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蒙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
如果不是这人以后还有用处,他才不会用这么温和的方式利用他!
GIOTTO并不怎么在意亲王的反应,他很用心的观察着四周。
水晶宫其实于他们很不利,里面的战斗外面的人可以看得很清楚。虽然戴蒙的幻术可以让一般的人不会注意到里面发生的事情,但是从刚刚外围守卫们的反应来看,他们其实已经有所警觉,戴蒙的幻术稍有疏忽就会产生巨大的漏洞。
而且如果战斗剧烈的话难免不会对水晶宫有所毁坏。
出于各种顾忌,这在某种程度上也会抑制他们伤害力的输出。
他正想着希望能以最小的伤害取回指环时,一只骨感白皙的手伸了过来握住他。
有些诧异的抬头,只见泽田纲吉冲着他微微一笑,低声道:“彭格列指环是属于彭格列家族的,这是不变的真理!”
GIOTTO一愣。
他模模糊糊记得他听过这句话,在那次说到彭格列指环的早餐桌上,泽田纲吉曾说过内容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那个时候没有细想,只以为对方是在安慰他。
但是,那笃定的表情和眼神,与其说是安慰,更像是,在述说一个既定的事实。
他忽然很想问,他那无比自信的确定是从哪里来的。
他张了张口,最后仍旧什么也没有问的只是回给泽田纲吉一个温暖的笑容。
他答应过他的,永不相疑相问。
作者有话要说:
☆、§.78
水晶宫是雾都的光明,即使在这无边夜色里,它依然是深山里藏不住光芒的璀璨钻石。厚实透明的玻璃大门缓缓敞开,如舞台上帷幕被一点一点拉开。
麦玛瑞对突然接到的女王紧急调令很不满意。水晶宫的防卫已经称得上是滴水不漏了,何须再劳动他?大材小用!他在中央大厅里郁闷的背手踱着烦躁的步子走来走去,周围有些微不安份的骚动,他知道现在是换班的时候。也可以说是水晶宫防守力量最为薄弱的时候。
不过,他并没有很放在心上,他很自信就算不小心被几只苍蝇漏飞了进来他也能一巴掌拍死它们!
很显然,那颗感觉被看低看轻而目前处于低靡状态中的麦金色脑袋当时并没有料到,其实能飞进来的不一定都是苍蝇。
“我不相信所谓的诅咒,”他的搭档里夫站在装有末日指环的柜台前,耸着肩膀说。“它也许很神奇,甚至可以归入不解之迷中,但是诅咒是一种心理上的传说,因为无法驾驭造成未知恐惧和已发生悲剧的宿体。”
麦玛瑞抬起眼皮瞥了那被传得极其玄乎的指环一眼,奇异的花纹和形状,中间刻着两行意义不明的字母“VONGOLA FAMIGLIA”,它安静得像一位端庄的公主,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做,她只是默默的等着他的骑士到来。
“它看起来很高贵很华丽,是不是?”里夫冲他一笑,“但是,即使是美丽的花瓶,它的碎片也令人至死,越是美丽的东西,就越残忍。”
麦玛瑞用力扭了扭脖子发出喀啦喀啦骨头断裂似的声音,“你已经无聊到必须要靠抒发感慨才能打发掉时间的地步吗?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已经改行成为艺术家了!”
里夫对他的讽刺不以为意,只是静静的说:“你知道吗,伙计,无聊的等待是为了下一场绝不无聊的开始,越有耐心的猎人越能捕捉到最稀有的猎物。”
麦玛瑞从鼻腔里冷哼一声,“只怕你放跑了兔子,到最后连只野鸡也没有抓到!”
里夫没有说话,他眯起眼透过玻璃似乎在专注的看着什么,既而露出一个比较诡异的笑容,“好了,伙计,不要再抱怨了,我们马上有活干了!相信我,那可不只是一只兔子!”
多年的默契配合让麦玛瑞马上意识到将有状况发生,不正常的时间,不正常的地点,那么,来的自然是不正常的人。他直起了腰,蓝色眼睛精光锐利,面上笑嘻嘻的打趣道:“不只是一只兔子,难道是一群兔子吗?”
其实,不只是一只兔子,也有可能是猎人。
作者有话要说:
☆、§.79
一扇玻璃大门,隔开了两个世界。
戴蒙凭借高超的精神力,对水晶宫施了双重幻术,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里面的人看不到他们在哪里,除了亲王阁下,他是挡箭牌,在戴蒙的暗示下他负责纠缠看守水晶宫的长官及其副官:玛麦瑞和里夫。他们的真实身份是英国最强的秘密警察。女王突然调他们来水晶宫驻守目的显而易见。
麦玛瑞一双锐利的鹰眸锁定在走向他们的亲王殿下身上,他隐隐觉得哪里有奇怪,亲王殿下脸上挂奇异的笑容,脚步虚浮,仔细看可以发现他眼神涣散,似乎梦游一般,他一个人单枪匹马闯到水晶宫,虽然贵为黑森亲王,但是怎么看都愚蠢至极!
他不屑的嗤笑出声,与其相反,搭档里夫却是一直紧绷着脸,眼神直直的盯着前方,看得出来他在高度集中精力,忽然,一点点带着危险的笑意在唇边扩散开来。
已经走到保存末日指环柜台边的GIOTTO立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移身挡在泽田纲吉跟前,惊见里夫竟如烟雾飘散般渐渐消失,心下已知他们的行踪估计已经暴露了,额间手上迅速燃起明亮的橙色火焰。
泽田纲吉半低着头,默默的看着挡在他身前的坚定背影,在光照不到的脸上投下一片晦暗不定的阴影。
麦玛瑞本放松的警惕随着里夫的消失又再度慎重拾起,他眯起眼,耳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低声道:“黑森亲王已经被对方的幻术师控制了,不用顾忌他,只要专心去应付那两个家伙,我也会想办法引出对方的幻术师打破他施加在这里的幻术!”
然后这声音又拔高了音调,显然现在是在对GIOTTO他们说:“各位既然大驾光临,又何必藏头露尾做缩头乌龟呢?”
这话说得极是挑衅与刻薄,又在在昭示他已经看破了他们的幻术,GIOTTO和泽田纲吉走出戴蒙的幻术,现身在麦玛瑞面前,如果战斗不可避免,不如速战速决。
麦玛瑞露出一个极为兴奋的笑容,他舔了舔下唇,“我以大英帝国警方的名义,对凡是可能会危害到大英帝国利益的嫌疑人进行逮捕!你可以选择不反抗的合作,不过看样子,你们是要准备拒捕了,那么现在,逮捕行动开始!”
尾音刚落,麦玛瑞双手掏出手枪对着他们分别就是一发子度受弹,GIOTTO迅速闪身避开,但是那两发子度受弹像长了眼睛一直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紧紧跟随。
麦玛瑞吹了吹枪口,悠闲得意,“看来你还不知道吧,我的子度受弹,如果不打中对手,它是绝对不会停下来的!”
GIOTTO以火焰催动在大厅里作快速飞动,一边思索如何让麦玛瑞的子度受弹停下来,否则一直这么下去情势对他会很不利,正想着,这时听到下面传来泽田纲吉低沉很好听的声音:“哦?是这样吗?”
GIOTTO有些好奇的分神用眼角余光瞥过去,正好瞄到泽田纲吉在戴一双背面印有数字27的白色手套,他总觉得那个动作很熟悉,还不及细想只见白色普通手套马上变成钢化黑色手套,他的额间手上也如他一般燃起了明亮的火焰。
金眸瞬间瞪大,瞳孔霎时紧缩,GIOTTO的心没有来的一慌,动作一滞差点被麦玛瑞的子度受弹追上,他险险避开,而在与他同高度的正前方,泽田纲吉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GIOTTO直直飞向他,距离越来越近,可是他们却不能拥抱。在快要撞上的前一秒,他忽然一掉头偏移了泽田纲吉,子度受弹出于惯性来不及及时跟上又向前疾驰一段距离,而等着它的是如水晶宫一般华丽的透明。
“零地点突破.初代版!”
作者有话要说:
☆、§.80
一分钟就可以结束的战斗,从来不值得麦玛瑞去在意。
看到褐发青年漂亮的封住了他的子度受弹,他兴致大增,一手敲晕碍事的亲王,冷声喝退周围的守卫:“他们是我的猎物!你们不准插手!这是队长的命令!”
这正合GIOTTO意,毕竟数量上的差距也是能否取胜的关键之一。
他努力摒弃各种杂念,专心于眼前的战斗上。
现在不是可以分心处理私事的时候。
他这么在心里告诫自己,无论有多少的困惑多少的不解,他只能等。
“我对你们光临水晶宫的目的没有兴趣,”麦玛瑞高声道,“不过接下来希望你们不会令我失望!麦玛瑞,记住了,这是将要逮捕你们的人的名字!”
GIOTTO小心的盯着他暗自戒备,沉声回答:“那么也请你记住:GIOTTO VONGOLA,永远也写不进你被捕名单里的人的名字!”
泽田纲吉微微一笑,并不想多说,只是简单的报出自己的名字:“泽田纲吉。”
麦玛瑞不像他们可以借用外力达到高空作战,虽然他不会飞,子度受弹会飞就行。
他手举双枪,朝着他们分别连开三枪,但是GIOTTO和泽田纲吉在他还未扣动扳机的时候已经识破了他接下来的行动,二人立刻启动零地点突破,将疾速驶向他们的子度受弹冻解。
但是麦玛瑞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又是连开两枪,趁他们被子度受弹追击之际迅速装填弹药。
麦玛瑞所使的转轮手枪有两个很致命的缺点:初速慢,这也是为什么GIOTTO和泽田纲吉有时间启动零地点突破的原因。
另一个就是容弹量少,所以最主要依靠的还是经过特殊加工的子度受弹,但是他使用的子度受弹数量也是有限的。
一般情况下很少会遇上使他弹尽的人,当然也有例外的时候。
GIOTTO和泽田纲吉虽然都专心对付麦玛瑞,但是消失不见的里夫的总给他们一种不祥的预感,而麦玛瑞的子度受弹也容不得他们掉以轻心。
二人这般高速闪避与使用零地点突破招术又是极费精力,持久战相当不适合他们这种极易消耗体能和精力的人。
麦玛瑞终于停止使用双枪,GIOTTO一个俯冲落回地面与其缠斗起来。
泽田纲吉则凭借超直感四处寻找消失的里夫位置。
他隐隐皱起眉,从刚才开始就有一种似乎有只无形的手伸进内脏的冰冷感觉缓缓升起。
那就好像有人在拿着刀子解剖他的灵魂,寒意怵然,颤栗不安。
麦玛瑞擅使双枪,论体术却也与GIOTTO不相上下。
泽田纲吉冷静的判断了一下形势,大概猜到里夫应该是和戴蒙一类的幻术师或者具有幻术师的力量,连超直感也无法捕捉到气息和存在感的人让他不得不提起十二分警惕。
但是担心GIOTTO的心情占了上风,因此也就顾不上其他,搜索无果后决定先解决了麦玛瑞再说。
麦玛瑞以一敌二,本是双拳难敌四手,但他反应敏捷,出手迅速刁钻,因此GIOTTO和泽田纲吉也没有从他们身上占到什么便宜。
只是相较之前的游刃有余,麦玛瑞渐渐开始感到吃力,却又绝非轻易妥协认输之人。
拳来脚往,互有受伤,正值酣战之际,忽然在他们四周响起一道阴森听了会令人直起鸡皮疙瘩的声音,那声音吐字极慢,就像车轮子故意一点一点的碾过身体,延长残忍。
“泽田纲吉,你在害怕什么呢?我知道你的秘密哦!”
作者有话要说:
☆、§.81
外面的世界很黑,很静,没有人知道这水晶宫现在是多么的不平静。
仿佛一个浪头打来,泽田纲吉一激灵竟将攻击的动作硬生生停了下来。
但是战斗过程中,分心永远是致使伤。
麦玛瑞瞧出破绽,反手格开GIOTTO的攻击,右手出其不意击向泽田纲吉,将人震出范围外。
GIOTTO见状一声惊呼:“纲吉!”
那声音里包含了太多的急切与担心,但是却显然唤不回被呼唤名字的人的神志。
麦玛瑞那一拳沉重如铅,泽田纲吉只觉胸口都要被打碎了。
他擦净唇边血渍直起身,焰金色瞳孔四处捕捉着。
他无法否认那一瞬间的恐慌,没有谁会喜欢自己的秘密被自己以外的人知道。
然后,他忽然想起,他究竟有什么秘密呢?
他最担心的事最害怕的事,终究是要发生的,既然如此,他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虽然没有从一开始就打算对那个人坦白,但也从没想过要永远瞒着那个人,终究是要说出口的,还能算是秘密吗?
尽管这样,那从心底生出的寒意是为了什么?
那道声音不疾不徐的再度在耳边响起,很令人厌恶的腔调,“泽田纲吉,我知道的哦。你不属于这个世界,因为这个世界不需要你,这个世界里的人也不需要你。”
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不是不爱,是不需要,因为不需要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泽田纲吉脸色骤然一白,瞳孔在缓缓收缩,那里面的光在开始走向黯淡。
是的,他本就只是这个世界的闯入者而已,他以为自己终于在这个世界建立起了羁绊,他在这里找到了一生的爱情,遇见了一群可爱的人。
可是,那些爱情,那些人存在于这个世界,而这个世界并不属于他。那么这个世界里的爱情,这个世界里的那些人还可以为他所拥有吗?
他明明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是……
“你终有一天要从哪里来再回哪里去,你带不走你想带走的东西,你也不能留在你想留的地方。”
“你以后的人生会很悲惨,会很可怜,因为你将要失去的不只是爱情,还有你爱着的人。你们永远也不能相守,你会永远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你会永远也看不到他生动的脸,你会永远也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他的一切会与你无关。”
心急剧的颤抖了起来,身体却无法动弹。
泽田纲吉只觉他身处的这个地方四面八方都是诅咒他揭穿他的阴冷面孔,他们在向他逼近,张牙舞爪。
可是他喊不出声,他觉得他也许就要溺死在那些狰狞的表情里了。
就算有一天那将变成事实,为什么一定要现在这么残忍的说给他听呢?
“怎么?你伤心了吗?难过吗?是不是想过如果当初是真的死了该有多好?可是,真讽刺啊,该死的你没有死,而不该死的他们却死了!”
眼前忽然闪现出老师倒在血泊里的画影,老师满脸的血睁着那双黑洞洞的眼睛望着他,然后更多的人倒在了血泊里,死人堆成山。
他们都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他,认识的,不认识的,好多好多,都睁着眼睛看他。
“啊啊啊————”泽田纲吉终于受不了的大叫出声,如野兽被困时最后的嘶鸣。
但是那声音依然在继续,“你将那么多无辜的人拖进了恐怖的阴影里,你假惺惺的视他们为最珍贵的朋友,却要他们为你死。你的双手没有沾上敌人的鲜血,却沾满了你最珍贵的朋友们的鲜血,你不会感到罪恶吗?你不是英雄,也不是救世主,你只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卑劣凶手!”
“泽田纲吉,你才是最该死的凶手!”
伴随着最后一句激昂的指控,泽田纲吉顿时如失去灵魂的人偶,眼里一片灰败,僵硬的表情恍如垂死之人,在他的身上再也找不到鲜活的人的气息了。
额上灼灼火焰如风中残烛,一点一点,走向熄灭……
水晶宫里到处是光明,可是,泽田纲吉感觉不到。
黑暗笼罩着他的灵魂,找不到出路。他像一个罪人,被世人扒掉了光鲜亮丽的外衣,然后将他的丑恶不堪和隐秘之事曝光戳穿。
那些因他而起的离弃和死亡,永远是他生命里不可承受的重。
那么,为我所用吧!
只有我,才可以抹去你的害怕你的罪恶哦。
黑暗里,他听到一个声音在蛊惑着。
作者有话要说:
☆、§.82
GIOTTO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焦躁过。
他知道泽田纲吉的情形很不对劲。虽然从那陌生的声音里他只得出一个模模糊糊的结论,但是泽田纲吉的反应在告诉他,那些事情恰是他无法去直面的阴影。他担忧,心疼,但是这个时候他不能自乱阵脚。
泽田纲吉还需要他。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泽田纲吉的灵魂得不到解脱成为对方的傀儡。
如果他没有料错,那声音的主人的名字,叫里夫。在出发前透过当地民众,他们获悉女王殿下动用了LPS的力量,为首的便是素有“魔鬼”之称的麦玛瑞和里夫组合。
在英国流传着这样一句话:麦玛瑞的双枪,祭奠血;里夫的眼睛,祭奠灵魂。
麦玛瑞惯用双枪,他的子度受弹不打中敌人就不会停下来,而里夫则擅长攻心,透视对手的弱点后再对其进行精神上的控制或暗示,据说他的眼睛一端连着灵魂的通道。他们一个是引诱人堕落的魔,一个是绝对凶悍存在的鬼,在他们接取的任务中,从未有过失败的记录。
GIOTTO和泽田纲吉遇上他们也算棋逢对手。
泽田纲吉痛苦的表情扰乱着GIOTTO的心神,如果只有肉体上的痛可以使人保持清醒,他硬生生接下麦玛瑞的拳头,胸口火烧火燎般的生疼呼唤着那因爱人的痛苦而迷失的理智。
他深吸了一口气,翻身一跃避开麦玛瑞的又一次攻击。
“纲吉,请你安静的听着我说,不要被其他的声音迷惑,好吗?以前一直不懂你在担心什么,今天我也许猜到了。”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柔和,现在任何一点微小的刺激都有可能崩溃他岌岌可危的精神。
脚尖掂地纵身向后一跃,因为分神,他现在基本处于全防卫零攻击状态。
“纲吉,我只想告诉你,不论你是谁,不论你从哪里来,不论你今后将回哪里去,我从来没有后悔过遇见你,认识你,然后爱着你。我甚至为此而感到庆幸,庆幸并且感谢着命运把你带到我面前,你一定无法想像因为你的存在所带给我的巨大的意义。”
他喘了口气,脸上也落下几道青青紫紫渗出血丝的伤口。
“不是你不属于这里,纲吉,也许只是这里留不住你;不是这里的人不需要你,也许只是这里的人留不住你。如果已经到了非离开不可,至少你可以将我对你的爱,可以将戴蒙和艾琳娜他们与你的珍贵友情一起带着上路,我们的灵魂永远与你相伴。”
“我们谁也没有抛弃谁,纲吉,无论在哪里,我始终是爱着你的。所以,请不要悲伤,请不要难过,因为你的笑容才是对我对你的朋友们最大的回报。”
“纲吉的身边一定聚集了很多的人吧,他们追随于你身后,保护着你,将信任与生命交付与你,他们为你生为你死,因为你是他们守护的光芒。纲吉,你若不在,他们的守护有何意义?你又将他们拼死的守护置于何地呢?”
“不要说你不值得,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的。你不是凶手,但是,如果今天你失去了自我甚至失去了生命,那才是凶手,因为你将你的伙伴们拼死守护的光芒杀死了。”
“纲吉,人如果没有害怕,就不会成长。你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软弱,我相信你。我们都相信着你。”
温柔优雅的嗓音不疾不徐的传进泽田纲吉耳朵里,像一缕清泉,洗净无边暗路。
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泽田纲吉脑海里模模糊糊想起他们曾在一起度过的那些幸福碎片。
他们在窗前揶揄着谁才是罗密欧,在墨西拿的花市从这头走到那头,在那列开往那不勒斯的火车上背靠背的取着暖,在女爵府邸的月夜下拥抱,还有墓前刻骨铭心的告白,和水晶宫下他们被绘成的画……
他想起很久以前总是打打闹闹却很欢快的学生时代,想起在他的生日或者什么节日的时候老师总是会许下一个一个与他有关的愿望,想起他们张扬却可爱的脸,想起妈妈亲切的笑容……
一幕幕,如藤如蔓将他紧紧缠绕依附。
于是忽然间,有些懂了。
无论过去、现在甚至将来会有多少的痛楚与悲哀,都是他最宝贵的光阴。
GIOTTO,戴蒙,老师,朋友与伙伴们,无论他们在哪里,他们都是他最珍惜的宝物。
已经足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83
其实,戴蒙一直隐身在不会被打扰的地方静静的看着。一方面,他需要维持幻术,另一方面在GIOTTO去吸引麦玛瑞他们注意力的时候他需要暗中将戒指进行调换。
这一切他都做得很好,他们也应本来很早就可以撤退的。但是,他还是改变了主意,当里夫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不是他故意自找麻烦,拖延行程,只是他很清楚泽田纲吉心里有个结。解不开,他就永远也想不通,甚至到最后只能带着无尽的遗恨回到他原本的世界。
里夫这突如其来的戳穿,也许正好可以给他想通的机会。毕竟,很多时候,人只有在一定程度的刺激下才能明白一些事情。
泽田纲吉就是这种人,不强迫他,他就不会去想不会要去面对。可以说,他的老师里包恩也正是因为看穿了泽田纲吉潜意识里的逃避性才能对症下药,终于培养成一位不至于丢他脸的黑手党教父。
但是,戴蒙毕竟和里包恩不同,里包恩是抱着他的废材学生一定能做到也只有他的这个废材学生才能做到的信念,而戴蒙只是在赌而已。
当泽田纲吉棕褐色眼眸恢复了以往的清明澄亮,脸上写着彻悟的坚毅,他知道,他赌对了。
于是,稍微的松了口气。
“我不知道你是何方神圣,”泽田纲吉直起腰,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与严肃。他站在那里,虽然狼狈却不卑不亢,镇定从容,虽然温厚却透着威严,“确实如阁下所言,那些正是我担心与惶恐的事。”
“但是,无论哪里的世界,他从来不是属于哪个谁的,我来过这个世界,然后在这里生活过,已经足够了。”
“我带不走我想带走的东西,没关系,我可以把他们放在心上,一直一直都放在心上,时时刻刻的想着,念着,就好像他们仍然在我身边一样”
“我无意杀人,他们却因我而死,这是我的罪,但是我不能因此而被打败而死去,否则那些为我而流血为我而死的人,他们的牺牲还有何意义?我活着,必须活着,清醒的活着,因为我要赎这罪,用我一生的时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然而,”他沉下脸,“在生死拼搏的战斗中,不去寻找对手战斗方式的弱点,而去挖对手内心的隐私与秘密,你不觉得这样的你很卑劣么?难道你不能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与你的对手战斗吗?”
忽然略微一侧头,冷冷的瞪着一处方向。
在那里,渐渐走出消失了的里夫。
他耸着肩膀笑,“这是我的能力,不管阴暗也好,无耻也好,我没道理放着不用,不是吗?不过,今天这个一直让我引以为傲的能力却是遭遇了罕见的滑铁卢,拥有着顽强意志的家伙,果然都很麻烦。”
他小小叹了口气,看了看还在打斗中的麦玛瑞和GIOTTO。
他们身上都挂了彩,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们的风采。
泽田纲吉动了动嘴似乎还想说什么,薄雾突然自四周弥漫开来,麦玛瑞挥出去的拳头顿然失去了目标。但他也只是静静的站了会儿,然后拉开领口的扣子,漫不经心的对着不远处的里夫说道:“看样子,我们接到的任务不一致。”
里夫抬头看着水晶宫顶,烟雾朦胧下,如仙境般的美仑美奂。
“任务是一致的,而我只是稍微知道的比你多一点而已。你猜得到那个泽田纲吉最后他想对我说什么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单是应付GIOTTO一个人就已经够我受的了!”麦玛瑞皱起眉,他其实有点不尽兴,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哪天跑去西西里专门找GIOTTO再比高低。
女王给他的命令太含糊了,只有四个字:适可而止。
里夫淡淡的笑着,没有理会他的牢骚,轻声道:“他对我说,谢谢。”
真是笨蛋,明明是自己揭穿了他,甚至还有可能控制住他。对着自己的敌人说谢谢,匪夷所思的人啊。
他抬起自己的一只手,默默的盯着掌心上的纹路,横竖交叉,延伸向未知,如命运一般不可预测。
也许没有人喜欢里夫,但是,麦玛瑞会留下。
足够了。
而至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黑森亲王,当他终于清醒的时候已经完全失去了有关他的那位知己和城堡探险的记忆了。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对末日指环的执着。在3月14日指环公开焚毁的那一天,这位亲王以着惊人的勇气与魄力戴上了那枚传说被诅咒的指环。他在伦敦的街道上整整走了一天,安然无事。
女王听说后只是笑得别有深意,然后将她的艾丽丝公主嫁给了被誉为征服了诅咒之戒的英雄的黑森亲王。
当然,这一切已经是以后的事了,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84
暗夜无边,雾都寂寥,几条黑影在无人街道上疾速奔走,确定身后没有追兵了他们才停在一处狭窄的小巷子里。
一开始谁也没有说话,任沉默肆无忌惮。
初春的夜风携着冰凉的寒意将他们呼出的热气冷却,看不见尽头的巷子如无底洞的野兽吞噬着空间。
他们相互离得很近,却谁也没有撞进另一双眼睛里。
GIOTTO怔怔的盯着面前被岁月侵蚀的墙壁,他正在慢慢消化泽田纲吉带给他的冲击性。
战斗一结束接收到戴蒙撤退的信号,奔跑在没有光的凌晨中,很多先前被执意忽略的东西渐渐流进了他脑海。
他想起那个人总是欲言又止的表情,讳莫如深的态度,和仿佛看透一切的话语。
原来所有的蛛丝马迹都已准备好,只是他潜意识里从不去追究猜测而已。
啊,原来我一直抗拒的是这个……
他在心里叹着气。
但是却奇异的没有伤心难过或者其他的负面情绪。
真要说起来,那应该是一种压在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的感觉。
他们终于可以自由的相爱了。
就算没有未来,没有长相守,只要相互爱着的心意不曾改变,那就是永恒。
泽田纲吉在平顺着急促的呼吸,他看起来很坦然。
一直以为是他在溺水中唯一可以依附的浮木,原来也是可以成为他游向对岸的阻碍。
现在浮木已去,而他站在岸上,才发现春暖花开。
他知道GIOTTO现在差不多也该猜到他的真实身份了,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不管他会不会因此而改变心意,不管自己最后是否还能留在这个世界,至少自己会一直坚持的爱下去,只是这样而已。
人不能因为害怕而逃避,否则便永远也无法成长。他早已经过了可以随意任性的年纪了。
结果,还是戴蒙打破了这沉默。
他手里把玩着调换回来的彭格列主指环,神情惬意,“努哼哼哼,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艰难嘛。枉我一开始还很期待呢。”
他转了转,然后将指环抛向泽田纲吉,“看你那么怀念的表情,就让你先和它打声招呼吧。”
确实是有些怀念的,这枚小小的指环承载了太多的东西。
泽田纲吉接住指环,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会儿才慢慢的戴上了右手中指,如此楔合如此自然。
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望着GIOTTO。
“指环没有拒绝我,那么,你呢,GIOTTO?”
回应给他的是一个温暖却熟悉的拥抱。
“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拒绝过你啊,纲吉。”GIOTTO低喃着。
是的,从一开始,从那个青年走进西西里走进他的视野开始,他读着圣经,可是眼睛却先落在了他身上,从此沦陷,最无法拒绝的人啊。
泽田纲吉笑了,笑得如释重负。
他摘下手上的指环,单膝跪地,一手执起GIOTTO左手,慎重的为他戴上指环。
他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没有躲闪,明亮如焰。
“你是我的信仰,我愿是你的荣耀。荣耀归于信仰。”在指环上落下虔诚的一吻。
GIOTTO微笑着拉泽田纲吉起来,在他额上印下温柔的吻。
“你是我的光,我愿是你的影。光与影同在。”他郑重的许诺。
视线里全部都是对方的倒影,占满眼球,占满灵魂,永生永世。
然而,黑夜将逝,黎明渐起,然后呢?会是晴天吗?
作者有话要说:
☆、§.85
戴蒙蹲在一边看了很久,他觉得事情的走势有点出乎他意料之外却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那两个人,他知道,都不是什么容易生气暴怒反倒是水一般温吞吞的性格,所以,他不能指望在其中一个貌似有着隐瞒另一个貌似有着被蒙在鼓里的嫌疑的情况下,双方会发生激烈的争吵甚至打起来,然而他很看不惯他们那种随意而安的心态。
是自己的东西,就应该牢牢的抓在手心里,不让他飞走,如果飞走也要想尽办法留住甚至再夺回来,不是吗?
那么,然后呢?就能幸福了吗?就能满足了吗?
他不知道,那只是占有欲,不是爱。
眯起眼,他想起了远在西西里的艾琳娜。
忽然,他脸色一变,“该死!”
也不和GIOTTO他们打声招呼就起身匆匆往车站的方向跑去,因为太过突如其然,GIOTTO和泽田纲吉愣了会儿也迅速的追在了他身后。
“戴蒙,出什么事了?”GIOTTO担心的问。
戴蒙头也不回,一脸冷峻,“LPS盯上了艾琳娜。”
他沉着声答道,“也许是该死的巧合,先前在我集中精力维持幻术的时候,我留在艾琳娜身边的幻影遭受到攻击,现在已经失去了与那边的联系。”
“什么?”GIOTTO和泽田纲吉一惊,不好的预感同时在心头缓缓升起。
二人相视,也顾不上其他,所幸彭格列主指环已收回,虽然不能最后再去拜谒维大利亚女王,但事有缓急,当下便直奔车站,一路马不停歇,连夜赶路前往西西里。
然而,他们脚程再快,也快不过出膛的子度受弹。
当他们不眠不休终于赶到那不勒斯郊外的时候,那里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战争。
比他们先到的G和朝利雨月在和LPS们交锋,地上零零散散躺了几十具自卫团成员的尸体。
鲜血浇灌着地面新生的绿草,在这寒意料峭的初春竟散发着如死冬般的阴沉气息。
GIOTTO和泽田纲吉神情一凛,约莫已猜到大概,迅速加入战斗。
但是,戴蒙却奇怪的很安静。
他站在那里,诡异的黑桃瞳孔直直瞪着几步远处一株橄榄树下倚坐着的一抹淡绿。
一脸凝固的表情,他一动也不动,甚至连呼吸连他周围的空气都停滞了。
现在的他,没有攻击,也没有防备,纯粹得只剩下一具躯壳。
那是如危险一般令人绝望的痛。
当LPS只剩下最后一个的时候,戴蒙迈动起了僵硬的脚步。
他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很缓,很沉。
但是,他感觉每走近一步,他们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而当他走到了那抹淡绿身边,他似乎看到了生与死的裂缝。
他在生的这边,然后,她在死的那一边。
那是,艾琳娜。
她意识到LPS开始对她进行监视后,并没有马上离开。她努力在躲过LPS的眼睛下对彭格列在那不勒斯的生力军进行妥善的布署,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保护他们的安全,为彭格列保留力量。
当环境愈发的艰险,她知道,西西里的火山很快就要爆发了,但是她还无法完全的信任革(度受劳资隔这么远你还和谐)命军,她只希望彭格列会变得越来越强大,强硬到有足够的力量来守护这可怜的西西里。
那是她就算自己会因此而死亡,也绝不放弃的最坚定的信念。
政府最终还是派遣了LPS暗杀她。
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在子度受弹穿过心脏的那一瞬间,她还是忍不住落下了泪。
……戴蒙,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86
戴蒙看起来很平静,屈膝跪着,像怕惊扰到谁一样轻轻的把艾琳娜抱进了怀里。
他静静的凝视着她惨白的面容,却是那么用力,似是看过一生,也要将对方的音容笑貌刻入骨髓铭进心里。
周围的战斗,血与死亡,都与他无关。
艾琳娜已近弥留,碧绿色眼眸毫无焦距却固执着不肯阖上,手里仍旧死死抓着那张属于戴蒙的黑桃K牌,她还在等一个人。
虽然有点意识不清,但是她知道,她等到了。
吃力的抬起另一手,摸上那张冰凉的脸,艾琳娜露出一个虚弱到近乎透明的笑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嘶哑着声音说了一句话。
她笑着说:“真好,世界留给我的最后风景是你……”
微冷的指尖还来不及沾上眷恋的人的温度,瞬间犹如断了线失去维系的木偶垂落了下来,抓不住的始终什么也抓不住。
时间有那么一瞬是停顿的。
阴沉的天边突然闪过一道雷,伴随着急雨而下的,是天地间骤然响起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一种野兽在失去伴侣时从灵魂深处发出的悲鸣,撕心裂肺,谁听了都会忍不住内心一颤,为之触动。
即使专心在战斗的GIOTTO他们,也不禁因这哀鸣而大惊失色,那是冷静优雅如戴蒙从来不曾有过的失控。
戴蒙小心翼翼的将艾琳娜放在地上躺好,缓缓站起身,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泽田纲吉趁缝隙一回头正好看到戴蒙如暴风雨前般的平静,心下陡然一跳,隐隐约约中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但是却又忽然想不起他究竟明白的是什么。
戴蒙跃至半空,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只见视线所及范围内顷刻间如坠无间地狱。
黑暗阴沉,血雨倾盆,火柱擎天,毒蛇狂肆,巨大的吃人花遇人吃人遇树啃树遇建筑吞建筑,远处城里隐隐传来人们的哭叫声,几乎可预见的尸横遍野,到处是令人心底发寒的惊悚恐怖,和戴蒙张狂近乎疯癫的笑声。
他一直在笑。笑得天地变色。
我若不幸,天下谁人敢幸?我如坠地狱,誓将所有人一起拖入地狱!
黑桃瞳孔如墓地磷火闪着幽森阴沉的光,令人顿时心生彻骨寒意。
LPS们一个个重伤倒下了,五颜六色的毒蛇爬满他们的身体,蠕动着,到死都是惊恐的表情和瞪得凸起的眼睛,死状惨绝人寰。
泽田纲吉只觉胃里一阵翻腾恶心,G和朝利雨月也是一副被眼前景象震慑的表情,GIOTTO沉默着,脸色却很难看。
“你要血洗那不勒斯?”他沉下脸,问出口的声音虽然轻柔,却充满了不可抗拒的严厉。
但是戴蒙没有回答,他甚至都没有看过他一眼,只是眼神发直的盯着那不勒斯城。
GIOTTO走过去抱起身体早已僵硬的艾琳娜,金色眸子里盛满哀伤,“艾琳娜身上的血还不够吗?”
他突然抬高了音调,一声大喝,“戴蒙,够了!”
戴蒙依然没有反应。
他现在俨然听不进任何人的话,看不到任何的东西,除了鲜血与死亡。
泽田纲吉闭了闭眼,纵身飞到戴蒙身后,一道空手白刃将他劈晕,架起人落回地面。
“我们快走吧,”GIOTTO回头看了眼那不勒斯城。
随着戴蒙的昏迷,他能力支配下的幻术与召唤都已停止,天空仍只是下着清明的雨,似是要洗尽一切血与泪,安抚所有伤痛与悲哀的镇魂雨。
“否则,会引更多的LPS追来,到时就麻烦了。”
然而,就算他们离开了,戴蒙留给那不勒斯的阴影依然环绕上空,那不勒斯的贵族与平民在那一天里共同做了一场恶梦……
而在有些人,那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87
他们一路不歇来到了墨西拿,与当时赶到这里支援皮耶罗分部的Sivnora汇合,但是他也终究晚了一步,皮埃罗家族在墨西拿的势力被政府军击溃,这更加剧了他对波旁政府的仇恨。
戴蒙自醒来后就没再说过一句话,每天每天只是静静的看着死去的艾琳娜。
虽然因为天气还有些阴寒温度偏低,尸体不致于腐烂得太快。
但是,她也该到入土为安的时候了。
刚下车,戴蒙抱起艾琳娜一声不吭的走开了。
其余众人不知他要干什么,面面相觑,又念及他现在情绪不稳定,担心他会出什么事,于是也都跟在了他身后,以防万一。
戴蒙径直走着,大约半个小时后停在了一片开满紫色紫罗兰的花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