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OTOO眨了眨眼,对他的比喻感到有点奇怪。他扬了扬手上洗好的牌,邀请道:“要不要一起来玩?其实很有意思的。”
但是,泽田纲吉不大会玩扑克,自从有了老师,在他之后的人生里,连摸下游戏柄都成为了一种奢侈。
GIOTTO眼珠转了转,说:“那就玩点你会玩的。”
泽田纲吉正想解释其实他什么扑克游戏都不会玩,更不会出千,GIOTTO已经去掉大小王重新开始洗牌,他洗牌的动作很是熟练优雅,让泽田纲吉想起了拉斯加维加赌场的洗牌员,看得他眼花缭乱。
GIOTTO把洗好的牌分成两堆摆在桌面上,示意泽田纲吉各拿出两堆牌上的顶牌。
泽田纲吉翻出牌面,分别是红桃K和方块K。GIOTTO又继续洗剩下的牌叠成一堆。
“K是13,两张相加26,现在从上往下数,你拿出第26张牌。”
泽田纲吉依言取出第26张牌,忍不住问道:“我们现在玩的是什么?占卜吗?”
GIOTTO拿出随后的一张牌,即第27张牌,神秘的笑道:“这是一种可以预测你未来的命运的游戏。”
泽田纲吉眼神一闪,握着牌的手紧了紧,他喘了口气,平静的问道:“那么,您要从哪张牌读出我未来的命运?”
GIOTTO扬起手中的第27张牌。
“这张是你的关键牌。”牌面一转,是张黑桃3, “想知道这张牌暗示着将来会发生什么吗?”
白色的牌面,黑色的桃心,扭曲的符号3隐隐泛着冰冷的笑意。
泽田纲吉脸色微沉,他虽然并不相信什么占卜,但是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往往会在看不见的东西比如心理上造成不必要的影响。
人的心一旦被蛊惑,会直接通过动作表情反应出来,那被深藏的秘密将被窥视被揭发。
泽田纲吉拉了拉帽沿,在额前投下一片阴影,“洗耳恭听。”他说。
GIOTTO嘴角掀起一道若有若无的弧线,微微眯起的眼里闪着意味深长的光芒,低沉的嗓音在这静寂的空间里渐渐回响,
“你的过去将被暴露。”
作者有话要说:
☆、§.13
黑桃3的预言像一粒石子投在原本平静的湖面带起一圈圈涟漪,泽田纲吉虽然已经做好了不相信任何占卜结果的准备,但当在意的事情被最不希望知道的人说出口,他忍不住暗暗心惊,只是面上仍波澜不惊。
他全神贯注的盯着黑桃3,好像要从那黑白的牌面上看出别的花色来。
其他人嘿嘿笑了起来,打趣说泽田纲吉是不是以前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泽田纲吉一边在心里想着确实是些见不得你们这些人的事,一边从GIOTOO手里取走属于他的关键牌,轻轻的笑了。
“如果我翻出的是张黑桃K呢?”
GIOTTO眼神闪了闪,然后用一种很愉悦的语气说道:“那么,你会遇上好事。”
泽田纲吉一手拄着下巴,一手在桌面上翻转着那第黑桃3,低声道:“好事吗?我以为接下来发生的不会是什么好事呢!”
他旁边的人推了推好像陷入沉思状态的泽田纲吉的手肘,提醒道:“你抽到的是黑桃3,不是黑桃K,所以,你现在要想的是怎么保住你的过去,而不是坐在这里等着好事从天上掉下来!”
泽田纲吉若有所思的看了GIOTTO一眼,转头神秘兮兮的对其他人说道:“其实,这是张施了魔法的牌,你们看不见它的真实,因为你们的眼睛被蒙蔽了。黑桃3,它是个陷阱哦!”
人心的陷阱,但是,就算明知是陷阱,他还是跳进去了。那一刻,他是真的有着怨的。
其他人都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泽田纲吉,GIOTTO只是静静的微笑,俨然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中般淡定自若。
告别朋友出了小酒馆,再往东走大约10分钟路程就到了彭格列自卫团总部,菲克思庄园。
庄园占地面积宽广,四周高墙林立,荫荫草地,主建筑是巴洛克风格的城堡,原名黑天鹅,后改为兰西拉,位置坐西朝东,由一幢幢白色方形楼房连结成一组建筑物,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大大的圆柱形,中间一潭同心圆形湖水,水中圆形石台上屹立着十二天使和耶稣的白色雕塑,石台边上筑着小型喷泉围成一个圈,构成一幅宁静典雅的风景图。城堡主楼雄伟壮观,展开的两翼对称和谐,内庭华丽典雅、装饰繁细,远远望去主次分明,它是西西里的一颗璀璨明珠。
“其实,这个庄园这个城堡的真正主人是蓝宝。”GIOTTO一边在前面领路一边说,“他的父亲原是伊莲苏的领主,蓝宝继承后放弃了身为领主的部分特权,虽说这里是作为彭格列的总部,但更象是家一样的存在。”GIOTTO回头微微一笑,“希望这里会让你有回到家的感觉。啊,还记得我说过的雨月吗?他也是日本人。”
泽田纲吉没有表现出很激动或很意外的样子,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是吗?”
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从走出小酒馆后就开始这个样子了。
GIOTTO停下脚步,面容沉静的盯着泽田纲吉,语气郑重的说道:“我说过,我相信你。那么,便不会怀疑你。”
抬起头的泽田纲吉面无表情,暖色瞳孔里微微泛出一丝冷意。他和他之前不应该是怀疑与被怀疑的关系,也许是出于固有的血缘意识,也许是出于其他的他说不出的感情,他无法坦然面对这个人对他的怀疑,那是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但是,您仍然试探了我,用那张所谓的黑桃3,虽然那不是出于您的杰作,可是您利用了它,利用它试探我。”他用尖锐的事实控诉着对方的行为与他的承诺相背离。
冬季的风冷冷的吹走地上的落叶,深沉的静寂横亘在相距不足1米的两个人之间。他们靠得很近,近到可以在对方眼里看到彼此的倒影,心与心的距离却像在中间隔了无数个太平洋,就像天上的星星,看起来很近,其实很远。
作者有话要说:
☆、§.14
泽田纲吉抬起右手捂上右眼的位置,低着头,额前的刘海落下来挡住了他的视线,嘶哑不稳的声线里带着哽咽。
“我真是个笨蛋啊!我不过是你第一次遇见的人,凭什么让你一眼就相信我,从心到灵魂都相信我?我们还什么都不是,我凭什么要被你信任?既然不能全心全意的信任我,一开始你就不应该许下相信我的承诺,至少我不会对你的许诺抱有期待,不会因为期待落空而有失望!”
“无法被信任的人信任,是件多么悲哀的事情!为什么要试探我呢?为什么?”
GIOTTO怔怔的站在原地,伸出去的手落在半空,青年声嘶力竭的控诉像一把尖刀一点点剜进他心里。他自认无论发生了何种危急的情况他都可以做到冷静理智,但是当看到青年心灰意冷的垂下眼声声指责他的出尔反尔时,他第一次感到六神无主。
他无法否认在看到那张黑桃3时一闪而过的试探念头,他有一百个理由合理化自己的想法,有一百个理由坚持自己没有错。但是,那回荡在耳边带着泣音的质问硬生生撕碎了他虚伪的面具,让他无地自容。
他纵容了凶手,然后去伤害泽田纲吉。也许泽田纲吉没有说错,黑桃3是陷阱,他和泽田纲吉都被卷进了阴谋的漩涡里。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只要有一点点的猜疑,那相连的纽带便如纸般脆弱。
泽田纲吉不想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但是他是一个敏感的人,因为过份的珍惜才会容不得半点瑕疵。
他是这个世界上他最亲的人,尽管对方还完全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就因为太知道了才会这么失望这么伤心!他知道他不能责怪GIOTTO,不能苛求GIOTTO,不能勉强GIOTTO,比起那藏在黑暗里的凶手,他不过是个外人,他应该站在GIOTTO的立场上换位思考,但是,他还是选择了任性的方式。
像一个贪吃的小孩,不断的向大人要求糖果,得不到就责怪大人没有信守诺言而不去想他有什么理由可以得到糖果。然后,当他糖果都得到了,他又开始要求其他的,不断的索取,自己却向大人隐瞒那些大人想知道的事情。
泽田纲吉几乎能想象当GIOTTO都被他掏空了的时候,GIOTTO却仍对他一无所知。这是一种可怕的后果,而他无法阻止,除非GIOTTO从现在开始就拒绝给他糖果,否则他便会一直一直要下去。
失落在半空的手已经有些麻了,GIOTTO动了动手指,终于还是落在泽田纲吉的肩头,另一只手穿过衣服下摆环在了他腰上,微微使力将泽田纲吉拥进了怀里。
“对不起。”他在他耳边说道,“但是,我相信你。只要你不想说的,从此以后,我永不相问。我发誓。用我所有的尊严与荣耀发誓。”
他只是不想再看见这个人如此伤心的表情第二次!他发现,那是他生命里无论如何也承受不起的沉重。
泽田纲吉把脸埋进GIOTTO胸前,双手拽紧了他的黑色披风,拽得指尖发白。
他好久都没说话,久到GIOTTO都要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这么趴在他怀里睡过去了,他也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们的姿势,好像有些不对劲,有些不合时宜的暧昧,虽然抱起来意外的顺手……
他低头有些不自在看了看完全看不见脸只给他一个帽顶的泽田纲吉,又看了看四周,远处站岗的护卫们虽然看不清表情,但GIOTTO从他们僵硬的动作看得出来他们现在一定瞪大了眼睛在看着他们。偶尔路过的女仆们纷纷停下脚步忘了自己接下来该去做的事,有人低着头在默念圣经的样子,有人假装在自己在看天,有人表情古怪好像吃饭不小心吃到死苍蝇,有人摸着下巴状似思考,还有人在微笑。
一直埋头不语的泽田纲吉这时忽然抬起头,下巴搁在GIOTTO肩上,整个身子还是很舒服的攀附着GIOTTO,像只小考拉扒着树不放,完全没有注意因为这种姿势而忽然身形僵直的GIOTTO,完全没有注意到GIOTTO脸上古怪的表情。
他歪过头扬起右手朝那些人挥了挥,眼神却一直锁在那个状似在思考的男人身上,脸上灿烂的笑容带着别有深意的味道,用清脆的嗓音打着招呼:“下午好,黑桃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
☆、§.15
仓皇的候鸟这时列着队形飞过天际。
黑桃先生,戴蒙.斯佩多摸着下巴,黑桃状的左眼瞳阴暗深沉,冰冷的笑意里是对那个已经识破他幻术的人的深深警惕。
是的,泽田纲吉口中的黑桃(SPADE)不是指他的姓氏斯佩多(SPADE),而是那张被他施了幻术看起来是黑桃3实际上是黑桃K的关键牌。
几天前,彭格列的云之守护者兼门外顾问给总部发了一份密电,上面只写了一句话:“他来了!”
却没有说明,“他”是谁,为什么而来。
戴蒙看见GIOTTO和一个他并不知底细的陌生人在一起时,出于防范和试探意识才会在那张牌上作了手脚。但是现在,他大概可以猜出定这个人就是阿劳迪说的那个“他”。
能看穿他的幻术,被GIOTTO信任,连阿劳迪强大的情报网都无法捕获的人,这个人与其说是厉害,不如说是神秘。
而人类对神秘的东西,都抱着一种防备和好奇的心态。
戴蒙笑笑,说:“努哼哼哼,刚才失礼了,我好像做了多余的事!”
泽田纲吉站直了身体,他现在看起来意外的冷静,好像先前冲着GIOTTO发脾气的人完全与他无关。
“不会,你是对的,无论如何我都只是一个可疑的人,即使现在,我告诉你们我是泽田纲吉,日本人,也无法证明我是一个身家清白的人。我接受你们对我的任何怀疑与监视,如果有必要的话。”
戴着高帽黑发黑眼的男人轻轻笑了起来,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
“纲吉君太严肃了,GIOTTO会把你带到这里来就表示他信任了你,他的信任就是我们的信任。正好我也是日本人呢,我叫朝利雨月,他们是,”他从左到右一一指过他身边的人,“戴蒙.斯佩多你也许已经认识了,G,蓝宝和奈克尔。”
彭格列的主力军除了云之守护者兼门外顾问阿劳迪,都聚焦于此。
GIOTTO揉了揉眉心,朝利雨月的介绍仍是有所保留的,虽然他觉得完全没必要,因为他有预感泽田纲吉几乎已经摸透了他们的底细。
朝利雨月简单的介绍完后,GIOTTO继续顺着他的话说道:“他们都是彭格列的守护者,分别是雨、雾、岚、雷和晴之守护者。云之守护者兼彭格列的门外顾问我想纲吉你已经见过了,阿劳迪。我是他们的首领,也叫大空。”
泽田纲吉对他们的真实身份并不意外,倒是比较感兴趣他们名称的来由。
“为什么要以天气现象来命名呢?”
他一直很想知道设定这些职业名称的最初动机是什么,虽然后来人对它们的解说很贴切,但那是经过不断发展与演变而来的结果,而不是最原始的理由。
GIOTTO微微一笑,温和的嗓音在寒意侵人的初冬里缓缓的铺散开来。
“西西里信奉的是天主教,是上帝耶和华,而自然昭示上帝的存在。
j□j纪初,神撑开了天,于是便有了包容万象的大空。
神的灵运行于水面,神说,诸水之前要有空气,于是空气以上的便成了云。
神说天上要有光体,普照在地上,于是便有了晴;
神说,水要多多滋生有生命的物,于是便有了雨;雨的形态不只是温和的,当他失控变成暴风雨的时候,于是就有了岚;岚是危险的,神爱世人,不忍他的子民受到无妄之灾,于是会先显出征兆,这便有了雷;雨不能一直下,因为它会酿成灾难,于是便有了雾,在雨歇的时候滋润遍地。
我们是上帝的子民,冠以上帝之名,行上帝推举之事,这便是我们存在的初衷。”
因为上帝不主张复仇,所以,你选择了守护吗?泽田纲吉想起了GIOTTO之前说过的话,黑手党是复仇者,彭格列是守护者,共存于西西里的土壤。
遗憾的是,现在的你还没有看到未来它们交缠的命运。
作者有话要说:
☆、§.16
泽田纲吉在兰西拉城堡留了下来。
夜里他一个人站在窗前,琉璃瞳孔里盛满深沉的夜色。
世界在渐渐沉睡中,留下一片黑暗和死寂,冷风呼啸着卷走了地面上最后一点温暖,荒冷腐朽的西西里被囚禁在异邦人的牢笼里,残喘着期待明天的曙光。
又会是一夜难眠吗?
身后忽然一热,泽田纲吉微讶的偏头,肩上多了件GIOTTO从自己身上解下来给他披的披风。
“我敢打赌朱丽叶不会在深冬季节还站在窗口等他的罗密欧,因为她不想用走调的鼻音和烦躁的咳嗽和她的罗密欧谈情说爱!”
泽田纲吉被逗得笑出声,他转过身乖乖让GIOTTO给系好披风:“我可没有在等罗密欧。”
“好吧,你在等朱丽叶,但是来的却是朱丽叶的罗密欧!”GIOTTO三两下系好披风带子,俏皮的眨了眨眼。
两人距离很近,泽田纲吉甚至可以清楚的的看到他的睫毛有多长。他摸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盯着GIOTTO。
“虽然您出乎意外的有些自恋,不过好像确实有做罗密欧的资本!”
GIOTTO很为难打量着他的卧室,顺着话题继续说:“可是,怎么办呢?这么寒碜的地方,只有两个罗密欧,而没有朱丽叶,太让人失望了啊!”
泽田纲吉意有所指的看着GIOTTO,“也许,是朱丽叶穿了罗密欧的衣服也变成了罗密欧。”
GIOTTO也意有所指的回望泽田纲吉,赞同道:“确实,有这种可能啊!”
然后,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心与心的靠近很多时候是通过轻松愉快的聊天方式促进的。
泽田纲吉现在是真的很开心,忽然觉得他和GIOTTO那辈份间的隔阂似乎也随着那笑声消散而去。他和他不再是长辈与晚辈的距离,而更像是一个朋友,一个知己,抛弃血缘的束缚,站在平等的位置上,单纯的只是两个年龄相仿的人。
那么,是不是从此可以说,你是GIOTTO,我是泽田纲吉,仅此而已?
“GIOTTO……”泽田纲吉忽然低声念道,GIOTTO关窗户的手顿了顿,心突兀的颤抖起来,就好像谁通过呼唤他的名被诅咒了一样。
“怎么了?”他低下头看着窗棱细数上面岁月留下的痕迹,问。
泽田纲吉怔怔的盯着面前人的背影,恍惚的答道:“只是想知道,这样念你的名字,会是什么感觉?”
“那么是什么感觉呢?”
他在书桌前坐了下来,手撑着下巴,“终于抓到你了……这样的感觉。”
淡淡的笑容里藏着淡淡的哀愁,我始终是抓不住你的!他在心里叹息。
GIOTTO失笑,拉好窗帘,“我又不会飞,为什么要抓住我?”
泽田纲吉没有答案,他狡猾的转移了话题,“我想我今晚会失眠,我不是一个随遇安的人。GIOTTO,我是你的贵客,你要负责我的睡眠质量。”
GIOTTO闻言,左手放于腰后,右手移向左胸,一脸浅笑,微微鞠躬行着绅士礼仪说:“那么,好吧,我尊贵的客人,我今晚是否有荣幸能留下来陪你呢?”
熄灯前,他说:“晚安,GIOTTO。”
“晚安,纲吉。”他回道。
晚安,西西里。
作者有话要说:
☆、§.17
第二天。
菲克斯庄园的早晨很安静,泽田纲吉用眼角余光扫视了一遍他们拿着餐具的手,垂下眼继续用餐。
在他旁边位置上坐着的小孩这时抬起头用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哀怨眼神盯着他,听不出声调起伏地说道:“我已经没有妈妈了,为什么你连我惟一的爸爸也要抢走。”
然后,也不管听到的人会是什么心情又面无表情若无其事的低下头啃面包。
泽田纲吉几近崩溃的抚了抚额,他已经把这句话一字不差的听了十遍!比他今天之内听到的“早上好”加起来还要多!这个叫VIN的孩子自从看到GIOTTO早起从他房里走出来后对他的态度就开始变得微妙。他实在无法理解所谓“领地意识”忽然觉醒的VIN那种“你抢走我的东西”的控诉究竟源自何处。
主位上的GIOTTO看着泽田纲吉一脸纠结的表情,微笑着没有打算调解,甚至是带着某种看好戏的恶作剧心态。
从上桌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的戴蒙忽然冷不丁透露道:“已经有一枚指环的消息了。”
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若有若无的视线,泽田纲吉心下暗想:原来这个时候他们还在收集指环吗?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好像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收集全部的指环是彭格列上层最高机密,绝不是可以随便摆在饭桌上谈论的话题。但是戴蒙说了,或者说是有针对性的无视了这条规则有意的说给了以外的人听。
泽田纲吉明白戴蒙的用意,这个人仍未对他失去戒心,或者说他在测试泽田纲吉是出于什么目的接近GIOTTO。这种人是用语言无法说服的,泽田纲吉忍不住阴暗揣测或许应该用武力迫使他。
只可惜,他不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看样子他和戴蒙会有很长一段日子的磨合。
GIOTTO放下刀叉,看向泽田纲吉问道:“呐,纲吉,你听说过居住着灵魂的指环吗?”
泽田纲吉没有回答,等着GIOTTO继续往下说。
“我们彭格列一族世代相传着七枚指环,它们虽然外表看起来只是样子有些华丽古老,但其实是有灵魂的,没有灵魂就体现不出他存在的意义。后来因为各种原因这七枚指环流落到了世界各地,收集彭格列指环是每个彭格列家族成员肩负的重要使命。因为,这彭格列指环是构成整个世界的三大基石之一,它的毁坏将会让世界走向崩溃,如果落入邪恶人之手,那蕴藏的巨大力量为邪恶所用,全人类的生命与幸福将不再受到保障。而且其中一枚指环里的灵魂会对彭格列血统外的人产生伤害性的排斥,甚至有可能致死。”
泽田纲吉却似乎对那些足以轰动全球的信息毫无兴趣,只是机械的拿刀叉戳着面前盘子里的面包,木然的问道:“为什么要告诉我?”
GIOTTO一怔,俊秀的脸上缓缓漾出一波温柔的水,“怎么说呢?好像对你坦白,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是,如果一定要有个理由的话,大概是,我想让你知道,想让你知道我的事,让你知道我在做什么。”
泽田纲吉愣了愣,垂首,额前落下的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但是。”他有些生硬的问道,“你知道我吗?你知道我的事吗?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
太过无情的反问令GIOTTO渐渐敛去笑意,“我想知道。但是,我能知道吗?”平静无波的蓝眸深深的凝视着一直没有抬头的泽田纲吉。
原来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而只是能不能的问题。他想不想是他的事,但能不能与他无关。
有时候,泽田纲吉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就不能向他们坦言他是一个来自两个世纪后的人。但是却又总觉得,一旦说了,就意味着一种隔离。
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再亲密也终究只是一个外人。
于是,在陌生的时空里,他像溺水的孩子紧紧的抓着秘密的浮木寻找安全和依赖,只有靠了岸他才敢放弃对浮木的坚持。
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有他可以停靠的岸?
作者有话要说:
☆、§.18
沉默是一剂暧昧的药,做出这药的人本身并没有要喝下去的意愿,他像一只狡诈的狐狸把那其中的滋味留给了别人品尝。
泽田纲吉目无焦距的望着面前餐盘里的面包,那因低头而向下倾斜的黑色礼帽挡住了其他人的窥视。最后,他像一觉醒来还没搞清状况的人一样无辜的眨了眨眼,轻描淡写的撕开了沉默的包装。
“我的事不重要,可以再说说指环吗,我现在对它充满了好奇。”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避开了GIOTTO,很专注的望着对面墙上的一幅壁画,好像比起指环他对画里蒙娜丽莎意味不明的微笑更感兴趣。
被转移了话题的GIOTTO挑眉,但也没戳穿继续纠缠只是顺着对方的话题说下去:“其实,在我们收集的同时还有其他的人马也在收集彭格列指环,而且因为被分散在了世界各地,目前我们只回收了3枚,剩下的有两枚已经知道了下落,加上今天新发现的,就只有主戒还完全没有任何消息。”
泽田纲吉略微沉吟,松开拿着面包的左手,似是怀念的眼神透出迷离的光落在中指的位置上。如果细看的话会发现上面留有一圈淡到看不出痕迹的印记,像戴着一枚与肤几近同色的戒指。
“请放心,彭格列指环是彭格列的,这是真理,它们终归是要回到彭格列继承者手上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戴蒙忽然冷笑道:“纲吉君看起来对收集指环自信满满呢!”
泽田纲吉眉眼一笑,轻松的化开戴蒙冰冷的猜疑,“不,我只是对彭格列的诸位很有信心!”
戴蒙仍维持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么,真是我们的荣幸!”
对方没有回他一句“客气”,倒是很认真的盯着他的脸看,坦白道:“也许很失礼,但是,戴蒙,你的笑容只会让我想到蛇!”
这显然不是在赞扬夸奖,戴蒙知道猫在露出他锋利的爪子了。他一手撑着右太阳穴附近,悠闲的问道:“怎么,那是纲吉君很害怕的生物吗?”
泽田纲吉回给一个灿烂的笑容,“不,我在想戴蒙的七寸在哪里。”
戴蒙哼笑,不屑道:“你认为会在我身上找到那种只有弱者才会有的东西吗?”
“谁知道呢。”
而似乎浑然不受他们对话影响的VIN抬起埋进饭碗里的头,仍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仍是用听不出起伏的音调对泽田纲吉说道:“你是笨蛋吗,这个世界上有七寸长的冬菇吗。”
泽田纲吉一开始没明白什么意思,盯着戴蒙看了好一阵后恍然大悟:以前没想到那方面去,但是他的发型某种程度上确实……
“或许加上叶子……”
他扭头和VIN很认真的讨论着,但是VIN再度不客气的纠正道:“有长叶子的冬菇吗。不要还提加上根的长度,菌类植物不长根。”
植物学不合格的泽田纲吉汗颜,“呃,原来是这样吗?”
除了脸色骤然变得难看的戴蒙和貌似真的陷入某种学术研究的泽田纲吉与VIN,其他人或大笑或诡笑或微笑,餐桌上的气氛开始进入一种被炒热的状态。
像一场温馨的家庭聚会,轻松愉快,和乐融融。
神秘的蒙娜丽莎静静的站在画里,带着千古不变的笑容,深深的凝视,凝视那些人,那些岁月……
作者有话要说:
☆、§.19
GIOTTO面带欣慰的看着泽田纲吉与其他人的互动,自从那场战争或者说自从蒂娜死后,菲克思庄园很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的笑声了。那是一种春天的感觉,温暖愉悦,会让人忍不住渴望永远。
从戴蒙处或悉第六枚指环的情报后,G带着几位心腹匆匆踏上了回收指环的路程。
走出庄园为他们的送行的GIOTTO着着渐行渐远的背影,对身边的泽田纲吉说道:“呐,纲吉,你就这样一直留在我身边吧。”
泽田纲吉停下挥动的手,不解的略微偏头看向GIOTTO,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GIOTTO微微一笑,颇有感触的道:“总觉得有纲吉在,我的周围会变得很热闹。”
泽田纲吉迈开步子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我以为你不是一个会喜欢热闹的人。”他想了想,又继续道,“没有我在的时候,我认为你的身边也一样很热闹啊,否则那些因为你而聚集在一起的人,该有多么失望?”
GIOTTO仍然留在原地没有动,身后的兰西拉城堡在灰蒙的晨光中像一只还未苏醒的白天鹅,慵懒的卷起双翼继续昨夜未完的梦。
“这个世间有很多的热闹,有些热闹是嘈杂的,有些热闹是欢乐的,但是有一种热闹,会让人从心底感到幸福。纲吉,这样的热闹,可以请你继续带给我吗?”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让泽田纲吉想起了维也纳音乐大厅里大提琴的演奏,他觉得他被迷惑了。
幸福,究竟是种什么样的定义呢?
泽田纲吉不懂。在遇见老师之前他的人生是灰色的,像光照射不到的山的背面,荒芜凄清,幸福就是那天边的月亮,远远的看着却够不到;遇见老师之后,他从山的背面来到了山顶,沐浴着阳光的温暖,纵使开心,纵使快乐,那悬空的月依然是他无法企及的梦。
可是现在,这个站在他面前的人,却轻易的就说出他幸福了,并且这幸福是他给予的。是他对幸福的要求太低还是自己苛刻呢?
泽田纲吉笑了,呓语般低声道:“真羡慕你哪。”他向他走近,“那么,请你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吧。不枉我来此一回。我也会在有可能的离开之前,一直留在你身边。”
GIOTTO想问什么是有可能的离开,从见到泽田纲吉的第一眼开始,他就知道这个人似乎对未来的难测,与其说是恐惧,倒更像是充满了不自信。
但是想到他讳莫如深的态度,GIOTTO打消了心中的疑问,轻松的笑道:“我以为你至少应该表现得看起来有那么一点感动,因为那幸福的感觉是你给的。”
泽田纲吉望了望天,无奈的说:“感动的应该是你,我只感觉到了压力。”
这个世上没有比“给你幸福”会让人感到更大压力的东西了。
VIN抬头看了看貌似将他无视了的两位大人,一本正经的说道:“当一个男人要求另一个男人给他幸福的时候,那表示这个男人的想法危险了;当一个男人要求另一个男人给他幸福而另一个男人也答应了的时候,那表示这两个男人的关系危险了。”
泽田纲吉和GIOTTO面面相觑,总觉得从一个孩子嘴里听到那样的话很诡异,不约而同的问道:“什么东西危险?”
VIN转身迈着小短腿回去了,“不,现在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了!”
作者有话要说:
☆、§.20
几天下来,菲克思庄园都很安静,似乎这个时候的整个西西里都很平静,但是那压抑的气氛,肃冷的空气,紧张的戒备下是暗暗酝酿着的汹涌波涛。似乎只待冬天一过,那不安的因子便如春天万物复苏般活跃起来。
泽田纲吉一个人坐在自己房里对窗的书桌前,指间的一张牌在桌上无规则的翻转着。
黑色镶边中间轮月的背面,白底黑色国王画像的正面,那是一张黑桃K。
他身形微动仰后靠向椅背,嘴角牵起一道细小的弧度,眼睛望着悬挂白色吊灯的天花板,忽然启唇轻柔的说道:“戴蒙先生好忙啊。”
在他身后的空气似乎因为他的话而骚动起来,渐渐聚拢形成一道人影。
军绿色,双肩缀有绶带排扣的大长衣,术士惯用的手杖,左眼独特的黑桃瞳孔。
泽田纲吉像什么也没有感觉到一样继续自顾自的说道:“要打探指环的信息,要保护首领的安全,要处理自卫团与其他组织的关系,要注意政府的动作,还要消耗部分精力关注我,戴蒙先生真的是个大忙人哪。”
人影诡异的笑了起来。
“努哼哼哼,只是稍微有点好奇,纲吉君明知牌已不是牌,为什么还会留着?”
泽田纲吉也笑了起来。
“随便扔掉别人送的见面礼会很有失风度哦。只是,”他转过头,别有深意的看向人影,“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戴蒙先生这么在意我呢。”
那低喃因说话人故意的暧昧态度,令人禁不住会浮想联翩。人影,即戴蒙的幻像脸变了变,嘴角噙着危险的笑意用着他一惯优雅的声线说道:“你现在说话的口气会让我忍不住想杀了你,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眯起眼,“想要杀我至少也要本尊亲来,以现在这种程度的幻像,你是杀不死我的。”
“哦?”戴蒙感兴趣的略微仰了仰头,在心城掂量他的话有几分真。
“看起来,很自信满满呢。”
“嘛,那种事情怎么样都无所谓,”泽田纲吉站起身,把纸牌重新收回上衣内侧口袋里,拉了拉脖子上的领带,“听说今天会有贵客到来,知道是谁吗?”
戴蒙一声冷哼,“说是贵客,不过是几只被打败四处逃蹿的小老鼠而已。”可见他对来者很是不屑。
泽田纲吉微微一笑,看了他一眼,“要得到戴蒙的承认,看样子很难啊。”
戴蒙瞟了他一眼,意有所指的道:“怎么,为了留在GIOTTO身边,纲吉君是打算得到我的承认吗?”
泽田纲吉望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单手拉开房门,唇边的笑意若隐若现:我既然能得到你一次的承认,自然会得到你第二次的承认。我不过是对你的……背叛很感兴趣而已。
传说,术士们为了得到力量,宁愿将灵魂献给黑暗.但是,身为守护者的术士,戴蒙,你的灵魂是否当真会成为力量的祭品?
作者有话要说:
☆、§.21
城堡主楼大厅里。
窗外天色灰蒙,干冷的空气侵蚀着皮肤表层留下沧桑的印痕。
GIOTTO静静的听着两位友人从巴勒莫带来的消息,默然不语。
听到渐渐走近的脚步声,抬起头正看到泽田纲吉右手扶着栏杆踩着楼梯悠然走下来,他想起了什么似的几步走向前,担心的问道:“不是说头痛需要休息吗?怎么就下来了?”
泽田纲吉停在最后一格楼梯上,视线与GIOTTO齐平,他笑了笑,“已经没事了,”眼睛扫了前方红木桌边的两个陌生男人一眼,“怎么,我的出现会影响到你们吗?”
GIOTTO终于想起他好像把客人扔在一边了,神色略显尴尬,“怎么会?纲吉没事就好。”
他拉着泽田纲吉走向他的朋友,为他们作了一番介绍。
来访的分别是帕萨特市加百罗涅家族的迪加和拉维达市西蒙家族的柯扎特。他们都是很温和的青年,虽然带着一身的西西里冷风走进菲克思庄园,但是他们的笑容和眼睛仍会让人感觉到温暖舒心。泽田纲吉几乎立刻对就他们产生了好感,尤其多看了柯扎特几眼。
简短的寒暄过后,迪加犹豫的望了泽田纲吉一眼欲言又止,GIOTTO见状笑道:“没关系,纲吉他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客人,我能知道的事他也可以知道。”
柯扎特闻言若有所思的再次打量泽田纲吉,对方已经拿起桌上今天的晨报看了起来,报纸版面挡住了他大半上身,看不到表情。
迪加继续他们刚才的话题说道:“吉卜赛人现在情绪很激动,一旦发生j□j,波旁王族势必全力镇压,到时又是死伤无数。而且我和柯扎特一路走来发现有不少部分的吉卜赛人正携带家眷前往你们这里。我们担心,伊连苏本来就是政府的忌讳,如果公然收容这些吉卜赛人,只怕双方矛盾更加激化后果难以收拾。”
GIOTTO眼色深沉,面容忧虑。
他可以感受到被驱逐的民族的悲哀与痛苦,因为那悲哀与痛苦与他虽在本土却不得不接受异族人统治是一样的,一样的不自由,一样的被压迫,也更因为这样他无法视而不见。
而这也意味着彭格列与黑手党领导的伊连苏将加剧与政府的矛盾,诚如迪加所言,当矛盾得不到调解必将引起纠纷与战争。
他不喜欢武力解决问题,奈何最后仍然必须以武力解决问题。
手被谁忽然拉起,手心手背传来一阵暖意,GIOTTO垂眼,一双晳白的手正以轻柔的力道温柔的握着他。
泽田纲吉凝视着他微微笑着,沉静而坚定的说道:“为了守护那些被守护的,一个人总要去做很多他不愿去做的事,当你背负这些命运的时候,GIOTTO,请你深信,纵使死亡也无法阻止我将与你同在的决心。”
窗外阴云重重,它像吉卜赛女人身上的黑衣裹着不祥与不安的气息笼罩着整个西西里。但是,在那无边的黑暗里,GIOTTO看到了属于自己的光明,那束温暖的光将给他心的依靠,当他面对未来危险的命运时他将因那束光而充满力量。
作者有话要说:
☆、§.22
桌上还静静的躺着掀起一角的晨报,“驱逐吉卜赛人!”几个大字在头版赫然醒目,泽田纲吉略微浏览过后,便明白了事情的大概过程。
12月7日,在两西西里王国首府那不勒斯市中心,吉卜赛女占卜师桑塔公然预言,复活节将是波旁王朝的末日,波旁王族将被赶出西西里,罗马将重归塞尔维乌斯之手。言论大胆挑衅,很快得到了当地居民的响应与支持,次日桑塔被捕入狱,政府以防止异乡人诡言惑众扰乱秩序为由颁布“驱逐令”意将吉卜赛人赶出西西里,同时将于12月24日对反叛者桑塔执行火的死邢。
综合一路所见所闻,迪加很担心此事或将为伊连苏与王室冲突的导火索。而且据悉女占卜师桑塔在意大利吉卜赛人中享有很高声望,她的被捕与被杀也将引起吉卜赛人反抗王室的声浪j□j,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GIOTTO认为当务之急是先救出桑塔缓解吉卜赛人的仇恨与愤怒,同时对投奔伊连苏的吉卜赛人负以保护全责。考虑到G和朝利雨月已出任寻找第六枚指环,因第六枚指环涉及埃及贵族,GIOTTO担心G孤身一人恐有危险遂后又派朝利雨月前往支援,纳克尔又必须留下来训练部下,同时随着吉卜赛人的涌入,身为领主之子的蓝宝理应对他们进行妥当的安排。最后,GIOTTO决定亲自前往那不勒斯,顺便回收指环。泽田纲吉表示愿随同,为防止政府军队突袭伊连苏,迪加和柯扎特将继续驻守彭格列总部。
商量决定过后,泽田纲吉一手指着报纸上的一行字困惑的问道:“塞尔维乌斯是指谁?”这个名字他至今都没听到有谁提起过。
GIOTTO微微一笑,解释道:“他是罗马王政时代的第六个国王,政绩显赫,很有魄力。”
迪加神秘兮兮伸了脑袋过来和泽田纲吉咬耳朵:“不过,我想这里的塞尔维乌斯应该是指GIOTTO。传说,在塞尔维乌斯还是个小孩的时候,他的额头忽然燃烧起火焰,被称为死气火炎。GIOTTO是继塞尔维乌斯之后第二个能在额上释放出死气火炎的人,几乎整个西西里都在传说他是塞尔维乌斯的后裔。”
泽田纲吉眼神微闪,摸着下巴饶有兴趣的样子,“哦,死气火炎吗?”
迪加很兴奋的整个人从背后攀在泽田纲吉肩上,咧嘴乐呵呵的笑道:“是啊,阿纲见过死气状态的GIOTTO吗?很帅哦!”
GIOTTO见状姣好的眉一挑,那两个人看起来很亲密。他闭了闭眼终于无法忍耐似的一把把泽田纲吉从迪加身边拉过来,然后若无其事的叮嘱柯扎特:“柯扎特,可以拜托你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好好看着迪加吗?我不希望当我们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伊连苏。”
泽田纲吉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歪头盯着神色自若的GIOTTO,然后又看了看心领神会的柯扎特,最后视线落在摸起后脑勺的迪加身上,问:“为什么会千疮百孔?这和迪加先生有什么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