实在想得紧又找不着理由,陈红绫就会讨好似的拉着九里上门,对连巡和钟止说是九里向他们了过来看看云云。九里看她那张花痴的脸,后背冷汗涔涔,只得在心中狠狠翻个白眼。

这不,陈红绫又拉着他上门了。

“好九里,你记得,这次是你非要来的,不是我,一定要这么说,好不好?”陈红绫又嘱咐他一遍。

九里无力地点点头,这一路上她嘱咐了有几十遍,还是不放心:“好啦,我记得了。”

陈红绫还是不放心:“上次你就不小心说漏了,你可千万别拆我的台。”

九里其实一直对于她的少女情怀感到不解:“红绫,你不是一向胆子都挺大的吗?怎么见了钟止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当时捉奸的勇气哪儿去了?”

陈红绫脸红了红:“那时候的事情就别提啦。”

九里见她羞了,也就没再提那天的事情,问道:“第一次见你,我还以为你是个蛮横的姑娘,怎么最近这么老实本分?”

陈红绫攥紧他的袖子,幽幽叹口气:“说来话长,我幼时一直住在连家,直到八岁才被送进秋灵谷,连叔叔和止哥哥待我极好,我从没受过半分委屈。可是谷里不同,师兄师姐们都争着抢着要做这一代的掌门人,我虽然流着陈家的血脉,但毕竟从小不在父母身边,他们对我的同胞姐姐红绡倒是更亲近许多。为了不被欺负,我只能披了这层厚厚的盔甲,日子一久便脱不下来了。倒是我这样蛮横的性子惹得父母喜爱,他们待我一天比一天好起来。我便只能一直装下去,直到自己也分不清……”

九里听她声音有些不对头,一看才发现平日活泼泼的红绫眼眶都红了,忙道:“不说了不说了,伤心事咱们不提它也罢。”

陈红绫见他着急的模样,不禁扑哧一笑:“我还没说完呢,今年开春儿爹娘派哥哥出来帮谷里做生意,我一打听是在永安城,就悄悄动了心思,逮了机会央着爹娘随哥哥出来见见世面,爹娘也知道我资质不足,怕是不能与师兄师姐们争,加上他们有红绡在身边,干脆应了我,把我发配来了。我又见连叔叔和止哥哥,心里又喜又怕,只得又拿那个纸糊的老虎出来吓吓人了。”

九里大笑:“红绫,结果如何?”

陈红绫懊恼:“止哥哥他根本不吃这一套,对我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跟当年变了个人似的!”

“所以你干脆就不装了?”

陈红绫点点头:“我在谷中装是为保护自己讨好爹娘,出来我就自由了,还装什么装!再说了,我那个样子跟红绡一样蛮横,自己是半分也不喜欢的!”

九里拍拍她的手背:“这倒是,我看钟兄性格温文,也不会喜欢呛人的辣椒。”

“你怎么跟哥哥说一样的话呀!”陈红绫瞪大眼睛,“糟了,九里,男人是不是都喜欢温柔的啊?”

九里摸摸后脑勺:“也不尽然吧,俗话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估计也有人喜欢吃辣椒的。”

“那我呢?止哥哥会不会讨厌我?”陈红绫抓住他的衣襟扯了扯,一双乌黑的大眼使劲儿瞧着他。

这动作有些过火,九里退了一步:“快放开快放开,这是大街上……”

陈红绫方才情急之下没有意识到,此刻忙松了手:“诶呀,我忘了……”

九里将衣襟抚平,长出一口气:“红绫,你自然有特别的好处是那些温柔的女人比不了的,只是有一点——性子太急了些。”

陈红绫有些苦恼:“要是止哥哥也喜欢那些温柔女人怎么办?我可学不来的。”

九里拍拍她的头,以自己的身高这么做还算轻松:“红绫,你才十五,不着急的,慢慢来,慢慢来。”

陈红绫嫣红的嘴抿着,半晌才道:“可是止哥哥已经二十啦,我怕连叔叔要快些给他娶媳妇生娃娃。”

九里也悄悄叹口气,他是挺喜欢这个姑娘的,当然这不是男女之情,更多的是一种对妹妹的疼爱,因而也更为关注钟止对她的态度,可是钟止太温和了,过度的温和则让人觉得虚伪,他的心思,如何都窥不破。

“别想那么多了,既然喜欢,努努力争取一下又何妨,”九里拉了她继续往前走,“就算是有一天,钟止娶的不是你,也无憾了。”

陈红绫低低“嗯”了一声。

说着就到了,九里上前敲门,开门的一看是他俩,忙请进去。

今日倒是巧了,连巡在家喝茶,钟止却出门了。

陈红绫见钟止不在,失望的表情便显露出来,连巡看见,笑着将茶碗放到一边:“红绫,今儿个来是做什么啊?”

陈红绫拽拽九里的袖口,九里反应过来,忙开口道:“连先生,是我非要红绫陪我过来的,几天不见,有些想你们了。”

连巡递给他一个“你以为我会相信”的眼神,诡异地笑道:“既然九里这么想我们,就还回来住着吧,省得给红绫他们添麻烦。”

九里擦汗:“不用了吧,我在那儿挺好,挺好的……”

陈红绫凑到连巡身前:“连叔叔,你又嘲笑我!”

连巡捏捏她的鼻子:“谁让你又拿九里做挡箭牌的?今天你算是扑了个空,今天邻镇的铺子有些事,我派钟止过去,他也大了,生意总得接手,早晚也得历练不是。”

陈红绫不好意思地笑笑。

“唉,姑娘大了,眼里就没我这个叔叔啦。”连巡摇头晃脑。

陈红绫抱住连巡的手臂:“连叔叔,瞧你说的,我当然也想你了啊。”

“这才乖。”

九里坐在一旁喝茶,看他们亲昵的模样,心中突然有些泛酸,不知道自己从前是不是也有亲朋,可以这样毫无顾忌地说说笑笑,总有人想着自己,念着自己,时时处处维护自己。

陈红绫和连巡说笑了一阵儿,才发觉冷落了九里,但见他在一旁喝着茶吃着点心,一副悠哉的模样,也就不以为然了。

“九里,”连巡开口,“你的小畜生最近好吗?”

九里答道:“小白最近伙食好了,比先前胖了些,过得倒是很滋润。”

“下次来的时候把它带过来给我瞧瞧,我还怪想它的。”

“好。”

三个人默默喝茶,九里突然想起有一阵子没见过王二哥了:“连先生,我能去厨房一趟吗?”

连巡笑:“又饿了?”

九里知道他吃得多连巡拿他开玩笑,也不当回事:“不是,我先前在这儿认识个朋友,叫王二,对我一直很照顾,我想去看看他。”

连巡赞赏地看他一眼:“倒是有心,快去吧。”

九里绕过长廊,在厨房门口停住,正好有人在烧火,单衣单裤袖子撸起,颈上搭了块毛巾:“二哥!”

那人回过头,惊喜地叫道:“九里兄弟!”

九里忙过去,在王二身边坐下:“二哥,我回来看你啦。”

王二上下打量他:“咱们有多久没见?有一个月了吧,看来最近不错啊,皮肤都捂白了。”说罢捶了他一拳。

九里嘿嘿地笑:“二哥,你可还是这么结实。”说着就要帮他烧火。

“你别动手,我来吧,”王二挡住他,“上次帮忙厨房都要着了火,你就老老实实坐着,陪我说会儿话吧。”

九里答应了两声,见柴不多了,忙站起来:“我给你劈些柴过来。”

王二也不拦,任由他去了。

不一会儿,九里就抱了柴禾进来,擦擦头上的汗:“二哥,够不够?”

王二拉他坐下:“行啦,坐下歇一会儿吧。”

两个人边干活便唠家常,时间过得飞快。

下午,钟止还是没回来,并让人捎信儿说晚上才能回来。连巡听了笑眯眯地点头,并留陈红绫和九里吃饭。

饭罢,两个人才告辞,慢慢走回去。

白天的时候外面还是阳光灿烂的,这会儿却阴沉沉的,看来是要变天,果不其然,天刚擦黑,外面就飘了雪。

雪越下越大,越积越厚了,陈红罗早上就出去收账,现在还没回来,陈红绫一直站在屋檐下等着,神情有些焦急。

九里见状,安慰道:“红绫,进屋等吧,外面冷,陈大哥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吧,他功夫这样好,不会出岔子的。”

果然,话音没落陈红罗就进了门,见他们二人眼巴巴往外瞅,笑着说:“你俩是耍什么孩子心性,这样冷的天,还不进屋呆着,看什么雪!”

陈红绫见哥哥回来了,忙过去挽着他:“哥哥,人家是担心你呀,怎么说我们小孩子心性呢!”

陈红罗摸摸她的头:“也不知把帽子戴上,冻着了怎么办?”

进了屋,陈红罗将披风取下,抖了抖搭在椅背上:“今日变天可真是快,幸好我穿得多,要不真是要冻死了!”

九里见他脸上手背俱是通红,忙道:“快揉揉吧,小心冻着。”

陈红罗将脸和手搓热,吩咐厨房煮了姜汤驱寒,今日忙了一天觉得乏力,喝过就先睡了。

陈红绫也累了,正要回房歇息,突然一个念头闪过:“止哥哥!止哥哥不知道回来了没有?”

九里正抱着小白吃宵夜,听她突然开口吓了一跳。

陈红绫打开窗户,外面的雪似鹅毛般纷纷扬扬的,地上早就积了厚厚一层,陈红绫忧虑之色更甚:“九里,你说止哥哥回来了没有?”

九里也往外看看:“该是回来了吧,天儿这么晚了。”

“他会不会遇上大雪困在半路上回不来?”陈红绫皱起眉头。

“不会吧,要是看着下了大雪,估计他今儿也就不回来了。”

陈红绫想了想,下定决心似的:“不行,我得到连家问问。”说着就要往外冲。

九里忙拉住她:“姑奶奶,你就算是要去,也得多穿些打了伞去吧。”

陈红绫忙示意边上的丫鬟给她拿披风去。

九里摇头:“要是人家已经回来,你不是白跑一趟?说不定还讨人嫌呢。”

“我倒情愿是白跑一趟,也好过真出什么事。”

九里看她坚定,揉揉太阳穴:“罢了罢了,深更半夜的,我陪你一块儿去吧。”

二人撑了伞出去,也没惊动旁人,夜里的街道异常冷清,地上白茫茫一片,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搅得人心烦气躁。

到了连家门口,九里将伞交给陈红绫撑着,自己上去叩门。

开门的和白天的是一个人,见又是他俩,正要往里让,九里却制止了:“小兄弟,我想问钟少爷今儿个回来了没有。”

那人困惑的看看他:“少爷回来有半个多时辰了,你们不进来?”

九里掏出几文钱谢他,便告了辞。

听见钟止回来了,陈红绫才松了口气,笑嘻嘻地拉着九里:“咱们回吧。”

九里拍拍她的头:“这下放心了?”

“放心了,”陈红绫喜笑颜开,“快些走吧,我冷死了。”

九里却道:“慢一点,小心摔跤。”

两个人一脚深一脚浅地回去,此时雪渐渐停了,月亮刚开始还是朦朦胧胧的,一阵风过将云层吹散,倒愈发得明亮起来。九里觉得这景异常好看,步子越来越慢,陈红绫活这么大也没见过夜里的雪景,两个人在街上流连,回去都已经半夜了。

不知不觉竟然就到了年底,陈家兄妹从未在外面过过年,也不知道怎么置办,连巡见他们兄妹苦恼,干脆让他们到连家一起过,陈红罗推辞不过就答应了,九里也跟着他们混吃混喝。

打腊月二十三起,就算是开始过年了,等到大年三十晚上,愈发热闹。连巡看看桌上的四个年轻人,不禁感慨:“今年是最热闹的,有这么四个年轻人,倒显得我老喽。”

陈红绫笑道:“连叔叔正值当年,怎么会老呢,自罚一杯~”

连巡斟了杯酒一饮而尽:“对对对,我认罚。”

众人大笑。

“一会儿吃罢年夜饭,出去放炮仗去,今年还买了些焰火,咱们一块儿乐呵乐呵。”

陈红绫一听,连饭都不想吃了:“连叔叔,在哪儿在哪儿?我也要放炮仗。”

连巡给她夹菜:“别急啊,一会儿有你忙的,先吃饭。”

又吃了一会儿,只听外面“噼里啪啦”的声音越来越大,众人也吃得差不多。连巡便让人撤了席:“好了,现在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啦。”

陈红绫拉着九里,兴致勃勃地要放焰火,陈红罗兴致也很高,连巡连忙命人将炮仗焰火之类的拿出来。

“止哥哥呢?”陈红绫终于恢复了正常,开始心心念念她的止哥哥。

九里和陈红罗前后左右看了一遍,果真没有。

连巡皱眉:“刚才还在,现在哪儿去了呢?”

陈红绫瞬间觉得炮仗失去了吸引力:“我去找他。”

九里见她有些醉了,本想陪着她过去,却被连巡和陈红罗双双制止了。

九里心领神会,三个人笑笑,出去放炮仗。

陈红绫挨个房间地找,终于在书房找着了钟止。

“止哥哥,你怎么不出去放炮仗啊?”陈红绫扶着门框问。

钟止手里拿了本书,正在灯下坐着:“没什么,我向来喜欢清静些,你和九里他们去玩吧。”

陈红绫见钟止爱理不理的样子,有些沮丧:“我记得止哥哥小时候很喜欢放炮仗看焰火的。”

钟止手抖了抖,没说话。

陈红绫晚上喝了点酒,后劲儿刚上来,头脑有些不清醒,皮肤也泛出淡淡的粉色,愈发显得生动起来:“止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钟止抬起头,看见陈红绫还在门上倚着,一双大眼迷蒙地看着他,忙将书搁下:“在门口傻愣着干什么,外面冷,快进来吧。”

陈红绫“嗯”了一声,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支在书桌上望着钟止痴痴地笑:“止哥哥,你可真好看呀。”

钟止不自然地别开头:“红绫,你喝醉了。”

陈红绫干脆上身趴在桌上,仰着头细细瞧他:“止哥哥怎么脸红了?”

钟止尴尬一笑:“没有,定是你看错了。”

陈红绫不信,起身绕过桌子来到他面前,两个人相隔不到一寸:“我看得清楚,止哥哥是脸红了。”说罢,“吃吃”地笑起来。

钟止有些懊恼,加上距离过紧,他不自在地想往后退。

陈红绫哪能给他机会,往前一凑,便吻上了他的唇。

钟止吓了一跳,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

幸好这个吻极浅,陈红绫很快离开他,轻轻舔舔嘴巴:“一点味道都没有,我就说这是梦啦,”自己又嘻嘻笑了一阵,“既然是梦,我也就不怕了,止哥哥,我喜欢你,我这样喜欢你……”

钟止一怔,被陈红绫轻轻抱住:“止哥哥,你是不是像哥哥和九里说的其他男人一样,也喜欢温柔的女人?”

钟止嗅着陈红绫身上熟悉的香味,似乎自小她就有这样的味道,清清甜甜的,说不出的熨帖。忍不住伸手回抱她,感觉到她有力的心跳,他突然懒懒地不想动,甚至觉得一直这样也是很好的一件事。

陈红绫却松了手,慢慢直起腰,话语中带着醉意:“止哥哥,我这样喜欢你,那么,你有没有喜欢我?”

作者有话要说:  

☆、零伍

零伍

钟止的脸愈发红了,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陈红绫将自己的额头抵上他的,轻声叹了口气:“止哥哥,我不逼你,我不问了。既然这是梦,那就让我再开心一会儿吧。”说着,含起了钟止的唇,细细吮着。

钟止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不用摸也知道自己的脸烫得厉害,可是他并不讨厌陈红绫的吻,甚至有些微的欢欣,可内心的道德感作祟,强压住心头的念想,他努力想推开她。

陈红绫被他一推,愣住了,笑道:“止哥哥,就连在梦里你都在拒绝我……”说罢,眼眶就有些红了。

钟止见她转身要走,没来由的心慌,竟情不自禁地攥住了她的手。

陈红绫一顿,回过头来:“止哥哥你也不愿意我走,是不是?”

钟止看她惊喜的表情,将她揽进怀里,一颗心渐渐平静下来,心中也有了思量。

自小陈红绫就同他一起玩耍,他长红绫五岁,红绫走的时候他都是个半大的小伙儿了,他向来以为红绫就是他的妹妹,也一直以兄长自居,可七年不见,毕竟有些东西是不同了,红绫这次回来,一直缠着他,止哥哥长止哥哥短地叫个不停,他也只当她是太久不见了的缘故。前一阵子还半夜闯进来,他也以为是小孩子的玩闹。终归没想到,他的红绫妹妹也长大了。

今日的表白,他着实吓了一跳,可是他吃惊过后,心中竟泛起丝丝甜意。有什么他无法掌控的东西渐渐滋生,呼之欲出。

他钟止何德何能,竟能得到这样一份感情!

想到这儿,钟止低头看怀中的人儿,陈红绫已经在他怀里安静地睡了。他笑笑,在她耳边轻声说:“止哥哥不愿你走,止哥哥想娶你,你说好不好?”

陈红绫并没有听到他的告白,哼哼几声又睡过去了。

再回头说九里他们,三个人放了炮仗看了焰火,也没见陈红绫和钟止出来,到底陈红罗还是哥哥,心中惦记着妹妹,忍不住说道:“我去找找他们,红绫喝了不少的酒,我怕她稀里糊涂找个地方睡了去,着凉可就不好了。”

连巡想想也是,便由着他去了。这下只剩了连巡九里两个人,许是他们的相遇太奇怪了,九里向来有些不太亲近连巡,见陈红罗也不在,他便思量着怎么找机会出去,连巡看他的模样就猜出他要做什么,笑着捋捋胡须:“九里,我看外面也热闹得很,不如你陪我出去转转,如何?”

九里也想出去,但不是和连巡,可是听他这么开口,倒是不好拒绝了,只得答应:“好,好啊。”

连巡笑眯眯的:“我年岁大了,你过来扶着我走吧。”

九里一手搀了连巡,一手搂着小白,踩着一地的雪摇摇晃晃出了门。

外面果真热闹,小孩儿终于逮到一个不用睡觉的机会,都提了小灯笼在街上疯跑嬉戏;有的家长不放心,站在门口看着,大声喊着“注意”“小心”之类的;也有不少人家还在“噼里啪啦”地放炮,声音震耳,每个人却都喜笑颜开的。整座城都被这欢喜喧闹的气氛所笼罩,不露一丝阴霾。

小白刚开始十分抗拒炮仗的响声,每次听到都吓得汗毛直立,此刻却也习惯了,睁大眼睛四处张望着。

“九里,在红绫那儿住的还习惯吗?”

九里听连巡发问,忙将视线收回来:“还不错,他们兄妹热情好客,待我很好。”

“那就好,不过我听红绫说天气暖和些他们就该回去了,你呢?有没有什么打算?”

九里想了想:“我想带着小白到处转转,总呆在一个地方怪闷的。”

连巡倒也没有挽留他:“年轻人,是该多见见市面,外面的世界大着呢,眼界一开阔烦恼就少了。”

九里赞同地点点头:“反正日子还长,走到哪儿算哪儿,看到什么地方喜欢了就住下,总归是畅快的。”

连巡哈哈一笑:“若是我再年轻几年,定是要跟你一起出去的,这些年做生意把锐气都磨平了,没意思啊没意思……”

九里眼珠转转:“那就别做了,钱赚着又没够,有的花就行了。”

连巡瞪大眼睛看他,捋着胡须点头:“这话听着虽然奇怪,不过我喜欢。”

“何况,人活着为什么要那么累,开开心心的不是很好?”

连巡又是一阵笑:“九里,你这么说我倒真的心动了,我们两个搭伴儿一起游历名山大川、体验各地风土人情可好?”

九里歪头想了想:“不成,我带着小白,想去哪儿抬腿就去了,有你跟着还得考虑别的事情,不好不好,太不自由了。”

连巡拍拍他的头:“有时候觉得你挺聪明的,有时候又觉得你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明白,你啊,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九里吐吐舌头,没再说什么。此时人们已经开始逐渐散去,各回各家,他们见街上越来越冷清,也没什么意思,就也回家去了。

连巡毕竟年纪大了,这么折腾了一天身子乏得厉害,匆匆回屋歇着了。陈红罗不紧不慢地喝着茶,九里看看陈红绫还不在,问道:“陈大哥,红绫呢?”

陈红罗摆手:“别提了,女大不中留啊,喝多了到处乱跑,居然在书房睡着了,幸好有钟止照料,不然谁知道她会不会冻死在哪儿!”

九里看他的表情也不像生气,正好周围也没个外人,就问:“陈大哥,你看钟止对红绫有没有那个意思?”

陈红罗叹口气:“我也看不出来啊,钟止那家伙看起来对谁都好,其实是个闷葫芦,不对不对,我看不是闷葫芦,是个无底洞,红绫对他的好他都装下,对他发的脾气他也都装下,就是多大的东西砸进去,连个声儿都没有,他的心思我可猜不到。”

九里使劲儿点头:“就是就是,我这时看觉得他有情,下一刻却又觉得他无意,这九曲十八弯的,我也摸不清!”

陈红罗笑:“不过也亏他是个守礼的人,红绫就算得不到他的心,也吃不了什么亏,咱们回去吧,早上再过来。”

“不叫红绫一起吗?”

“不用,她睡的正香,要是把她叫醒估计又要发脾气了。”

九里方才走了一阵,身上正暖着,就不愿再麻烦,将斗篷搭在手臂上,等陈红罗穿戴好。

陈红罗将衣裳理好,见九里呆着不动:“九里,怎么不把斗篷披上?”

“方才走了一阵,暖和着呢,就不披了。”

“那可不成,数九寒天的,身上是暖着呢,出去一吹就冷了,我是大夫,听我的,快披上。”

九里刚从外边回来把披风帽子都除了,这下又得再折腾,心里这么想,表情也就有些不情愿,陈红罗见他孩子心性,又好气又好笑:“不就是懒得弄吗?我帮你。”说着大步走过来,从九里臂弯里抽出斗篷,亲自给他披上,陈红罗身材高大,比九里高了足足一个头,只能躬下身来细细将他颈上的带子系好,又把帽子扣到他头上。

九里自己将帽子扶正,见陈红罗还在看他,不好意思地耸耸肩,怀里还抱了毛绒绒的小白,看起来活像一口钟。陈红罗笑:“你看看,个头都这么高了,平日里倒还像个小孩子。”

九里揉揉鼻子,眨眨眼:“我哪里是小孩子了。”

陈红罗捏捏他的鼻子:“好好好,九里大人,走吧,还得早起呢。”

二人快步走回家,就各自回房歇息了。

第二天刚蒙蒙亮,九里就被外面的炮仗声吵醒,迷迷糊糊地推开窗,一阵冷风吹得他头脑清楚许多,抬头就见陈红罗在外面院里练剑。

九里从没见过陈红罗的功夫,说实话,他来到陈家压根儿就没有早起过,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有时候陈红绫看不过还会冲进来连捏带掐地逼他起来,今儿个要不是外面太吵,他估计又得睡到日上三竿。

他一直以为秋灵谷的弟子都是擅长医术,结果陈红绫是个例外,他也一直以为秋灵谷只有“日行千里”这一祖传轻功,看来自己又错了。

陈红罗的剑术很好,干净利落,大气自然,人家说文如其人字如其人,其实剑亦如其人,这样的剑式九里从未见过,他不禁看呆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九里突然觉得鼻子痒,悠悠地打了个大喷嚏。

陈红罗听见动静,停下转身,见九里只穿了单薄的中衣,正在眯着眼睛揉鼻子,笑着问道:“醒了?今儿个倒挺早啊。”

九里抬起眼皮:“醒了一阵儿了,刚才看你练剑呢,真好看,叫什么名字啊?”

陈红罗收了剑:“秋风落叶剑,不仅好看,还能杀人,”见九里发怔,又道,“跟你说笑呢,快关了窗户穿衣服,咱们给连叔拜年去。”

不说还不觉得,听陈红罗这么一说,九里就感觉寒风刺骨,忙关了窗套上厚厚的冬衣,匆匆洗漱跑出去。

到了连家,按规矩向连巡拜了年,连巡给他们一人一个红包,说是压岁钱。九里毫不犹豫地收下了,陈红罗却有些踌躇:“连叔,我都这么大了,怎么能还要压岁钱呢。”

连叔笑眯眯的:“红绫和钟止也都给了,不给你不是显得我偏心吗。”

陈红罗想,我比钟止还要大呢,这有什么可比性。

连叔一眼看出他在想什么:“虽然你比止儿大了三岁,但是你还没成亲生子呢,不算大人。”

陈红罗总算心不甘情不愿地收了。

连叔想了想:“对了,我还准备了小白的红包呢,九里,小畜生呢?”

九里答道:“还在屋里睡着呢,昨天一天累坏了。”

“那你就给它收着吧。”说罢又递过一个来。

九里喜滋滋地收了:“谢谢连先生。”

连巡摆手:“你也跟着他们叫我连叔就行,先生先生的我可当不起。”

“哦,谢谢连叔。”

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上元节,这可是一年一度所有未婚适龄青年男女最期盼的节日之一,白天有舞龙舞狮高跷杂技表演,夜里还有赏花灯猜灯谜,最好的是天上的月亮够大够亮,就算是偷摸着约个会也不会因为看不清模样认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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