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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小六 当前章节:12287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7:54

卧床的钟莞却是毫不知情,笑眯眯地张嘴任由茉茉喂他吃饭。

白若弦用了好久才让自己在王怀身边不至于失态。

譬如今日,王怀外出办事,宿在临城的离宫,正好那里新引入一支温泉,便拉着白若弦去试试。

本来是很正常的事,可是坏就坏在王怀要和白若弦在同一池里洗。

王怀已经脱下外袍,正在解腰带,白若弦却拿手抠着腰间的白玉,一脸紧张地靠在墙壁上。

“若弦,你怎么还不动?”王怀已经解下腰带,随意扔到一边,“你快一些。”

白若弦灵机一动:“我得站在这儿保护你,你自己泡吧。”

王怀笑道:“门外不知有多少侍卫保护我呢,不少你一个,这个池子据说对身体很好,你陪我泡会儿,对你练功也有好处。”

白若弦自知躲不过,干脆利落地把衣裳脱掉,可是最后的亵裤却如何也不好意思脱下去。

王怀已经往水里走,看他还在那儿踌躇:“一时兴起,也没带换洗衣裳过来,你就都脱了吧,不然一会儿穿什么?再说了,从小咱们二人吃住也没个禁忌,今日怎么为难成这样?”

白若弦一咬牙,把最后一件衣裳除去,扑通一声跳进水里。

谁想他过于紧张跳得猛了,脚一滑栽下去,张嘴要喊,温热的水便顺着他的嘴流进去。

“咳咳……”白若弦从水下起来,扶着池壁咳嗽。

王怀过来拍拍他的后背给他顺气:“怎么这么毛躁,好些没?”

白若弦缓了一阵,才觉得好多了,他一开口,声音有些嘶哑:“没事,刚才只是意外。”

王怀的手却没有离开他的后背,还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声音有些黯然:“若弦,你是不是不愿意和我一起洗?”

白若弦忙摇头:“不是的,我没有不愿意。”

王怀叹口气:“那为何刚才不愿意下来?”

白若弦下意识地回过头看他,王怀的脸被温泉水蒸腾地微微发红,平添几分媚色,他突然又想到了那夜的遐想,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若弦,你长大了,不喜欢念之了吧。”

“没有……我当然喜欢念之,怎么会不喜欢念之!”

如何他也没料到,下一刻他的口会被封上,火热的唇不断舜着他的,白若弦瞪大眼睛,只能看到王怀眼中猜不透的情意。

“念之……”

“闭上眼睛,”王怀的声音又低又哑,下一秒眼上一片温热,“不要这么看着我,我怕我会忍不住……”

白若弦乖巧地闭上眼睛,任由王怀吮吸着他的唇,甚至能感觉到他的舌舔上自己的牙齿,那么轻那么柔,让他忍不住放松,任由他的舌钻进来。

“嗯……”白若弦不自觉地发出j□j,“念之……”

王怀此刻已经将注意力集中到他的颈上,那样白皙娇嫩,吹弹可破,他试验似的一吮,果然是一抹红痕。他瞬间玩心大起,在白若弦的身上一处处地肆虐下去,顿时,他的皮肤上绽放无数桃花,煞是迷人。

“念之,我难受……”白若弦伸手去摸他,只摸到他结实的手臂,他想使劲,却浑身没有力气。

王怀又覆上来,在他唇上辗转:“乖,有我在呢。”

不知过了多久,白若弦觉得自己下腹肿胀得厉害,伸手要去摸,却被王怀按住:“若弦,不要动,让我来。”

将白若弦从池子里捞起,王怀抱着他上去,放在一旁的软榻上,顾不得擦干,将白若弦抱在怀里,伸手握上他的。

白若弦轻轻“嗯”了一声,任由他的动作越来越快……

事毕,白若弦已经睡着,王怀将他仔仔细细擦干,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亲:“若弦,你终将会是我的,我不急,等着你慢慢长大。”

白若弦回到王府,就看见钟莞拄着拐杖走路,茉茉在不远处担心地看着他,时不时提醒他小心。

钟莞看见白若弦,扔下拐杖冲他招手:“小哥哥,回来啦?”

白若弦心事重重的,强打精神冲他笑笑:“几日不见,能下地了?”

钟莞得意地笑笑:“是啊,大夫说我身体好,恢复得比常人快,你呢,陪王爷办完事了?”

白若弦听他问起王怀,表情有点尴尬:“嗯,我先回来了,他随后就到。”

钟莞瞪大眼睛:“你竟先自己跑回来了?”

白若弦道:“这个,那,王爷嘱咐我回来帮他做些事。”

钟莞没多想:“这样啊,那你先回屋歇会儿,我让人给你做饭去。”

白若弦便头也不回地进屋了。

他怎么跟钟莞说,难道说他跟王怀缠绵之后,他一时害怕,偷偷跑了回来?天色阴沉沉的,仿佛就要下雨,他边吃饭边想,不知道王怀回来以后会如何处置自己?

意料之外的平静,王怀回来后,并没有像那夜一样亲近自己,似乎跟平时没什么不同,白若弦暗自放下心,可是难免有隐约的失落。

这样一来,他的心魇复发,又病倒了。

白知易接到消息,立刻赶了过来,白若弦心中思念师父,宁愿在园子里等也不要再床上躺着,自然,他又被接回白园。

白知易看着小徒弟忧郁的神色,担心不已,却如何也问不出他发病的原因,直到一夜,白若弦在治疗过程中,意志全然崩溃,才对她吐出心事。

白知易自然听得心惊,当今圣上最恶男风,安阳王向来极受圣宠,怎么会同自己的徒儿做出这样的事来?可是心惊自是心惊,面对困在魇中不得出口的徒儿,她却什么也不敢说,只是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之后是不能让白若弦再回王府了。

她想,无论多深的情,时间一久,自然就淡了。安阳王十五岁时就已封王,不几年就会有封地,说不好将来皇位也是他的,与江山相比,她这个懵懵懂懂的徒儿自然不值一提,而白若弦,年纪尚小,或许过不了多久,就会忘了这一段荒唐往事吧。

谁料,人生竟真真如此荒唐,待二人再次相见,竟是天人永隔。

九里听得身后传来痛哭的声音,只觉得全身的感觉都集中在心中。他头一次在人前施了轻功,风声在耳边呼啸,打得他脸生疼,爱之深痛之切,他有多爱,怕是如今根本不清楚了吧,可是心这样疼,这样疼,师傅,你为何要将那一段生生摊在我眼前,让我看个真切。那段感情有多缠绵真挚,如今就有多痛苦绝望。

罢了,罢了,九里想,白若弦和王怀这一生的恩怨,就此了结吧。

眼前出现了他们初遇的场景,白若弦年纪尚小,一个没留意跟丢师傅,在御花园里迷了路。他不知道如何是好,便坐在石板上哭,就见个十来岁的男孩子瞪着眼睛看他:“你是哪个宫里的小太监,怎么哭得这么大声?”

他抽抽鼻子:“我才不是什么小太监,我叫白若弦。”

男孩给他擦擦鼻涕:“别哭啦,我叫人给你做好吃的。”

“嗯,”他依旧抽抽搭搭的,“什么好吃的?你又是谁?师傅说不让我吃别人的东西。”

“我叫王怀,你可以叫我念之。”男孩明明岁数不大,还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

五年后。

“九里,你快过来一下,”陈红绫挺着肚子,追不上自家顽皮的儿子,“好歹也是你的侄子吧,你管管嘛。”

九里正在树上坐着,随手拈了片叶子吹得作响:“我知道啦,我这不是看着呢,我轻功这样好,你就别担心你儿子啦。”

陈红绫终于追不上,气喘吁吁地坐下:“我说你呀,好不容易来京城一趟,怎么不多住些日子,你可不知道我这几年多想你。”

九里笑道:“这话可不能让钟大哥听到,不然怕是要吃我的醋了,我这不是还有事要忙吗,再说了你这儿这么热闹,也不缺我一个。”

陈红绫叹气:“越发说不过你了,要走便走,谁要留你。”

九里嘻嘻一笑,从树上跃下,捏捏钟家大公子白白嫩嫩的脸蛋:“生什么气,今夜就要生娃娃了。”

陈红绫有些迟疑地摸摸自己的肚子:“你说,这个孩子,真会是小白的转世?”

九里摇头:“我也不清楚,我只是昨夜观测到京城有一股灵气缓缓而来,气息十分熟悉,像是小白,这不一来就发现你要生孩子,我随口乱说的。”

陈红绫翻个白眼:“你不知道不可以欺骗孕妇的吗?”

九里笑嘻嘻地摸摸她的肚子:“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自五年前离开安阳王府,九里便再没去过,听说王怀的躯体经受了熊熊的烈火,最终灰飞烟灭,刚开始大家还时不时念叨几句,可是日子久了,就都淡忘了。

而他,这五年一直试图再入地府,可是无论用什么法子,都失败了。他想可能是连巡的药起了作用,因为之后他试着学习法术,竟然没有出现反噬的现象,他困扰多年的心魇,也仿佛彻底除去了。

只是小白,他再也找不到了。

当夜,陈红绫诞下一女。九里略有些失望,心知这不是小白,原本只带了五分希望的心又灰了灰,钟府上下都忙着伺候母亲和孩子,他帮不上什么忙,便留下贺礼走了。

漫无目的地在路上溜达,九里恍惚间看见个白白的东西从树丛蹿过,他下意识地追过去,那只白东西一闪而过,往树林深处去了。

九里想都没想,跟进深林中。

走过弯弯曲曲的树丛,早不见那白东西的身影,九里失望地停下脚步,却发现前方竟然是个湖,湖边的水榭分明站了个白衫男子,一动不动地任风将宽大的衣摆吹起。

九里仿佛不能控制自己,这一刻只想靠近他,再近些。

男子像是察觉到他的存在,回过头来,冲他一笑:“在下姓萧,单名一个白字,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 草包公子

草包公子

“公子公子,前面有人拦轿。”迎春的声音从轿帘下传过来。

胡跃一掀盖头:“有多少人?要做什么?”

“有上百人吧,公子你说会不会是抢亲啊?”迎春唯恐天下不乱。

早说了骑马过来的!自己是多没脑子才听了迎春的建议坐轿子!胡跃气呼呼地下轿,眼前黑压压的一片人——大喜日子怎么会有这么多碍眼的人,是真的要抢亲吗?

胡跃毫不顾及形象地叉腰大喊:“哪里来的贼人,竟敢拦本公子的轿,难道是要抢亲?!”

眼看前面的人往后退,并且自动分成两列,胡跃瞪大眼睛,看着一白衣女子款款而来,“我白莲儿还拦不住你吗?”

胡跃顿时觉得头痛,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怎么,怎么又是你,你来做什么……”

“我是来抢你的。”

胡跃仓皇逃到迎春身后:“你你你抢我做什么,我不是说过了么,我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

白莲儿不甚在意地笑笑:“我管你是男是女,当初是你先招惹我的,如今想拍拍屁股走人?没这么容易!”

胡跃谄媚一笑:“我长得又难看又没什么本事,我这个丫鬟可是活泼可爱生命力顽强,你你你把她带走吧,我就不送了。”

迎春本来还在看好戏,就这么无辜地被当成挡箭牌,气呼呼地回头瞪了胡跃一眼:“公子,我可是从小被你压迫长大的,你说送就把我送人了,也太不会心疼人了吧。”

白莲儿也不屑地看着她:“胡跃,看看你那孬样,你确定嫁了人会好过么?不如从了我,咱二人快快活活地过日子去。”

胡跃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那可不成,我要对我的神仙哥哥负责,你我就顾不上了,乖乖回家找个人嫁了,多生几个娃娃,到时候连我叫什么都忘啦。”

白莲儿扑哧一笑:“谁教你这些浑话的,一天天也不知道学好!”

胡跃摸摸后脑勺:“这可是我娘跟我说的呀,怎么会是浑话呢!”

马蹄声近,一男子身着喜袍翻身下马。

胡跃的双眼立刻成星星状:“神仙哥哥,你怎么来啦?”

男子皱眉,将她扯到身后:“看你一天天不干好事,到底惹了多少乱子!”

胡跃撇撇嘴:“我哪有……”

男子却不听她辩解,冲白莲儿抱拳:“内子不懂事,招惹了白教主,还请白教主海涵。”

白莲儿笑出声来:“好说好说,程奕霜,我看跃儿妹妹机敏聪慧,温柔贤淑,只是想请她到家中小聚罢了。”

胡跃背后发凉,即便她脸皮再厚也有那么一丝丝的自知之明,“机敏聪慧温柔贤淑”那八个字就算是揉碎了也融不到她的身子里,请她到家中小聚?哪有人家成亲的时候带着一百多号人要她去小聚的!

可是有了神仙哥哥在,她也不怕了:“白莲儿,我有相公,才不会跟你走!”

白莲儿见她一副气鼓鼓的模样,笑得全然没了形象:“胡跃,我就是喜欢你这股劲儿,本来我都打算放弃了,可是你又把我的兴趣勾起来了……你说怎么办?”

程奕霜将她塞回身后:“白教主,跃儿年纪小,不懂事,您就别和她一般见识了。”

白莲儿走近:“程奕霜,如果今天我一定要带她走呢?”

程奕霜笑笑:“那我就只能为爱妻拼命了。”

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很唬人,胡跃在后面手心冒汗,突然一颗脑袋凑过来:“公子,是不是很激动,是不是?”

胡跃被吓了一跳,一看是迎春,她的表情姿势无一不诡异:“你你你你怎么了?”

迎春眼眶泛泪:“公子,我有生之年第一次见有人为了争你打起来,还是一男一女!天哪,太劲爆了,我要把这个消息卖给小玉!”

胡跃忙把她的嘴堵上:“小玉?你要敢说出去,我就杀杀杀了你!!”

迎春不屑地看着她:“公子,我说你什么好呢,你太没有商业头脑了。这个消息传出去,你的身价必定蹭蹭蹭上涨,说不定吸引更多的男男女女集体围观,然后我还可以趁机卖票挣点零花钱……”

正说到兴致上,迎春却发现胡跃根本没在听她讲话,而是一脸崇拜地看着她的神仙哥哥程奕霜,双眼放射出爱的火苗。

二人已经交上手,看不出谁占上风,在胡跃这个武盲看来,男的俊女的俏,更像是在跳舞。

“公子,你口水流下来了。”迎春拿帕子挡了她的视线。

胡跃忙用袖口擦擦,将眼前碍事的帕子推到一边。

就在这一瞬间胜负已定,白莲儿手中的剑直指程奕霜的咽喉。

“啊啊啊……”胡跃快步跑过去,“神仙哥哥你没事吧?”

程奕霜看看她:“谁让你跑过来的?迎春,你是干什么的!”

迎春方才愣住了,她没想到白莲儿的功夫比程奕霜还好,现在听了程奕霜的话,忙过来拉胡跃。

胡跃死活不往后退:“白莲儿,你好狠的心,居然要杀神仙哥哥,你要真杀了神仙哥哥,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迎春大囧,胡跃的台词不应该是“你要真杀了神仙哥哥,我就陪他一起死”么?

白莲儿似乎也没想到她说出这么弱智的台词,慢慢引导她往正常方向走:“胡跃,我杀了他,你只是不理我……而已?”

“是啊,你杀了神仙哥哥,难道还以为我会理你么?”

胡跃的逻辑自成一体,浑然天成,击碎了在场所有人的玻璃心。

迎春好心提醒她:“公子,你不是应该说‘他生我生’之类的么?”

胡跃瞥了她一眼:“现在我是主角,你个群众演员,不要抢镜头。”

稀里哗啦,是心粉碎的声音。

白莲儿自觉无趣,将剑放下:“你对我,就没有那么一丝丝的喜欢?”

胡跃呆滞地望着她,白莲儿生得极美,猫一样的双眼,鼻子的正面侧面线条都很好看,嘴唇丰盈性感,皮肤瓷白瓷白的:“当然喜欢啦。”

程奕霜悄悄用手揪她的衣袖。

“那为什么不跟我走呢?”白莲儿听她这么说,双目放光。

“因为我先遇到神仙哥哥了呀,人家说过,凡事都有先来后到,总不见得因为你长得好看就让你插队吧?”意识到面前的几个人有点听不懂,胡跃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先喜欢了神仙哥哥,后来才喜欢你,神仙哥哥他就住在我的心里,我的心很小很小,放了他,你就放不进去了。”

白莲儿为她的语言能力突然增强而满意,但是结果却并不是她想要的:“那么你的神仙哥哥呢,要是他不喜欢你怎么办?”

胡跃看也不看程奕霜:“我才不管他喜不喜欢我,只要我喜欢他,能够同他在一起,就够了。”

白莲儿笑:“你的答案总是这么毫无道理,不过,我喜欢你的说法。看来亲我也抢不成了,那就留个什么做纪念吧。”

胡跃严肃认真地想了很久:“要不然,我们结拜吧!”

程奕霜恶寒,结拜……她也想得出来。

白莲儿也不是普通人:“好啊好啊,我们结拜,有程奕霜为证,不得抵赖。”

迎春也风中凌乱了,看程奕霜的表情之纠结,不禁露出怜悯的神色。

“对啊对啊,还有迎春,她也是见证人。”

……

太阳西斜,程奕霜和白莲儿告别,领着胡跃回家。

“诶呀,对了,我们要成亲呢。”胡跃上蹿下跳。

“嗯。”程奕霜只给她一个背影。

“那还能不能赶得上啊?”

“明天也可以。”

“不行啊不行啊,耽误了吉时怎么办?”

程奕霜不说话。

胡跃扯扯他的衣袖:“神仙哥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那你怎么不和我好好说话。”

“累了。”

“哦……那你坐轿子我骑马好啦。”说罢,胡跃己经上了马。

程奕霜当然不能坐进新娘子的轿子,也上了马,两个人的分量不轻,马儿嫌恶地叫了一声,往程家去了。

迎春只得跟了轿子,一起慢慢赶路。

“神仙哥哥,你还记不记得六年前我生病的时候?”

“嗯。”

“我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你,当时我就想,哇,好漂亮的男孩子。”

“你说过很多次了。”

“神仙哥哥你嫌弃我了。”

“没有。”

“然后我就想,我一定要嫁给他,一定要嫁给他。”

“……”

“神仙哥哥你干嘛不理我。”

“没有没有,我也在想当年的事情。”

“神仙哥哥,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想我吗?”

“……”

“神仙哥哥,要是有一天我像六年前那样突然生了重病,醒过来性格都变了的话,你一定要问问这些年的事,详细地问清楚,要是我回答不上来,那个我一定是冒牌的。”

“……”

“神仙哥哥,你相不相信未来的世界和现在完全不同?”

“……”

“神仙哥哥,我喜欢你。”

“……”

“神仙哥哥,你喜不喜欢我?”

“……”

“神仙哥哥,是不是快到了?我好像看见林家外面的酒楼了。”

“好啦好啦,别再说话了,你听你的肚子都咕咕叫了。”

“才没有!”

“好吧,是我的肚子叫了,好不好?”

“嗯。”

“你是怎么惹上白莲儿的?”

“我我我只是在酒楼吃饭,看见她长得好看过去搭讪……呃,聊天,然后觉得很有共同语言,就@#¥%&……”

“以后不准穿男装出去惹麻烦。”

“哦。”

“让迎春改口叫你夫人,别整天公子公子的喊。”

“夫人?诶呀,公子多好听。”

“不行,嫁了人就该叫夫人,你要真是公子,怎么能嫁给我?”

“哦。”

“到了。”

“哦。”

二人下马,程奕霜扶她进去,虽然吉时已过,但都是江湖儿女,去繁就简,一切还来得及。

洞房花烛,胡跃偷偷吃光了点心在床上打滚。

程奕霜进来,看到胡跃的模样不禁失笑:“起来起来,像什么话。”

胡跃听到他的声音,忙坐起来:“神仙哥哥,嫁人好无聊。”

“好啦好啦,拜过堂了,再抱怨都没有用,”程奕霜揽住胡跃,“以后你就是程夫人啦。”

“那我还能不能再叫你神仙哥哥?”

“能,你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

“神仙哥哥,唔……”

……

情到深处,胡跃突然开口:“神仙哥哥,我会不会是个男人?”

饶是再好的兴致也被瞬间打破,程奕霜看着胡跃未着寸缕的身子:“我想,应该不会……”

以免胡跃再问出什么败兴的问题,程奕霜只得一直让她无法开口说话。

事毕,胡跃在程奕霜怀里打了个呵欠:“神仙哥哥,你知不知道我在江湖上也有名号。”

“自己封的?”

“不是,是大家送的。”

“什么?”

胡跃不好意思地笑笑:“草包公子。”

“噗……”

番外 长生

长生

永昼山上有神仙。

陇州一带有这样的传说,已经上百年。

因而,谁家孩子生病,谁家穷得没饭吃,或是突发天灾人祸,大家都默契地集合在永昼山下,拿出准备好的食物,还点上一人高的香供着。长此以往,传言愈演愈烈,永昼山倒是真真烟雾缭绕,平添许多仙气。

九里伸个懒腰从坐起来,踢开压在他身上萧白的腿:“你怎么又跑到我床上来了?”

萧白揉揉眼睛:“我怎么知道,估计是从前睡习惯了吧。”

九里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以后没我的允许,不许再上我的床!”

萧白起来,揉揉腰道:“我也不想啊,你的床太硬,不好睡。”

九里踢他一脚:“那你还来!”

萧白灵活地躲开,嗅了嗅,皱着眉道:“这山下又怎么了,三不五时地就拿香薰着,我的鼻子都快没知觉了。”

九里穿好衣裳,瞪他一眼:“还不是你上次飘到半空,让人以为山上有神仙,才一有什么事就在山下瞎折腾。”

萧白抽抽鼻子,打了个巨大的喷嚏:“怎么能怪我?要不是你一定要试试腾云术,还法力不精地掉下来,我才不会升到半空去救你。”

九里被他说得有些尴尬,摸摸鼻子道:“要不是你突然叫我让我分心,我怎么会从云端掉下来!”

萧白笑:“那是谁在云上又蹦又跳,让云彩散开的?”

九里不说话,坐在床边画圈圈诅咒他,听到萧白又打了个喷嚏,才有些不忍心地说道:“这么多年,怎么大家还不死心,他们求的事情,咱们可是一个都没帮上忙啊。”

“谁知道,或许只是多一点希望吧,”萧白拧好面巾擦擦脸,“有希望,总是好的。”

“有希望,总是好的,”九里呆呆地坐了一会,“我想吃豫城的胡辣汤了。”

萧白笑:“挑了个这么远的地方,是不是忘了上回从云上摔下来的事情了?”

九里气恼:“上次不过是个意外,我腾云术都学了一百多年,如何还能摔下去!”

萧白拿面巾给他擦擦脸:“那便一起去吧,正好这几日新帝登基,听说场面十分隆重,咱们也凑个热闹。”

九里忙点头,二人梳洗妥当,便齐齐出门,九里念了个咒,看着脚下云彩愈来愈多,人已然飘到半空,有些得意地冲萧白道:“如何?”

萧白笑笑:“果然永昼山适宜修炼,我当初何苦跑到地府受那些年的罪,走吧,去豫州。”说罢自个儿也十分轻盈地升到空中。

九里似是为了显摆自己法术高明,一定要走在前面,萧白加速跟上他,拉住他的手道:“你还是小心一点,最近吃得多,小心云彩支撑不住掉下去。”

九里想到上次那万分惊险的场景,要不是萧白拉住他,恐怕他就算是不死之身也得摔个七零八落,口上却道:“我法力无边,才不会……”只是他这一分神,云彩便有消散的迹象,他忙紧紧抓住萧白的手,掌心竟全是汗。

萧白大笑:“还是我带着你吧。”说罢搂住他的腰身,加快速度往豫州方向去了。

九里方才受到惊吓,不敢逞强,只得靠在萧白怀中,时不时往下看看。

不多久,就听萧白在他耳边说了声:“到了。”

二人渐渐下降,停在城外的空地上。九里便立刻从他怀中钻出来,跑进城往相熟的胡辣汤摊子去了。

“真是贪吃……”萧白摇摇头,慢慢跟上他。

萧白并非肉体凡胎,自然不需饮食,照理说九里已经修行百年,五谷杂粮早就不该碰了,可他非说,要是连这点口腹之欲都不能满足,怕是他长生不死也没什么意义了,萧白想着他也并非要修成正果,便不管他,只是这样下来,九里修行的进展慢了不少,至今独自一人也无法顺利使出腾云术。

不过那又如何,有他就好了。

在豫州城内住了一夜,第二天正好赶上新帝登基,许是因为改朝换代,新皇特下诏书,这次典礼百姓皆可观礼。吃饱喝足的九里十分感兴趣,拉着萧白去凑热闹。

去了才知道,抱着这种心思的老百姓不可谓不多,原本开阔的宫门,此刻早已围的水泄不通,他只得稍稍使了点法术,成功挤到前排。

眼看着宫门打开,典礼开始。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突然人群中跃出一个紫衫少年:“贼子,拿命来!”

瞬间,就有官兵在台下竖成人墙,皇帝却并不慌张,典礼依旧继续。

少年蒙着面,声音异常坚毅:“今日,我唯有拿你这老儿的命,才能慰藉我陈家列祖列宗!”

九里本来是要看登基,如今又遇行刺,他看热闹的热情顿时高涨,别的百姓都往后退,唯有他一直往前凑,让身边被他拉着几乎要挤到刺客身边的萧白深感头疼。

只是少年一出招,九里的心便凉了下去。少年使出的,正是秋灵谷绝学,亦是令陈红罗扬名天下的招式——秋风落叶剑。

来不及细想少年是什么人,就听得少年长啸一声,捂着心口倒地不起。

九里顾不得许多,念了个隐身咒,将少年救走。

少年依旧昏迷着,萧白有些生气:“九里你疯了?你虽然长生不死,可是不代表不会受伤,方才不跟我商量一下就冒冒然去救人,刀剑无眼,伤到你怎么办!”

九里干笑:“我……方才没顾上那许多。”

此时,少年j□j一声,眼皮动了动,醒了。

“你们是谁?”少年声音虚弱,可是眼中却带着满满的防备。

“你是秋灵谷陈家的后人?”

少年苦笑着点头:“不错,我叫陈佑阳。”

“陈红罗是你什么人?”

少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是我曾祖父。”

“这就是了,秋灵谷出了什么事,竟让你冒险来刺杀皇上?”

陈佑阳捂着脸,极其痛苦地说道:“他听说秋灵谷有长生不老的秘术,便要在三日内呈上来,可是这世上哪有什么长生不老!陈家因此上下三百口人都被屠杀,我因为独自在密室疗伤,才堪堪逃过一劫。今日本是想杀掉这个恶贼,没想到旧疾复发,竟然……是二位公子救了在下?”

九里点头:“不过是举手之劳,我与陈家颇有渊源,本当如此。”

“那么公子……”陈佑阳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在下有一事相求。”

九里百无聊赖地躺在秋灵谷后山,这里依旧是百花争艳的繁荣景象,恍惚间让他误以为这百年时光,不过是梦一场。

萧白提着酒壶来找他:“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让我一顿好找。”

九里伸个懒腰:“天气太冷,只有这里暖和,不知道那孩子现在可好?”

“只要他带着仇恨,如何能好?”

“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不能答应他。”

“他既已知道你的心意,不告而别也算是正常,如今不管他身在何处,只希望他能放下仇恨,好好活着,”萧白给他斟上酒,“你最爱的桃花醉,陪我喝上一杯吧。”

九里起身,看看不知世事开得烂漫的山花:“长生不老,为何那么多人喜欢长生,活那么久,真的快活吗?”

“许是因为不能得到,所以才格外渴求,你这个得以长生的人,反而不稀罕了。”

九里叹息:“小白,你活了多久?”

萧白笑笑,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记不得了,怕是有上万年吧。”

九里垂下头:“上万年,很长很长吧,我想象不到。”

“今日是怎么了?”萧白的声音里透出担心。

“突然觉得累,”九里安抚似的拍拍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可能活得太长,有些倦了。”

萧白便握住他的手:“倦了就歇歇,一切有我呢,来,喝一杯吧。”

九里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

九里双颊微红,笑嘻嘻地看着萧白道:“小白,我时常想起你做狐狸的模样,那么毛茸茸的一小团,可爱极了。”

萧白难得红了红脸:“我都说了,那不是我的元身。”

“你能不能变成狐狸,陪我玩上几天?”

萧白甩开他的手:“才不要。”

“真是不解风情。”九里嘟着嘴,又喝掉一杯桃花醉,随即醉倒在萧白怀里。

看着怀中人睡得安安静静的模样,萧白摇摇头,将他扶着在自己腿上躺好,指尖轻轻触摸着九里依旧年轻的面庞,九里许是有些痒,伸手将他拨开,口中不知道嘟嘟囔囔地在说什么。

萧白将他脸上的发丝拨到耳后,这个朝夕相处的少年,哪怕现在一百多岁也还是天真如斯,仿佛时光格外眷顾他,给了他一颗不肯老的心。

想当年,他受了重伤附在雪狐身上,不知为何受他吸引,千里迢迢到了九里坡,却不料遇到一群恶狼,差一点命丧黄泉。那时候,这个傻乎乎的少年,误打误撞救了他。

从此,他只能借着雪狐的身子留下来,只愿一直在他身边,永不离开。

本以为不过短短一世的缘分,谁料,他这一世,这样长。

也幸好,这样长。他头一次不觉得,生命如此难捱,原来有他的日子,可以如流水般匆匆而过。

只是这个呆子,这一百年,竟没有看出他的心意。

萧白笑笑,看着九里难得乖巧的睡颜,也慢慢躺下:“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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