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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笔灯敲花 当前章节:7723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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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砚上花游黎下鹿鸣

作者:笔灯敲花

文案

总有些事情,有些人,是超出自己的预料,相遇认识后结的缘无法判断到底好与不好,你说的好,未必是我说的好,你想要的,也未必是我想要的,那便这样。

你以为我不懂,我便也当做自己不懂,你说这是幼稚,那这便是幼稚罢。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花游砚,鹿黎 ┃ 配角:韩仪 ┃ 其它:俘虏

☆、淡渲浓染留不住(一)

他是个俘虏。

而在成为俘虏之前,他在夏国边境,一个有着虚假繁华小城里的一间秦楼楚馆当着一名普通的小倌。

国未破,城却已亡。

敌军是玉国最彪悍的一支军队,主帅亦是玉国最有名的大将军韩仪。随军的军师在玉国似乎也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姓鹿,单名一个黎字,其父曾是玉国的宰相。

敌军入城,先剿的是军营县衙,然后是赌场青楼。相貌好的充了军妓,还有点力气的便留着做苦力。

他要样貌没样貌,要力气,才十一岁的他细胳膊细腿的也没多大的力能使。按道理来说应该会被当场杀掉才对的,但因为年纪幼小,留着打杂还可以,什么都能做一点,并且,他很顺从,非常地顺从,无论怎样的待遇。

谁都能指使他,于是便被留了下来。

他记得最清楚的只有自己的名字。

花游砚。

很诗情画意的一个名字,却不适合他,尽管老鸨逼他学过琴棋书画,但学不长,到最后,也只有一手字尚能见人。他做的最多的,是在厨房里打下手,端茶递水,做跑腿,偶尔充当出气筒。

“嘿!你。”几名士兵向着花游砚走来,不怀好意地笑着,还没等花游砚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已经被从地上提了起来。

花游砚非常淡定地看着他们,手里还提着一根用来烧火的棍子。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花游砚恭敬地问道。

那士兵看了一眼花游砚手中的棍子,冷笑一声道:“我记得你以前是在青楼里当小倌的?”

花游砚一窒,看着那些士兵,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太大变化。

“长得倒不算难看,蒙着眼倒也凑合了你们说是不?...”那士兵捏了一把花游砚的脸坏笑着说道。

“还不是都怪那些狗腿子们,没几天就玩死了十多个,害得咱们轮了几天都没轮上...”

“...这不还有一个吗...做起来都是一样的...说不定比里头那些娘们还要干净些,每天给人X个不停的...”

花游砚低下头。

想起那些被玩死的女人里头有不少是同一个楼里的,有对他好的,也有常常打他虐他的。

这两天他可帮着收了不少尸。

对他最好的那个,以前还认了他做弟弟的,早在来的第一天就自杀了,是他亲自去收的尸。

脸被炭火烧得扭曲,黑焦的一片,她接受不来。

那些士兵还在讨论着,却说着说着便要拉花游砚离开。

花游砚赶紧回过神站定了,看着那些士兵请求道:“呃,能不能晚一点?”花游砚伸手一指地上的一个又一个锅盆,里面正煮着一些黑色的粘稠物,发出丝丝难闻的气体。

“这是将军吩咐了要我看着火的,要煮到戌时才行,所以...能不能晚一点......要不停地搅拌,不然就会硬掉,而且味道也不怎么好,闻久了会头晕中毒,将军怕让士兵们来看着的话会中毒才让我来的...将军他若是来了看见我不在会要了我的命的...能不能晚一点,晚一点...随便怎样都可以...”花游砚恳求道。

“将军吩咐的?”那士兵们对视了一眼,看着花游砚严肃地问道。

花游砚鸡啄米般地点着头。

“哪位将军?”

“最,最大的那位....”花游砚小心地说道。

那问话的士兵看了一下周围,这里的确离营帐有些距离,而且是处于一个下风口,那些气味不会吹到他们的营帐范围。

“韩将军?”

“既然是大将军吩咐的那也没办法了,那就晚一点,离戌时也没差多长时间。”

“坏了大将军的事咱们也没什么好下场。”

“反正他也逃不了...”

那抓着花游砚的士兵忽然便松了手,放下花游砚。

他拍着花游砚瘦小的肩膀奸笑着说道:“那就晚一点好了,你就等着好好地‘服侍’咱这几个爷吧...哈哈哈哈哈...”说着,那些士兵便将花游砚推回到刚才那地方,其中的一个又警告了一句:“好好看着,坏了大将军的事,你也别想好过...”

其中的一个走前还弯下身,瞅了一眼锅中的东西,使劲闻了一下,然后便嫌恶地转过脸皱眉道:“这东西的味道还真难闻,比三年没洗澡的爷们还臭...”

“走吧走吧...仔细闻着闻着就中毒了。”说话的那个瞥了一眼花游砚推着那几个人离开了。

花游砚看着他们的背影,松了口气,在地上又蹲了下来,拿起扇子让小了一点的火重新旺起来。

难闻的确是的,中毒倒不会,顶多会有一点头晕。

他不过是说来吓唬吓唬那些士兵而已罢了。

鹿黎站在一顶营帐的旁边,看着那些士兵离开。

他轻轻地皱眉,军队里总是不可避免出现这种事情,他也听说了那些士兵的一些劣迹,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今日与韩仪讨论政事厌烦了出来透透气,随便走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边来了,恰巧让他看见了这一幕。

连对话也听得一清二楚。

那俘虏的态度,虽然一直是背对着看不见表情,但却很不同寻常,让他有了那么一点点好奇。

鹿黎走到花游砚的身边,问道:“为什么不拒绝?”

花游砚有些惊慌地回过头,看着鹿黎。这人走路没一点声音,又忽然说话,是要特地吓人的麼?

“什么?”花游砚皱着眉头,疑惑地看着对面站着的白衣男子。

很年轻的模样啊,应该不过二十岁左右吧,长得很是清秀,斯斯文文一身书卷气,和这军营实在是很不搭调。

“我在问你为什么不拒绝?”鹿黎重复了一次说道。

“拒绝什么?”花游砚看着他,忽然想到他说的是什么:“那几个士兵吗?”说着朝那些士兵走掉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回鹿黎微微一笑反问道:“为什么要拒绝?”

“难道你就愿意了麽?就算是俘虏,也不会愿意被人强迫...这种事吧?”鹿黎看着花游砚,皱起眉头,小心地问道。

糟糕,他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真想打自己一拳...

花游砚保持着微笑的样子,但看得出并不是真的在笑,他低下头,继续拨弄柴火:“不愿意,可是拒绝不了。”

“为什么?”鹿黎轻轻问道。

“因为我是俘虏啊!这可轮不到我说不...”花游砚嗤笑着说道,仿佛是在嘲笑鹿黎的明知故问。

“躲了今天,还有明天,今天没事,谁知道明天会不会被玩死。”

鹿黎无言以对,沉默了半响又道:“那你,可以说你有隐疾,会传染人,让他们不要碰你?”

“你是猪啊?那样我会死得更快的!”花游砚皱眉看向鹿黎鄙夷地说道。

鹿黎被骂得一呆,他活了二十年,还是第一次被别人骂是猪,对象还是个俘虏。

“我,我是猪?”鹿黎眉毛一挑,不敢相信地看着花游砚,指着他语无伦次地说道。

“是啊!他们要是汇报给将军,说俘虏里有一个患了会传染人的病,你说将军是会耗费草药来治我还是一刀干净?”花游砚低下头:“所以你是猪,亏你还当军师...连这个都想不到...”

“你知道我是谁?”鹿黎听见最后的一句,惊异地问道。

“嗯,这军营里也只有可能是你了,不可能是别人...”花游砚点着头,手上的工作一点也没耽误,鹿黎便跟着他转,觉得十分有趣。

“既然知道,那为什么不求一下我,或许我可以帮你。”鹿黎微微一笑,期待地看着花游砚。

花游砚转头看向鹿黎,觉得有些好笑。

“你想我求你?”

鹿黎点点头道:“对啊,我可以让韩仪把你调到我身边,刚好缺个可以使唤的人。”

“为什么要求?”花游砚看着鹿黎,带着嘲笑的意味:“会有什么不同吗?服侍你,或者服侍他们,对于我来说,可没什么区别。”

鹿黎一怔,他完全没想到花游砚居然会拒绝。

“当然会...不同...至少我不会...呃...”鹿黎说到一半,不知如何再说下去。

花游砚笑了笑:“因为你比他们好看,文雅吗?还是说不会强迫我做那些事?”

“你...”

“算了吧...他们只是一时,如果我求了你,指不定就要一直跟在你身边了,我不要...”

“真不要?”鹿黎不置信地又问了一次,加重了口音。

“你不如直接杀了我得了...”花游砚决绝地说道。

这是什么破烂思维!!

鹿黎怔怔地看着花游砚的背影,呆了半响,带着些无奈与恼怒:“人要犯贱还真是无药可医!!”说完,便摇着头大踏步离开了。

亏他忍着臭和他说了那么久,还好心地想帮他一下,居然这么不领情面!

花游砚转过头看着鹿黎的背影,笑了笑。

原来是他啊...

真是过分...

犯贱什么的....你岂不是比我更甚?区区俘虏也值得你关心...

鹿黎一脸怒气地走回营帐,看见韩仪坐在主位上,正望着他,似乎从他脸上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怎么在这里?”鹿黎看着韩仪问道。

韩仪除去了盔甲,没有了战场上的戾气,一身黑衣歪坐在椅上,倒像个玩世不恭的公子爷,俊秀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韩仪看着鹿黎,问:“不是说去散散心的麼?怎么这么一副表情回来?”

“别提了,真是好心没好报,那个俘虏...”说到这里,鹿黎突然停了下来,呆在了原地。

“俘虏?谁?”韩仪接着他的话问。

但鹿黎却摇摇头:“不,没什么了。”

他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不过,想来他们应该也不会再见了的才对,知不知道名字,又有什么关系了?

“我们继续讨论刚才的问题吧。”鹿黎正了一下脸色看着韩仪说道,很认真地。

韩仪看了他一会儿,轻轻一笑,点点头:“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新手,暂不考虑加肉,短篇向,文已写完不拖,求支持QAQ

☆、淡渲浓染留不住(二)

他的确是这么想的,但心却控制不知。

原本以为这小小的插曲应该会很快就忘掉的,看着戌时已到,他却还是强定下心来继续与韩仪还有将领们讨论下一步的计划。

但说着说着他便会想起那个奇怪的俘虏。

奇异的是他几乎记不住他的容貌,他记忆力非凡,通常只要见过一面便会牢牢地记住不会认错。但那个俘虏下午才见过,晚上却已是模糊一片。

只记得那声音,带着些无奈,很是清透空灵,飘渺得要抓不住。

而且每一句都觉得他是在说:“就这样算了吧...算了吧...怎样都好...”

真是个蠢货!怎么会怎样都好。

韩仪侧眼看了一下站在身边的鹿黎,忽然停下,对鹿黎道:“你一直在分神。”

声音不大,却隐隐有些怒气。

鹿黎迅速回过神,歉疚地说道:“抱歉...”

“我们,继续吧...”然后便低下头开始与众人认真地讨论攻城的计策。

韩仪看着他,皱了皱眉头,没再说什么。

直到议会结束,已经打响了三更。

韩仪放下笔,一撩衣袍坐了下来,看着那些将领道:“今日就到这,大家都累了,就先散了吧。”

“是!将军!”那些将领齐齐抱拳呼道,退了出去。

一旁的鹿黎也叹了口气,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似乎还不想出去。

“你怎么了?一直恍恍惚惚的。”韩仪拿起一旁凉了的茶喝了一口看着鹿黎说道。

鹿黎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道:“有些事,不太明白...。”

“看你说的,还有什么事会难得到我们玉国的大才子鹿黎,不太明白?!我看,你是不敢明白吧!

“抱歉...”

“抱歉就不用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别弄得老是心不在焉的,让人看着闹心...”韩仪摆摆手做了个挥赶的动作。

“闹心?”鹿黎呆了一下。

“对啊!快出去吧你,我已经够烦了的就别再给我添麻烦了!我要休息了你快出去吧...”韩仪不耐烦地说道。

鹿黎看了韩仪一眼,叹了口气,起身出了营帐。

韩仪看着鹿黎的背影笑了笑。

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见鹿黎像今天这样。

难道是和今天下午他说的那个什么俘虏有关?

鹿黎出了营帐后,虽然想往自己的帐篷走去,脚却不自觉地往了下午的方向去了。

鹿黎看了看眼前的地方,叹了口气,明白自己心里终究放不下,便试着寻找起花游砚的身影。

没走多远,便听见了一些声音,说着粗鄙下流的话语,还夹杂着轻微的喘气声。

竟然还没完!?

鹿黎的脸有些发烫。轻声走近了拨开树枝看过去。

两个士兵抓着花游砚,一前一后在花游砚的身上努力着。

“啧!这小子还真上道!你们说是不?哈哈哈!”那士兵的手不停地在花游砚的背上游移,道:“脸看着不怎样,这皮肤倒是挺滑溜的,比那些臭娘们的还要好!”

旁边有几个已经穿好衣服绑好腰带的听见,转过头来笑了几声附和道:“可不是吗...难怪生来就是个当小倌儿的...哈哈哈。”

“你们两个快点!别再磨蹭了!!校尉就要来了。可仔细你的皮挨不了那几鞭子。”

听言,那士兵不耐地说了一句:“哎哟,真他娘的快。”然后便加快了速度,得了那些个乐趣,便离了花游砚的身体。

另外一个也草草了事,放开花游砚,迅速地穿上衣服,不再管躺在地上的花游砚。

有个人临走前问了带头的那个:“这小子怎么办?就扔这儿?”

“管他!反正也逃不出去,难道你还上瘾了?走吧走吧,快回去...”说完便扯着同伴离开了。

鹿黎看着那些士兵离开,微微皱眉,看回地上躺着的花游砚。

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扯掉,仅剩下一块破布般地挂在身上,挡不住那瘦弱的身体。

花游砚蜷着身子躺在地上,动也不动。鹿黎看了一会儿,觉得不妥,见周围没有人,便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该不会死了吧...

这般想着,鹿黎不禁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他走到花游砚面前,蹲下身来,尽量忽略花游砚身上的污秽还有斑驳的淤伤。看着他,才发现花游砚一直睁着双眼,脸上带了些泪痕。

正当他想问一句‘你没事吧‘的时候,花游砚却转过身坐了起来,一把推开鹿黎,冲到河边猛地扎进了水里。

鹿黎跌坐在地上看见花游砚的动作,迅速回过神,正想也跳进去将花游砚拉起来的时候,发却现花游砚又在不远处出现了。

发绳松掉,半长不短的头发半披着黏在背上。

花游砚坐在水里,不断地将水往自己身上泼去,然后一阵猛搓。

鹿黎看了他半响,缓步也踏进了水里,就在快要碰到花游砚时,花游砚却已经站了起来打落了鹿黎的手。

“别碰我。”花游砚冷冷地说道,踏着水摇摇晃晃地走回了岸边,拾起地上的衣服开始往自己身上披。

鹿黎走过去,伸出手,却伸到一半的时候就又放下了。

“你没事吧?”鹿黎皱着眉问道。

“没事。”说着,花游砚转过身便要走。

鹿黎连忙拉住他,却被花游砚猛地又甩开了。

“你都看到了?”花游砚转过头冷冷地看着鹿黎问道。

鹿黎羞红了脸,低下头:承认道:“嗯,我...”

话还没说完,便被花游砚打断:“好看吗?”他自嘲地笑了笑又问道:“还要不要再来给你表演一段?”

鹿黎闻言,呆了一下,继而怒道:“我是不放心才过来的,你怎么可以...”但说到一半,看着花游砚脸上的表情,又说不出话来了。

“我是俘虏...你们神勇军的俘虏,关心我做什么。”花游砚面无表情地看着鹿黎。

夜色下花游砚的脸显得有些苍白。

“你当初建议只抓赌场还有青楼的人怎么就没想过要关心一下,因为我们做了俘虏,充当你们的发泄工具,即使死掉或是怎样也无所谓吗?”到现在,他还是没法忘掉在城门处,鹿黎是怎样建议韩仪放了那些普通百姓只抓了他们这些赌场青楼的人的一幕。

说得那么义正言辞。

仿佛他们该死极了。

他们也是人啊!

不过是个普通人....

鹿黎怔在原地,手和脚瞬间都僵住了,他慢慢地低下头,不再说话。

花游砚抬手抹掉自己的眼泪转过身,没走几步,便听见鹿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对不起...可是我只能这么做...原谅我...只有那样,我才能救其余的百姓...对不起...”

花游砚没有停下脚步,慢慢地便听不见鹿黎的声音。

很好,反正,他们该死就对了,做女表子,活该被人那样对待的就对了!

鹿黎几乎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回营地的,那一刻,听到花游砚的控诉,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恶心极了。

玉国国君要求的是屠城,他和韩仪已经尽力了,这是他努力后的最大成果,他一度还为自己能救了许多百姓而感到高兴。

但一开始就错了。

两国开战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没敢再去找花游砚,害怕见到他。

怕他不真心的笑,怕他掉的泪。

那眼泪几乎是砸在他的心头上,像块巨大的石头压得他透不过气。

这么一个让他上心的人,居然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名字

但这一次,他倒是记住了花游砚长什么样子了。

牢牢地刻在脑海里,怎么也抹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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