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要重新开门营业,陈红罗大清早就去铺子里了。陈红绫少女心思,白天拉着钟止出去,生生将九里这个大灯泡扔到一边,九里看她忽闪忽闪的大眼,只能接受自己被抛弃这个事实。连巡最近身子不好,许是过年累着了,总是觉得乏,也不愿凑这个热闹。
九里找不到人陪,默默蹲在地上画圈圈。小白睡醒了,神清气爽地扭出来,就看见九里衰败的模样,忙装模作样地在他膝盖上拍了拍,以示安慰。
九里见是它,笑得贼兮兮的:“小白,跟我出去转转好不好?”
小白嫌弃地看他一眼,扭过身子摇摇摆摆地走了。
九里好不容易找着个伴儿,怎么也不肯放弃,一把把它捞进怀里:“小白,你就陪我吧,看我一个人多可怜。”
小白抖抖毛,将头扭到一边,开玩笑,今天出去,外面都是人,它个子矮,不被踩死也被挤死了,才不去凑这个热闹。
见小白死活不肯,九里也不勉强它,松手放它下去,小白重获自由,“哧溜”就跑远了。
唉,绝对是人品问题人品问题啊,九里摇摇头,热闹是一定要看的,没人陪他去他就自己去,心里打定主意,他一颠儿一颠儿地出门了。
外面还真是热闹,九里手里拿了串冰糖葫芦一边吃一边逛,看前面凑了许多人,也跑过去瞅两眼,原来是几个街头艺人在表演杂耍,一个喷火一个耍大刀,还有两个现场表演胸口碎大石,九里看了一阵,觉得挺无聊,又从人群里挤出来继续往前走。
街口堵得水泄不通,锣鼓声震天响,远远就看见随着节奏跳跃舞动的金黄色大狮子,九里忙跑过去,一头狮子头上系红结,另一头狮子头上则系绿结,还有一只小狮再同它们耍弄,一副天伦之乐的和美景象。
九里看看觉得也没什么,抬头四下望,看看还有什么好玩的,不料看见钟止和陈红绫正往这边走,他突然好奇心起,忙躲在一边,陈红绫正和钟止说笑着,倒也没看见他。
待二人走过,九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总觉得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他们有什么不对劲儿,但是他却想不出来。
回去吃了饭,连巡拒绝了他们几个看花灯的邀请,早早回房歇着了,于是陈红绫继续缠着钟止,九里抱着小白,一脸哀怨。小白在他限制自由的情况下,依旧是宁死不从的模样。
陈红罗见他落寞,心一软:“九里,永安城的花灯可算得上一绝,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九里眨巴着眼睛看他。
“呃,我一个人看也没什么劲儿,你要不要一起出去?”
九里脸上的哀怨立刻一扫而光,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好啊好啊,快走吧快走吧。”
陈红罗看他变脸如此之快,忍着笑被他拉出门。
一条街上全都是座灯,两个人沿着看过去,花儿鸟儿鱼儿各式各样,花样繁多,还有的画着山水和美人儿。
街中心是一盏巨大无比的狮子灯,九里凑近了看,只觉得制作十分精巧,不由“啧啧”两声。
“听说永安城有狮王坐镇,才能永保平安,所以每年都会制一盏这样的花灯,以示尊敬。”陈红罗开口道。
九里想想,问道:“今儿白天我看见舞狮,一只狮子头上系红结一只系绿结,这是为什么?”
“那头系红结的是雄狮,系绿结的是雌狮啊。”
“原来是这样,”九里点点头,“那为什么要这样呢?”
“一般雌雄是成对出现的,估计这样好区分吧,”陈红罗摸摸九里的头,“你要再问下去,我可就真的要被难住了。”
九里也觉得没什么要问的,拉着陈红罗往前走。转个弯,才发现这里最热闹,方才那条街上灯多人少较安静,这里却是人挤人,九里仔细瞧了才知道大家是在猜灯谜。
九里相当了解自己,知道不是猜谜的料,也就不愿凑这个热闹,只是一路瞧着,看见好看的灯笼就过去看几眼。
永安城果然小,九里拽了陈红罗往前走,迎面就遇上了钟止和陈红绫,陈红绫左手上提了一盏漂亮的荷花灯,右手挽着钟止的手臂,二人均笑得甜蜜,活脱脱一对璧人。
看见陈红罗和九里,陈红绫迅速将右手抽出来:“哥,九里,你们也来看花灯啊。”
陈红罗点点头:“你们看你们的吧,我和九里再往那边走走。”
他俩打了招呼,听陈红罗这么说也就没停下,九里看着他俩走过去,没几步又牵起了手,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悄悄同陈红罗说:“哎呀哎呀,我就说感觉不对,红绫和钟止肯定有情况,一定有。”
“为什么这么肯定?”
“我看见他俩今天一直手拉着手呢。”
“没有吧,刚才打招呼的时候不是没拉着吗?”
“可是刚才又拉上了,我绝对肯定他俩有问题!”九里严肃认真地说道。
陈红罗伸出左手在他的额上一点:“咱俩现在不也牵着手吗?”
“咱俩牵着手?”九里低头一看,自己的左手可不是还攥着陈红罗的右手么!他“呀”了一声松开,“那不一样,不一样……”说着脸都红了。
陈红罗又抓住他的手:“好,不一样,看这个状况,我很快就该有妹夫了……”
作者有话要说:
☆、零陆
零陆
今晚加了宵夜,是白天包好的汤圆,据说有黑芝麻山楂果仁儿桂花豆沙各种馅儿的,可是九里一碗吃下来,六个汤圆全是白糖馅儿,他不服气又捞了半碗,依然都是白糖馅儿。他见大家吃得五颜六色的,不由得仰天长叹。
连巡见他吃这么多,好心好意劝道:“你少吃点,吃多了一会儿不好睡。”
九里一脸视死如归:“我一定要吃到别的馅儿。”
连巡皱皱眉:“想吃明儿再给你煮。”
九里壮烈地又捞一个上来,他实在是太饱了:“最后一个,这个吃完就不吃了,我就不信自己能这么背。”
九里正要往嘴里送,突然又停住了,他四下望望,陈红绫和钟止已经吃完放下碗筷,连巡刚把最后一个塞进嘴里,小白的倒剩的不少,不过他对于另一种生物吃剩下的食物并不感兴趣。一看陈红罗还没吃完,顿时两眼放光:“陈大哥,你跟我换一个好不好?”
陈红罗想不到他会提这么个请求,怔了怔,随即说道:“好啊,你随便挑。”说罢,将碗递到他面前。
九里乐颠颠地瞅了半天,终于挑了一个出来,顺便将自己勺中的的放进去。
“这下总不会这么巧了吧。”九里笑眯眯地一口咬下半个,馅儿顺着缺口流出来——竟然还是白糖的!
九里完全泄了气:“怎么搞的!你们有没有吃到白糖馅儿的?”
在场所有人均摇头。
九里差点撞墙,泪眼盈盈地望天:“为什么这样对我……”
连巡幽幽打个呵欠:“散了吧,今天你们都折腾一天了……”
九里哀怨地看了大家一眼,发现没有人在意他的不公平待遇,这能拖起小白:“白白……呜呜呜……”
小白对于他的坚持丝毫不能理解,在它眼里,烧鸡比这个好吃多了。
即使不甘愿,他还是跟在陈红罗和陈红绫身后默默回去了,晚上吃太多,他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所幸小白也睡不着,它今儿一白天都在太阳底下晒着,饿了就吃吃饱就睡,这会儿已经彻底睡饱了,于是它十分苦恼地跟九里大眼瞪小眼。
也就是此刻,九里看着最近由于伙食好睡眠足而愈发丰满的小白,突然幡然醒悟有了罪恶感——这些日子他过得真是猪一样的生活!
这怎么行!他是要出去天南海北自由飞翔的,是要自食其力自力更生的,而住在陈家,让他越来越安逸越来越懒惰,他猛地坐起来,弄得小白被他吓了一跳。
站在镜子前面左看看右看看,九里愈发伤感,他悲伤地发现,自己正在往胖子的路上飞奔,如果不快点悬崖勒马浪子回头,他势必会长成街角成衣铺掌柜那样彪悍的体型。
那样的话,就连买衣服都要贵一些……
他不要这样啊……
于是,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减肥,要锻炼,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这一夜,陈家一点也不太平,总是有一阵阵的响声,或“稀里哗啦”,或“噼里啪啦”,幸好周围有人家在清理没放完的炮仗,把这声音压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下人们刚起来要干活,惊讶地发现,柴已经劈好了,缸里的水满了,院子非常干净,一个被烟熏得黑乎乎的家伙正在烧开水。
没错,这么抽风的家伙,只能是九里。原来昨晚九里过于亢奋,实在是没有睡意,想到自己这些日子的种种恶行,半是锻炼半是惩罚,将里里外外的粗活重活都做了个遍。
负责厨房的伙计看他烟熏火燎的样子,忙过去接手:“九里,你歇歇吧,我做就行了,你快把自己好好擦洗擦洗。”
九里拿袖口随意地一抹:“不妨事,我做得来。”
“你快回去照照镜子吧,看看都成花猫了。”另一个瞧不过,开口道。
九里就着水缸照了照,自己吓了一跳:“怎么是这么个鬼样子!那我先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正好遇见陈红罗练剑,陈红罗见他这样也吓了一跳:“九里,你这是干嘛去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九里不好意思:“我去烧水,不过不会生火,就弄成这么个模样了。”
陈红罗忙找人给他打水送进屋,让他洗洗换换衣裳。
九里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也不想在外面多呆,忙进屋去了。
擦洗换了衣裳,九里觉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一头倒在床上睡着了。
吃饭的时候,陈红绫怎么叫他都不醒,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忙把陈红罗叫来。陈红罗看他睡得正香,悄悄拉陈红绫出去:“别吵他了,好像昨儿一晚都没睡,把柴劈了水打了院子扫了,估计是累极了,咱们先吃吧。”
陈红绫往里看一眼:“九里是抽了什么风?!”
陈红罗摇头:“我也不知道,等他醒来你问问吧。”
九里是饿醒的,此时已经是正午了,他从床上爬起打开窗户,外面明晃晃的大太阳闪得他睁不开眼睛。小白早就没影儿了,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九里只能到厨房寻些吃的填饱肚子。
陈红罗和陈红绫也都不在,九里一个人吃饱喝足,实在是无聊极了,干脆出去逛逛。
一过正月十五,果然店铺都开门了,九里想着在永安城的这两个多月麻烦了不少人,反正身上也有钱,干脆给他们买点小礼物,算是道谢。
有了这样的打算,他看见合适的店铺就进一下午收获颇丰。紫铜八角小手炉,炉盖上是镂空的喜鹊绕梅图,这是给连巡的;大红色线绳编织的剑穗是给陈红罗的;白檀木的折扇是给钟止的;牛角制的梳子是给陈红绫的。九里想了想,又走很远买了一包永安城最出名的桃花酥。
一切都备好了,他才开开心心地回去。
回去以后陈红罗还没回来,陈红绫也不见踪影,估计又去找钟止了。他将东西收拾好,直接去了连家。
果然,陈红绫正在连家跟连巡钟止说笑,见他捧了许多东西进来,笑着问:“这是抢了哪家店啊,收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九里将东西放在桌上:“要是抢了我就说是你指使的。我刚才没什么事做,就出去给你们买了点礼物。”说着,将各自的送出去。
见大家欢喜,九里心中也很高兴。
手上还剩下一包点心,九里问:“连叔,王二哥在吗?我去给他送点吃的。”
连巡笑着指指钟止:“我已经不管这些啦,你问问止儿吧。”
钟止脑中迅速搜索一遍:“王二年前告了假,说是去丈人家,现在还没回来呢。”
陈红绫接口:“他丈人家在哪儿呢,怎么去了这么久?”
“听别的伙计说是在京城吧,我也没问。”
九里看看手上的点心,这样就送不出去了,早知道他要去见丈人,就该早点给他买点东西带着,永安到京城这么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既然王二哥不在,那就咱们吃了吧,”九里解开绳子,“我是有些饿了。”
陈红绫见是桃花酥,拿了两块,递给连巡和钟止各一块,自己又过来吃了一块。
回去的路上,陈红绫手里把玩着牛角梳,问道:“九里,给哥哥买了礼物吗?”
九里点头:“我自然是不偏不向,都备好了的。”
“是什么?我能不能先看看?”
九里从怀中抽出剑穗递给她:“喏,就是这个。”
陈红绫看了半天:“这还叫不偏不向啊,这东西也就值一文钱吧?”
九里听出她的揶揄,一把抢回来:“这叫礼轻情意重,一点都不懂。”
“又不是你编的,算什么情意?你该自己动手编一个送人,才显得真诚啊。”
九里看看手中的剑穗:“也有道理,可是我不会啊。”
陈红绫戳戳他的头:“就说你笨了,你明儿早起就去卖这个的摊子上求她教你啊,不行就多花点钱,她总能告诉你的。”
九里面露难色:“这个……不会很难吧?”
陈红绫灵光一闪:“对了,我明天跟你一起去,我要学着编一个什么东西送给止哥哥!”
九里看她一副怀春少女的模样,默默将后来要说的话消了音。
既然有了这样的主意,九里就干脆没把东西送给陈红罗,打定主意自己编一个,也好扬眉吐气一次。
第二天一大早,果然陈红绫就来敲门了。两个人在摊子前面央求了好久,人家才终于答应教他们。
陈红绫从小没做过这样细致的活儿,一双手握了多年的鞭子都有些僵了,半天连个扣都系不好,九里边嘲笑她便努力控制自己手不要哆嗦,编了拆拆了编的,两个人忙活了一天也只完成了一大半,看师傅早就编了一筐,都有些不好意思。
晚上回去赶工,编完之后,九里终于松口气,上床睡觉。
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陈红绫没在,问了才知道是昨夜一夜没睡,今天早上补觉去了。九里暗自得意,还是自己的手比较巧啊。然后将剑穗拿出来递给陈红罗:“这个给你。”
陈红罗接过,看这歪歪扭扭的手艺,抬头问道:“九里,这不会是你的作品吧?”
九里得意地挺挺胸:“是啊,我花了一天编好的,怎么样?”
陈红罗有些难以启齿:“挺,挺好的……”
九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听出他的勉强:“我厉害吧,哈哈……”
“这是你送我的?”
“是啊,我帮你挂到剑上。”九里说罢就过去给他挂在了剑上。
陈红罗也就没说话。
过一会儿,陈红绫也起来了,顶着两个熊猫眼,手上拿着同样扭曲的编结。
不消多说,陈红罗又违心地夸赞了一番。
后来,大家就发现钟止随身都带着一个纠结的红色物件,一般人看不出那是什么。
春暖花开似乎是一瞬间的事,某一个早上,大家都脱去了臃肿的冬装,换上了轻薄的衣衫,这也意味着,陈红罗和陈红绫该回谷了。
从永安城快马回去也要七八天,陈红罗将铺子的生意打点好,催陈红绫收拾东西,陈红绫一心想着她的止哥哥,压根儿就不想走。
钟止自从明白了自己的感情,就开始为他们的将来打算,连巡年纪大了,外面的生意都得移交给他,家里的大小事务他也得操持,从前他只知道读书,对这方面毫无经验,好在连巡也不期望他成为商界奇才,他守着家业,有连巡的辅导,暂时也不觉得吃力。因而,目前他也没有精力筹划着将陈红绫娶回家,况且陈红绫年纪还小心性也没定,他想多给她几年自由。陈红绫自然不明白,本以为钟止能将她留下,没想到却劝着她先回去,一气之下跟他吵了一架。
九里也在盘算自己下一步的路线,陈家兄妹要走,他也不好继续住在陈家,况且从自己丧失记忆就一直呆在这儿,总不是个办法,是该出去看看了,也许能遇上认识自己的人也未可知。于是三个人齐齐向连巡和钟止告辞。
送行的那天正好是二月初二,人们都外出踏青,道上车马行人络绎不绝。
天气暖和以后,连巡的身体也好多了,钟止扶着他送他们三人出城。
陈家兄妹的马已经被送到城门口,就等着他们牵走。
九里自学会骑马以后又到马场练习过几次,骑得也算熟练,于是在集市上买了一匹当坐骑。
陈红绫摸摸自己的马儿,正想翻身上去,还是没忍住,将缰绳交给陈红罗,过去悄声问钟止:“止哥哥你究竟要不要娶我?”
钟止牵起她的手,将一枚有些斑驳的戒指交到她手心,轻声说道:“这是爹娘唯一留给我的东西,我现在把它交给你,给我三年时间,最多三年,我一定去求亲。”
陈红绫将戒指套在手上,想了下又揣进怀里:“止哥哥,我等你三年,记得来娶我。”
说罢快走几步,上了马。陈红罗和九里见势也上马:“连叔,钟止,我们走了。”
见他们还想送,陈红罗忙说:“就送到这里吧,连叔你要好好保重身子,我们走了。”
说罢,三人骑着马儿慢慢出了城门,见外面树上已经抽了新枝,地上的枯草也渐渐泛绿,待到人烟稀少时,不禁加快了速度。
走到岔路口,陈红罗问:“九里,你走哪边?”
九里往右一指,陈红绫笑:“我们往左,看来不能结伴同行了,一路保重。”
九里抱拳:“陈大哥,红绫,我祝你们一路顺风。”
陈红绫一天经历两次分别,眼眶有些红:“九里,要不就跟我们一起走吧。”
九里将小白从怀里抓出来:“不了,我和小白想出去看看,就不麻烦你们了,小白,跟陈大哥和红绫告别。”
小白冲他们挥挥爪子,算是告别。
陈红罗道:“天涯海角我们定会相逢,到时候我们聚在一起大醉他一场!”
九里哈哈大笑:“好,到时候一定不醉不归!”
说罢,三人一路向左一路向右,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九里低头看怀里的小白:“你说第一站我们该去哪里?”
小白眼睛骨碌碌转着,九里道:“既然要玩个痛快,咱们自然第一站去陇州,我看书上说那里的山水既险又奇,不去看看可惜了,咱们慢些走一路玩过去,估计也是夏天了,你说好不好?”
小白不理他,看着两边倒退的风景。
九里见它根本不听:“也罢,我做一回主,咱们就去陇州!”
策马前行,只在中午稍作歇息,这条路很荒凉,越走人烟越少,九里边走边观察左右,到了傍晚还是一片苍茫。这一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九里暗道今夜恐是要以天为盖地为庐了,正想着,远远瞧见前面有一个两三层的建筑,像是民居又像是客栈,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好心在这儿盖了房。
走近了看,大门正上方高高挂了匾,上面是金灿灿的五个大字——“这是间客栈”。九里想,客栈就客栈吧,怎么还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正想着,里面的伙计听见马蹄声,已经出来招呼客人了。
“客官,前面可就没有住的地儿了,快进来歇歇脚吧。”
九里正有此意,将缰绳交给伙计:“记得给我喂喂马。”大步进了门。
里面已经零散着坐了几个客人,都是风尘仆仆的,看起来都赶了一天的路。
九里找个干净的桌子,将身后的包袱往桌上一放,说道:“小二哥,上茶!”
一个粗布衣裳的半大小子提了茶壶过来,给他倒了满满一杯:“客官,您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九里问:“还有客房吗?”
小二笑着点头:“有有有,咱这儿有的是住的地方。”
九里喝口茶:“那就住这儿吧,先给我上点吃的,我都饿得不行了。”
小二搓着手:“客官,您吃点什么?”
此时,小白正好从九里的怀里钻出来,将小二吓了一跳。
九里摸摸小白的头:“别害怕,它很乖的,给我上两碗牛肉面吧,要快点。“
“好嘞。”
吃过饭,颠簸一天的身子得到放松,九里只觉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忙上楼歇息了。
歇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起来,向店小二打听好了路线,知道最近的村子也要行一个白天,就匆匆出发了。
果然,黄昏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小村子。
九里敲了好几户人家的门,总算找到地方落脚。
接下来的日子,这样一直走走停停,竟就过去了半个月。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和正文完全无关的分割线——————————————
心里五味杂陈,分不清是什么滋味。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出现?
释然,抬头望天,窗外,是明晃晃的阳光。
☆、零柒
零柒
这一日,九里在一个较大的镇子稍作停留,这些日子没吃好没住好,他和小白都瘦了一圈。吃过饭洗过澡,九里抱着小白出了门,春天来得太快,他的冬衣显然已经不合时宜,需要再备几身,而且这城里实在热闹,他这半个多月经过的都是小村落,如今身处喧嚣甚是新鲜。
走了半条街,就看见一家成衣店,进去一问,里面恰好有他的尺寸,他赶忙买了身衣裳,又订了两身换洗。刚出门,就听见前面嘈杂的人声,像是在吵架,围着一圈看热闹的人。
九里想着刚洗过澡,也不爱去凑这个热闹,只是脚步还是不由得往过挪。
走近了才看清,中心的是一男一女。女子白衣乌发,清丽动人;男子眉清目秀,风度翩翩。
九里暗暗羡慕这一对儿璧人,就听见男子说道:“美女姐姐,我真的是想同你交个朋友,实在没有别的非分念头啊。”
女子开口斥道:“看你长得不像蠢材,怎么说不通呢,说了我不想同你交往,怎么这样赖皮!”
男子抿抿嘴:“可是……姐姐你真的很好看哪。”
女子面色微红:“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调戏于我,看剑吧!”
男子见她拔剑,脸上一白:“美女姐姐,不要伤人哪!”
女子听他这样说,蛾眉紧锁:“今天看我不收拾你这个浪荡子!”
男子后退两步:“迎春,救我!”四下却无人应他,也不知他的帮手在哪儿,女子也不管:“我今日就为民除害了!”
男子见救兵未到,慌忙推开人群逃了,女子看见他仓皇的背影,咬着牙跺脚:“今日我一定收拾你!”说罢追了上去。
大家见没什么热闹可看,纷纷散去,有几个不死心的还想跟在女子身后再瞧瞧,却很快被甩在后面。
九里看着男女消失在远处,心中隐隐觉得好像有些什么呼之欲出,可是却想不出来。
也罢,他懒得使劲儿想,过去的东西他知道不知道也无所谓,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抬头一看是个酒楼,小白闻见香味在他胸前挠啊挠,他正好逛了这么久也饿了,伸出手指点点小白:“不许点贵的。”小白可怜巴巴地点点头,他心一软:“知道你好些日子没吃着肉了,也罢,给你改善改善伙食。”
小白听后,从他怀中一跃,三步并作两步地进了酒楼。
吃饱喝足后,九里又逛了一阵才回客栈去歇息。
此时天已经暗下去,九里有些困,却又不想睡太早,小白也没睡,两个人在屋里坐着,也没点灯,不知该做些什么。
九里觉得有点闷,刚起身打开窗户,就有一个身影迅速跳了进来。
九里往后退了几步,借着些微的光亮打量眼前人。
“浪荡子?”他不禁开口。
男子回身将窗户关上:“嘘……小声些,别被她听到了。”
九里压低声音:“你跑到我房里做什么?莫不是采花贼?”
男子停顿一下,声音中有些尴尬:“我胡跃一向光明磊落,怎么会是采花贼呢!”
九里接着问:“那你大晚上跑到我房里做什么?”
“是美女姐姐追我,我实在跑不动了,正好你这儿窗子开着灯却没亮,我以为没有人,就进来躲躲。”
九里心中默默地说:我可是刚刚打开窗户啊,我不是人吗……
男子看他不做声,抱拳道:“我叫胡跃,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九里暗自将他当做了浪荡子,也就不太想搭理他,转身回桌边坐下,假装没听到。
胡跃也毫不顾忌地挨着他坐下:“你怎么不点灯呢?”
九里本想继续装聋作哑,无奈胡跃自作主张点起灯,只好说声:“谢谢。”
屋里一亮,双方的容貌表情就都看得真切,九里上下打量胡跃,皮肤算不得白,但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加上唇红齿白,算得上是个美男子,也不知为何大白天地调戏起女子来,但见他表情单纯诚恳,倒不像是个复杂的人,不由得多了几分好感。
胡跃一双眼睛也不停地打量着他,表情愈发惊喜:“我就说这一趟不白出来,不止能遇见美女姐姐,还能看见你……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九里见终于躲不过,只得说道:“我叫九里。”
“啊?这个姓好少见,你姓九?一二三四的那个九?”
九里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我记不得从前的事情了。”
胡跃听了,一跃而起,似乎很是开心:“你你你,你是不是也是穿越过来的!哈哈,我是不是找到同类了?!”说罢,自己还原地开始转圈圈。
九里如坠云雾中,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胡跃自己转完圈圈,又过来抱住九里:“亲人啊亲人,你就是我的亲人!”
九里见他这样疯疯癫癫毫无常理,不禁脸红,慌忙推开他:“我我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亲人了?”
胡跃瞪大眼睛:“你不是穿过来的?”
九里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穿越,穿过来的?”
胡跃表情顿时垮下来:“白高兴了一场……”
九里拍拍胸口顺气,见他突然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忙问:“小兄弟,你怎么了?”
胡跃抹抹眼泪:“没什么,没什么,呜呜……”
见他哭得如此伤心,九里也不落忍:“好了,你有什么伤心事就同我说吧,我看看能不能帮上你。”
胡跃擤擤鼻涕:“我说了你可不许骂我有病……”
九里将自己的帕子也递给他:“好,我一定不说你,你只管讲出来,憋在心里可不好。”
胡跃接过帕子:“也罢,那我就说了吧,其实我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来自未来的世界,那个世界和现在完全不同,那年我才十岁,不知出了什么事,一觉睡醒来就到了这个世界,一切都不一样了,我的父母家人,我的身份,周围的环境都变了,我要叫不认识的人爹娘,学着穿复杂的衣服,我实在想不到办法回去,只能认命……”
九里静静听着,其实他并不太听得懂,但是这种感觉他能体会,当他醒来之后,也曾手足无措,况且他只是失去记忆,还是个大人。
胡跃情真意切,说到动情处又忍不住哭了起来,九里拍拍他的肩:“好好好,别哭了,我懂,我都懂。”
胡跃抹抹眼泪,瞪大眼睛问他:“你真的懂?你不觉得我有病?”
九里给他擦擦眼泪:“我当然懂,我一觉醒来就忘了所有关于自己的事情,我也曾经这么无力过。”
胡跃听他这样说,哭得更凶了。
九里眼睛也酸酸的,小白在一旁看他二人惺惺相惜同病相怜,似乎有些困惑,没敢过去打扰。
胡跃兴许是哭得有些累了,竟趴在桌上睡着了,九里无语地推推他,竟然还不醒,他摇摇头,无奈地将他抱起,放入床内侧。自己洗了把脸,将灯熄灭,在外侧睡下,小白见风平浪静,才蜷到九里枕头边儿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一阵惨叫把九里惊醒,胡跃双手护着胸退到床尾:“你你你……”
九里打了个呵欠:“怎么了?”
胡跃“你”了半天都没说出话来,咬着唇下了床。
九里解释道:“昨天晚上你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我叫也叫不醒,就把你弄到床上来了。”
胡跃本不算白,可是这样都能看到脸有些红,九里急忙道:“我只是抱你到床上,其他的什么也没做。”
胡跃看他这样,忙摆摆手:“好啦好啦,没事的,我还该谢谢你呢。”说罢,笑嘻嘻地过去拍拍他的肩,“要不是你昨天收留我,我估计该被美女姐姐戳成马蜂窝了!”
九里扑哧一笑:“你昨天怎么会当众调戏她呢?”
胡跃搔搔头:“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我只不过是夸她长得好看,想跟她交个朋友的!”
“你还小,不懂的,男女是要大防的啊。”
胡跃嘟着嘴:“我管他那么多呢,要是一直被这些东西框住,该有多不快活!”
九里一愣,仔细琢磨着他的话——“一直被这些东西框住,该有多不快活!”不禁笑道:“胡跃兄弟,你果真是个奇人!”
胡跃不知他为何这样说,睁大眼睛看看他,腹中突然作响,便忘了这茬,开口问道:“九里哥哥,有没有吃的?我饿了。”
九里瞧他难忍的模样,又见小白也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便说道:“我现在也没什么吃的,收拾收拾咱们出去吃吧。”
于是打了水,二人洗漱一番,胡跃拉着九里,九里拖着小白下楼去了。
填饱肚子,胡跃满足地揉着肚子,也没有要告辞的意思,而是随着九里回了客栈,跟着他进了房,坐在桌前托腮凝神。
九里见他出人意料地安静,有些不适应,便问道:“怎么了,突然这么安静?”
胡跃摇头:“我本来是同迎春一起出来的,结果昨儿在酒楼里她扔下我一个人逃了,也不知道现在在哪儿。她人丢了我倒不着急,只不过银两和行李都在她那儿呢,也不知道怎么能找到她。”
九里拍拍他的脑袋:“人丢了还这么不着急?!我陪你出去找找吧,横竖她也不能出了这个城的。”
胡跃笑:“她有水有粮,身上还带了银子,还能受了委屈不成!你可别小瞧了她,她那个泼辣不讲理的性子,任谁也不敢欺负的。”
九里无奈:“虽然这么说,还是找找吧,就算是人没事,你也得把行李找回来不是?”
胡跃似是觉得他说的有理,站起来伸个懒腰,正要出门去,突然眼睛一亮:“对了,小白不是只狗吗,让它闻闻味儿,就能把迎春找出来了吧?”说罢从自己身上左找右找,边找还边嘟囔着什么。
九里和小白对视一眼,一个面色尴尬,一个囧囧有神,九里道:“我……我什么时候说过小白是……狗?”
胡跃瞪大眼睛,上上下下地将小白看了个遍:“小白不是狗么?”
九里点点头,见小白正在磨牙,忙笑着将它抱进怀里,细细抚摸着它的毛,加重语气说道:“小白自然不是狗。”
胡跃走过来,伸手捏捏小白的耳朵,小白嫌恶地往后退了退,本想扑过去揍他一顿,无奈九里有先见之明,将它抱得紧紧的,它只得嗷嗷叫几声表达愤怒之情。
胡跃摸着下巴想了想:“不是狗啊……”
九里拼命点头。
“那么,难道是猫?”
小白彻底疯狂了,九里忙转过身挡住它那两道冒着火光的视线,低声在它耳边道:“小白乖,听话,不生气,不生气,要宽容,宽容……”
小白终于平静下来,九里松口气回过身来,见小白眼神还是恶狠狠的,又摸了它两下,小白终于认命地将头埋入九里怀中逃避现实。
终于太平了,九里忙拉着胡跃出门,将小白留在房内消气。
转了大半条街,依旧没有迎春的影子,这便又到了昨日胡跃与人争执的酒楼门前,经过方才的事情,九里已经对胡跃少根弦的大脑有了一定了解,也大概知道了他昨天对那女子应该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却浑然不知,并无调戏之意,但想起那白衣女子的怒容,总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飞快掠过,他竟是半点抓不住。
胡跃站在酒楼门前东张西望不一会儿就被路过的人认出,大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胡跃素来脸皮厚反应又迟钝,并没有什么反应,九里却有些受不住,悄悄往边上退了退,离胡跃越来越远,胡跃一回头,见九里已经退到门边,三两步走过去:“九里哥哥,怎么了?”
九里本想假装二人不相识,此刻也失败了,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没,没什么,我看咱们还是进去问问吧,说不定他们又见过迎春呢。”
胡跃歪头想想,觉得很有道理,便要拉着他进酒楼,九里只觉背后有无数双眼睛,恨不得快些进去。
一进门,就见一鹅黄色衣裳的姑娘在角落里坐着喝茶,胡跃忙跑过去:“迎春!”
女孩儿不过十七八岁,娇小玲珑,长得倒是十分机灵,见是胡跃,蹙眉抱怨道:“公子,你怎么现在才来!”
胡跃在她旁边坐下:“还说我呢,你昨儿个抛下我一个人跑那么快做什么!”
迎春笑:“不是同你说了在这儿汇合吗?我从今儿早上就开始等了,灌了一肚子的茶水!”
胡跃回忆许久,也不记得迎春说过来这儿汇合的话,见她此刻一点不担心自己,顿时火气就上来了,站起来叉腰道:“好你个迎春,公子有难你不救就罢了,竟还跑了,完全不顾我的死活,好在公子我功夫好,要不就客死异乡了!”
迎春不理他,慢悠悠将一杯茶喝完,白了他一眼:“我说公子,你下回碰上谁长得好看,能不能就远处瞧瞧,别跟个无赖似的凑上去,都被收拾几回了还不长记性!”
胡跃瞪她:“我哪有!”
迎春将他的包袱扔给他:“我下次也不陪你出来闯荡江湖了,好没意思,还不如在家呆着。”
胡跃听她这么说,梗着脖子,鼻中使劲儿出气,也不开口。
九里一直在旁边站着,将两个人斗气的模样看了个完全,一直也不好上去插嘴,此刻见战争已经差不多停了,忙拎着笑,说道:“胡跃兄弟,我看你也找到人了,那我就不打扰,先告辞了……”
迎春这才注意到边上还有人,循声看过来,倏地双目发光,也不顾方才还在冷战,忙一把拉过胡跃,两个人咬了几句耳朵,胡跃本来还皱着眉,却慢慢咧开了嘴:笑道“你可是答应了我,不许后悔!”见迎春点了头,两个人鬼鬼祟祟地笑了一阵,九里看他俩的模样,瞬间感觉背后发凉。
胡跃清清嗓子,说道:“九里哥哥,也不知你接下来准备去哪儿呢?”
“我本是为陇州的奇山异水而来,听人家说来陇州必去永昼山,那么我下一站就是那儿了吧。”
胡跃正要开口,却被迎春接过:“九里哥哥,你来陇州是游玩的啊,那太好了,我们也是,正愁没个伴呢!”
“你和胡跃兄弟两个人……”
“两个人哪儿有三个人热闹,九里哥哥,我老家就是这一带的,我在陇州长大,对这儿自然非常熟悉,闲着也是闲着,我给你带路可好,省得你一个人走弯路,我保证每个好玩好看的地方都带你去个遍,你看可好?”
九里还没想好要不要答应,迎春却拍手笑道:“就这么定了吧,公子,你说呢?”
也不知方才迎春许了什么事给胡跃,他胡乱地应了一声,九里看这情形想不答应也难,只得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迎春走过来拉住他,在桌前坐下,口中说道:“不麻烦,不麻烦……”
九里回头看胡跃,他还在那儿傻站着,也不知在笑什么。
迎春欢欢喜喜地拉九里出去,见胡跃没跟着,不耐烦地回头叫上他,外面看热闹的人还有三五个不死心的,见他们三人出来,指指点点,迎春俩眼一瞪,他们便没好意思再围观,作望天状匆匆离开。
回了客栈,迎春和胡跃又订了间房,却不进自己的屋,都赖在九里房中不走。九里只得端茶倒水的伺候着。
小白本来心中还生着闷气,见九里回来本要诉诉苦,没想不仅宿敌来了还跟着个口齿伶俐的援兵,便爱答不理地在床上趴着,谁也不理。
迎春正喝茶,眼睛却不安分地四处扫着,瞅见了小白,忙站起来:“九里哥哥,那个是什么?”
九里见她指着小白,笑着说道:“它叫小白,一直跟着我的。”
迎春听他这样说,一阵风似的跑过去抓起小白:“好可爱的小东西。”说罢还揪揪它的毛。
小白今日已经受了打击,懒得反抗,任她蹂躏。
迎春见它懒懒的,问道:“九里哥哥,小白是不是生病了,怎么动都不动啊?”
九里走过去,欲将小白接过来:“它是困了,困了。”
迎春却不给他,仍旧双手举着把玩,九里也不好硬抢,在旁边陪着笑。
小白实在有些烦了,将头扭至一边,双眼看看九里,似是向他求助,九里忙走近两步:“迎春姑娘,小白认生,你还是把它给我吧。”
迎春撇撇嘴:“好没意思,”正要还他,突然笑得十分诡异,“嘿嘿,小白是条公狗啊。”
九里瀑布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小白抢回来抱紧,以免它一时冲动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小白却是淡淡的,同情地看看他,遂捂着脑袋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