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砚上花游黎下鹿鸣》作者:笔灯敲花【完结】 > 【书香门第】砚上花游黎下鹿鸣.txt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第二章,还是求支持QAQ.4

作者:笔灯敲花 当前章节:11107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1:04

夏明缺有些不敢看花游砚,握着花游砚的那只手手心也微微地出汗,但想到事情的严重性,还是不得不说。

“我,姓夏…我叫夏明缺…”

“我姓花,叫花游砚。”花游砚望着夏明缺颇大方地道出自个儿名字,其实没什么不是吗。

夏明缺惊了一下:“这是,那块玉佩上刻的…”

“嗯?你怎么知道的?”花游砚皱眉笑着看着夏明缺:“从小戴在身上的玉佩上刻的,便被人拿来做了我的名字。”

“那块玉佩,在哪?可否借我一看?”

“可惜了,那块玉佩,已经不知落在什么地方了,也许已经碎了,或许被人捡了,或许在店铺里挂着等出售…反正,不在身上了…怎么了?”花游砚说着,看到夏明缺的脸色变换许多,有些担心自己说错话。

只见夏明缺摇摇头,忽然扶着花游砚的肩膀,缓缓在他面前跪下,然后拥住被吓住了的花游砚:“那玉佩是我亲自给你刻得,你出生后我亲手给你挂上的去,没有玉佩也无妨,那么多年,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孩子,我…是你父亲…”夏明缺的声音里带着颤抖,似乎是有些紧张而又放下心来的复杂心情。

“…父亲?”花游砚满脑子疑问,这个人,说,他是他的爹?

但是,此时的夏明缺,竟已是泣不成声。

花游砚有些惊慌失措起来,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让面前这个自称是他父亲的男人哭成这样。

那夜,他们谈了许多。

包括夏国国史,还有夏明缺年少时发生的一些事,如何与他母亲相识,他母亲又是如何带着他出走。另有许多,他从来不知道的秘密,原以为不该是他知道的事情。

但毕竟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上许多。

如果不知道,那便没有那些责任。

花游砚一直很冷静地听着。

即便是听到那个请求时,他也很快便答应了。

倒是夏明缺说完后人一下子显得颓废了许多,没有来时的那般的生气了。

夏明缺也知道了花游砚与鹿黎的事情,听的过程一直皱着眉头,却也并未多说什么。

便那样过了许久,直到韩仪再次进来。

韩仪看着花游砚低下的头,明显一副心事的样子,却又让人无可奈何。

花游砚表现得太正常,反倒是他们,脸上都写满心事重重四个大字。

“可以的话,不要告诉鹿黎…我不想他知道。”花游砚拉着韩仪请求道,他知道,韩仪一定会答应的。

“为什么?如果,到了那时候才让他知道,他会疯掉的,也许还会跟着你去。”韩仪的内心依旧是有些小小的挣扎。

“明明你都知道还要问吗。我相信我对他还有那么点重要,但是,我不知道这份重要,到底有多重,够不够他舍弃一切丢掉这世上的所有,如果是,那他会不管一切带我离开,如果不是,即便到了那天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剩下的时间,我想像平常一样就好。韩仪,到了那天,帮我拉住他吧?拼尽全力拉住他,好不好?”

。“我…”

“我没向你求过什么,这次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花游砚坚定地看着韩仪。他不怕韩仪不答应,他看得明白,韩仪对他好是因为鹿黎喜欢他,如果是为了鹿黎,这个请求韩仪是无论如何也会答应的。

沉默了半响后,终是听到他说:“好,我答应你。”

韩仪低了低头,答应道。

作者有话要说:  

☆、终章

花游砚居然是夏国的圣子。

难怪啊…

前不久听说夏国天灾不断什么的,原来是这样。

韩仪站在帐外等着花游砚与夏明缺两人谈完,当人开始安静下来,便会不受抑制地乱想一些东西。

例如,圣子这种存在。

圣子受的苦难越多折磨越多,国家便会越繁荣。相反,若圣子过得还不错,国家就有可能灭亡,不是天灾便是人祸,而且人选随时是这个国家中的任何一个人。

每登基一位国君便出现一位圣子,他们的存在,也就相当于是替国家承受灾难。

不断受罪不断受罪不断受罪,大概就是他们活着的最大的理由。

仔细想想的话,这样的人,几乎不能称为人。

也不是没传出过有关圣子的事迹,那都是有文献甚至画像记载的。

每一篇文章每一幅画都是用鲜血在讲述着那些事实。

夏国国君必须在圣子十三岁的时候,活取其心脏祭天,后食之,可保国家昌盛不衰,风调雨顺。

花游砚下月满十三,剩的时间并不多。

他们这次谈判的成功与否,都拴在花游砚身上,不论是夏明缺,还是自己,甚至说所有人,说白了就是想要花游砚这条小命。

就连鹿黎,也不能反对。

韩仪抬起头看了看乌漆抹黑的天。

不能让鹿黎知道这件事…

不可以。

“韩仪,我听说他来过,这是真的?”

鹿黎赶回来后便脚不停地找到了韩仪询问这件事。

韩仪甩甩手上的水珠,拿过一边的手帕擦干然后神情自若地回到椅子上坐下,随意地回答道:“对,稍微谈了一下。”

“你们...谈得,怎样?”鹿黎皱了皱眉头,觉得韩仪的表情有些不太对。

“他让我替他找一个人,这样在和谈时他才会答应签约。”韩仪顿了顿,又道:“十三年前失踪了的夏国圣子,找到他把他交给夏明缺便可。”

“夏国的,圣子?他们又要开始祭天了吗?”鹿黎心中算了一下时间道:“今年提早了...”

“嗯...给了些线索,我已经派人去找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夏国天灾不断,加上战事,已是不堪重负,提早几天的话,多少也能给百姓带来点安慰吧...”

鹿黎点点头,放下心来,道:“嗯...这样...也没错...如果能用圣子一个人的命换来天下太平,那也是一个福分了...”

“算是吧,只是稍微的...”韩仪眼望向别处,吞下未吐出的后半句话。

只是稍微的,有些可惜罢了...

“什么?”

“没事了。”韩仪甩甩头答道,回一笑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张。

鹿黎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怎么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吗?”

“不是什么要紧事,一些闲话,我以后再告诉你好了。你先去忙吧...我托游砚把账本放你案上了,过两天得带回朝里你再替我仔细检查一下。”

“既然这么说...那我就,先走了。”鹿黎脚往后退了一步略带疑惑地说道,待他见韩仪并不再有什么表示之后,便快步离开了营帐。

独剩下韩仪一人在内。

作者有话要说:  

☆、终章

“怎么了?…”鹿黎转过头看向身后自从回了房后就一直跟着拉着他衣袖不放的花游砚。

“留下来陪我…”花游砚低着头小声地说道。

鹿黎呆住,不解地看着花游砚。

花游砚向前走了一步,手环住鹿黎的腰把头抵住鹿黎的背,近乎命令般说道:“人留下,我想要你。”只是这语气却更像是在祈求。

鹿黎只觉得血液全往脑壳里涌,脸瞬间便红了,揪着花游砚抓得紧紧的手暗暗较劲。

“游研…你…”

“你懂我意思的就别装你不懂。”花游砚抬起头看着鹿黎:“我想要你…”停顿了半响,便又听他继续说道:“或者说,我想你要我…”

鹿黎僵硬着身子,一时不知该作何回答。

真的要么?

没错,对,他很想,他克制了自己两年多,从喜欢上花游砚开始,到现在。

“对…我想要你…”鹿黎微微叹了口气说道。

伸手将花游砚扯到身前,鹿黎两指捏着花游砚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与他额头顶着额头道:“想得要疯了,想到都快忘了自己其实,是需要这个的…”

刚说完,鹿黎的头便一偏,着着实实地吻了下去,舌头勾引着花游砚的来一同共舞。

与他平日的吻不一样,没有温柔只有掠夺,分分寸寸地吞噬着,索求着那般美好。

“我数三声,最后给你一次后悔的机会...”鹿黎低着声音说道。抓着花游砚的劲也松了些许。

“三...”

“二...”

此时花游砚却抬起头,坚定地看着鹿黎说道:“永不后悔。”

鹿黎愣了一下后,微微一笑,缓缓吐出最后一个字:“一...”

余下的,已经不需要再多说。

事后鹿黎打来水替花游砚稍稍擦拭了一下身体。看着已经昏睡不醒的花游砚,鹿黎将帕子搭到一边,心里默默想着自己会不会狼了点,要得太过分了...

鹿黎侧身躺到花游砚旁边钻进被窝,一手撑着头看着蜷缩成一团的花游砚,

看不够,永远都看不够。

鹿黎躺下,手臂小心地从花游砚脖子下穿过揽住,低喃着,似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说给花游砚听的:“花游砚,你这辈子是我的,下下辈子还是我的,永生永世都是我的,别想摆脱我了...”

眼看着和谈的日子将近,鹿黎脸上的笑容是越来越多,拟了许多的计划拉着花游砚商量去哪去哪。

花游砚只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道:“你喜欢就好,你去哪我就去哪。”

看得韩仪一阵阵心酸,却又只得强忍着。

直到那一天,终是来临。

鹿黎揉了揉花游砚的脑袋,道:“过了晌午的时候我就会回来了,等我...”

花游砚却缩着身子背对着他没应声。

鹿黎笑了笑,转身出了营帐。

此时的楚怀河畔,两军对峙,却两方皆无战意,只是静静地等待,等待着清脆的步铃响起。

他们都在等一个人来。

那个人,将会决定这次和谈的成功与否。

只是,当鹿黎错愕地看着花游砚缓步走上前,他只能说,自己的喉咙里,像吞了千万支针般刺得他无比难受,无法说出一句话,甚至无法动弹。

花游砚披肩的长发被梳得齐整,缀着华丽宝石的精美头饰压在额上,让他看不清花游砚此时的表情,垂下来的丝带末端的铃铛随着步伐发出悦耳的响声。

纯白的衣服上用五色绣线细细地勾画着寓意吉祥的灵鸟。

纤尘不染。

美得让人惊叹。

即使用尽世间最美的语言也无法完全表达。

花游砚一步步地走近了。

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

鹿黎看着花游砚,呆愣在原地。

头脑里是空白的一片。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花游砚为什么要穿成这样,他来做什么。

花游砚看着鹿黎的表情,调皮地微微一笑,并未停留。

而是继续向前,没有回头。

短短的一瞬,一眼,要表达的东西太多。

无奈,惋惜,思念,舍不得...

统统来不及。

他能做到的,只有再看一眼这个生命里最重要的人,牢牢地刻到骨子里,即便来生也不会忘掉。

其实,他倒是想让鹿黎不要忘掉花游砚这个人,他说过要护他一辈子,宠他一辈子,爱他一辈子的。

但是还是不要了吧,鹿黎的人生还很长,就这么绑着,太不公平...

鹿黎看着花游砚从自己面前走过。

那一瞬间,他是想说什么吗?

鹿黎立即伸出手。

这个样子的花游砚,飘渺得很。

仿佛用尽全力也抓不住。

他要去哪?

再不快点,这个人就要离开他了。

不要。

“游砚!”鹿黎惊慌地喊道。

从没试过像现在这般那么害怕失去。

这是第一次。

鹿黎甚至觉得他愿意用一切来挽留花游砚。

只要留下花游砚。

什么狗屁君臣社稷民安全部都去见鬼,只要花游砚在就好。

怎样都好,就是不能没有花游砚。

不可以,说什么都不可以。

那是,他这一生最重要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下的人。

“游砚!!!”鹿黎忽然发现自己被牢牢地抓住,无法再前行一步。

鹿黎忽然就明白了夏国国君口中的圣子是谁。

是花游砚,是他想要倾尽一生去爱的人。

太过分了。

韩仪一早知道,却瞒着他。

花游砚也知道了,却没告诉他。

从头到尾,都只有他是蒙在鼓里。

亏他还期待着停止战争,即便要赔上一个原先以为是毫不相关的人。

但他从没想过,要赔上的那个人,居然是花游砚。

如果是这样,那他宁愿战争永远也不要停止。

鹿黎回过头,看着抓住自己的那几个士兵狠狠地吼道:“放开我!!你们是要做什么,快放开我听到没!!!”

鹿黎不断地挣扎,却是越来越多的人来上前拉住他。

“你们做什么!?快放开我!!!”

“听到没有!!放开我!!”

为什么不让他过去。

为什么要拉住他。

那是花游砚啊...

韩仪上前紧紧地揪住鹿黎,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因为说什么都觉得很假,冷静根本就不会管用,挽救不了事实。

但是他答应过花游砚,无论如何都好都要拉住鹿黎,还有,绝对不能让鹿黎死。

他只能做到这些。

花游砚听见身后鹿黎不断地呼唤。

只是不能再回头。

鹿黎,你有你要付的责任,我也有。

一点也不比你少。

需要用我的一生才付得起。

花游砚走到夏明缺面前,停下。

他抬起头看着这位说是自己父亲的君王,带着些不安与胆怯,花游砚微微一笑,问道:“会不会,很疼...”

“一定是的对不对...”说着,花游砚已经替夏明缺回答了。

花游砚忍不住低下头微微地颤抖。

光是想想,就好疼呢。

夏明缺什么也没说,上前一步,弯身抱住花游砚。

花游砚回抱着他。

父亲...

其实你也不想的,只是必须这么做。

“对不起...”恍惚中,花游砚听到夏明缺如是说。

但胸前巨大的疼痛已经让他无法再想太多。

夏明缺的手j□j了花游砚的胸腔。

红色在花游砚胸前一点点晕开,像是一朵盛放的莲花,妖艳到了极致。

血肉被一点点撕开。

即使疼得能让人发疯,意识却还是无比清晰。

恐惧逐渐地侵蚀他的理智。

要看着自己被杀,活取心脏,还不能反抗。

这种事,谁都很难接受吧。

夏明缺的手还在不断地探入,冰凉的指尖每滑过一个地方都让他止不住地战栗,喉头涌起一阵又一阵血腥的味道。

直到他停下来抓住了那处最柔软的地方。

头脑在霎那间便空白了一片。

花游砚很清楚地感觉到包裹着他心脏的手是怎样的一双手。

手的主人在犹豫。

可是已经,收不回来了。

眼泪瞬间便涌了上来。

他忽然想起许多与鹿黎在一起时的画面。

真的,好舍不得。

夏明缺皱着眉头,用力一扯,将花游砚的心脏整个挖了出来。

被掏空的胸腔凝满血液,不断往外溢出,瞬间便将花游砚身上洁白的衣服染红。

还在跳动的心脏卧在夏明缺的手心,竟是小小的一朵莲花般的形状,发出微弱的红色亮光。

花游砚眼前一黑,支撑不住身体倒了下来。

该怎么填,才能将他空了的胸膛填满。

要怎样做,才能继续留在鹿黎身边。

说好了不分开。

他并不想食言。

直到这时,鹿黎与韩仪等人才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

夏明缺那还带着血的手与花游砚身上的一大片红色让所有人的心都寒了。

那个男人,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而且,还挖出了他的心脏。

但是,还没完。

夏明缺跪坐在地上,一手抱着花游砚。他看了一眼右手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不再犹豫,将它放入了口中,嚼着,然后咽下。

鹿黎简直要疯掉了。

完全不敢相信。

如果这只是个梦,那该多好。

“游砚!!游砚!!!”鹿黎疯狂地挣扎起来,宛如一头凶猛的野兽,任谁也拉不住。

韩仪甚至没敢上前阻挡。

鹿黎不顾一切地冲上前,一把推开夏明缺从他的手中夺回花游砚。

“游砚...游砚你睁开眼,看着我...游砚,游砚...游砚!!”鹿黎泣不成声,一遍一遍地唤着花游砚的名字。

花游砚睁开眼,许久才看清了面前的这个人。

真的是鹿黎。

是他,真的是他...

花游砚揪着鹿黎的衣襟,断断续续地说道:“好疼...疼死我了...这辈子最怕疼了...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游砚...”

“鹿黎...我好怕,我不想死...一点点都不想...真的...不想...的...”花游砚的声音轻了下去。

“游砚...不要...不要离开我...我想好了,你才是最重要的,别的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只要你就够了...求求你...不要...游砚...游砚...”鹿黎抱着花游砚哭着说道。

“真的,是不想的...”

“游砚...游砚!!游砚,不要...”

“不要...”

但是,花游砚抓着鹿黎衣襟的手最终还是垂了下去。

无论鹿黎怎么呼唤,花游砚也不会再睁开眼。

不再对他微笑,不再对他发脾气。

他安静的躺在鹿黎怀里,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只是那一点点离散的温热,将鹿黎的心也一起带走了。

鹿黎什么也想不到,只能呆滞地看着花游砚,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花游砚,是他命里的一剂毒药。

能让他生,让他死。

一句怨言也有不得。

夏明缺用另一只干净的手抹掉了唇边残留的血迹。

不过,已经改变不了他在众人心中那面目可憎的形象了吧。

“你很痛苦。”他对着鹿黎轻轻地说道。

“但是对不起,我只能这么做。”

夏明缺伸手制止了鹿黎,轻易地将匕首从鹿黎手中夺了过来。

“稍微地等一下,也许,只是可能,游砚不会死...”

鹿黎忽然抬起头,诧异地看向夏明缺。

“但只是也许,因为,从来都没人验证过,这个方法到底可不可行。”夏明缺抬起手,用那把刀在自己手腕血脉处划了一刀。殷红的血液滴落到地上,沿着一条线流了出去,宛如细小的河流。

“重新再长一颗心脏,这种事情,可从来没发生过......”

“你会爱游砚一辈子,这个承诺,还算数吗?”夏明缺皱着眉头苦笑了一下,看着鹿黎问道。

然后他将匕首递还了回去。

“如果你足够爱他,那么你有一次机会唤醒他,但是留不留得住,要看他对这世界的眷恋还有多少。如果成功了,你们将会是共享一个生命,绝对的,生死相随,但是如果失败了,你也会立刻死去。”

鹿黎看着夏明缺手中的刀,问道:“我该怎么做...”

“将你的心头血滴在他心口上,然后,去找他,把他带回来...”

“只要你爱他,无论多远,都会找到他...”

夏明缺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鹿黎不自觉地拿起匕首,竟是往自己胸口刺去!

血飞溅了出来,洒落在花游砚身上!

鹿黎缓缓抽出匕首,抱紧了花游砚。

就算只有一丝可能。

他也想将花游砚留下。

如果不可以,随他去,又有何不可!

眼前起了雾气,视线慢慢地模糊了,看不清东西。

但四周隐隐地飘来熟悉的花香。

这是哪里。

他,又怎么会在这里。

对了,游砚呢?

“游砚...”鹿黎喃喃到试着往前走了几步。

但缠绕的雾气却始终没有散开。

游砚。

游砚。

他,来这里做什么?

鹿黎皱起眉头,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想到。

但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有人在唱歌。

唱得断断续续的,却是很好听的声音。

只是似乎很悲伤。

“白玉砚上一团墨,

淡渲浓染留不住。

世间难觅连心莲,

云深渺渺在何处。

身旁常伴有青灯,

化烟转游古卷里。

朱砂轻描几笔艳,

枉是好花付水流。”

“...”

“枉是好花付水流...”

鹿黎皱起眉头,沉吟着最后一句。

忽然,他想了起来。

他是来将花游砚带回去的。

可是。

游砚在哪。

鹿黎完全无法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不论走多远,四周都是同样的景色白茫茫的一片,歌声也还是那般遥远。

鹿黎终于停下脚步。

“游砚...”鹿黎忍不住唤道,无论如何,都想找到他...

忽然,鹿黎觉得自己左手尾指的指尖一疼,然后便是被什么缠住轻轻地往后一扯的感觉。

鹿黎连忙抬起手查看。

那连在尾指上的红绳往着他身后的某一个地方延伸着,指着一个方向。

突然,鹿黎又觉得被扯了一下,似乎绳的另一头还连着什么,在催促着他往这边走。

鹿黎看着那个方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走了起来。

不知走了多远,不知走了多长时间。

熟悉的花香越来越浓郁。

脚下也多了些草从。

远远的似乎有水声传来,伴着那歌声。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鹿黎开始狂奔。

是游砚吗。

回答我。

快回答我。

雾气渐渐地稀薄,景色快速地在鹿黎身后远去。

看得越来越清晰了。

终于,鹿黎望着眼前的水潭,停下。

眼前的景色明朗起来。

花游砚一身白衣,坐在水潭上方突起的石头上,手里紧紧地握着一根红绳。

他停止了歌唱,看着前方的鹿黎。

许久后,又忽然轻轻地扯了一下绳子。

鹿黎平缓了一下气息,踏入水中。

他慢慢地走到花游砚面前,仰头看着他,伸出手。

“跟我回去,好不好...”鹿黎微微一笑,对花游砚说道。

花游砚迟疑着,伸出手。

却在快要触碰到的那一刻,四周响起了许多声音。

此起彼伏地不断说道:“留下来,留下来吧...这里多好...为什么要走...留下来...留下来...”

花游砚皱起眉头,手便陡然停在了半空中,没再往前。

正当他还在犹豫,手却忽然被抓住,然后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往下落去了。

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便已是在鹿黎的怀中。

四周的声音瞬间便都停止了,仿佛被隔开了一样,安静得能听见鹿黎的心跳。

“别想我会放手,跟我回去吧。”鹿黎紧紧地抱着花游砚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终章

那一日。

夏明缺还有鹿黎花游砚三人凭空消失了。

韩仪不愿相信也只能相信。

几万双眼睛看着,他们的的确确是突然地消失了。

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随后,战事宣告落幕。

夏国内的天灾亦告平静,只是会不会再有一个圣子,却非他所能得知的事情。

也没人再见过那三个消失的人,只是偶尔会有人说起见过长得很像鹿黎的人出现过,但却是再找不到了。

只是他当上了皇帝没几年后,在一次微服出巡时忽然收到了一封信,落款是鹿黎与花游砚二人的。

他打开,看完后,连忙询问送信人的下落

他并没有错过。

站在城楼上,恰好便看到了鹿黎与花游砚二人的身影,谈笑风生地转过了街角,慢慢远去消失在人群中。

倘若追上去,也许还能追的上也说不定。

但是,却没那个必要了。

这并非常事,花游砚没死,鹿黎也活得好好地。

但这事寻不寻常,对于韩仪来讲,只要知道他们都好好的,就够了。

韩仪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信,会心地笑了笑。

这样就好了。

直到多年后,夏国自动归附了玉国,整理古籍书画资料时找到了那么一个匣子,侍者将那个匣子呈到韩仪面前。

打开后,发现里面装的是一副长长的画卷,画中乃夏国之景,精细极致,中可见人穿梭,着装华贵,旁小字皆有注乃何朝圣子,画卷后半幅已被撕开,中间夹的丝帛已被取出安放在匣子底部。

韩仪收起,密召人来研读上面文字,方知夏国圣子其实也并非没有解法,只是从来少君王愿为圣子付出性命代其身死,每死去一个圣子,这画卷便自动添加上一个人物的形象与名字。

画卷非凡物,只是个诅咒,而如今,这诅咒已被消去,徒留下一副画,大约是百多年后,这画便也要消失的罢。

韩仪命人将画卷悬挂在御书房,每日常有一个时辰是停驻在画前看着,却自从这画挂上去,韩仪便不再许人靠近画三步之内。

谁都不知道,在这画卷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有个人散着满头银发,坐在椅上守着个红泥小火炉悠悠地煮着热水,手里还拿着个茶杯似乎在慢慢地喝茶。

后来的后来,韩仪最后一次看画像时,画中其余人几乎已消失殆尽,唯独角落里那个满头银发的男子形象越发鲜明起来,恍惚中,韩仪还看见那人看着他微微笑了笑。

那画卷,终被带进了帝王墓,只是画卷里,早已茫茫一片。

画中人皆已消散。

书中人皆已欢散。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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