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扎特抬头看天花板,脸色古怪,“迪加他,很活泼……”
泽田纲吉眨了眨眼,好奇满满的样子。
“所以,他的想法也很活泼……”
作者有话要说:
☆、§.23
收拾齐全后,GIOTTO和泽田纲吉当日就准备出发,小小的VIN抱着小白猫晃荡着双脚坐在椅子上,一派天真无邪,“爸爸,你答应过我会陪我过圣诞节的。失言的男人最难看了。”
GIOTTO一手抚在VIN头顶,温言笑道:“我发誓,一定在圣诞前回来。”
眼前一幕父慈子爱的景象稍微有点刺痛泽田纲吉的眼睛,神色一暗,抬起手伸展的手掌盖住了左眼,不知道爸爸妈妈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身后这时传来一声冷哼,泽田纲吉反射性转头,在看到对方的脸时微微眯起了眼。
乌发蓝眸两鬓如勾,眉浓似泼墨,神情淡漠,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西服,无不显示这人性情刚硬,桀骜不驯。
GIOTTO转头,“Sivnora,你来了。”脸上挂起淡淡的笑意,看来他很高兴看到这个人。
相比起来,Sivnora就偏向冷淡了,语气生硬的说:“听说彭格列快变成空壳了,我是回来接收的!”
GIOTTO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我知道Sivnora是因为担心彭格列被政府袭击才回来的,抱歉这边的事情也麻烦你了。”
Sivnora立刻变得横眉怒目,大声吼道:“烦死了!你这混蛋还走不走了?要不要老子送你一程?!”脾气好像意外的与冷峻的外貌不符。
GIOTTO习以为常的无视掉Sivnora的恼羞成怒,转头对泽田纲吉介绍道:“纲吉,Sivnora是我表弟,他是黑手党皮耶罗家族的首领。Sivnora,纲吉你应该知道了吧?”
Sivnora不屑的睨了泽田纲吉一眼,他有从部下了解到泽田纲吉的情况,浑身上下都打满了问号的不明人士。
“我对小鬼没有兴趣!”
泽田纲吉假装自己没有听到“小鬼”,抽搐着嘴角问了一个埋藏在他心里很久的问题:“我说GIOTTO,你确定你是Sivnora的表哥,而不是表弟?”他觉得不考虑各种既有事实,后一种比较有可能。
GIOTTO看了Sivnora半晌,一脸沉重的盯着泽田纲吉,“我哪里不像Sivnora的表哥了?”
“至少看起来完全不像。”泽田纲吉很诚实的坦言,确实,即使无视身高差距,两张迥然不同风情的脸也能混淆观众的视觉,毕竟弟弟长着比哥哥还成熟老成的脸并不多见。
GIOTTO忽然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哦?我被纲吉小看了啊。”
莫名的,泽田纲吉背脊蹿过一阵凉意,摸了把额前的虚汗,GIOTTO不会因为这个就生气……吧?于是很聪明的转移话题,“我说,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作者有话要说:
☆、§.24
肮脏腐烂的环境,成群的苍蝇扇动翅膀飞过的声音被各种铁链锁铐声、叫骂哭喊声覆盖,间或还能听到值班守卫巡视甩着手里皮鞭与空气摩擦产生的“呜哧”声。
这里是对重大犯罪嫌疑人和即将被处决的罪犯武装警戒的那不勒斯看守所,监区走动着一排排抗着来福枪的卫兵,森严戒备。
一辆黑色马车撕破晨雾的帷幔,不疾不徐一路行驶而来,马蹄踏在地面的声音谱成一曲不知名的音乐,规律自然。
女人听到铁门被打开的声音,但是她像没听见似的仍然维持着从刚才就一直保持的姿势木然的盯着灰白的墙面。
他们把她带到被一根根铁栏杆隔开的空房间里,在她面前铁栏杆的另一面,一个看起来很有教养的年轻女子仪态端庄的坐在一张椅子上,好像是在专门等她。
守卫们向年轻女子交待了几句后退了出去,看他们恭敬的态度,女人知道来访者身份必不一般。
年轻女子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她神色复杂,似忧伤似无奈,“我们很感谢你站在与我们相同的立场,因为这相同的立场你将得到很多盟友的救援。另一方面,我虽然不清楚你是为了什么才做出如此冲动的事,或许你是无心的,但是我还是不得不说你的举动有可能陷我的朋友于危险的境地。”
女人动了动僵硬的身子,带起身上叮铃当啷的手铐脚镣声。她沉静的笑了笑,不紧不慢的说了一段意味深长的话:“冬天就要结束了,当春天来临的时候,那在冬天里蕴酿的火种将在火引的催动下被燃烧,它将带来光明与希望,也将伴随死亡的血。谁能浴火而生,谁便赢了,否则只能成为历史的炮灰,怨不得命运怨不得他人。”
女人的脸平淡无波,艰苦的羁押生活在她脸上刻下了苍白憔悴的痕迹,她像一个奄奄一息的病人,因为突然的回光返照,眼睛看起来意外的有精神,闪耀着坚毅的光芒与承担一切后果的觉悟。
年轻女子怔然,“所以,你这是在……孤注一掷?为什么呢,一个局外吉卜赛人如此反对王室?”
女人伸出手盯着手心里错综复杂的掌纹,叹息般说道:“不是我有多么热血,我只是顺应天命,在某些事情该发生的时候做了该做的事而已。”
“不惧生死?”
女人低着头视线仍停留在掌心的纹路上,“你知道吗,死固然可怕,可是真正让人痛苦的却并不是死亡。因为,没有什么会比失去他最重要的人更让人痛苦的了。一个人说到底注定是要为别的人或别的什么东西而活的,当那个你为之而活的人不在了,即使死亡也不能让你恐惧。所以,我已经无所畏惧了。”
年轻女子走过去,隔着铁栏杆握住女人的手,“那么,在你作好牺牲的准备之前,请你为你为之而活的人而继续好好的活着吧!你若死亡,你为之而活的人将失去存在的意义。”
作者有话要说:
☆、§.25
狭窄阴潮的车厢里,临窗小桌旁,留着大波浪卷的大眼睛少女和青年相对而坐,他们衣着普通,陈旧的大衣上打着补丁,看起来只是两个要进城的普通平民。
少女一路脸色古怪,像是在菜市场上买菜结果用7杜卡特的钱买了只值3杜卡特的东西。对面的青年在心里闷笑够了终于慢吞吞的说道:“纲吉,没关系,不管变成了什么样子,在我眼里纲吉还是原来的纲吉!”
原来,为了防止GIOTTO和泽田纲吉会引起政府军的关注与逮捕,戴蒙对他们的容貌施加了幻术,但是对泽田纲吉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脸变化不大,这让泽田纲吉有种自己是女装癖变态的感觉。
以少女形象出现的泽田纲吉咬了咬牙,狠声道:“那个混蛋,绝对是故意的!他最好祈祷自己不会有栽在我手里的一天!”居然将他幻成女人的样子,如果不是戴蒙跑得快,泽田纲吉气得当时就差点掐死对方。
他们计划坐火车到墨西拿然后乘船渡过墨西拿海峡,北上直抵那不勒斯,同当地的彭格列分部汇合后再行营救和回收指环。
泽田纲吉对那不勒斯还有彭格列分部感到惊讶,准确来说应该是惊讶于彭格列的势力已经伸展到了亚平宁半岛。
这个时候的火车设施环境还远不及200百年后的,泽田纲吉虽然已经坐过一次,但时间一长还是有些不适应的白了脸,眼睛因睡眠不足酸涩不已,身体因一直维持坐姿变得僵硬麻木,到处是混浊的空气,耳边是火车行驶在铁轨上发出的“轰隆隆”巨响,即使是独立的包间还是摆脱不了脏乱差的阴影,小床上原本白色的床单被套都变成了土黄色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又没洗干净。
这比老师的训练还令人难以忍受。
GIOTTO看泽田纲吉脸色不对,关心的问道:“纲吉,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泽田纲吉抬起头,神情虚弱,“呐,GIOTTO,我先去车厢连接处吹吹风……”
说着就站起身摇摇晃晃的往外面走,GIOTTO连忙走过去一手扶着他肩膀一手很自然的搂在他腰上,“我陪你一起去,”走了几步又不放心的继续说,“真的没事吗,纲吉?要不要在一下站下车?”
泽田纲吉迷迷糊糊的靠在GIOTTO肩上,摇了摇头,“没有那么严重啦,我只是有点不习惯……不用因为我耽误行程……”
他脸上这时露出似苦笑又似在怀念的笑容,低声呢喃着,“如果老师在这里,一定会直接把我从火车上踢下去……可是……我现在是真的很想被他踢下去呢……其实……我只是一个……没有老师在身边就什么也做不好的笨蛋……”
GIOTTO脚步顿了顿,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泽田纲吉讲有关他自己的事,转头的视线里他只看到肩上青年的脸写满了悲哀与忧伤。
心蓦然抽痛,他喜欢泽田纲吉微笑的脸,然而他看的更多的却是泽田纲吉痛苦的脸。
他就像一个任性的孩子,在大人满心希望他快乐的期待里,他却告诉他们他很不快乐,他好像不知道因为他的不快乐,那怀着期待的大人也会因他而不快乐,或者他明明知道却还是要这么做。
真是……任性啊。
怎么可以这么任性呢?为什么在我面前的你会是这么任性呢?你哪来的自信我会包容你所有的任性?泽田纲吉……
作者有话要说:
☆、§.26
从窗口灌进来的的强冷风像削薄的刀片刮在脸上,泽田纲吉浑沌的意识渐渐剥离清醒过来。他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温热的背后是另一个人的温度,他和GIOTTO背靠背坐在车厢连接处的空地上,像两只紧偎在一起取暖的小兽。
“GIOTTO……”泽田纲吉轻声唤道,眼睛望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山川湖泊,思绪却像已经飘在了那触不到的云端。
“嗯?”GIOTTO单音节应道,合上的眼只能微微看到睫毛在颤动。
泽田纲吉想了很久,终于说道:“我觉得,我的人生就是这一列火车,老师是驾驶员,没有他我这辆破火车就到不了远方。车上载了很多乘客,他们是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的同事,还有一些见过但记不住名字的其他人。经过了很多地方,经过了很多人,经过了很多事,一直都在一起。但是,有一天发生了车祸,车上的乘客甚至驾驶员都死了,只有火车还是好好的。没有驾驶员的火车横冲直撞的往前开,没有乘客的火车空荡荡的,它被命运的站长丢弃在了完全陌生的地方。你说,这样的它,还能再回到原点吗?”
冷风呼呼吹着像是要把车门撕开,在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里,明明靠得那么近,却看不到彼此的脸,看不到彼此脸上的表情,好像只是纯粹有两种声音在对话。
GIOTTO睁开眼睛,幽深的金眸是火燃烧着的颜色,沉淀着几生几世的荒凉与孤寂,“为什么不会呢?”他静静的说,“有一天,它会遇见另一辆火车,虽然它没有告诉另一辆火车为什么它的乘客它的驾驶员都不见了,但是另一辆火车会陪着它,直到他离开。”
泽田纲吉仰起头,那动作好像有壶里的水要溢出来于是向后倾斜想要让水倒流回去,“然后,当它终于离开了,另一辆火车却被孤独的留下来了吗?”
GIOTTO微微一笑,“即使如此,另一辆火车并不后悔。”
“为什么不一起留下来呢?”
“如果它的梦想是原点,那么另一辆火车的梦想就是让他回到他的原点。也许一起留下来会幸福,但是也会有遗憾,与其遗憾的幸福,不如幸福的遗憾。”
“如果有一天它的梦想变了,不再是回到原点呢?另一辆火车还是不会留下它吗?”
“梦想变了,不代表就不在乎了。”
泽田纲吉露出一个悲哀的笑容,但是GIOTTO看不见,“原来他们的相遇注定是为了另一方的离开吗?”
“离开是为了另一段开始。但是,它会想它的。用它一生的时间去想。即使死了,那灵魂也会爬出坟墓的束缚继续想它。”
思念是痛苦又甜蜜的毒药,即使没有解药,人也会义无反顾的喝下去。GIOTTO明明看不见未来,可是现在他却痛苦的预见到了他那将被毒药折磨的未来。
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27
近20个小时的车程后,在一个下着蒙蒙寒雨的深夜,GIOTTO和泽田纲吉的火车终于停在了墨西拿的终点站。
他们雇了辆马车,GIOTTO吩咐车夫把他们送到尼亚斯街的卡萨布兰卡旅馆。
泽田纲吉打了个哈欠,头一歪很熟练的枕在GIOTTO肩上,闲置的双手自觉的攀上GIOTTO的腰,落在不知情人眼里只是一个天真可爱的少女痴缠着情人。
GIOTTO叹了口气帮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睡起来更舒服一些,这么长时间的火车估计泽田纲吉是坐得神志不清了行为举止才会这么随意,却不知道会给旁人带来怎样的心潮涌动。
车夫看起来是个很健谈的中年人,他乐呵呵的回头说道:“先生很疼您的情人啊!”
GIOTTO其实也疲惫不堪,但是他可没有泽田纲吉那么好命也可以跟着睡过去。听到车夫的话,他抬起头,挑眉问:“你不觉得她像我的妹妹吗?”
车夫回头继续赶马车,声音爽朗略微透着看破世俗的沧桑,“嘿,年轻人,你那可不是看妹妹的眼神!”
GIOTTO没有回话,只是神色苦涩的看着无知无觉的泽田纲吉,如果只是看妹妹的眼神,那该有多好。
至少从此不会牵肠挂肚。
泽田纲吉那个晚上睡得很不安稳,梦语辗转。
GIOTTO浅眠即使困顿不已最后还是被吵醒,他下了床来到泽田纲吉的床铺,对方眉目紧皱甚至额上还出现细微的汗珠,双手紧紧拽着床单青筋暴露,好像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无法言喻的东西。
究竟是什么样的噩梦让你即使睡着也不能安心呢?
他模模糊糊听见他在不停的喊着“REBORN”,这是人名?还是重生?还是其他的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他对他一无所知。
他触碰得到他的灵魂却触不到他的过去,他看着他却感觉他随时会从他眼前消失。
GIOTTO把泽田纲吉抱进怀里,像是溺水遇到了浮木,躁动不安的孩子终于安静了下来。
窗的外面,夜雨萧萧,暗沉如墨,没有星星,没有月亮;窗的里面,他们相拥而眠,像情人,又不像情人。
作者有话要说:
☆、§.28
墨西拿是花的城市。
传说这是座盛开在不败花海里的城,这里的人卖着世界各地运输而来的花卉,吃着烤玫瑰花面包、涂满菊花酱的烤鸡和淌着仙人掌油珠的炸鱼,灵巧的园艺师们把手里一株株花木雕刻成幸福的形状。
墨西拿也是灾难的城市,它是西西里岛向欧洲开放的窗口,多少列强的铁蹄在这里登陆抢占城市与人口。
墨西拿,是枪与玫瑰的城。
泽田纲吉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雨后的城市像被泪洗过,卖花的小女孩头上顶着凌寒绽放的鲜花走街串巷身后留下一地余香,勤劳的清道夫早早的就出来打扫街道洗去昨日的灰尘与垃圾还给人们一个干净的世界,远处的教堂传来钟声虔诚的教徒立在街灯下低头祈祷上帝降福于这座城。
GIOTTO手里端着早餐的托盘轻轻推门进来,泽田纲吉转身瞪圆了眼睛,惊叹道:“我以为我走进了花园,原来,我是真的在花园里。”
也许对方的表情太孩子气了,GIOTTO好笑的摇了摇头,一边摆着早餐一边说:“正好,我们的渡轮要到下午3点才开,我想我们还有点时间可以在这个花园里逛逛。”
泽田纲吉一下子跳到他身前,抱着他的手臂眨着琥珀色的眼睛兴致勃勃的说:“真的吗?不能反悔哦!你要陪我一起去!”
GIOTTO直起身,抬起另一只手捏了捏他鼻子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你到底有没有长大啊?像个要去动物园的小孩子一样,小心我会把你卖给这里的花贩子。”
泽田纲吉摸了摸被捏的鼻子,眨着眼一脸不解,“要卖也应该是卖给人贩子,怎么是花贩子?”
GIOTTO双手托起他的脸,看着对方眼睛里自己清晰的倒影,他眉眼一笑,像一朵诱惑的红玫瑰,“因为,现在的你,像花一样漂亮。”
泽田纲吉怔愣,连被放开了也没有意识到,红晕却一点点染上那皙白的肤色,耳边那似乎仍在回响的低沉优美的嗓音像一枚投入心湖的石子扰乱了他平稳的心率。
花,好像开了。
最后,泽田纲吉深吸了一口气,转移了话题,很认真的问道:“戴蒙施在我身上的幻术怎么解除?”
GIOTTO拉开椅子,把泽田纲吉推到座位上,右手摆在胸前略微弯下腰绅士的说道:“小姐,我只是一个被幻像迷了眼的无辜者,一个尚且连加诸在自己身上的幻术都不能解除的人又怎么能去帮助另一个被施了同样幻术的人呢?”
泽田纲吉眼抽了抽,“那个小姐,你在喊的是谁?”
渐渐升起的朝阳穿过窗户照进了卡萨布兰卡旅馆的房间,少女侧首明亮的眼睛望着她身边温润微笑的青年。
桌上一株一品红红艳似火,传说当这种心指向特定的某个人,他将会立刻成为你的俘虏。
作者有话要说:
☆、§.29
墨西拿的人很爱花,纵然战争的硝烟临近,纵然死去,他们也将安眠于五彩的花床。
醉人的芳香,娇媚的形态,花是这世间美丽的代名词,而墨西拿却是将这美丽拥在怀里的城。
泽田纲吉心情愉悦的走在鲜花市场上,看过了君子兰,看过了雪莲花,看过了天堂鸟,它们争奇斗艳,为这寒冷的冬季添上缤纷的色彩。
GIOTTO走在他后面,有时候看看花架上的花,有时候看看前面的人,或者干脆放空思维什么也不想的只是埋头走路。
他们静静的,在花的世界里行走,他踩着他走过的脚印,他们在同束一花前驻足,没有烦恼,没有不安,纯粹宁静,连空气闻起来都是花的香味。
但是,一条路再长它总是会有尽头的。
走在前面的泽田纲吉忽然停下来,“真可惜啊,看不见日本的樱花。”他低下头叹息着,眼睛细数着水泥地面车轮轧过的痕迹,带着深沉的惆怅。
GIOTTO为了回收指环时曾追到过日本,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认识了朝利雨月,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第一次看见了一树怒放的樱花。
热烈,纯洁,如霞似锦,像一幅悬挂的粉红瀑布,微风吹起樱花雪,边开边落,花飞花谢,那是世间最美丽的绽放,也是世间最美丽的凋零。
泽田纲吉想起他还在日本的故乡时和朋友一起坐在樱花树下谈笑赏花,春光烂漫。那些无忧无虑的岁月,那些相伴同欢的岁月,还有那些走进他生命里从此生根的人,他想他们了。深沉的思念像一块沉甸的石头压在了他喉间让他提不上气,酸痛萦绕在鼻尖两翼,泽田纲吉努力睁着眼睛生怕眨一下那满负荷的液体就会溢出眼眶。
GIOTTO看不见的他表情,但是那沉重哀伤的背影烙疼了他的心脏。
他向前走了几步从后一手穿过腰际把泽田纲吉拥进了怀里,抬起的右手盖住了他的双眼,“当这边的事情结束的时候,我陪你回日本,回日本看樱花。”他说,压低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
但是泽田纲吉却像触电一般,突然转身惊愕的瞪着他,睁大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那表情似乎听到了最不可思议的天方夜谭。
“我会带你回日本。”GIOTTO再次说道,像一种许诺,一种郑重其事的许诺。
但是,他却忘了问,那个时候泽田纲吉是不是还在他身边。
泽田纲吉茫然了。
他想告诉GIOTTO这个时候的日本不是他想要回去的日本,他想说你一旦去了日本就意味着你将失去彭格列,他想问为什么他要陪他回日本,他忽然发现他有好多的话要和GIOTTO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居然想要对你坦白?那被掩藏的秘密明明是我最后的浮木,为什么面对此时此刻的你,我竟无力坚持?
你是我可以停靠的岸吗?我可以依赖着你吗?
心潮骤然迭起,酥麻迷醉的感觉蹿过四肢百骸,令人无限眷恋。
然而当他向岸靠近,冰冷的浮木裹着尖锐的外壳如一柄利剑刺在了他心口。
泽田纲吉终于痛苦的发现,他以为的岸却原来是溺死他的水。
时空的差距,血缘的羁绊,在在提醒着他一旦承认那隐秘的情感,他们必将背负禁忌与悖德的罪孽。
墨西拿的花盛开了美丽,却驱散不了旅人心中一室的沉重。
作者有话要说:
☆、§.30
他们在墨西拿匆匆逗留了几个小时后坐上了开往雷焦卡拉布里亚的渡轮。
自从上船后,泽田纲吉开始变得有些心神恍惚,GIOTTO担心他晕船,在对方指天立誓身体状况很好才勉强相信没有逼他吃晕船药。
晚上,泽田纲吉趁GIOTTO睡着了偷偷溜到甲板上吹冷风。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当初那张被戴蒙施了幻术的黑桃K放在微弱的灯光下细细打量,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就像以前第一次无意闯进他的雾之守护者意识世界里一样的感觉。
泽田纲吉忽然笑了笑,然后收起牌又回到客房,经过GIOTTO的床铺时,他鬼使神差的停了下来坐在床沿怔怔的看着睡着了的GIOTTO。
卸去白天的戒备与庄严,现在的GIOTTO看起来只是个正在做着一场好梦的孩子,单纯无害。
泽田纲吉的手隔着空气描摹着他的轮廓,小心翼翼像怕吵醒他又像不敢触碰他的温度,琥珀色瞳孔在黑夜里闪着湿润的光,静静的凝视着床上的人,好像一看就是一生。
他微微叹了口气,起身走向自己的床铺,没有发现在他转身的瞬间,床上原本闭着的双眼悄悄睁开了。
夜色的帷幕遮去了各自的心思,当白天来临的时候,那被遮掩的心思是否能见光明?
睁开眼睛,泽田纲吉看到GIOTTO的时候他正倚着开满花的树坐在一片绿草地上。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一座城堡的剪影,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子坐在秋千椅上安静的看着书。
她面容娴静,高贵优雅,素色裙衫掩不住她的一世芳华,微风吹动她的金发如阳光下波光鳞鳞的湖面泛着耀眼的光。
“她是谁?”泽田纲吉在他身边坐下来,问道。
GIOTTO好像对他的出现一点也不意外,“艾琳娜·克里斯蒂娜,那不勒斯的女公爵,然后,她还是,”掀起唇角无声的笑了笑,“戴蒙的朱丽叶。”
“哦?怪不得要藏在这里呢?原来是这么重要的人哪。”他伸了个懒腰,上身往后靠在树干上,“我还从来不知道,原来戴蒙也有这么一段罗曼史呢。”
GIOTTO于是笑眯眯的用他那如吟游诗人般动听的嗓音娓娓道来:“那是王子与公主般的邂逅。可怜的王子被他的坏主人派去执行一项很残酷的任务,差点死在街头的时候被温柔善良的公主救下了。为了报答公主大人的救命之恩,陷入情网的王子决定以身相许,但是公主大人要他完成三件事才肯答允他的求婚:第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地方有一面神奇的魔镜,王子要拿到它;第二件事,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地方有一枚神奇的戒指,王子必须要帮助这枚戒指回到他原来真正的主人手中;公主的第三个要求必须是王子自己去领悟并且实现它。为了心爱的公主,可怜的王子披荆斩棘从邪恶的巫师手里取得了魔镜,但是他还有两件事没有完成。思念公主的王子于是利用魔法的力量将公主的影像藏在了自己的城堡。却被王子的坏主人发现了,然后坏主人的朋友也发现了这个地方,于是他们坐在城堡附近的树下,为可怜的王子默哀,愿主保佑你,阿门!”
最后一个字刚落下尾音,“你们俩都给我去死!”
一声分量十足的咆哮夹着狂风暴雨大有席卷一切的气势突然平地响起。
泽田纲吉悠闲的挥了挥手,“哟,晚上好!可怜的王子!”GIOTTO气定神闲,慢悠悠的说:“哦,终于来了啊,戴蒙。”那语气听起来似乎他等了对方好久。
他们悠哉悠然的态度引得戴蒙再度怒气冲冲,青筋暴起,丝毫不顾平日优雅形象的继续大吼:“喂!我说你们两个!不要随便在别人的意识世界里自说自话!”然后矛头一转又指向泽田纲吉,“GIOTTO也就算了,为什么连你也会在这里?”
泽田纲吉无辜的摊手,“谁知道呢,大概就要见到公主了,KING很激动,我天天把KING带在身上,于是心灵相通了吧!”
所以不要随便在别人的东西上施加幻术,更不要在能识破你幻术的人的东西上施加幻术,比如泽田纲吉的关键牌,后果很严重的。
戴蒙沉默,背景忽然一转,变成了走动着各色奇异诡怪生物的原始森林,没有公主,没有城堡,没有绿草鲜花。
泽田纲吉无奈的翻眼看着被撕开一角的天空,这人,真是阴暗的心理!
作者有话要说:
☆、§.31
第二天早上渡轮停泊在雷焦卡拉布里亚的码头,GIOTTO和泽田纲吉马不停蹄继续乘坐火车终于在12月11日中午抵达那不勒斯车站。
走出站台,一位戴着白色羽绒平顶大帽的年轻女子向他们走来,泽田纲吉立刻认出她就是那天在戴蒙的意识世界里出现的艾琳娜.克里斯蒂娜。
“请问,二位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她问,碧绿色眼睛谨慎的打量着他们。
GIOTTO微微一笑,朗声答道:“我们从西西里来,要到西西里去。好久不见,艾琳娜!”
艾琳娜舒了口气,上前分别给了他们一个拥抱,“见到你们真是太高兴了!好久不见,GIOTTO,”她转向泽田纲吉,温和的说道,“这位就是戴蒙说的来自日本的泽田小姐吧,你好,初次见面,我是艾琳娜.克里斯蒂娜。”
泽田小姐?泽田纲吉一脸扭曲,“请叫我纲吉,克里斯蒂娜小姐。”
艾琳娜眨了眨眼,“好吧,纲吉,你也可以叫我艾琳娜。”
等在车站外的汽车把他们送到了艾琳娜的府邸。车上,艾琳娜握着泽田纲吉的手,诚恳的说道:“很抱歉,因为戴蒙的任性给纲吉带来困扰,但是请你不要责怪戴蒙。”
泽田纲吉却有些心虚的眼神游移,“大概……真正感到困扰的应该是戴蒙吧。”毕竟自己私人的意识世界总是被外人入侵,这种事发生在谁身上谁也不会痛快。
艾琳娜闻言若有所思,她长年生活在那不勒斯,致力于在那不勒斯发展彭格列,除了熟知几位高层,她对发生在彭格列总部的事知之甚少。关于泽田纲吉除了一个名字和他的国家其他的什么情报也没有,放一个来历不明身份不知的人在身边是件危险的事。
GIOTTO什么时候也开始这么不理智了?
泽田纲吉转过头对她微微一笑,“你的表情很可怕,怎么,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艾琳娜身子向后倾,放松的靠在椅背上,眼睛望着前面副座上GIOTTO的背影,脸上恍惚的表情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里,“有一个猎人,他捉到了一只野兔。”她静静的说,“猎人一会儿咬它,一会儿舔他的嘴唇,不停地作弄他玩。野兔于是说:‘请你不要又咬又亲,我很难判断,你到底是我的敌人,还是朋友。’”艾琳娜侧首,碧绿的眼睛盯着泽田纲吉,问道,“纲吉,你猜猎人会说他是野兔的敌人还是朋友?”
泽田纲吉眼波微转,浅浅一笑,“我不是猎人,你也不是野兔,我怎么会知道他们是敌人还是朋友呢?”
“你可以假设自己是猎人。”
泽田纲吉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说:“是啊,我可以假设自己是猎人,但是事实上我只是那只被俘的野兔而已。”
没有掌握主动权,他向来不擅长主动;也不是他态度不明,从一开始他就说了他不是敌人;更不可能去做伤害猎人的事,那是他想都没想过的事,虽然年少的时候曾经有些微的怨过某人。
艾琳娜轻轻笑了起来,她耸耸肩,眨着眼俏皮的说道:“好吧,我也不是猎人,不过,如果是纲吉这么漂亮的野兔,我会忍不住想要从猎人手里抢过来然后自己养。”
泽田纲吉脸抽了抽,“漂亮的野兔是在说谁?”
艾琳娜无辜的玩着自己的头发,“谁知道呢!”
作者有话要说:
☆、§.32
这个世界在下雨,虽然落不到身上。
他来到一株飞花的樱树下,树上坐着一身白色西装的青年,树下湖泊里一个同样是白色西装的青年正在水里挣扎,他们的脸一模一样。
“我讨厌下雨。”他说。
树上的白衣青年没有看他,他的视线一直望着遥远的彼方,虽然在那遥远的彼方只有无尽的黑暗与空洞。湿了的樱花沾在他衣上,像在雪地里晕开了一地血色。
“最近,这里一直在下雨,可是,我没有办法让他停止。”
他坐在树下,看着那仍在湖泊里挣扎的青年,突然冷声说道:“你要溺死了,泽田纲吉。”
树上的泽田纲吉低声呢喃:“是啊,就要溺死了,情况很糟糕啊。”
纷扬的樱花漫天飞舞,淅沥淅沥的小雨下个不停,阳光照射不进来,这个世界在哭泣。
戴蒙感到了这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深沉的悲哀,他心里装满了痛苦,正在等待被救赎。
忽然发现所有对他的怀疑都变得毫无意义。他轻轻笑了起来,“看样子,你对随意出入别人精神世界和别人随意出入你的梦习以为常啊!”
泽田纲吉拈起落在肩上的花瓣,带着浅浅的笑容,不知道是花映人还是人映花,“嘛,别看我现在这样,第一次发现有人的意识闯进我梦里的时候,我是大大的吃了一惊呢。”
“你的话用现在这张脸来说很没有说服力。”
“我没有想要说服谁,只是在述说一个事实而已。”泽田纲吉忽然话锋一转,“公主很漂亮,不过看起来并不像一个被关在塔里需要等待王子去救的公主,她更像是自由女神。”
戴蒙嘴角微微勾起,心情愉悦,“哦?自由女神?这是新诞生的神吗?”
“是啊,应运而生的新神。”泽田纲吉叹道,他想起自由女神的原型是倒在血泊里的法国年轻姑娘,心上忽然掠过一阵不安的阴影。
他恍恍然看着那还在水里挣扎的另一个自己,合上眼让自己沉进那冰冷的湖水里。
洗去连日来赶路的仆仆风尘,人也变得精神起来,好像无论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都能从容应对。
泽田纲吉精神饱满的从梦里醒来,微微睁开的视线里,GIOTTO正斜对着翘起腿坐在窗前的小桌边,一手执白色咖啡杯一手搁在腿上,点点阳光落在他肩上,耀金的发漾起柔和的光,他悠闲从容,一派上层贵族式的优雅。
听到床被掀动的声音,他略微侧头望向坐起身的泽田纲吉,在寒意侵蚀的晨光里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早上好,纲吉。”
泽田纲吉瞬间怔愣后,微笑,“早上好,GIOTTO。”
幸福有时候很简单,一醒来就能看见想看见的他,然后给彼此一个温柔的早安问候,就算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喝咖啡看一整天,也会觉得这样的日子很珍贵。
然而很多时候,越是简单的东西,越不容易捉住。
作者有话要说:
☆、§.33
女公爵府邸虽然不比黑天鹅华丽美观,但也精装别致,自有一股与其主人相似的风味。
泽田纲吉和GIOTTO相携步至主厅,长方形餐桌上,艾琳娜已经在主位就好等着他们了,忙碌的女仆们在陆续为他们准备早餐。
外面这时传来一阵喳喳呼呼的骚动声,GIOTTO忽然抚额叹息,略微侧身很无奈的对状似悠闲的艾琳娜说道:“你把我来那不勒斯的事对夏莎说了吧。”
艾琳娜用一副看逃避问题的小孩的目光看着GIOTTO,“就算我不说,那个经常往我这边跑的活体女雷达也会发现你的存在的。你也该稍微认真想想你们的未来了吧?”
GIOTTO郁闷的捂脸,有气无力的辩解道:“我认为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听得莫名其妙的泽田纲吉眨了眨眼,“夏莎是谁?”
艾琳娜笑眯眯的答道:“GIOTTO的疯狂崇拜者,对GIOTTO夫人的宝座有一颗很恐怖的执着心!”
泽田纲吉闻言,眯起眼转向GIOTTO,不说话。
GIOTTO背脊蹿过一阵寒意:那个明显在说“GIOTTO你还有多少风流债”的鄙视加冷怒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纲吉,你绝对要相信我!我完全对夏莎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他举手发誓。
尾音刚落,从门口跳进一个兴高采烈直扑GIOTTO方向的身影,“啊~GIO,你终于也对我产生那方面的意思了吗?我们去结婚吧!”
GIOTTO反射性闪身避过夏莎的熊抱,夏莎却皱起好看的眉,“奇怪,就算以前GIO不承认喜欢我,也不会躲开我爱的拥抱啊!”
泽田纲吉也终于看清了夏莎的模样。
这是一个金粉洋娃娃般的少女,明亮的蓝眼睛嵌在那张精致美丽的脸上就像一颗闪闪发光的蓝宝石,一身粉色钟式裙让她看起来像个从梦幻里走出来的公主,这是一个感觉怎么样也无法去讨厌的可人儿!
但是GIOTTO却避之如蛇蝎,他勉强的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右手像寻求力量般搂上了泽田纲吉的腰,也不管对方瞪大的眼睛,向夏莎简单的打了声招呼,“啊,好久不见,夏莎。”
夏莎一双杏眼死死盯着那环在泽田纲吉腰上的手,忽然垂头丧气的低下头,“好吧,既然GIO已经有了喜欢的人,”然后又精神满满的抬起头,泽田纲吉几乎能在那双蓝宝石般眼睛里看到燃烧的火焰,“但是,就算这样,也不能阻止我喜欢GIO的心意!”她像一个将赴战场的女战士般握起了拳头,浑身充满了干劲。
GIOTTO和泽田纲吉不约而同的冒出一滴冷汗。
夏莎气势十足的往泽田纲吉面前一站,甩出右手气势勇猛的指着他鼻子,大声发出“爱的挑战”:“既然我们同时爱上了一个人,那么来决斗吧!我将用爱情赐给我的力量将你这个从别人手里夺取爱情的任性石斛兰打败!”
也许是夏莎的气场太强烈了,也许是被夏莎的壮语惊吓,泽田纲吉冒着冷汗无力的摆着手向后退了几步,“那个,我完全没有要和你决斗的想法……夏莎小姐,请冷静!”
而完全置身事外的艾琳娜则抬眼看着悬挂水晶大吊灯的天花板,与其说接下来的日子会很热闹,不如说事情在朝着越来越奇怪或者有趣的方向发展了?
作者有话要说:
☆、§.34
那真是一个混乱的早上。
夏莎紧紧黏着GIOTTO,GIOTTO死死抓着泽田纲吉不放,然后泽田纲吉一脸抽筋的面对夏莎单方面的热情“挑战”。艾琳娜则事不关己自顾自的吃着早餐,完全没有要插手解决问题的倾向。
终于吃得差不多了,她挥退周身侍女,然后拍手做了个"Stop"的姿势,“好了,玩够了的话,我们来谈谈正事吧!”
他们三人纷纷停下动作,只有夏莎很不满的小声嘀咕:“我的事也是正事!很大很大关乎一生的正事!”
因为之前的折腾,泽田纲吉一脸嫌累的靠在GIOTTO肩上,不合时宜的干起了自己的老本行,在心里吐槽着:在餐桌上谈正事,真的没问题吗?
而夏莎则死命盯着那枕在GIOTTO肩上的红褐色脑袋,犹豫着自己要不要也把脑袋搁过去。
艾琳娜无视他们之间的风波云涌,很淡定的说道:“指环还戴在特蕾西亚王后手上,你们在来的路上或许已经得到消息了,再过十天王宫将有一场角斗会,赢得最后胜利的囚徒或奴隶不仅可以获得自由,同时那枚被赋予王室象征的指环也将作为奖品赠送给最后获胜的人。”
泽田纲吉陡然沉下脸坐直身体,没去留意夏莎因他的这个动作而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为什么要举办这么残忍的活动?就我所知,角斗会上不论生死只有杀戮……这么血腥暴力的活动在君士坦丁大帝的时候不是就已经成为一项禁令了吗?”
“这是特蕾西亚王后决定的,”艾琳娜抿了口咖啡,“现在的皇帝几乎对他的这位继母唯命是从。而且,纲吉,君士坦丁大帝的伟大时代已经过去了,这里也不是罗马,这里是西西里。”她表情淡漠,碧绿色眼睛直直的望着外面灰色的天空,深邃幽远,让人看不清那里面究竟承载了多少的深沉。
没有人说话。
静默的空气缓缓流动,沉默横亘在他们中间,像一扇紧闭的大铁门切断了他们对光明的向往。
这是一个动荡不安的年代,生命没有保障,人们在犯罪,伦理道德被残酷的现实j□j,自由和解放被束缚于十字架……
这是一段看不见黎明的黑暗时代。
许久过后,泽田纲吉嘴角微微牵起一道弧线,“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虽然混入角斗会也许是取得指环的合法途径,但是,我知道,GIOTTO不会参加。GIOTTO不会通过这种方式得到指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