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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凤凰飞飞 当前章节:14749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1:24

这又是什么高科技?

而眼前的这个画面一出现我竟然马上就能认出它来。

这不是张家大楼吗?我和闷油瓶,还有胖子都曾经在这里差点把命给交代了,因为云彩妹妹的死,胖子还在那里种地守寡。

虽然眼前的这个气势恢宏的张家大楼和我在湖里看到的那个残败的汉式三层大楼不能比较,但它那徽派建筑风格,金鸡独立于瑶家的山寨之中,使我一眼就能认出它来。

“小哥,这是什么?”此情此景令我瞠目结舌。

“我的记忆。”

“你不是失忆了吗?”我大吃一惊,转过头问他,这家伙竟然有忘记?

“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被我找回。因为这里是青铜门。”

“啊?难道只有在这里你才能找回你失去的记忆?”我继续问道。

“嗯”

“为什么?”我不解道。

“因为我就是为这青铜门而生的。我的灵魂就被封印在那鬼玺里。”他语气很平缓。

“啊?”我一头雾水。

“吴邪,你想知道的事情就在这记忆里。你自己看吧。”闷油瓶指了指虚空中的画面,对我说道。

于是我们俩同时转向了眼前的这个境界里。

从现在开始切换到影院模式。

“启灵。”画面中传来一声温柔的呼唤。

闷油瓶面向着荧幕,一身绿色的国民党军装笔挺的挂在了他的身上,那一个英姿飒爽。

而发出那个声音的是一位男子,背对荧幕,他身着白色短衫,那布料的质地相当的柔软,以至于看上去他整个人都带着几分温婉。

他伸出那双细白的手,正帮闷油瓶扣着胸前的扣子。

这个动作看了真TMD不爽!我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燥。

而那闷油瓶一双漆黑的眸子,温顺的低垂着,任由面前这位带着几分儒气的男子,摆弄着。

哇靠!是谁有这本事,竟然让这闷王变得如此低眉顺眼。等等,这个男子的背影怎么这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次要去多久?”男子问道。

“估计会很久。”闷油瓶说道,但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男子,那眼神中甚至还有几分贪婪。

“能带上我吗?”男子有些惆怅的问道。

“那里太危险,你待在这里,等我回来。”说完闷油瓶竟然伸出双手将男子搂在了怀中。

雪特!这是神马情况!小爷我感觉心中一团无名火蹭蹭地直往上冒。

“我也想回长沙去看看爹爹。”男子不依道。

“你写封家书,我帮你带回去。日本人占领了广州和武汉,气势正炎。现在长沙岌岌可危,我接到命令在长沙会师,长沙必将有一场恶战。”

“你回去太危险,听话,待在这里,等我回来。”闷油瓶说罢就轻轻的吻了一下男子的脸颊。”

男子顺势伸出双手圈住了闷油瓶的脖子,虽然他背对着我,就像拍电影中的那种借位,但TM用大腿想也知道,现在那男子的唇一定直接贴上了闷油瓶的那两片薄唇。两个人在那里你来我往死命的纠缠着。

小爷我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憋得老脸忒红,却怎么也没办法把目光移开。

闷油瓶的双手越收越紧,我几乎都能听到那男子急促的喘息。过了一会男子从他的怀里挣扎着抬起头道:“启灵,你答应我,平安回来。”男子的声音中有些哽咽。

“嗯。”闷油瓶坚定的应了一声,还没等那男子开口,又贴了上去。那男子也没半点矜持,双手直接收住了闷油瓶的后颈。感觉用了很大的力道。哇塞,这个吻法,准得磕出血来。

泥玛的,死闷油瓶,让我看什么不好,让我看这。@#¥%……&。

他们俩个到底还要亲多久!!我用眼角漂了一下身边的闷油瓶实体,那家伙这时就像座雕像一样,杵在那里。

无奈之下,我只能把目光移开,四处打量顺便参观一下这个张家楼主的闺房。

这是一个十分雅致的厢房。分内外两间,中间用梨花木镂空的大木座隔开。

外厅放前着一张大理石圆桌,桌上放着汝窑的茶具。

浅米色的布幔垂于木座后,木座上的放着各式各样的精美的罢件,看得出每一件都价值不菲,件件都是国宝级别的。

但其中有一件特别引起我的注意。一只金色的酒注,我要是没看错,那是一支明朝万历皇上用过的纯金酒注。这酒注的瓶身纯金打造再用玉石镶嵌,中间用红宝石和蓝宝石点缀。底部一条腾龙栩栩如生,霸气奢华。

我只在国宝杂志上看到过这东西的照片。你要问我这东西值多钱?我只能说,根本没办法标价,这就是个无价之宝。

这东西竟然成了闷油瓶房间里的一件摆设。泥玛你这死瓶子,到底多有钱?他们张家的家底到底有多厚?真的让人匪夷所思。

再看一下四周,墙壁的上挂着几副水墨凡青,看得都是出自大家之手,但其中有一副字画,上面写着:“雨过琴书润,风来翰墨香。石塌看云坐,溪窗听雨眠。”是瘦金体,字迹清透洒脱,如果我没猜错,那是闷油瓶的字迹。

看到这,我不由得呆了。

这个能徒手拧断一个血粽的人,内心之中,竟如此淡泊明志,宁静致远。

眼前仿佛看见窗外烟雨蒙蒙,室内一片宁静,闷油瓶独自茗茶、安心看书。一会看累了,就闭上双眼,聆听着窗外的细雨之声,让思绪进入内心的世界,所有一切人与物都被他统统隔绝。

“我该走了。”闷油瓶的声音将我从刚才幻想中拉了回来。

画面中的两个人,终于分开了。闷油瓶放开了男子。大步向门口走去,他的表情坚毅,那张冷峻的脸上,多了几分狠戾。

“启灵!”男子突然上前从背后抱住了闷油瓶。“保重!”

“嗯。”闷油瓶没回头,我估计他是不敢回头。

可是正在这时,那男子抬起头来。那张脸一映入我的眼帘,一时间我惊得感觉心脏都停顿了几秒。

这张脸,我太熟悉啦,我看了它整整二十六年。这这这。。。这不正是小爷我的脸吗?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瞬间我整个身体都失去了知觉。

“他是谁?!”等我回过神来,颤声问道。

身边的闷油瓶像消失在了这画面里一样,几乎没有存在感。

“你!”闷油瓶非常肯定有力的回答。

“我??”我脑子突然糨糊了。

“别问,接着看。”闷油瓶不打算再说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张家大楼(二)

张家大楼(二)

于是画面又出现了另一幕场景。

闷油瓶骑着一匹彪悍的棕色骏马,还是一身笔挺的绿色军装。但不同的是这次这身军装好像晕染了些许尘灰。看得出军装的主人风尘仆仆的赶路,根本没时间料理它。

闷油瓶的坐骑停在了张家大楼恢弘巨大的门脸前,他轻盈的翻身落下。后面隐约可闻:“当家的,等等我。”

闷油瓶置若罔闻,直径冲了进去,穿过照壁,一路飞奔进了院子。

顿时,门楼、游廊、庭院、石山、正厅、楼梯。。。整个画面呼啸而过,快得几乎看不清楚。

隐隐听到有人招呼道:“当家的。。。老爷。。。主子。。。”

闷油瓶一路狂奔,一秒都没落下。直接冲到了张家楼主的房前,他毫不犹豫的推开了房门叫道:“小羽!”

一个箭步迈了进去,里里外外的搜了个遍,又叫了一声“小羽!”

可那男子估计没在里面。

于是闷油瓶转身回到房门口吼道:“常乐!常乐!”

一窜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至近。一个身材不高一身藏蓝布衣的青年男子,喘着粗气跑到了闷油瓶面前。

“人呢?”闷油瓶还没等他喘过气来,就质问道。

“当家的,您说谁?”那叫常乐的人疑惑道。

“齐少爷!”闷油瓶不耐烦的从牙缝里蹦出三个字。

“啊。。。齐少爷。。。当家的,是这样,前几天宗祠的主簿,张老爷子来人说要请齐少爷过去,说有事相谈。然后。。。齐少爷就过去了,然后。。。呃。。。”那常乐没再说下去。一脸惊恐,用手抹着头上的汗,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闷油瓶。

“然后。。。?”闷油瓶目光凌厉的逼问道。

“然后,齐少爷就一直没有回来。”常乐说完吐了口气。

闷油瓶没再理会他,忽的一闪下了楼去。估计是直接朝宗祠主簿那里奔了过去。

这次他走得稍微慢了些,可能是在思考如何应对。

穿过抄手游廊,两边的庭院尽收眼底。庭院中山石树林,幽深宁谧。楟榭廊阁错落有致,小石拱桥微露水中,池中粉嫩的莲花,亭亭玉立。

眼前此景倒有一番苏州园林的气派。江南以水著称。而广西地属亚热带季风气候,这里也是以水著称,桂林山水就是最好的代表。

每年摄影展都会出现几张广西龙脊梯田的作品,如果没有丰富的水资源是无法孕育出龙脊梯田这样的人造美景。所以在这里会出现江南风格的园林,并不稀奇。

可是现在闷油瓶根本无心眷顾眼前美景。穿过游廊与庭院,眼前出现了一个拱门,刚开始以为拱门内的房屋一定不大,进入之后才知道大错特错。出完拱门后,竟然又是一个完全独立的正房大院。不同的是眼前这座大宅子有一种幽居暗隐的感觉,相当的庄严宁谧。

顺着游廊来到了正厅前门,门上挂有一块金字的大扁。上提:“张氏大宗祠”落款张家楼主。

一进门里面坐着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老人。

“当家的。”老人见到闷油瓶马上从花梨木雕花椅上站了起来,表情恭敬。

“嗯,张主簿呢?”闷油瓶微微颔首。

“当家的找他有事?”

“嗯,让他来见我。”

“是,我给您请去。您在此等侯一下。三福,给当家的上茶。”说完老人做了个作揖,就往里堂走去。

一会,一个银发族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虽然他的眉毛胡子都成了灰白色,却仍是一副气宇轩昂的样子,眼里透着威严。

这人估计就是张家的主簿。

所谓主簿,估计就是主编张家族谱的人,古代人很注重族谱。一般都会请德高望重的老人来做主簿,也相当于宗祠的理事长。看来此人在族中应该有相当高的威望。

“当家的。”老人一照面就给闷油瓶作了一个揖。看到如此年迈的老人,给闷油瓶这样一个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年纪的人作揖,真是相当别扭。可是我估计这是他们张家的规矩。

闷油瓶也不是不懂礼貌的人,相当克制的给老人回了个礼。

“张主簿,听说你带走了齐少爷。”礼罢,闷油瓶也不跟他寒暄,直奔主题。

“嗯,是。”老人也不避讳。

“人呢?”闷油瓶直视着他问道。

“当家的,我有事相谈。不知可否容我说几句。”他慢条斯理的回道。

“讲。”

“当家的,您请。”老人打了个请的手势,和闷油瓶一左一右的坐了下来。

“当家的,您身为族长,以您现在的年纪也应该是妻儿常伴了,可是您现在却无有妻室,更不用谈什么子女。张家历代都以传承为主,现在我们族里适婚的女子,我都让分支主事的承了上来。那堆红帖子都已铺满了我的桌案,就等您战事一过,可以好好择一良妻。我也从中为您选择了几位相貌,才学相当的,就等您回来过目。”老人缓缓的说道。

闷油瓶缄默无语。

老人看他没什么反应又继续说道:“当家的,传宗接代,那是一件大事。您父亲过世的早,身为宗祠主簿我有责任要提醒您这事,希望您能给个准信。”

“这件事情,从长计议。我现在想知道的是齐少爷在什么方。”闷油瓶再次挑明来意。

“当家的,现在张家估计敢说这话的人只有我了,我老了,这条命也算活够本啦,所以我还是要给您提个醒,那齐少爷可是个男儿身。您要是娶了妻妾,再包养个戏子伶人或者逛个鹞子什么的,老朽,绝对不会干预。但现在关系到我们张家传承的问题,老朽就不能不管。”老人继续说道。

“你想怎么样?”闷油瓶脸色一沉厉声问道。

“我给您备了些红帖,您从中挑一个,老朽给您看个好日子。把亲成了,我就把人放回给您。”老人撑起了那个皱巴巴的眼皮,试探着看向闷油瓶。

“如果我不答应呢?”闷油瓶面露凶色。

“那老朽可能就要对不起当家的您啦。”老人意味深长的咪着眼说道,语气中带着胁迫。

“你敢!”闷油瓶咻的一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直接冲到了老者面前,奇长的二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锁住了他的喉咙。

这些年我跟着闷油瓶走过许多的古墓,对他多多少少有些了解。此时闷油瓶眼里的那股杀气,就像当年他飞刀掷向胖子和徙手拧断血粽时一样,相当的狠戾。那是真的起了杀心的。

“当家的,别啊!”青衣长衫的老人见状惊呼道。

此时,那个喉咙被锁的张主簿脸已涨得通红,只能艰难的从喉底发出“啊啊啊”的声音。一双皱巴巴的眼睛因惊恐而浑浊不清。他万万没有想到闷油瓶会来这一手。

“他在哪里?带我去见他!”闷油瓶面露阴鸷,眼神凶狠。但语气却相当的冷静。

张主簿喉咙被钳,说不话来,急得伸出双手不停的笔划,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闷油瓶也不管他,手上的力道好像又加重了些,只见老人一声闷哼就跪在了地上。

“说!”闷油瓶命令道。

可是老人根本无法开口。

闷油瓶锁着张主簿的喉咙,半提半拎的把他从地上扯了起来,喝令道:“你带路。”

老人无奈,此刻他已是俎上之肉,只能乖乖听话。

闷油瓶锁着张主簿的喉咙将他推在身前,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出了祠堂。张主簿带着闷油瓶穿过了一条长长的抄手游廊,经过突兀嶙峋的假山,再绕过青翠茂盛的树林,来到大宅的后山,他在一个山洞前面停了下来,然后用手指了指。

闷油瓶一见那洞口当下面如死灰,那种感觉好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他吼了一声“滚!”便放开了老人,直接冲进了山洞里。

与其说那是山洞,还不如说那是条缝隙。张家底下星罗棋布的缝隙,我也算是领教过。而且里面住着那种绿油油的怪物,要不是很有必要,我真是不愿再回忆起密洛陀那张恶心狰狞的脸,光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

可是,闷油瓶进入的这条缝隙,让我的记忆顿时又涌现了出来,这条缝隙太像当时我们走过的,小爷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里面的样子。两边的岩壁,透着阴森恐怖的黑色,里面的空气似有若无。虽然我身不在此境中,但却仍然感觉到一阵窒息。

蜿蜒曲折的缝隙一路斜斜的向下延伸。这缝隙里时窄时宽,路又很不平坦,闷油瓶好像疯了一样,也顾不得身旁那些尖尖的石棱,一路就这样蹭了过去。好在身上的军装够厚实,不然准得脱层皮。

奔跑了一会,眼前出现了一面青砖墙。左右各放着一只驼灯兽。灯里的火光不大,但在这暗室里,也算能看得清楚。

闷油瓶站在青砖墙前,伸出二指在墙上一阵摸索。突然手指戳进了其中的一块青砖。顿时,这面青砖墙从中间整齐的迸裂开来。在青砖墙打开的同时里面突然亮了起来,那一定是长明灯。闷油瓶心急如焚的冲进了密室里。

这种设计的密室应该就是关压犯人的囚室。

里面的墙壁不再是什么黑色的岩石,而是那颠覆我人生恶梦般的翠绿——玉脉。

那句 “还好,我没有害死你”仿佛仍然萦绕在耳边。

闷油瓶沿密室里修好的楼梯噌噌的往下窜去,几乎三步并两步的跳跃着。两边的长明灯将这个密室笼罩在魔鬼般的幽绿之中。闷油瓶一直下到了最底部,那是一个平台。隐隐约约能看见平台上有一个人。

“小羽!”闷油瓶痛苦的急呼道。

他迅速的来到那个人的旁边。这时我才看清了那个男子。天啊!简直是触目惊心!

他全身的衣服都被撕烂,残破的挂在身上,白色的绸缎已被血液浸透。里面的伤口血肉模糊。每一道都深得可以看见骨头,肠子都已流了出来,暴露在肚皮的外侧。那种横向的抓痕和当年闷油瓶与胖子身上的抓痕如出一辙。真是惨不忍睹。而且那张脸还是小爷我自己的模样,看起来,感觉身上都一阵阵的疼。

“小羽。。。”闷油瓶肝肠寸断。可是地上的人一动也不动,紧紧阖着双眼,面如死灰。

闷油瓶,迅速的将他抱起,冲出了密室。阴暗之中隐隐看见他一张惨白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张家大楼(三)

张家大楼(三)

接下来又是另一个场景。

闷油瓶又重新回到张家楼主的房间里,夜晚。

纱幔低垂,锦被绣衾。大红酸枝木床里静静的躺着一位奄奄一息的男子。

闷油瓶面容憔悴,床边坐着一位穿着灰色长挂的中年男人,正为床上的男子把脉。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应该是一位大夫。

“怎么样?”闷油瓶拧着眉头问道。

“唉。。。”大夫摇了摇头,收回了手,站了起来。

闷油瓶一个箭步跨到他面前,伸出二指夹着他的手腕,沉着脸说道:“无论如何都要救活他!”

那大夫一吃痛,竟然跪了下来。微微颤颤的说道:“大当家的啊,我只是个大夫啊,人说药医不死之人啊,这位小爷现在的情况,估计要太上老君的仙丹才能起死回生啊。您就饶了我吧!小的能力有限啊”

闷油瓶听完慢慢的收回了手,他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下:“还有多久?”

地上的人也不敢起来,回道:“情况好的话也就是一年半载,如果情况不好。。。可能随时都会。。。。”他不敢再说下去。因为闷油瓶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射出了两道兽一般的光芒。

“滚!”闷油瓶低低的吼了一声,转身向床上的男子走去。

“小羽。。。”闷油瓶缓缓的坐在了床边,温柔的呼唤着眼前这个气息奄奄的男子,他眼里的悲伤撕心裂肺。

他执起男子的手,握在了掌心里,双手合着,包裹着。接着抬起左手轻柔的拨弄了一下男子前额的头发,然后慢慢的滑过他的脸颊,那指尖竟有一丝颤抖。

“小羽,你不能死。。。你不能死。”闷油瓶好像在呓语,也好像在祈求。接着他俯身吻上了男子的唇,那动作很轻柔,好像怕弄疼他似的。

突然,闷油瓶猛的抬起头来,似乎一下子想起什么来,他自言自语道:“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要救活你!”

接着又是另一个场景,这次是白天。根据屋内的摆设,我想这里应该是他的书房。

“师座,您找我。”一个穿着军装的男子出现在画面里。

“嗯。”闷油瓶坐在书案后,低着头若有所思。

“师座有什么吩咐。”着军装的男子正立在闷油瓶面前,一副随时准备接受任务的表情。

“桑诚,我要你去帮我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闷油瓶缓缓抬起头来,目光直视着他。

“有什么事,请师座尽管吩咐。”那位叫桑诚的军官,坚定的回道。

“我要你现在马上回长沙,招集老九门所有头目,让他们在十天之内赶到张家,你告诉他们,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他们。如若不来,今后,也别来见我。”闷油瓶斩钉截铁道。

“是,师座。可是十日之内会不会太赶?”军官疑惑道。

“让他们不吃不睡也要给我赶到。”闷油瓶厉声道。“这是我写的书信,你带着。”接着闷油瓶拿出一叠封好的信封交给了军官。

军官接过信封,行了一下军礼道:“那我速去,师长还有什么吩咐吗”

“让他们行动隐秘些。”闷油瓶思索了一下又道。

“是。”军官礼毕,转身出去并带上了门。

接下来又是另外一个场景,在一个正厅堂内。阴天。

估计是老九门的人到齐了,正在张家开会。

厅堂里坐着的人,鱼龙混杂,打扮衣着参差不齐,有的就是一副商人模样,有的却是一身匪气。有的面目堂正,有些则一脸的横肉。数数刚好八个,难道这就是什么老九门?根本就是乌合之众嘛。

厅堂里两排整齐的花梨木雕花坐椅,桌上放着各种水果与点心,中间一个主座。

闷油瓶从后堂里走了出来,神色有些凝重。

此时,所有厅堂里的人都站起身来,作揖。看来九门提督可不是盖的。

“各位远道而来,不必多礼!”闷油瓶回了个礼道。顺便让大家重新坐下。

“张大佛爷,不知您此次这么急将九门的人都聚来,有什么吩咐?”其中一位商人打扮的带头问道。

闷油瓶低头思索着,并没有马上回答他。老九门估计也领教过闷油瓶的闷功,所以一时间也没人敢再问,只是静静的等着他回答。

“这次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过了一会,闷油瓶才缓缓开口道。“这件事情,关系到我们张家历代的一个秘密。”

啊?莫非这就是闷油瓶以前所说过的,他曾经带着一个秘密找到了老九门。难道这事还跟我有关系?我没法多想,继续看了下去。

“张家的秘密?张大佛爷,您指的是什么?”老九门中有人奇道。

“今天在这里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仅限我们几人知道。若有人不慎将此事泄漏出去,必将引来杀身之祸!”闷油瓶正色道。

“看来这张家的秘密事关重大,可张大佛爷为何要告诉我们?”带头商人思索了一下回道。

“我需要一样东西,现在必须有人去帮我寻来。”闷油瓶望着他回道。“而你们都是有手艺的人。我需要的就是你们的手艺,当然你们也不会吃亏!”

老九门听闻此言都纷纷低下了头,各自琢磨着,没人敢正视闷油瓶。那情景就好像课堂上老师在提问,学生们无法回答都低着头怕老师点名一般。

“各位当家的,平时我待你们如何?”闷油瓶见没人吭声,便开口说道。

老九门各个当家的赶紧抬起头来,诚惶诚恐道:“张大佛爷待我们恩重如山啊!只是这关系到张大佛爷的家族秘密,小的们恐难以担当啊。”

“能不能担当我心中有数,我现在需要你们。你们自己看着办。”闷油瓶的语气虽冷,但却不容质疑,不像是在和他们商量,那口气好像是在说,你们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

老九门各位当家的,面面相觑。

“我真的很需要你们的手艺,希望你们能帮我!”闷油瓶再一次开口,语气却缓和了些。

“即然张大佛爷开口,小的们当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其中有一位说道,其它的人也赶紧附和,生怕落了人后。

“好。”闷油瓶从座位上站了起了,拱手说道:“那我先在此谢过各位了。”

老九门当家的也赶紧站了起来,说道:“张大佛爷客气啦。我们这些年来受您的提拔和恩惠,现在也是我们该报答您的时候啦,张大佛爷有事尽管吩咐便是。”

闷油瓶挥了下手,示意大家坐下。

“这件事情得从我们张家的祖先说起。”闷油瓶坐下,娓娓道来。“我们张家的人长寿,但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大家摇了摇头,没人能回答。

闷油瓶瞥了一眼,又开口说道:“长生药。”

“啊。。。”座位底下一片哗然。

“我现在要找的就是这个东西。为救一个对来我说非常重要的人。”闷油瓶解释道。

“可这东西要如何去找?”老九门有人问道。

“我们张家的祖先有记载。”

“这就是张家的秘密?”

“是的。”

“可是这要是让我们知道的话,企不对张家不利。”

“嗯。”闷油瓶眯着眼睛看着座位底下的人道:“但我可以让大家保守秘密。”

“张大佛爷,您有什么法子?”

“把你们的灵魂交给我。”闷油瓶淡淡的吐出这句。可是座下的人却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放心,只要不泄漏秘密,对你们没有什么影响。”闷油瓶若无其事的安慰道。

“可是。。。我们的灵魂要如何交给张大佛爷?”九门的人拭着冷汗问道。

“不难!”闷油瓶说罢,从一个金胎雕漆的方盒里取出一样东西来,仔细一看,这东西正是那枚鬼玺。

“这。。。是。。。”九门的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闷油瓶拿这做什么。

可是,闷油瓶根本没打算解释他的用意,他伸出手做了一个STOP的姿势。

一瞬间,不可思意的事情竟然发生了。

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号角之声,如梦似幻般的悠长。

突然,那个把我挤压成变形金刚的黑洞,顿时也出现在了画面里。更离谱的是,一队阴兵从里面齐刷刷的走了出来。

这是什么情况?只听说那鲁殇王和西王母可以号令阴兵去打仗,没想到这闷油瓶子也可以号令阴兵?看来这鬼玺还真是来头不小。

老九门的人虽都是倒斗出身,也算见过场面,什么死尸,粽子也见过不少,但应该还是头一次见到阴兵,个个吓得面无血色,瞠目结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队阴兵就已来到闷油瓶跟前,跪在了闷油瓶的鬼玺之下道:“大人,招我们来有何吩咐?”

“带他们走。”闷油瓶命令道。

“是”阴兵领命,站了起来,转身就向面如死灰的九门当家走去。

“张大佛爷,您这是做什么?!”老九门的人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大叫道。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的,只是你们的灵魂暂归我管。”说完也不容九门的人分说,闷油瓶直接下令:“带走。”

说罢,九门的人都像被点了穴一样,原地定住了,连呼叫的声音都没有了,那感觉好像当场石化了一样,杵在那里。

接着,八个人的身上渐渐有一个虚影浮出,那虚影和我现在一样,透明的,没有实体。于是,那八个虚影被阴兵护送着带进了黑洞里之中。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去的地方就是青铜门内。

我心想,这青铜门不会就是所谓的地府之界吧?

过了一会,九门的人身体估计是恢复了知觉,马上就有人跪了下来哭喊道:

“张大佛爷啊,小的们都是您一手提拔栽培出来的啊,您要是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啦,怎么还要收去小的魂魄啊。小的没有了魂魄,企不变成了行尸走肉?这可怎么办啊?张大佛爷,您开恩啊。”

闷油瓶轻轻叹了口气,面无表情的说道:“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的。只是暂时帮你们保管。你们阳寿未尽,待在那里,不会被收走,只有阳寿尽了,才会被带走。所以只是在那里徘徊而已。不过,时间也不能太久,否则你们可能真的会回不来了。”

此话一出,九门的人都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想求闷油瓶放过他们。闷油瓶没有理会他们,一个人沉着脸坐着。九门的人见已无回旋的余地,只好喃喃说道:“那我们该怎么做?才能取回我们的魂魄?”

“你们先起来。”闷油瓶道。

老九门的人跌跌撞撞的回到了座位上。

闷油瓶见他们都坐好,才开口道:“现在我要你们立刻出发,去四川的四姑娘山,在那里有一块岩壁,上面有一个洞穴。洞穴里有一部战国帛书,是我们张家的历代人呕心沥血才收集到的。而我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部书里有记载。”

老九门的人一片鸦雀无声,现在他们也无法再讨价还价了,魂魄在闷油瓶手上,就如俎上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闷油瓶也没有心情管他们高兴不高兴继续说道:“明天你们就出发,我会让军队护送你们。我的副官桑诚会随你们去。有一件事我必须挑明,那帛书是我们张家的宝物,你们一片都不能带走。谁敢带走一片立即就地正法。你们谁先把长生药送到我这里,我不仅先将魂魄还他,还重重有赏。我知道那长生药不只一颗,若谁先找到它,我就送他一颗。”

画面里的闷油瓶说完这些话后,整个虚空之中就再也没有出现其它的画面。

虚空又恢复一片死寂。

作者有话要说:  

☆、牵挂(一)

牵挂(一)

从闷油瓶的记忆之中走了出来,一时感慨万千,思绪翻涌如潮,心中五味杂陈。

齐羽,九门之中齐铁嘴之子。

吴邪,吴老狗的唯一子孙。

这两者之间怎么可能会有联系?先不说姓氏的问题,单单时间上也差了近半个世纪,难道我穿越了?

我努力的使自己冷静下来,但手还是抑制不住的颤抖。回溯刚才看到的几个画面,脑子里有几点头绪先冒了出来。

第一若如小哥所说,画面中的男子是我,那我和小哥好像早在几十年前就认识了。

第二我和小哥曾经是恋人关系?

第三小哥带着张家的秘密找到老九门,其实只是为了救活心爱的人。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所有的疑惑只有一个人能解答。那人正在我的身边,只有再次的追根究底才能将一切弄得水落石出。

“小哥。。。”我转向他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不颤抖。

“我们曾经是恋人?”

“嗯。”闷油瓶背对着我,好像仍沉浸在回忆中没有走出来。

“那你以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闷油瓶此时抬起了头,一眼望进了我眼里。“吴邪,抱歉。我也是这几天才想起这些事情的。”

“为什么?”

“因为只有进这青铜门里,我才能找回我的记忆。”

“那,你说,我是齐羽?可是我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吴邪,有很多事情,现在没办法一下子都告诉你,但我答应你,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闷油瓶正色道。

“那个人。。。最后活过来了吗?”

“活过来了。”闷油瓶点了点头。

“这么说仙丹找到了?”

“是。。。但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闷油瓶的声音好像有点干涩。

“你是说九门的人损失惨重?”

“不止如此。”此时闷油瓶的眼里像结了冰似的。

“啊?还有更糟的?”我惊讶道。

听霍仙姑说过一些,九门的人为了寻找仙丹,死的死,伤的伤,相当的惨烈,小哥所说的‘更糟’不知道是指什么。

“嗯,身为张家的族长,我将族内的秘密透露给了外人,我这么做便是以张家为敌。”

当闷油瓶说出这句时,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惜与张家为敌,不惜牺牲九门的性命,也要救活他心的爱人。刹那间,我觉得眼前这个闷油瓶好陌生。

他在我心里一直就如一块寒冰,冰冷而坚硬。而谁会料到,这块冰冷的寒冰竟有如此深情。他的内心就如这云顶雪山一样,表面覆盖着千年不化的积雪,而雪山的内里却流淌着炽热的熔岩。那熔岩滚烫得能将不慎跌入者一瞬间化为血水。

原来在他坚硬的铠甲内,包裹着这样一颗柔软而炽热的心。

我一直以为他不懂爱,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最无情的人,却深情至此。这个表面淡然的人,也曾为爱苦过、笑过、痛过,甚至付出一切,只为换来心爱之人能常伴左右。

这个从来不把什么人放在心上的家伙,竟然会为了一人而赌上全部,拼尽所有。

他的爱决绝而孤独。孤注一掷,毫无保留。

“你这么做不后悔吗?”我颤声着问道。

闻言,闷油瓶转过身来,凝视着我。“我不后悔。”

为了所爱,无怨无悔。

闷油瓶看了我一会,淡淡的说道:“吴邪,你该回去了。”

“啊?现在?可是我还有好多问题要问你。”我现在还不想走。

“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的。现在你必须走,你不能在这里待太久。”闷油瓶坚绝的说道。

我别无选择,只能妥协。

“跟我来。”他一声令下,我紧随其后。

后来基本属于原路返回。

一路上闷油瓶一闷到底,直到临了才给了我几个字“我会去看你的。”

我回到了那个肉体所在的病房里。

一回到身体里才发现,额滴肺啊,那个疼哟!

“吴邪!小三爷!”我听到有人在唤我的名字,努力的睁开眼睛,眼前氤氲渐散,一张花样美男的脸映入眼帘。

“嗯?小花?”

“太好了,吴邪,你总算醒啦。”小花的声音柔和且充满磁性。

真好,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一下子听到如天籁般呼唤,真是无比欣喜。

“小三爷!”一个大白天带着一副黑墨镜的男人站在小花的身边叫道。

黑瞎子?他怎么也在这里?

“小花。。。”我气若游丝,本努力想再大声点,但肺实在是难以负荷。算了,还是省点力气吧。我就着这种气音问道:“小花,你怎么会在这?”

“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但又找不到你的家人,情急之下,他们找到了你的手机,播通了最后一个通话记录。他们一打给我,我就和瞎子一起赶过来了。还好他们打给我,不然,要是联系上你爸妈,非把他们吓死不可。你都昏迷了好几天啦”小花解释道。

“哦。。,谢谢。。。又麻烦你了,小花。”我不好意思的说道。

“吴邪,你再这样说,别怪我真撇下你,走人啊。”小花笑着威胁道。

“是啊,小三爷,你这样子说太见外啦,你和花儿爷可是发小啊。”瞎子也跟着说道。

“呵,小花,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啦。”我心里一阵的小感动。

“瞎子,去把主任叫来。”

“嘿,马上。”瞎子说完,一溜烟的往门口飘去。

“小花,我累了。”眼皮像灌了铅一样。

“没事,你多休息,有我呢。”小花对我甜甜一笑。

听完这句我就开始意识模糊了。我累了,不仅是身体的总总不适。还有那一大堆无法理清头绪,也像沉重的枷锁一样,让我难以负荷。

渐渐的,我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可在梦中却仍然不得安宁。

我梦见九门的人来向我索命。他们一个个披头散发,满脸脏血,追在我的身后,对我说道:“都是为了你,还我命来!”

我吓得拔腿就跑,可是却怎么也抬不起脚来。我心急如焚,在梦中四下寻找小哥。远远的我看到,一个身影,像极了他。我冲他大叫,可是不知为何,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接着,那身影越来越近,我看见齐羽和小哥拥在了一起。我竭尽全力的呐喊着“小哥!小哥!”可他却自顾在那里与齐羽亲热着,根本也不回头看我一眼,好像我就是个陌生人似的。

我当场崩溃。

原来,在他眼里只有齐羽才是唯一的存在,我对他而言不过是路人甲乙。

“吴邪。。。我在这。。。”我听到好像有人在叫我,声音低沉而沙哑。

好像是闷油瓶的声音。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眼前映入一张闷油瓶的脸。

现在天已经黑了,我的病房内一点照明都没有。只有从窗户外反射进来的一缕幽暗的光线。

“吴邪,你醒啦?”他的头发有点长,几乎遮住了他的双眼,就算他现在低着头,我仍然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我没说话,只是愣愣的看着他。

“你感觉怎么样?”闷油瓶轻声问道。

“我。。。”我本想说‘还好’,可是胸口却怎么也提不起气来。一句还好,卡在了喉咙里。

黑暗中,我的脸颊有一种冰冷的触感。我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发现原来那是闷油瓶的手。

天啊!闷油瓶竟然抚上了我的脸?他摩挲着我的脸颊,渐渐的他那奇特的手指开始划向了我的嘴唇。

我一时间惊呆了,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他。我惊诧一个这般冷漠的人,竟拥有如此感性的手指,那冷飕飕的手指好像会说话似的。

他这个人在我眼里一直就是一块寒冰,冰冷而坚硬。从来都不会对任何人做出这样亲昵的举动。

而此时他抚摸着我的脸庞,那感觉,就像承载着千年的寒冰,一时间化为三月阳春里的一抹暖风,柔和而温暖。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双饱含深情手,是属于眼前这个心无旁骛,桀骜不驯的人。

顿时,我的脑子突然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怎么成了这样?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闷油瓶独自低吟。

我现在模样估计挺吓人,就像是病入膏肓的林黛玉附体似的。

“吴邪,你就是个傻子!”闷油瓶咬着牙低吼道。

我一脸苦涩的看着他。

“你不该来,你不该跟来。”闷油瓶责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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