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话,你会恨我的吧...
如果我回不来,那就放他离开,这是他的国家,我们,才是那个应该离开的人...
帮我看着他...至少不要让他被欺负得太厉害...
他什么都藏着,不问就永远都不会说,问了也不一定会说,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鹿黎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一直微微地带着笑,好像带了那么点苦恼,偶尔却又似乎想起了些什么笑得很幸福的样子。
鹿黎只拍了拍花游砚的脑袋便离开了,连头都没回。
估计是回了头,便要舍不得...
花游砚什么也没说,甚至连看一眼都没有。
鹿黎一去,便是三个月。夏国的国君亲征对他们的影响颇大,战局变得不明朗起来,策略也越发凌厉。
似乎是想要速战速决的样子。
不过听说夏国最近似乎很不太平,灾情不断的样子,所以还是拖了些步伐,才让他们有机可乘。
韩仪忽然看着其中的一封信,脸上露出了些奇怪的表情来。
他随手递给花游砚,道:“你看看吧...最后那几句。”
那封信,是鹿黎的母亲寄过来的。
鹿黎的母亲是韩仪的姑姑,常将要对他们说的话装在同一个信封里寄过来。所以韩仪会看到一点也不奇怪。
鹿黎的母亲看着鹿黎也近二十一了,便寻了一处好人家的女儿,给鹿黎做主定下了一门亲事,便寄了封信想要告诉鹿黎,待他回去后便完婚。
还强调了一下那名女子有多好,鹿黎一定会喜欢的。
顺带让韩仪帮着劝一下,如果鹿黎再继续推脱拒绝的的话。
韩仪想知道花游砚知道这件事后的反应。
鹿黎喜欢花游砚他知道,并且是每一天都会陷进去更深一些的那种。
但花游砚却不是,虽然说年纪还小,不能理解情爱一事,但在不在意,总该知道吧...
但他却看不太出来,从一开始,到现在。
他想知道当花游砚会不会在意那么一点点,至少皱个眉头也好,那样他便能知道花游砚心里到底有没有鹿黎。
但花游砚却很快速地扫了一遍,然后便递还给了韩仪。
“看完了。”花游砚淡淡地说道,一脸的平静,没有皱眉头,更没有表现出一丝痛苦或者难过。
让韩仪十分费解。
花游砚被韩仪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便笑了一下,低下头,抱着腿继续望着一处发呆。
韩仪叹了口气,拿过纸笔,还有一些书,放到花游砚面前。
“别老是发呆了吧,看点书或者写写字...随便做点什么都好...”韩仪看不过眼,皱着眉头说道。
昨日鹿黎有来信,三番提醒他不许奴役花游砚,不许欺负花游砚,但花游砚每天吃饱发呆睡,是要闷着长蘑菇麼!总得有什么做吧...
反正他已经觉得他对花游砚够好了,至少他在的话,便尽量将花游砚带在身边,看着他,偶尔还问一下有什么需要或者怎样的...
而且,也要防止一下花游砚被拐跑吧...否则的话鹿黎那家伙一定会伤心难过死,第一次见他对一个人那么掏心掏肺,结果那个人最后跟另一个人跑了怎么办?
花游砚看了一眼,非常听话地拿起笔,沾了些墨,开始练字,也很是工整。
韩仪看了看,便转过头继续工作。
但过了一会儿,当韩仪再次抬起头不经意地瞄了一眼花游砚时,才发现他一手托着腮,另一只手则在纸上随意地画着些人儿。
韩仪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下。
虽然只是随手勾勒,但无一例外,却全都是鹿黎。
发怒,微笑,思考,看书,或者睡觉的模样...
韩仪不禁看向花游砚。
虽然依旧是一副无所谓什么都没关系的样子,但眼里却偶尔闪过的一丝莫名情绪,似乎是想哭的样子。
韩仪的心不禁抽了一下。
花游砚却忽然放下笔,将纸慢慢地从中间撕开了。
先是撕成一条一条的,最后撕成了一片片雪花一样的小纸片,摊在桌上。
花游砚看着那些纸片,垂下眼。
想知道我想什么吗?
这就是。
然后花游砚又重新拿了一张纸,继续画。
画的,却还是鹿黎。
但这次,鹿黎的头后面却跟着各种各样的动物的身体...
韩仪简直不知道怎么评价才好,又觉得十分好笑,便夺过那张纸,看着看着,哈哈大笑起来。
花游砚没有出声,放下笔,拿起一本书窝在椅子上看了起来。
整个儿缩成小小的一团。韩仪侧眼看着花游砚,伸手揉了揉花游砚的脑袋,末了又拍了几下。
手感真好。
花游砚奇怪地看着韩仪。
然后低下头。
“鹿黎会不会经常说你很可爱?”韩仪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
花游砚抬起头看着韩仪那捉摸不定的表情,还有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点点头,应道:“嗯。”
韩仪笑了笑,又问道:“那你知不知道你看起来会给人一种想欺负你的感觉?”
花游砚依旧是看着他点点头:“嗯。”
韩仪叹了口气,道:“幸好你遇上的是鹿黎...如果是我的话...那你就惨了...”听语气,似乎是有些可惜。
花游砚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挠了一下耳朵,然后问道:“呃...你是在说你想欺负我吗?”
韩仪看了他一眼,道:“对啊...可是鹿黎再三有令,不许我欺负你...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花游砚看了看他,低下头不再说话。
这时,韩仪却伸了手过来,狠狠地捏了一把花游砚的脸颊。
雪白的肌肤迅速蹿起一大片红色,花游砚捂着自己的脸,将头低得更低了一些,人也越缩越小,似乎是想钻进椅子里去一样。
韩仪看着花游砚的反应,不禁笑了起来。
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让人更想欺负他。
因为弱小。
因为不会反抗。
即使无理也没有怨言。
只有鹿黎不一样,对花游砚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
“你喜欢鹿黎麼?”韩仪歪着身子,一手撑在桌上看着花游砚的眼睛问道。
花游砚垂下眼,许久没有说话。花游砚伸手捋着自己的头发,皱着眉头回答道:“唔...也许是很讨厌也说不定...”
韩仪怔住了,皱了皱眉头,随即笑着说道:“是吗,可是鹿黎喜欢你喜欢得都快疯掉了,难道他对你还不够好?”
“我知道,可是还是讨厌。”花游砚的眼神忽然变得落寞起来,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失望,还是怀念。
让韩仪看不明白。
“鹿黎一直担心着自己不能回来找你,每次来信都要对我说,如果他死了,一定记得要送你安全的离开,或者,如果我侥幸还能回到玉国,你可以选择留在我身边,当个无忧无虑的小少爷也不错...不过,这个可能性,真的不大就对了,鹿黎若是死在这里,我还真没脸回去...”韩仪说着说着,有些感伤起来。
如果鹿黎死了,让他回去后怎么交代才好....
父皇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然后是他姑姑真山公主。
母后肯定也不会放过他,他们一帮人,向来最宠爱鹿黎了。这次肯让鹿黎跟过来完全是被鹿黎威胁了才答应的。
如果鹿黎死了。
干脆,自己也不要回去算了...
韩仪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换上一张笑脸,继续看着花游砚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可以选择的话,以后想做什么?”
“以后?”花游砚不理解地问道。
“没想过麼?”
以后啊...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为什么他总觉得,没有以后...
花游砚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便带着苦恼回答道:“不知道...”说完后没过多久又忽然笑了起来,道:“在路边开间茶馆当老板吧...”
韩仪微微一笑,揉着花游砚的脑袋:“那你一定还得请几个打手,防止客人欺负你才行。”花游砚越长越漂亮,放人堆里还真扎眼得很。
花游砚看着韩仪,不禁也笑了起来。
以后,以后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也许明天就会死。
谁又说得定。
花游砚起身,搬了凳子到窗边坐着,枕着自己的手臂抬头望天。
天空很蓝,阳光也很灿烂。
看着就能让人心情变好
可是。
为什么一想到那个人要成亲他就觉得很难过。
是很难过很难过的那种。
心好疼,全身上下都好疼,几乎让他没办法呼吸。
应该的不是吗...
他和鹿黎,本来就没什么说好的一生一世。
鹿黎的喜欢,也不会是天长地久。
终究会被别的东西掩埋。
鹿黎会平安回去。
会离开他,会忘了他。
还会儿孙满堂,百子千孙。
这世上,哪里有什么说好的永远。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世上,哪里有什么说好的永远啊.......
☆、枉是好花付水流(一)
睡梦中的花游砚,忽然被一只手紧紧地捂住了口鼻。
他立即惊醒,看见已经骑坐在他身上的男人。
男人的另一只手正粗暴地扯开他的衣裳,疯狂地似要将他剥皮拆骨。
花游砚奋力地挣扎着想推开身上的那个人,却只换来了更粗暴地对待。
撕裂的疼痛排山倒海地袭来。
又来了,又来了。
这样的事情,他都快记不清到底发生了多少次。
总是那么莫名其妙,突然,让他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不要。
花游砚捂住自己眼睛,尽可能不去看,不去想,却不能阻挡眼泪的滑落。
鹿黎。
鹿黎。
你快点回来好不好。
你回来带我离开好不好...
鹿黎你在哪...
不是说很快就会来找我的吗...
你不是说要保护我的吗...
你明明答应过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昏过去的,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停止的。
只是清晨,当花游砚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房中除了他,便再无第二人。
花游砚默默地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忍着身体的疼痛,爬了起来,打水洗漱,开始收拾床上一片狼藉。
血迹早已凝固,变成了一小圈的红褐色,混着乳白色的黏液。
花游砚看了一眼,迅速收拾好,然后便换上干净的衣服出门。
拐出门,才走了不远,迎面便走来了一个人。
那是韩仪身边的一位副将。
也是昨夜的那个人。
好像,叫李程来着。
花游砚低下头,侧过身,想要待他走过之后再继续往前去。
韩仪今天回来了,要去找他...
那李程看见花游砚,嘴角扬起一抹笑。
昨夜,花游砚的滋味,也确如他人所说的十分美味,几乎让他欲罢不能。
当然,这一切,自然是瞒着韩仪的。
但私下,都几乎成了一个公开的秘密,谁都知道韩将军将花游砚留在身边却不会碰他。
先前虽然听说鹿黎喜欢他喜欢得紧,但鹿黎一走便是大半年,花游砚不过区区俘虏,服侍一下他们,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这小家伙也很有自知之明,即便是被强迫,事过之后也会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更不会向韩将军禀报什么。
李程在走过花游砚的身边时,微微一笑,轻声道了一句:“早啊...”
花游砚低下头,拽住自己的衣服,颤声也回了一句:“李将军早......”
李程看着花游砚的反应,笑了起来,俯下身在花游砚耳边问道:“昨夜我好像粗暴了一些,让你受了些伤,没什么大碍吧...”
花游砚瞬间苍白了脸,避开了李程的目光:“无碍...多谢关心...”
“噢?是吗?”李程嗤嗤地笑着,转身离开。
走过花游砚身边时,李程居然还伸手在他腰间捏了一把。花游砚一个踉跄差点便要站不稳,赶紧扶住了旁边的柱子。
花游砚强忍住眼泪,心里只希望李程快点消失。
如果可以。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杀了李程,还有那些强迫过他的人。
但是不能。
如果这样做的话,鹿黎会为难的吧,就连韩仪也会很难交代。
过了一会儿,当花游砚回过神时,李程早已不见了。
花游砚微微地恍惚,倚着柱子又站了一会儿,等情绪慢慢地恢复过来后,才又继续往韩仪那处走去。
韩仪坐在椅上,见有人进来了,抬头一看,见是花游砚,紧张起来的神经又立即松了下来。
“是你啊...”韩仪疲倦地说道,伸手打了个呵欠。
“嗯...”花游砚点点头,走到了一边,见桌上放着一壶茶,摸了一下,还是热的,便倒了一杯,放到韩仪面前。
韩仪连忙道了声谢,接过,然后一饮而尽。
“怎样?我不在这两天有没有谁欺负你,告诉我,我一定不饶他。”韩仪抬起头看向花游砚,关心地问道。
却发现花游砚似乎有些出神。
韩仪紧皱起眉头:“发生什么事了?说,谁...”
但还没说完便被花游砚打断了。
“没有...大家对我都,很好...我只是在想...鹿黎,他...什么时候会...来...”花游砚转过头断断续续地说道。
韩仪闻言,放下心来,笑笑,伸手拍了拍花游砚的脑袋,道:“原来你在想这个啊!应该就快了吧,三天前接到他的信说是已经在路上了了,估计再有二十天左右能在下一座城与我们汇合...”末了韩仪又笑着加了一句:“放心吧,很快你就能见到他啦!”
花游砚看着韩仪怔了一下,没有辩解,只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韩仪欣慰地笑了笑。
这还是花游砚第一次主动提起鹿黎啊!要是让那家伙知道了还不高兴死。
但韩仪却不知道花游砚此时内心的矛盾。
是因为喜欢才想他么。
还是说只是需要。
他快分不清了。
如果只是觉得鹿黎可以保护他。
那这种需要还不如不要算了...
因为不可能。
花游砚走到一旁,寻了张椅子坐下,继续抱着腿望着一处发呆。
韩仪奇怪地看了花游砚一眼,虽然感觉有些怪怪的,但又不像有事的样子。
既然不愿说,那就算了吧。
过了些时间,待韩仪与众将讨论完战事从内间走出来时,才发现花游砚窝在椅子上睡着了。
花游砚似乎永远都是以这么一个姿势睡着的。
蜷缩在一起,像只可怜巴巴的小动物,一团白色的煞是可爱。
韩仪无奈地笑了笑,对身后的众人说道:“今天也没什么事了,你们都回去好好休息便可。”
“是!”众人应道,一起退了出去。
李程回头看了一眼,却正好看见了韩仪取来薄毯盖在花游砚身上的一幕。
眼中装着许多的温柔。
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将军要将花游砚带在身边,又百般不去碰他。明明那么秀色可餐,就算是鹿黎的人,一次半次,又有什么所谓?
韩仪轻轻拨开盖在花游砚脸上的头发,微微皱眉。
无声地叹了口气。
也许是相处久了,连他也都开始心疼起花游砚来。
不是他不想改变花游砚那尴尬的俘虏的身份,而是没办法。
刻在花游砚左手手背上的那个奴隶的印记,是第一天被抓住的时候便烙上去的,无论如何都消不掉,就算鹿黎烧掉了卖身契也没用。
除非父皇愿意下旨通令天下,赦免了花游砚。
不过这个怎么想都不可能实现。
韩仪看着花游砚露出的左手手背上的一圈淡粉色,中间还有个奴字。忍不住将手放了上去。
他常看到鹿黎盯着花游砚的手,一看便是半天,一副心疼又后悔无比的模样,想来,他现在看起来也差不多。
如果你和鹿黎,真的能好好地一直在一起,那就好了。
韩仪起身,看着仍在睡的花游砚,心里默念着想到。
作者有话要说:
☆、枉是好花付水流(二)
“韩仪!”
韩仪停下笔,皱起眉头,这个声音是...
没来得及多想,房门便忽然被打开,冲进来了一个白色的人影。
韩仪惊喜地看着来人,连忙起身相迎。
“怎么那么快?你那天不是来信说要耽搁一下了的麼,怎么....”
“那天的确是,但皇上将韩霏调了过来,有他坐镇,我在不在又有什么关系,所以我就快马加鞭赶回来了。”鹿黎微微一笑,望着韩仪说道。
韩仪看着鹿黎,会心一笑。
的确,韩霏来了的话,的确可以放下心了。
不过,鹿黎他,那么着急着赶来,最想见的人,应该是花游砚吧...
说来他们居然已经分离了大半年了。
鹿黎忽然皱了皱眉头,四处张望了一下,紧张地问道:“对了,游砚呢?他在哪?”
韩仪微微一笑,道:“他刚去厨房拿水,应该快回来了吧......”
韩仪话音刚落,门口便立即又出现了一个人。
正是花游砚没错。
花游砚呆呆地望着鹿黎,眼中闪过了一丝惊喜。
是鹿黎!
他回来了!?
鹿黎看见花游砚,也很是高兴。
微笑着便要朝花游砚走去。
但没走几步,便又停住了。
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垮下来,呆在原地不动了。
鹿黎盯着花游砚看了许久,像是要确定什么,似乎是生气的预兆。
花游砚皱起眉头,躲闪着避开鹿黎那询问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朝门口退了一步。
韩仪看着方才还好好地两人,不明白是怎么了。
难道不是应该开心才对的麼!?
而当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很有幸地再一次见到了鹿黎发狂的模样。
鹿黎终于忍不住,冲到了花游砚面前,一把将花游砚摁在了地上,不由分说地便开始扯花游砚的衣裳。
花游砚手里的托盘被打翻,碎瓷片散落在地上,刚煮好的热水也泼了一地,漫到了手边,竟不觉得烫。
因为再烫,也没有鹿黎此时的眼神让他觉得可怕。
像火,要将他烧得体无完肤才肯罢休,像刀剑,要将他刺个对穿,剖开他窥视他的所有。这样的鹿黎,让他觉得害怕。
花游砚紧紧地护住自己身上的衣服,但毕竟抵不过鹿黎,没三两下,衣服便被解开了。
耻辱还有不堪的回忆全都在一瞬间涌上了心头。
让他羞愧难当。
花游砚转过头,不敢看鹿黎那震惊的模样。
韩仪呆住,连忙道:“你们两个...别当我不存在的好不好.......”但看着鹿黎忽然又停了手,韩仪心里一惊,到底是怎么了?
韩仪走过去正想问的时候,却一眼看见了花游砚身上遍布的青紫痕迹。
连他也不由地呆在了原地。
这个...是...
“谁碰过你了!”鹿黎厉声吼道。
他不知道自己的那些涵养去哪了,内敛隐而不发去哪了!
只是,有些东西,他接受不来,真的接受不来。
是最珍贵的东西被夺了的感受。
那些人凭什么可以碰他!!!!
鹿黎将花游砚的脸转过来面对他,吼道:“你说啊!!谁碰过你了!!”
花游砚痛苦地移开眼,没有回答。
“哑巴了吗!!你说话啊!!!!谁!!!是谁啊!!!”鹿黎摇着花游砚,不住地问道。
连他都没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便流下了眼泪,滴落在花游砚的脸上。
他不甘心,他那么珍视的花游砚,小心翼翼地对待,舍不得打舍不得骂,花游砚手指头受个伤都能让他疼半天。他连碰都不敢碰,就怕一个不小心伤了花游砚,那些人,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
韩仪看不过眼,他看着花游砚痛苦的表情,忍不住伸手拉了一下鹿黎。
“鹿黎你冷静一些好不好,你...”吓到他了...韩仪话还没说完,便被鹿黎那恐怖的眼神给制住了。
让他不好再多说什么。
想必鹿黎此刻也在怪他。
但是有什么办法,他真的已经,尽力了。
却还是发生那样的事情。
“为什么不说话!!!你说啊!!”
“我不想说...”花游砚哽咽着说道。
“为什么...难道你是自愿的...”鹿黎怔住,艰难地问道:“就像一开始的时候那样...”
“不是!!!”
“那是怎样!?就算被强迫,难道你就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吗!!!!!?为什么不告诉韩仪不告诉我!!!!!!!!!!!还是说你觉得就那样算了!!”鹿黎怒道。
花游砚含泪看着鹿黎,嘴上却硬是吐不出一个字来。
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反抗!?可是哪里有用!!他们那么多人,我才只有一个...
你想我怎么反抗,以死相拼吗?可是我不想死...我不想啊...
花游砚闭上眼,想说的话却无论如何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鹿黎冷眼看着他,忽然道:“真是肮脏...”然后便松开了对花游砚的钳制,起身便要往外走去。
韩仪一惊,便想要追去。
鹿黎这是闹哪样啊!!说了那么一句还就这样扔下花游砚不管么!
花游砚呆呆地躺在地上。
肮脏?
他什么时候干净过了...
的确,脏死了...
花游砚脑海不断地回响起鹿黎最后的那一句,忽然全身都开始疼了起来。
让他一次又一次地止不住发抖。
好疼,真的好疼...
又不是他愿意的,那么生气做什么...
而且。
鹿黎不信他,一点点都不信他...
甚至没想过他为什么不想说..
为什么....
他才要问为什么吧...
是他的错吗?
不想说是他的错吗?
没有以死相拒是他的错吗?
他该死吗...
鹿黎。
鹿黎...
为什么。
为什么...
如果,如果鹿黎不要他...
不要他的话...
花游砚拢着自己的衣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看着鹿黎的背影,忽然大声说道:“你试着再走一步看看,若是你再往前走一步,我便立马撞死在这墙上!!”
反正你也要成亲对不对,反正结局都一样...
鹿黎怔了一下,停在了原地。
韩仪不相信地回过头,看着花游砚,想不到小小年纪的他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花游砚看着鹿黎停了下来,心底涌上了小小的喜悦,但很快,这样的喜悦又消灭得无影无踪了。
鹿黎连转个头看都没有看便继续往前走了。
花游砚看着鹿黎的背影,不禁哭了出来。
很好,反正他就是死了也无所谓。
说不定韩仪和鹿黎还会觉得解决掉了一个麻烦,多好。
花游砚转过身,抬手抹掉了眼泪。
韩仪看着花游砚,不相信花游砚真的会自寻短见,但是,他却看到花游砚不顾一切地想要撞到墙上去!
根本来不及阻止。
在他刚抓住花游砚的手的时候,花游砚的头便已经重重地阖到了墙上。
一道血就这样沿着雪白的墙壁滑落。
触目惊心。
花游砚整个人慢慢地滑落,倒在了地上。
韩仪呆了一下,抱起花游砚,惊呼道:“游砚!!花游砚你醒醒!!游砚!!!!!”
鹿黎在外边,听到韩仪的呼声,心下一沉,连忙折身往回走。
不要。
不要吓我。
游砚你别吓我...
“游砚!!”鹿黎冲回房内,看到倒在韩仪怀里的花游砚,血不断地顺着花游砚的脸滴落,差点便要昏过去。
“游砚!!”鹿黎惊慌地喊着,冲到了花游砚面前。
“游砚你醒醒...不..不要...”
“你不要吓我...”
“游砚...”
却无论怎么呼喊花游砚都没再睁开眼。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不是要这样的结果,不是的...
该死的,他怎么就忘了花游砚是对自己十分狠心的人。
无论如何都不会去伤害别人,却会舍得让自己受伤。
从第一次知道了花游砚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开始,他就应该清楚记住才对的。
花游砚这个人,唯独对自己十分地狠心。
说了要去死,便真的会去死,连一点点余地都不留。
从来都是说到做到。
他不该赌气才对的......
他只是生气,不是要花游砚死啊!
“还有气在,可是这样下去...”韩仪焦急地捂着花游砚不断流血的额头,那血不断地从他指缝里溢出来,止都止不住,可见花游砚的确是想寻死,那句话,并不只是说说那么简单...
韩仪抱起花游砚,往外飞奔而去。
军医离得并不远,还来得及也说不定...
韩仪一脚踢开军医的房门。
钟哲一惊,连忙朝来人看过去。
发现是韩仪,而他的怀里竟还抱着个人,血染了大片的衣衫,沿着他们来的方向滴了一路。
“哟,这孩子怎么了!!?”钟哲惊呼道,刚才还见过来着,怎么突然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钟老,快救他!”韩仪将花游砚放到床榻上,对一旁的钟哲焦急地说道。
钟哲看了一下韩仪与后面脸色苍白的鹿黎,连忙坐到床边,为花游砚查看伤势。
“快,去打一盆凉水来,这伤,是怎么一回事啊......”钟哲紧紧按压住那出血的部位,又吩咐道:“还有那边桌子上放的箱子也快给我拿过来。”
韩仪怔了一下,没动。
钟哲奇怪地看了一眼韩仪,道:“不是说要救他?还不快去愣在这里做什么!?”
韩仪立即回过神,回头对鹿黎道:“你去拿药箱,我去打水。”
鹿黎缓了一下,点点头。
韩仪不放心地看了一下鹿黎,立即转身去打水。
一阵手忙脚乱后,好不容易地看着血渐渐止住,三人才松了口气。
“唉...”钟哲叹了口气,起身在水盆里洗了一下沾满血的手,拿干布抹净了,开始眷写药方。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这伤在头上,我也不敢担保...使那么大的力...”钟哲看了一眼韩仪,又道:“还好你拉了他一下去了些力道,不然...”说着钟哲摇了摇头,将写好的药方递给了韩仪。
“难说,难说...要是还能醒过来就是好全了。”钟哲坐回到床边,将花游砚额上的药草换下,重新将一些药草与黑色膏药的混合物敷到花游砚的额上,最后再用干净的布条绑紧。
鹿黎站在一旁,呆滞地看着花游砚。
韩仪看了看鹿黎,拿着药方道:“我拿这个去让人煎药,你先在这坐一会儿...”然后便转过身,出了房门。
钟哲捋了一下自己的花白胡子,看着面无血色的花游砚,又看了一眼鹿黎,道:“鹿少爷,你是刚从天桥关赶过来的吧,坐吧,忙了那么一会儿,也累了不是?”
鹿黎看了一眼钟哲,依言在一旁坐下。
钟哲面带忧色地说道:“你和他的事,老夫多少也听说了一点,听我一声劝,还是趁早放了他吧...”
鹿黎闻言一惊,抬起头看向钟哲。
“别说你听不懂我这话儿,你自己心里也明白不是?”钟哲伸手一指床上的花游砚:“你想想他,再想想你自己的身份。”
“你能保证你这辈子只喜欢他一人只爱他一人?...”
“我可以保证!!”鹿黎脱口而出,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钟哲叹了口气,继续道:“好,即便是如此,你能保证你能够和他在一起一辈子,相守不离至死相随麼!?
鹿黎闻言,没再说话。
“若是不能,这份情,要来又有何用?徒增烦恼罢了...
何况你根本不可能一直护着他,前几天我刚好路过后园那正好看见他被人压在地上做那事,被我劝了许久才住的手...那时他神智都不太清醒了,却还求着我别告诉将军,说是不希望你们为难。
我不知道这样的事发生过几次,但想来应该不少,只是一直瞒着而已。”
鹿黎听到这里,心里喀噔了了一下。
“鹿少爷,即便他成了俘虏,成了玉国的奴隶,他也不过是个孩子,他的人生还很长,成为你的禁脔,这样,你觉得好吗?”钟哲语气诚恳地说道:
鹿黎低下头,手紧紧地握成了一个拳头。
“你有没有想过,日后你成亲了,他该怎么办,你要别人怎么看他?...”
“我不会成亲。”
“哦?是吗?可你的双亲会同意吗?”钟哲看着鹿黎笑了笑,问道:“皇上会同意吗?你心里是不愿意,但若是皇上下了旨,你还打算抗旨?”
鹿黎抬起头,看着钟哲,愣住。
“连你都不敢确定,又怎么帮他确定?”钟哲摇摇头,叹了口气道:“好好想想,好好想想啊。”
“你们在一起,并不合适...若真是为他好,也是为了你自己,放他离开吧...”
“若是继续遭着这样的罪,那还不如杀了他,会比较痛快....”
“言尽于此,多说,无益了...”
钟哲起身,让出位置转身出了房门。
鹿黎呆坐在床边,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枉是好花付水流(三)
花游砚慢慢地睁开眼,他皱了皱眉头,按上自己额头的伤处。
没死成啊…
花游砚恍惚了许久,慢慢的,他转过头,看向伏在床边睡着了的鹿黎。
他的手被鹿黎紧紧地握在一起。
很温暖。
是会让他留恋不已的温度。
但是。
不能留恋。
花游砚缓缓地抽回自己的手,很小心地注意着有没有弄醒鹿黎。
但还好鹿黎似乎睡得很熟的样子。
并没有醒过来。
花游砚松了口气。
鹿黎看起来,好像操劳了许久的样子,不仅发乱了,眼窝也陷了下去,还有胡子,都长出来了…
以前,他可从来不会这样的…
战事很忙吗?
还是因为他。
那个时候…
是韩仪拉了他一把吧…
那还真是救错人了呢…
不该救他的。
明明鹿黎都已经选择了不要他。
连头都不回。
但现在却又好像让鹿黎陷得更深了一些,这样的话,以后会更痛不是吗…
花游砚看着头顶的床帐想到。
但蓦然的手却又被抓住了,花游砚一惊,才发现鹿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趴在床边,两眼亮晶晶地不停盯着他看。
鹿黎坐起身叹了口气,扭了一下自己的脖子道:“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花游砚垂下眼,没答话。
怎么,难道他睡了很久?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让钟老来给你看看吧,还有你肚子饿不饿,我去煮点粥来给你好不好,不过,只能是白粥,你太久没吃东西了…一下子身体可能会接受不了…”
鹿黎说了许多,却见花游砚没什么反应的样子,不由有些忧心:“难不成把脑子撞…”
“不是…”花游砚出声打断道。
“是…吗…那就好…”鹿黎怔了一下,看着两人拉在一起的手,缓缓低下头。
他不想放开。
说什么都不想。
这个人的手,他想一直牵着。这个人,希望能一直留在自己的身边,永远,永远,都不分开…
“你在怪我吗?一定是对不对…”
“那个时候我还走掉了…”鹿黎握紧了花游砚的手,道:“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该向你发脾气的,不该和你赌气的…对不起…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我没有不要你,我不是真的希望你死了的…”
鹿黎说着说着竟然开始哭了起来:“我只是不相信,你会…我没想到…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花游砚看着鹿黎,抬起另一只手,拭掉鹿黎脸上好的泪,淡淡地说道。
“是我不好…是我失了分寸…我不该说那些话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因为,真的…没关系…”
鹿黎忽然呆住。
花游砚转过头,不再看鹿黎。
“别问为什么…只是觉得,怎样都好,无所谓…”
“不…不是的,我……”鹿黎皱起眉头,看向花游砚。
“就像你不断地问,那些人是谁的时候一样。”
“因为说了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我可以…”但鹿黎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立即被打断了。
“我说了又怎样。”花游砚自嘲地笑了笑,转头看向鹿黎质问道:“如果我说了,你是不是可以去帮我杀了他们!?”
“那些你们的得力部下健将,你舍得杀?”
鹿黎闻言,怔住。
花游砚看着鹿黎的神色,心立即又沉了下去。
明知道答案的,却偏还要问,看来的确是撞得有点傻了...
但是。
真的,有一点不甘心...
“如果不可以,那你为什么还要知道是谁,知不知道,对你来说有区别吗,对我,有什么区别吗…”花游砚缓缓地对鹿黎说道。
鹿黎还有韩仪就算事后知道了又怎样.
不能打。
连骂都不可能。
更不可能因为他便去杀了那些人,只能是将他看得紧一些再紧一些。
如果只是这样,那他说来做什么...
事情已经发生了的,也不能再改变。
一次或者两次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说了还会影响到他们上司部属之间的关系…
他不希望这样...
“游砚...不要逼我...”鹿黎看着花游砚,神情矛盾,看得出十分的痛苦。
花游砚垂下眼:“我没有逼你...”
早就知道你做不到。
又怎么逼你...
“这是事实…而你做不到…”
鹿黎慢慢松开花游砚,坐在地上,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光了。
“我人只有一个,心也只有一颗,你已经拿走了,你还想要些什么呢?”花游砚皱起眉头看向鹿黎说道:“我已经什么都没了,你还想要什么?”
鹿黎睁大了眼看着花游砚,无法说出一句话来…
“鹿黎,你求的太多,我给不了…”花游砚缓缓地说道,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从你第一次对我说对不起的时候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