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我。。。”
“别说了,好好休息。”
他执起了我的手,将它放在了手心里,双手合着,包裹着。指尖轻轻的捏着我的手指。
在他的记忆中我也曾见过他这样握着齐羽的手。
闷油瓶的手凉飕飕的,掌心与指尖都附着薄薄的茧。但不知为何,他的手让我顿时很安心,心中的阴霾好像一下子散了去,那双冷冰冰的手,渐渐的越握握紧,手心里也开始缓缓有了温度,那一丝暖意竟让我可以安然入睡。
我闭上眼,仿佛看到那立春的第一抹艳阳,照在了厚厚的积雪上,一个寒冬的冰封,在这一抹阳光的照耀下,渐渐化为透白清澈的雪水,融化后渗入土壤深处,正孕育着早春的一棵青草,等待发芽。
我不知道闷油瓶什么时候走的,我只知道这一觉我睡得挺踏实,应该说是我自来雪山之后,睡得最好的一个晚上。
作者有话要说: 没想到瓶子的内心这么暖~
☆、牵挂(二)
牵挂(二)
第二天早上一醒来就看见小花一张灿烂的笑脸,相当的清爽。他一边扶我坐起来,一边对我说道:“怎么样,感觉如何?”
我本来想说好些了,可是我刚想开口,就觉得肺里有什么东西堵着,一开口就想咳,于是我只是挤出了一个淡淡笑容,表示我还好。
小花会意,仍然挂着笑容。对我说道:“吴邪啊,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唉,你说你跟着那哑巴张追到这里,到底图什么啊?”
图什么?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
我对小花苦笑着的摇了摇头,表示我也很困惑。
“你啊,是个恒温动物。他是个冷血的动物,不同种类的。我说你何苦啊?”小花叹着气说道。
我自虐啊,不是吗?
闷油瓶就像座千年不化的雪山似的,我这个恒温动物在冰天雪地里哪能生存,这不还险些丢了性命?我绝望地看着小花,心里说不出的苦。
小花一向善解人意,看出我眼里的落寞,也就此打住不再说下去。笑笑的为我取来热毛巾为我洗漱。接着吃上了我复活后的第一顿早餐。久违的人间味道,让我确实的感觉到我回来了。
接下来的两天过得很平静,我几乎是在睡眠中渡过的。偶尔醒来,就能听到小花亲切的问候。时不时还能看见小花与黑瞎子打打闹闹,感觉就像一对恋人,
是我睡糊涂啦,还是错觉?我没有深究。我现在脑子里的问题实在是太多啦,没有空再多想其它的。
第三天醒来的时候,我觉得整个人舒服多啦,肺里堵的感觉好了许多。我已经卧床很久,突然很想看看窗外的阳光。于是我一个人缓缓的翻下床来。当脚碰到地板的一瞬间,才发现感觉是那么的陌生。我扶着床,一步一步地移动着,向着窗口走去。
窗外一抹阴郁的阳光,不明,也不暗。云很低。医院楼下的广场,时不时有人经过。消毒水和酒精的味道充斥着这个不算清朗的早晨。
我是谁?我突然有点疑惑的问自己。难道和闷油瓶在一起久了,也被他传染了失忆症?我发现这个用了二十六年的身体,一时间竟然觉得有点陌生。这种感觉是不是也和闷油瓶失忆时一样?
当闷油瓶一觉醒来发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是否就像现在的我一样,感觉一瞬间失去了一个整世界?若不是他有着一颗冷若冰霜的心,那他要如何去承受这样痛苦?又或者他就是因为承受着这样的痛苦,才变得如此冷若冰霜。
不知不觉中脑子里又全是那个人。
他的冷,他的淡然,他的坚毅,他的凶狠,还有那一瞬间不经意流露出的温柔。都一点点的在我的脑海中蔓延。我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吴邪,你起来啦?”身后传来了小花的声音。
“嗯。”我转过身子看向他。小花身后还站着那个嬉皮笑脸的黑瞎子。
“吴邪,过来吃早饭吧。今天瞎子给你煮了甜粥,你尝尝。”小花将保温盒放在了小桌子上。
我听到甜粥心里一阵欢喜,在杭州待久了,我的口味也越来越杭州化了,喜欢吃甜的。现在我心里的那种苦涩是应该多吃点甜的来中合一下。
我舀了几勺放在嘴里,还真是不错,这瞎子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没想到还有这手。
“真好吃!瞎子,没想到你还会做饭?”我一边吃一边说道。
“喝,什么话,我瞎子的手艺可不是一般人能尝到的,要不是今天花儿爷开口,我不轻易下厨的。”瞎子笑咪咪的看着小花,那眼神里竟然还有几分宠溺。
“你就吹吧你,吃你做的,是给你面子。”小花对他漂了一眼,眼里满是甜蜜。
这俩人什么时候关系变得如些亲密了?看看他们,再想想我和闷油瓶,心里不禁又泛起一阵苦味。赶紧又往嘴里送了两口甜粥。
小花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扫了一眼瞎子,说道:“吴邪,你一会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前天我接到她的电话,她急得要命,我说你得了小感冒,现在我们正照顾着,让她别担心,你一会给她回个电话吧。”
“嗯好。”
“你现在这个样子千万别让你妈看见,她要是看见不知道得多心疼,你看你这副病恹恹的模样,都瘦得脱形了,感觉一阵风就能把你吹跑。”小花揶揄着说。
“是啊,他娘的,说来说去,那个哑巴张也够狠的,留你一个手无伏击缚鸡之力的书生,在这凶险的雪山上,就算是专业的,也不敢像你这样一个人在没有装备的情况下穿越雪山,那简直就是玩命!”瞎子忿忿的说。
这句话像一击重拳,捶在了我的心上。
我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他当时就像丢垃圾躲瘟神一样的把我扔在了那个山洞里,一个人头也不回的走了。可昨天他竟然握着我的手,守在我的身旁看我酣睡。
他的态度好像有些许不同。但那些许不同真的是为我么?
如果是为我,那这些年来为何不曾见到任何端倪?这几年来他除了对我保持着朋友的距离以外,我确实不曾感觉到他对我有任何不同。唯一不同的是,他会不远千里来向我告别。
要说到不同,这个世界上,我的确见过他对一个人不同。为了此人,他可以与张家为敌。为了此人,他可以牺牲老九门的性命。为了此人,他那如寒冰一样的心,可以变得炽热而多情。
他的爱就像一支烟火,只为一人燃烧,而且仅为一次便倾尽所有。讽刺的是那个不是我,而是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闷油瓶说那人是我。我说,我不是。如果我是他,那么这些年就算他失去记忆,我也一样可以让他重新爱上我。
爱与记忆无关。爱是一种本能,是自然的力量。
他没有重新爱上我,那是因为他觉得我还不够好,不足以打动他。又或者,他的心只属于一人所有,其他人都只能望而却步。在他心里除了齐羽,其它的什么人都是路人甲乙。
我静静地挖着眼前的甜粥。不知怎滴,竟然吃甜粥,吃出了苦味来。
接下来,他们也看出我的低落就没再说什么。
等他们出去后,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报平安。妈妈问我为什么气若游丝,我说是高原反应。一时间模糊了双眼。
晚上九点过后,病房内都息了灯,过了探访时间,走道里就恢复了一片寂静。我睁着眼没睡,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预感他今天会来。
果然,差不多九点半左右,一个黑洞出现在了我的病房内。
已经见过几次,这次倒也不那么恐惧了。一个身影渐渐地从黑洞中走了出来。无声无息的向我靠近。
“吴邪。”闷油瓶淡淡的叫着我名字。
他来到我的跟前,坐在了床前的椅子上。我仍然躺着,仰望着他的脸。
“好些了吗?”他轻声问道。
“嗯。”我点了点头。
我们俩在黑暗中彼此凝视着,沉默着。
“吴邪,你真的太犟了。”他打破了沉默,估计是看了我现在的惨样得出了一个结论。
闷油瓶看我没回话又继续说道:“总有一天,我会害死你的。”
我无言以对。
闷油瓶叹了一口气,喃喃说道:“有时我真希望你能离我远点。我一直希望你能好好。。。”他没有再说下去,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了他的喉咙里。
我看着他,一脸苦涩。其实他说的没错,我是该离他远点,现在我把自己弄得这么惨,都是我自找的。
那时心里报着些许希望。可是现在,不同了,现在我知道他的心里已装不下别人,我该自觉离开了。
于是我开口说道:“我以后会离你远点的,珍惜生命,远离小哥!”
闷油瓶听闻此言,没有作声只是闷闷的坐着。
我看他沉默了,便转换了话题。“他后来怎么样了?”
“谁?”闷油瓶一时间没明白。
“你的齐少爷。”
“活过来了。”
“找到仙丹了?”
“嗯,你猜是九门哪一家先找到的?”他反问我。
“谁?”我猜不出来。
“你们吴家。”闷油瓶正色道。
“哦?难怪。。。”我记得三叔手头上就有一颗那东西,但他却不曾吃它。三叔曾经给我看过的那颗像雨花石大小的小石子。
“那后来怎么样了?你为什么没有与他厮守?”我继续问道。
闷油瓶没有马上回答我,只是静静的望着我许久,好像有很多往事涌上了他的心头。
沉默过后他开口道:“后来。。。我们走散了。。。。我。。。失忆了。”他努力的憋出了这句话。好像说出这句话费了他很大的力气似的。
“啊?什么?你可真是。。。”可是我不想再刺激他,因为我看见他为了克制情绪而将双手紧握成拳。不过那年头兵荒马乱的,也没有手机也没有电话,走散也是常有的事情。
“那他没有来找过你?”我继续问道。
此话一出,好像说中了闷油瓶的痛处,我感觉他整个人都有点僵硬。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对我说道:“有,但我没认出他来。”
妈的。。。什么人啊!我心里暗骂道。
“那后来呢?”我又问道。
闷油瓶低下头思索了一下说道:“后来我又回到了青铜门内,找回了记忆,才想起他来。”
“那你有去找他吗?”我问道。
“有。”
“有找到吗?”
“有,他在格尔木疗养院里。”他回道。
“什么!?”我大吃一惊。
闷油瓶紧紧的攥着他的手,咬着牙,缓缓的说道:“他开始尸化了。”
“那个录影带里的人,就是齐羽?”我开始有了点头绪,脑子也渐渐清淅起来。
此时,闷油瓶好像陷入了他自己的思绪里,心不在焉的应了一下。“嗯,是。”
“你救出了他?”我急急问道。
“嗯。”
“那是他吃完长生药的几年后?”我很想知道那东西有多少药力。
“五十年后。”
“你是说,影带里的年轻人,有七八十岁?”我震惊道。
“是。”
“那他后来呢?为什么没有和你在一起?他真的尸化了?”我现在必须冷静才能问出关键问题来。
闷油瓶抬起头,盯着我。许久,没有说出半个字来。
虽然在黑暗之中,但他那悲痛的情绪仍然可以感染到我,我感觉他正在努力的压抑着自己。
过了一会,终于,他的声音降到了冰点对我道:“我没让他尸化,我杀了他。”
什么?!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什么,你。。。。”。
闷油瓶的身体因为痛苦而微微的颤抖着:“这是他的心愿,他求我这么做的。”
“你真的杀了他?”我惊愕得下巴差点脱臼。
“他没有真的死掉。”闷油瓶一字一句的说道。
“啊?你说什么?”我不解什么叫做没“真的”死掉。
闷油瓶看着我,眼神很复杂,估计他心里现在也很复杂。他好像不知道要怎么跟我解释这件事情。他皱着眉头看着我,努力的组织着自己的语言。最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我非常震惊的话。他说:“他复制了自己,在他死之前。”
“复制!!!”我惊得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去过那巨大的青铜树那里,不是吗?”闷油瓶企图让我明白他在说什么。
啊???巨大的青铜树,那不就是在说秦岭!我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复制!我想起来了,老痒!老痒现在不就是复制的?他老妈现在拜我所赐还如少女一般。我明白啦。所谓的复制就是物质化的另一个自己。
我脑子此时突然感觉一阵缺氧!
等我缓过神来,我对他说道:“你是说,齐羽复制了另一个自己?”
闷油瓶对我点了点头道:“是,他说他希望一切重新开始。”
“怎么一个新法?没有记忆吗?”我嘲笑着现在的自己问道。
“是,为了惩罚我忘记他的事情。他决定给我一个完全没有记忆,天真无邪的新生命。”闷油瓶直视着我道。
“你说什么?他真的做到了?”我不敢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是,他复制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婴儿!”闷油瓶看着我,那眼神好像在告诉我,那个婴儿就是现在的我。
我现在真想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牵挂(三)
牵挂(三)
我活到今天二十六年才发现,我是个复制体。那我爸妈是什么?我是被领养的?我TM的活到今天都不知道是自己是个什么,我也太悲催了。我无法再想下去的?我真的乱了。
“那我现在的爸妈是怎么回事?”我必须冷静下来,继续向无底的深渊探索下去。
“吴老狗,你爷爷,他答应我收留你。”闷油瓶又恢复了那张扑克脸道。
我爷爷是个人精,他怎么可能会随便收留我,而且照闷油瓶这样子说,我是齐家的人和吴家根本扯不上什么关系,而且有可能张家的人还会因为我的脸长得像齐羽而来找他们吴家的麻烦,爷爷为什么要这么做?其中又有什么利害关系?我想我必须问清楚。
于是,我又开口问道:“为什么他要收留我?条件是什么?”
闷油瓶意味深长的了看我了一眼。缓缓的说道:“条件是帮吴家洗白并保住吴家三兄弟。”
九门当中只有我们吴家可以过上安生的日子,难道就是因为爷爷收留了我?才保住了吴家的三个兄弟。我父亲、二叔、三叔,就连和我家三叔交换身份的谢连环也保存了下来,其他的几乎全军覆没。
想想也是有点道理,可是其它九门的人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我很想知道。
“是谁在追杀九门的后人?”我问道。
“张家的人。”
张家的人。不错,除了他们,还有谁。闷油瓶把张家的秘密泄漏了出去,而所有九门的当家现在都成了他们追杀的对象。这种做法真的相当符合他们张家人的作派。
“为了张家的那个秘密能永远的保存下去,而将他们灭口?”我理了一下头绪继续问道。
“是。”
可是,说到那张家的秘密,我仍然觉得有很多不解的地方,如果张家的秘密是那仙丹,那么,在我这几年经历的古墓之中都可以找到,比如,汪藏海的海底墓,西王母宫等等,都能见到那仙丹。这秘密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啊,那霍铃、陈文锦不都吃过那东西。也就是说张家的秘密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
“张家的秘密就是那仙丹?可是现在大家不都可以得到它? 我去过的几个古墓里,不都有那东西?”我把我的想法说了出来。
闷油瓶看了我一眼,满不在乎的说道:“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那什么才是秘密?”我更糊涂了。
闷油瓶看着我,叹了一口气。他好像在踌躇要不要告诉我。他想了一下,最后,他还是对我说道:“吴邪,张家的人不是因为仙丹而长寿。张家的人天生就长寿。那是因为我们的血统异于常人。”
啊?照闷油瓶这么说,那仙丹不是给张家的人吃的。我急急的问道:“那为何要保护那仙丹?”
“那仙丹的制作方法,才是我们张家的秘密!”闷油瓶正色道。
“这。。是什么意思?”我真的被他搞糊涂了。
“那仙丹的配方,是用我们张家人的血,而且是最最纯正的血统,加上各种珍贵的药材,才能炼制出来。”闷油瓶竟然会把这么惊人的j□j告诉我,我一时间觉得不可思意。
他什么时候开始对我变得这么坦白了?
可是仔细想想,他们张家人个个长寿,根本就异于常人,所以用他们的血来炼丹药是绝对有可能的事情。古人为了长寿,不要说用血来炼丹药,就算是让他们吃人,他们都做得出来。
“你是说,你们张家的人就是那种珍血种。像熊胆一样,熊胆能入药,但熊却遭到残忍的对待,为了保护自己的族群,你们张家的人消灭了那种炼制仙丹的方法。那个配方才是你们张家人的秘密?”我尽我所能的理解着他的话。
“嗯。”小哥点点头表示我解释的得正确。他继续补充道:“世人贪婪,历代的帝皇都想拥有长生,于是在远古时期就有我们的族人,用自己族人的血炼制出仙丹来进贡给当权者,但这样子做无非会使我们的血统灭亡。而事实证明,就算食用了我们的血所炼制出来的长生药,也不能像我们族人般可以安然终老,最终都会尸化。”
“虽然如此,仍有许多人愿意一试,所以如果长生药的配方一旦公布于世,我族必会遭到大规模的残杀。所以那才是我们张家的秘密。”闷油瓶一口气说出了他们张家几千年来的惊世秘密。
为了这个秘密,他们张家不知道杀了多少人。而这个秘密一但让别人知道,那不就等于在把那些人往死路上推吗?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一定会遭到张家人的屠杀灭口。
张家人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绝对会把所有知道这个秘密的人赶尽杀绝。难怪老九门会被追杀的那么惨。可是,小哥也太狠了,为了救齐羽,竟然把老九门全部拉下了水。
“小哥,你把张家全族人的性命都赌上,甚至将老九门的人都拉下水,你明明知道这样子做你的族人不会放过你的,你也知道,张家的人为了保全族人的性命定会杀九门的人灭口,可是你还是这么做了,就为了救他?为了救他一人的性命?你说这样子做值得吗?”我真的无法理解用尽这么多人的性命去换一个人的性命,这样子的交换,在小哥心里到底是怎么衡量的。
“你说呢?吴邪?”闷油瓶反问道。
“不值得!”我坚定的说。
“可我却不这么认为!”闷油瓶同样坚定的回道。
“为了他,你真的可以抛弃一切?他真的有这么重要?”我说出了一句让自己都后悔的话,我简直就是在自掘坟墓。
“是!”
当他说出这个字时,我真的绝望了。
那个人果然是他最最重要的人。为了他,闷油瓶可以不顾一切。在他心里没有什么人可以取代他的地位。那确实是一个我无法进入的世界。他和齐羽的世界。
我感到一阵阵的无力,那我是什么,可笑的复制品?一个长得很像齐羽的陌生人?一个随时可以丢弃,可有可无的替代品。我苦笑着,摇着头。
闷油瓶看我表情很古怪,静静的问了我一句:“你在想什么?”
我苦笑着,对他说道:“我在想我到底是什么。”
他看着我对我说道:“你是吴邪。”
我对他摇了摇了头,一脸苦涩的看着他。我心里很乱,我不是吴邪,我也不齐羽,我TM甚至还不是胎生的,而是化生的。
我现在真的不知道我是什么了,闷油瓶,你知道我现在心里有多堵吗?我是可笑的复制人,一个可有可无的替代品。
“可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谁了,你会知道。”我一脸不爽的看着他说道。
“我知道。”闷油瓶看着我的眼睛认真的对我说道。
“你?算了吧。”我冷冷的说道。
他要是知道我是谁,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他有时连他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哪还有心情顾得上我。
“算了,为什么?”闷油瓶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我以后会自觉离你远点的。”我收起了自己的情绪,对他说出了我的决定。
闷油瓶好像不理解我为什么会这样子说,他竟然很认真的问道:“多远?”
“远到完全不知道你的存在。”我有点激动。
闷油瓶好像很吃惊,那表情还有点不知所措。他竟然问了我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你讨厌我了?”
这个问题,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我讨厌他了吗?我问自己。不,就算是现在我都没有讨厌过他。只是我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他。我是谁?而他又是我的谁?我们曾经因为有一大堆不能解开的谜团而走在一起,而现在我们却因为他恢复记忆,知道了我们曾经发生过的一切,而变得更加的疏离。那是命运对我们的玩弄,而不是谁讨厌谁的问题。
“不是。”我诚实的回道。
“那是为什么?”闷油瓶盯着我,好像想从我脸上找到答案。
为什么?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嘛。他喜欢的是齐羽,而我是个复制人,我不想成为什么替代品。难道他必须要我说出这样的话,才肯善罢甘休?
我有点恼了,对他道:“为什么?因为不想看到你,不想知道你的存在。不想让自己再变成笑话,不想成为别人的复制品,替代物!”我一口气说完,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一下子感觉自己的肺又开始疼起来了。
闷油瓶睁着他细长的双眼瞪着我,好像完全被我搞糊涂了:“什么替代物?”
“他的替代物。齐少爷!”我用尽全力叫道,我快要吐血了。
闷油瓶见我炸了毛,反而变得很冷静,他温和的说道:“你在胡说什么啊?”
“我没瞎,不需要胡说!”我口气很不好。
“你。。。”闷油瓶睁大了眼看着我,竟然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在你心里除了他,再也容不下别人。小爷我不是白痴,不需要你提醒,我会离得远远的。我TM就是个可笑的复制品!咳咳咳!” 我越说越气,忍不住咳了起来。
“吴邪。。。你。。。”闷油瓶的语言表达能力一时短路。他见我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伸手过来,轻轻的顺着我的胸口。
“别烦我!”我有无力的推开他的手。
“闹什么?”闷油一脸惊恐的看着我,他估计也没想我会这么恼他。
“你走吧!”
“不!”他突然固执看来。
“什么?”
“我不走!”
“你这样子算什么?”我更恼了一边咳着,一边气咻咻的瞪他。
“算这个。。。。!!!”
还没等我明白是怎么回事,就有一支凉飕飕的手钳住我了的下巴。然后一阵强大气息迎面压了下来。两片冰冷的薄唇豪不客气的贴上了我的唇。
我惊得脑子一时当机,嘴轻轻的张了一下,没想到接下来就是一条软滑的舌直接伸了进来。我TMD想反抗都没办法,还没等我想出对策来,他的舌头就霸道的在我嘴里搜刮着我的一切。不仅如此,他好像还打算从我嘴里夺走我所有的呼吸!
啊。。。。小爷我长这么大,连姑娘的手都没牵过,可是现在我竟然被闷油瓶吻了,这是可我的初吻啊。。。就这么悲催的被掠夺走了。
可这哪里是接吻啊,现在的闷油瓶就像头恶狼一般,啃噬着他刚刚捕获的小羊羔。我TM就快被他吞到肚子里去了。他啃咬着我的唇,用力的吮吸着我的舌头。还时不时把他的舌头直接伸进了我嘴里的最深处。逼得我只能含着他的。我晕。。。我真的快窒息啦,脑子一片缺痒。
不知道被啃噬了多久,他才慢慢的放开了我。我一得到释放就猛着大口呼吸,上气不接下气。我终于明白这家伙真的是一个说得少做得多的人。晕!
“吴邪,你不要胡乱误会我!”闷油瓶对着惊魂未定的我说道。
我此时根本就丧失了语言能力,好像三魂七魄都被闷油瓶那一吻吸走了一样。我现在只能愣愣地看着他。
“我明天再来看你。”他站在我的床边,俯视着我说道。
我记得我好像是点了点头什么的。
然后直到他消失在那黑洞里,我都没反应过来。
我脑子因为听了太多的猛料和刚才那夺命窒息的一吻,一时间还没有完全恢复。
作者有话要说:
☆、牵挂(四)
牵挂(四)
这一晚我几乎都没怎么睡。太多的思绪困扰着我。我刚刚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我不是胎生的,我是化生的。我不是爸妈亲生的,他们是领养我的好心人。
还有闷油瓶那一吻代表着什么?他究竟把我当成了什么?他不会把我当成齐羽了吧?我应该怎么去面对以后的我们,我是以吴邪的身份面对着他,还是齐羽?
挣扎了一整夜,我都无法合眼。但在天蒙蒙亮时,我突然间觉悟了一些事。无论昨晚多么可怕,今天早上的太阳仍然会缓缓的升起。今天才是最重要的,昨天就让一切都过去吧。
于是我暗暗的下了决心,爸妈,永远都是我的爸妈,只要他们不自己开口说出我的身世,我辈子都会继续装傻下去。我永远都是他们的孩子。因为除了他们,我真的没有亲生父母。他们就是我的亲生父母。这些年来他们从来没有亏待过我。哪怕我是化生的。但无论如何我也要把自己当成他们亲生的,并永远这样子下去。
关于闷油瓶的问题。我和他以后要如何相处。我想好了。我是吴邪,不管他有多么的爱那个人,我都只会是吴邪。我不会成为别人的替代品,尽管我是复制人,但我只会做我自己。
将一切理出头绪后我渐渐的睡了过去。
直到我醒来,吃完午饭和小花还有黑瞎子闲扯了几句,我又昏昏的睡了过去。最近我特别的累,得肺炎的人估计都这样子。
到了晚上,九点过后,我开始清醒过来。我在等待他的到来。那种感觉有期待,有兴奋。但也夹杂的很多不安和恐惧。
他真的如期而至。
仍然是那个黑洞,他缓缓的向我走了过来。
他来到我的跟前。虽然室内没有光,但我仍然不好意思直视他,我避开了他的眼。我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间变得好快。自己的耳朵也莫名其妙的烫起来。
“吴邪,你今天觉得怎么样?”闷油瓶开口问道。
“嗯 。。。还行。”
我仍然不敢正眼看他,眼睛闪闪躲躲。一想起昨晚的事情,更是心里像有小人在挠似的。
这时闷油瓶伸出了他的手缓缓的抚上了我的脸庞。啊!我一惊,想要躲开。他却用另一手固定住了我的肩膀。
“别动。”闷油瓶静静的吐出两个字。
我呆呆的看着他。说不上是顺从还是无力反抗。
“小哥,我是吴邪!”虽然身子不能动,但不代表我的嘴不能动。
“我知道。”
“我不是齐羽。”我再次声明。
“我知道。”他不耐烦的应着我。
“你不知道。”我不妥协。
“我不在乎你是谁。”他的语气很坚定。
“那你在乎什么?”
他盯着我,虽然在黑暗中,但我仍然能感觉到他眼光中的灼热。
“你想知道?”闷油瓶意味深长的问道。
“嗯。”我当然想知道。
突然那支原来抚摸着我脸庞的手,又一次的钳制住了我的下巴。不会吧!又来?我脑子里轰隆一声闪过。
“小哥!你。。。”没等我表示什么,他又一次贴了上来。
这一次和上次不同,不再是那么霸道的侵略,而是温柔的含舔。他轻轻的用他的舌舔过我的下唇。然后将它含在了他的嘴里,等我不再僵硬时,他便用舌头轻轻的开启了我的双唇,慢慢的探入。
他温柔的吻住我的舌头,好像在等待着我的回应,我一时间不知所措,只是傻傻的任他吻着。闷油瓶不急,仍然慢慢的用他的舌舔着我嘴里的每一个角落。我感到脑子一阵酥麻,渐渐的失去了理智。
于是我慢慢的也开始学着他的样子,轻轻的吸住了他在我嘴里到处乱窜的舌头。可是刚刚才吸住他的舌头,我就感觉他的身体一震。接着他又好像恢复了恶狼本性,开始狠狠的吻住了我,甚至开始又轻轻的啃噬起来。
我被他弄得天旋地转的,一边无力的抵抗着,一边想着怎么脱身,可是因为缺氧的原因,我几乎感觉我快窒息了,于是我发出一声无意义的j□j。可我没想到,这句无义竟的j□j,竟然让这个冷血动物像着了火似的,他整个人欺了上来,那双凉飕飕的手竟然从我的病号服里钻了进来,在我的腰上来回的抚弄着。
我想我必须喊停,因为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我能理解的范围了。
我撑起双手用力的把他往上推。等到有一点空隙,我就叫道:“小哥,不要!”
他听到我的声音,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在黑暗中他趴在我身上,与我四目相对。
他的气息离我很近,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而此时他的气息并没有平时的那种淡定,而是刚好相反,他的胸膛在用力的起伏着。
“小哥!”我又一次叫他,企图唤回他的理智。
他没回我,只是缓缓的起身,默默回到了刚才的那个椅子上。
过了一会,他渐渐的平静下来,缓缓的说道:“吴邪。。。你好暖。”
“呃。。。”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冷血动物竟然对恒温动物说你身上好暖。这种感觉就像一头羊被一只狼盯着说,嘿,我觉得你的肉不错,很美味。我不由得对我现在的处境打了一个寒颤。
“小哥,身上暖的人多的是。”我赶紧想办法脱身,以免被恶狼盯上。
“不,你不懂。”
“不懂什么?”
“有些感觉只有一个人才能给你。”
“我知道,那个人是齐羽,不是我。”我终于明白他是意思。
“你错了。”闷油瓶反驳道。
“哪里错?”
“我说的不是一个人,是一种感觉。”
“感觉?”难道他对我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吴邪,不管是你还是齐羽都能给我同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我仍然困惑。
“暖!”他定定的看着我。
暖?当我听到这个字时,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冷血动物,竟然眷恋那种温暖的感觉?温暖,对一个冷酷无情,凶狠冷静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我突间想起一个词——奢侈品。不惜牺牲所有人性命换来的奢侈品。
一时间我突然很好奇,那个人到底有多暖。
“小哥,我想知道你们的事。”我最不缺的就是好奇心。
“你想知道什么?”闷油瓶静静的回道。
“后来你们怎么样?是怎么走散的。”
闷油瓶想了一会,说道:“可以,过几天等你好些,我来接你。”
“去哪?”我问道。
“青铜门里。”
“哦。”我心想这家伙估计又要让我自己看。他是那种能少说几句就少说几句的人。一向做的比说的多些。要让他长篇大论讲故事真的有些困难。
于是他便原路返回。
过天我便和小花商量,让他和黑瞎子先回去。小花堂口还有生意,他在这里陪了我十几天了。我不想耽误他的生意,而且我现在基本已经可以自理。小花和黑瞎子商量了一下,又问了一下主任医师我的情况后。终于同意先走。但临走前交代有什么事让我立即给他电话。我很感激,谢过了他,然后将他们送出了病房。
三日之后,闷油瓶如期而至。将我再一次带进了青铜门里。
可是我没想到这次青铜门之旅将会颠覆我的整个人生。
三日之后,夜里。我静静的坐在床上等待着那个人的到来。
也许是默契吧。现在我总能预感到他的到来。
他从黑洞中走了出来,但这次很奇怪,那黑洞并没有在他出来后合闭,而是一直在那里开着口子。
“吴邪。”闷油瓶用他特有语气唤着我。
“你来了。”
“嗯。我给你的鬼玺呢?”
“在这。”我拿起了放在床头的登山包,递了过去。
他打开了登山包,取出了那枚鬼玺。
“拿着。”他把鬼玺递回给我,将登山包放回了桌上。
我抱着鬼玺傻傻的的望着他,不知道他想干嘛。他一个跨步向前,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用最快速度,将我整个人从床上抱了起来。啊!公主抱?汗!小爷我可是一米八几的纯爷门啊。
“小哥,你干嘛?”我惊叫道。“我自己能走!”
“你太慢!”闷油瓶不耐烦的解释道。
“呃。。。”我现在只剩满脸的汗外加一排黑线。
于是闷油瓶抱着我毫不犹豫的跳进了那个尚未合闭的黑洞中。接着就是痛苦的镜相扭曲。
在进入青铜门后,我们快速的从一排阴兵的注目礼中闪过,然后又进入了另一个更大的黑洞,最后我们在原先的那个虚空中停了下来。前前后后大概只用了四五分钟左右。我现在才明白闷油瓶所说的“你太慢”是什么意思。
他放下我,对我说道。“在这里,不需要任何食物或者水。”
“哦。”
“吴邪,你想知道的事都在我的记忆中,你自己慢慢看吧。”他说完,又用原来的方法,从的脑子里取出来一缕银色的烟丝,甩入了虚空之中。方法一样,我就不再赘述。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喜欢这文吗?怎么都不说话呢?难道正专心看着。。。喵喵喵
☆、水漫金山(一)
水漫金山(一)
从现在开始又切换到影院模式。
画面中的景象,仍然是张家大楼。不同的是这次是在花园池塘。
岸柳丝绦飘动,池塘水面清波荡漾。有一位穿着素白长杉的男子,坐于池塘的楟榭中。他静阖着眸子倚在美人靠上,一脸娴静,慵懒优雅。仿佛忘记了自我,沉醉于那一份婉转幽谧之中。一抹暖阳倾斜在这位带着几分温婉、儒气的男子身子上,此时让人感觉他清新素雅、不沾尘染。
池塘中绿色的碧波反射出缕缕金光,氤氲弥漫,充溢着妩媚灿烂的绚光。
对了,我现在正在用闷油瓶的视角来看眼前这个男子。难道这就是他在闷油瓶心中的模样?
画面中的闷油瓶走在长廊里步伐轻盈,缓缓的靠近。
近了,闷油瓶也没有出声,好像怕惊扰他似的,只是静静的欣赏着眼前的景象。
但画面中的男子,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他慢慢的睁开眼。
刹那间,男子看见闷油瓶就在眼前,他对闷油瓶嫣然一笑。那笑容灿烂得如三月的春风,暧意盎然。又如那绽放中的牡丹,但却仍然是那素雅的白,而非艳丽的红。
他的笑容竟然让我想起了桂花糖藕的味道。原来他的笑容在闷油瓶眼里是这等模样。阳光从他的身后透了出来,这一缕阳光,一抹微笑,难道这就是闷油瓶心中的珍藏?难道这就是他所谓的“暖”?
“启灵。”男子站起身来,迎了上来。
闷油瓶伸出手,将他拉到了自己边身。他同男子一起走到石桌前,坐了下来。
男子脸上仍然带着那抹甜甜的微笑。他拿起了桌上小碟中的一块白色点心,递到闷油瓶的嘴边,说道:“你尝尝,山药枣泥糕。”
闷油瓶就着递过点心的手咬了一半那山药枣泥糕。
“怎么样,好吃吗?”男子问道。
“不错。”闷油瓶眼睛看着男子,温顺的答道。
“这可是我娘最喜欢的,经常都会做给我吃。”说着男子将剩下的半块点心送进了自己的嘴里。一脸甜滋滋模样。
此时闷油瓶伸出了那奇长的二指,托起了男子的下巴。仔细一看,男子的嘴角沾上了点糯米的粉末。闷王低下头,就着那糯米粉子舔了上去。接下来的就是两个人唇齿相缠的画面,我自觉打上马赛克。
“唔。。。启灵。”男子轻喘道。
“嗯?”
“我想家了。”
“嗯”闷油瓶只是应了一声并没有停下来。
“。。。”
“启灵。。。”
闷油瓶终于抬起头来。道:“我已接到命令,过几天也要回长沙。”
“那我和你一起走。”男子对闷油瓶眨了眨眼道。
“嗯。”闷油瓶应了一声后,又低下头去继续刚才未完成的事。
接下来是另一个画面,张家宗祠里。夜里。
闷油瓶,脚步略显沉重,他走进了宗祠的大厅内,穿过侧门,进了内堂。慢慢的走向正厅。他低着头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