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烟如雾,如梦如幻,也如爱一般美丽而稍纵即逝。
戴蒙轻轻将艾琳娜放平在地上,又像找什么东西似的四处瞧了瞧,正好有几个来花田劳作的花农抗着锄头和铁锹走过,戴蒙二话不说就去抢人家铁锹然后埋头铲起土来。
花农追在他身后骂骂咧咧要讨回自己的农具,GIOTTO急忙过去给了几个杜卡特打发他走。
他们大概猜到戴蒙在干什么了。
泽田纲吉有些不忍心,想要帮忙,但是GIOTTO拉住了他,“让他去吧,”GIOTTO淡淡的说,“也许这是他最后唯一可以为艾琳娜亲手做的事,就让他自己一个人去完成吧。”
泽田纲吉垂了眉眼,没有说话。
从那不勒斯到墨西拿这一路下来,他们几乎很少说话。每个人都像被下了禁口令似的,压抑沉闷的氛围萦绕着,艾琳娜的死撞击着他们的无所畏惧,战斗的疲惫消耗着他们坚强的意志,他们是西西里的缩影。
戴蒙默不作声一铲一铲的挖着,坑越挖越大,越挖越深,汗融进泥土里,这坟也因此而沾了他的味道。
而艾琳娜睡在了这染上她爱人的味道的墓地里,一抷抷泥土将娇美红颜掩盖,没有竖碑,碑刻在心底。
眯起眼,泽田纲吉想起才不久以前,他和GIOTTO还在墨西拿走过。
那个时候不知道会遇见一个叫艾琳娜的女人,而现在艾琳娜却永远的躺进了墓地里。
他想起那天在车站第一次的遇见,想起她的寓言,想起她的睿智与从容,想起她的高贵与幽默。
他们虽然相处时间很短还来不及深交,但是他却是从心里敬佩着这个女人。
风乍起,吹动满目紫罗兰,花瓣连天飞,遮过了天边云。
悠悠曲声响起,是朝利雨月横笛而奏,以寄哀思。
远去的花瓣,远去的艾琳娜,是不是有一天自己也将远去?
泽田纲吉无限惆怅,冰冷的手这时被谁牵起,握住,他没有回头去看,只是紧紧的回握,至少他们比较幸运,至少他们还能抓住现在。
“她终于可以静下来睡一场安稳觉了。”G感慨的声音淡淡飘起,“我还记得,艾琳娜说她最希望的是有一天,整个西西里回归自由与和平,但是这个梦想很遥远,如果无法解救它,那么最低限度她要守护住它。所以,她选择了GIOTTO,选择了彭格列。”
Sivnora严峻的脸上泛起冰冷的笑容,“但是,她选择的GIOTTO,选择的彭格列却不能先将她守护住。”
GIOTTO闻言身形一颤,他闭了闭眼,却无法辩驳。
低下头盯着地面,一身悲凉,守护不了别人,也守护不了自己人,那么彭格列是因何而存在的?他还有何面目面对这地下葬着的艾琳娜?
兀自想着心事的GIOTTO没有留意到泽田纲吉一刹那的脸色剧变。
他们都有着极为相似的命运,那是近乎宿命般的轮回,然而一轮一回,一彼一岸,终究只是相望不相守的错肩而过。
“但是,”Sivnora继续冷酷的说道,“没能来救她的,却是你,戴蒙。你太弱了。”
Sivnora毫不留情的嘲讽道出的却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说,这样性格的人真的很难有人会对他产生好感。
泽田纲吉不管是因为私人原因还是什么别的,其实对这个人颇有微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却忽然无法真正去讨厌这个人。
GIOTTO会隐退真的只是单纯的因为戴蒙的劝说吗?如果他的继任者不能得到他的承认,GIOTTO这样的人会选择什么也不做的就离开彭格列吗?
泽田纲吉想他也许漏掉了很多东西。
棕褐色眸子缓缓落在戴蒙身上,因为背对着,所以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他能感觉到戴蒙先前极为躁动的气息开始变得冷静。
他不知道这样的冷静究竟是将情况推向了更糟糕的地步还是有好转。
好久,戴蒙因长时间没有说话而有些暗哑的声音响起,“然后呢?”
他转过身,面无表情。
Sivnora没有回答,只是沉下脸厉声反问道:“是谁杀死了艾琳娜?他为什么要杀艾琳娜?艾琳娜又为什么会被杀死?”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尖锐而紧迫。
那不仅仅是戴蒙的问题,是这里所有人的问题,是整个西西里都该去回答的问题。
Sivnora掏出手枪,向上伸直了手臂,对着晦暗的天空射出一发子度受弹,呯的一声,在这空旷的原野之地犹如一声闷雷乍起,动摇着这败坏残破的西西里。
“总有一天,我们会赶走西班牙,赶走波旁王族,我们要自己统治西西里!”
而历史注定黑手党将被写入西西里统治者名单。
恍惚间似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飞过,泽田纲吉倏得一抬头瞬间,戴蒙诡异的黑桃瞳孔里一闪而过的奇异光芒如流星的坠陨,刺痛了他双眸。
他不安的骤然抓紧了GIOTTO的手,引来对方不解的担忧,“纲吉……”
回答他的是泽田纲吉转身后的背影,寂寞如渊。
“我们,该回伊莲苏了。已经离开得太久了,该回去了。”
他轻声这么说着,有些长长了的额前褐发遮住了他眸子里的深沉。
离开了的已经永远的离开了,一些离开还没有开始但是已经知道不远了。
命运是谁也无法抗拒的强悍,那是赌上生命也无力逆转的运气。
作者有话要说:
☆、§.88
一路上据朝利雨月所述,西西里现在很不安全。
波旁政府敏感的察觉到它的统治已经岌岌可危,为了挽救昔日地位与辉煌,他准备做最后的抵抗与弥补,为此而制定了一系列措施和政策。
从阿劳迪发来的情报可知王室们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革(度受劳资隔这么远你还和谐)命军及几个比较大型的黑手党和自卫组织上,他们甚至罗列出了一张专门由LPS执行的载有各大头目及重大政治嫌疑人的抹杀黑名单。其中伊莲苏的GIOTTO,拉维达市的柯扎特,和那不勒斯的艾琳娜都在名单上,这也是为什么朝利雨月会和G赶来的原因。
柯扎特也因为担心自己的家族等不了GIOTTO他们回来便和当时已接受了他追求的夏莎回了拉维达市,听说他带着还愿意继续追随他的精英部队已经转移到了一座荒岛上。考虑到现在正是变故期,迪加为防万一也随后和桑塔一起踏上了去往帕萨特市的行程。伊莲苏只有蓝宝和奈克尔及其他黑手党组织留守。
似乎自英国一行之后,很多东西都开始发生了急剧到令人措手不及的变化。
再次站在伊莲苏的土地上,感觉着四处弥漫着的戒备与紧张的空气,想起那一次也是重回伊莲苏。那时候是多么的热闹,而今故人纷离徒留一地凄清。
时间,果然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变数。
泽田纲吉忍不住默默感慨,目光落在了身边人上。
他现在看起来有些憔悴得令人心疼,连日来的赶路,接二连三的战斗和眉间挥散不去的阴影使他整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瘦了一圈。
其实,他们现在都好不到哪里去。
一样的疲惫,一样的忧虑重重。
但是,GIOTTO,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啊。
泽田纲吉心里想着,眼角余光瞥到一抹军绿,微微眯起眼。
在那之后,他有一次走进过戴蒙的意识世界,虽然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却也断断续续有过几句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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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记得那时戴蒙用着异常冷沉的眼神盯着他:“你应该知道吧。”
不是疑问,是一定程度上的肯定。
他们都心知肚明知道后面的事情是什么,戴蒙在怪他。
泽田纲吉无不悲哀的意识到这一点,但是他无法对现在的戴蒙生气,只能静静的回道:“我虽然从很久很久以后来,不代表我就会知道很久很久以前发生的事。甚至有些事情我可以知道结果,却不知道那究竟是怎样一段过程。戴蒙,你在为此而怨恨我吗?”
但是话一出口,他忽然开始担心起来,担心是不是有一天GIOTTO也会如戴蒙一样怪罪于他,怪他明知戴蒙会背叛于他却仍选择了沉默,或者用一个比较严厉的词,叫隐瞒。
虽然他很确信GIOTTO不会对他产生疑心,然而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这样想。
所谓害怕,便是只要有一点点的微小可能,也能引起不安。
而戴蒙其实他谁也无法去怨恨,就像Sivnora说的,没能来救艾琳娜的,是戴蒙,不是别人。
他清楚,正是因为太清楚了才更加痛苦,所以才要狡猾的想要将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还没有强大到可以独自承受所爱之死的悲哀与恐惧。
戴蒙轻轻笑了起来,那样的笑声听在耳里似乎是谁在哭。
“我拿什么理由去怨恨你呢?”他说,“我应该怨恨的是我自己。”
“其实,戴蒙,你没有去怨恨谁的资格,”泽田纲吉淡淡说着,也许是嫌站着累,他支起腿随意的坐在了地上,“真正应该去怨恨的人,是艾琳娜。但是,艾琳娜到最后有怨恨过你吗?”
没有。
她甚至幸福的微笑着说:真好,世界留给我的最后风景是你。
那是她临死前最后的欣慰。
泽田纲吉透过他恍惚的表情知道,或者说一开始就应该猜到的,艾琳娜谁也没有怨恨。
“最该有怨恨的人都没有怨恨,那么,戴蒙,你在怨恨什么呢?还记得吗,艾琳娜要你为她做的第三件事?”
戴蒙侧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个时候还提起这个问题,开出那三个条件的人已经不在了,再来讨论有意义吗?
泽田纲吉微微一笑,“其实大家都知道或者隐隐约约能猜到那第三件事是什么,但是,戴蒙,你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吗?”
戴蒙抿紧了唇,瞪着泽田纲吉。
他确实一直不知道艾琳娜要他做的第三件事是什么。但是比起这个更令他光火的是,全世界都知道了,而他这个当事人却像个笨蛋一样毫不知情。
那一瞬间被嘲讽被侮辱的感觉让他狠狠皱起了眉。
泽田纲吉假装没有看到他脸上的不郁之色,继续道:“艾琳娜希望,希望你能像守护着她一样守护这西西里。”
那或者可以说,是艾琳娜毕生的愿望。
所以,戴蒙一点也不意外。他反倒是用一种近乎自嘲的笑容望着泽田纲吉,“但是,一个连自己的女人都守护不了的人,他还有能力去守护别的什么吗?”
“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没有自信了?你在这里菲薄自己,但是,艾琳娜相信你。”话到这里,可以看得出来,也许是抱了点侥幸心理,泽田纲吉在以一种不显山露水的含蓄方式努力向戴蒙传达艾琳娜的思想,试图解开他的心结,使他不至于因此事而走上背离GIOTTO的命运。
虽然作为一个已经见惯了时空穿越现象的人来说,他不止一次被警告不能对过去作出干涉,因为如果既定的过去改变了,也就意味着未来世界的崩溃。
时空不是谁可以随随便便对待的!
然而,他终究无法坐视不理静等背叛与离别,一个人也许注定会死于溺水,但在他落水的时候也应该试着去伸手,就算最后仍是一场枉然,至少当时此后心不会有愧疚。
然而,戴蒙的回答仍是毫不留情的粉碎掉了他的那一点点侥幸。
“果然,这个世界上只有一条永不变的真理:只要足够强大,才能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东西,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戴蒙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闪动着妖魅的异彩,神情充满了倨傲与自信,这让泽田纲吉不自禁想到了自己的雾之守护者六道骸,很久以前他在说着“毁灭黑手党,毁灭全世界”的时候那样的语气与神态几乎同现在的戴蒙如出一辙。
不一样的是,当时的六道骸被禁锢着,而这里的戴蒙,很自由,也没有了束缚。
那是一只现在谁也无法去控制与驾驭的猎鹰,他会飞得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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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田纲吉拉回思绪,抬头看着天,在天边那厚重的云层里,究竟是彩虹还是暴风雨,谁也不知道。
所以才会不安,才会恐惧。
“好像要变天了。”朝利雨月远远听到鹁鸪鸟拖着又长又重的音连连叫着“咕咕咕-咕”,估摸着是要下雨了。
“要下雨了吗?”GIOTTO看了看天色,然后想起什么似的,神情有些黯淡了下来,“也是该下一场雨了。”他低声道。
但愿,雨后的城市如泪洗过的灵魂。祥和,纯净。
一如墨西拿那天的清晨。
作者有话要说:
☆、§.89
回到伊莲苏才知道,事情远比想象中的严峻很多。
否则,阿劳迪不会抛下自己的工作出现在兰西亚城堡大门前,虽然那冷淡疏离的态度完全不像是在欢迎他们,而且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的目光都定定的落在泽田纲吉身上,不知道那双平静的暗灰色眼睛里写了些什么。
从阿劳迪口中得知,波旁王室意图将攻陷伊莲作为夺回政权的翘翘板,兵分两路。明着以“危害国家安全”为名出动军队定于1月14日展开歼灭行动,局势紧张,暗地里派遣3S级以上LPS秘密潜入伊莲苏暗杀当地势力各大小头目。
同时另一方面,由于目前正处于特殊时期,为便于统筹部署和控制领导,城内大大小小所有自卫组织和黑手党要求联合的呼声愈来愈高。大部分黑手党都已集中在皮耶罗下,自卫组织则多数归彭格列率领,当然也有部分黑手党选择了彭格列,部分自卫组织选择了皮耶罗。
一旦战争爆发,总要有一个人或一个组织代表绝大部分人意志站出来统领全局,否则各自为战,极易陷入混乱境地,得不偿失。
GIOTTO听着阿劳迪简洁的汇报,默然不语。
艾琳娜的死讯,战争的迫在眉睫,似一堵堵压境的高墙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冷的天空,惨白的太阳几近与环绕的云层相融,连照耀着世界的光都失去了它应有的温度。
那是看一眼都能从心底感觉到冷的日轮。
GIOTTO恍惚中觉得,西西里去年的冬天尤为冷,今天春天来得尤为迟。
“我们,现在怎么办?”蓝宝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问着。
“怎么办?”Sivnora竖起眉毛提高了音量瞪着他,反应很大,“难道在这里坐着等死吗?他娘的,死了我们那么多人,都是白死的吗?我要叫他们有来无回,以后听到我们的名字都吓得闭紧嘴吧!”
他又转而瞪向GIOTTO,“我早说过了,这个世界的很多事情,不动用武力他就解决不了。你守着这伊莲苏,你以为西西里就只有伊莲苏吗?现在强盗都要打到门前了,你如果还是抱着只守不攻的思想,我就先在这里一枪了结了你!”
说着,掏出枪扣动板机瞄准了GIOTTO,看样子,他是来真格的。
泽田纲吉心突得一跳。
G见状也迅速拔枪指向Sivnora威胁,怒目而视,“你这个混蛋敢再动一下试试!”
蓝宝不知所措的目光游移在两人之间,不明白为什么会忽然变成现在这种剑拔驽张的局面。
朝利雨月早已敛起脸上温和的笑容,正色道:“我们在这里商讨的应该是如何抵御外敌,而不是自相残杀。Sivnora,你太冲动了。”
Sivnora瞥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他的话在理,收起了枪。
也随其后放下手枪,但是仍然戒备的警惕着他。
“所以呢?”戴蒙略带嘲讽的声音响起,“离政府发动总攻日不到三天,LPS差不多已经潜入伊莲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冒出来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这么仓促的时间里我们又能准备到什么程度?”
他的提议是分派部分力量火速前往巴勒莫并制造混乱与事端,引诱正驻扎在伊莲苏郊外的政府军队不得不调回部分武装力量保卫首府,分散敌人注意减轻我方压力的同时也可由此诱发当地革(度受劳资隔这么远你还和谐)命或反叛军起义,使政府与王室两头相顾,腹背受敌。
但是,在决定该由谁去执行这项艰巨任务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泽田纲吉忽然看向戴蒙,开口问道:“那么,你打算安排谁去巴勒莫?”
伊莲苏正是用人之际,根本腾不出人手。而且,由于政府的动作,基本上其他各城市的分部成员都回归本部齐心协力要一起度过维艰时期,除非有天降之兵解围。
戴蒙只是笑得和往常一样,“这是GIOTTO该去考虑的问题,我只是提出我的参考意见而已。”
他微微欠身,一派贵族绅士风度,“我累了,容我先退场。努哼哼哼。”
随着笑声尾音一起消失的还有戴蒙的身影。
而当时的他们还不知道的是,就在当天的午后,柯扎特收到了一份来自彭格列PRIMO的电报。其内容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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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柯扎特,最近怎样?我希望你可以收到这封信,自从没有了你的固定地址。
其实你才是真正的领导者,而我只是一个适合享受自由生活的人。现在的我已经渐渐拥有一个又一个可以信任的伙伴,而且家族的势力也越来越强大,直到现在这个组织仍在不断的扩大,这是一个巨大的组织甚至连**都不敢贸然干涉。然而它有时候令我感到十分恐惧,现在无论我做什么事它都会让我感到困扰,究竟我创建的彭格列是否还是那个为了保护我珍惜的事物存在的组织。它已经成为让人感觉恐惧的存在。我希望可以从你这里得到一个正确的答案。让你知道这些繁琐的事情真的很抱歉,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我可以敞开心扉的人。很抱歉在我说完之后才告诉你这些,但实际上一场庞大的战争正要来临,这将会是一场自从我收集完所有彭格列指环后所面临过的最危险的战争。我知道你是一个带领着50个优秀伙伴的首领,你可以助我一臂之力吗?柯扎特,希望我们可以再次见面!
——彭格列PRIM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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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GIOTTO便收到柯扎特的回电:等着我GIOTTO,我会来帮你的。
简短的几句话,却是雪中送炭,如及时雨一般几乎让当时彭格列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GIOTTO虽然很感动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下意识的就想去找泽田纲吉商量,转头看去,对方正若有所思的盯着手里柯扎特的电报,似乎在想着什么。
GIOTTO走向他的脚步顿了顿,最后还是咽下心中的疑问笑着说:“我有一个很了不起的朋友,不是吗?”
泽田纲吉抬头,放下手中的电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是啊,柯扎特,他很了不起。埃琳娜,也很了不起。”
GIOTTO一愣。
那样的话里,似乎暗含了别的什么信息。
作者有话要说:
☆、§.90
当夜,兰西拉城堡突然受到敌人攻击。
一行黑衣人以极快的身手放倒还来不及拉起警报的守卫,踹开大门便直奔主楼,在黑夜里如入无阻之境。
此时城堡几乎已成空。为尽量减少无辜伤亡,下午GIOTTO就着人将妇女老幼病残孕等普通居民安置于城北郊区大地下室内,这一举措让Sivnora直到睡前都还在瞪他。
按他的意思,地下室应该是危急时留给他们暂时躲避与防御的军事基地,但是由于他自愿将皮耶罗领导下的组织尽归GIOTTO指挥,他的这一决定让包括泽田纲吉在内的所有人狠狠吃了一惊,即使满肚子意见也居然很安份的听任GIOTTO的安排。
晚上谁也没有睡死,何况他们又都是警觉性很高的人,因此敏感的感觉到空气中气氛不对劲时,都打足了精神准备迎战。
那是一场艰难的战斗。
没有谁是全身而退的,就算后来是他们赢了,每个人身上也都是大大小小伤口不断,精被力尽,狼狈之极。
美丽的兰西拉城堡在武器与战力的涉及下,坚固厚度实的墙壁塌了一堵又一堵,地上散落了一地乱七八糟的东西,碎了的玻璃杯,断裂的桌椅,摇摇欲坠的壁画,和昏惑不明的灯光,仿若台风过境,地震侵袭过了一般。
他们或坐在地上,或倚着砖头都突出来了的墙壁,或相互扶持的站着,连伤口也顾不上包扎,都在一片静默里平顺着剧烈的喘息。
“差点就死了……”蓝宝抖着手,想起好几次敌人的手都几乎要捏碎了他的心脏,心有余悸,那种接近死亡的感觉太令人不舒服了。
GIOTTO和泽田纲吉背靠背坐在一起,闻言,轻轻笑了下,扯动到脸上的伤口令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抹了把唇边的血渍,一身的灰好像在尘土里滚过似的,脸上也是乌青一片,完全失去了往日的优雅与风度,
“好像从认识我开始,”他略微侧过头,视线里是泽田纲吉凌乱的褐发,“你也一直在不断的奔波,不断的战斗。我在想,如果你从来没有遇见过我的话……”
……就不用过着这种天天随时准备战斗的生活了。
这是GIOTTO没有说出口的话,他一直觉得泽田纲吉应该是无忧无虑的,看到那样皱着眉还在努力微笑的脸,他心疼。
泽田纲吉是明白的。
轻轻闭上眼,身体身后仰着头在枕在GIOTTO肩上。
透过被打出一个窟窿可以看到外面暗色天空的天花板,天还没有亮,黎明也还没有到,可是他现在很安心。
在另一个他熟悉的世界里,也许也正在进行着某场艰苦的战斗,他虽然无法参与,可是也没有逃避,他一样在这里战斗着,为了守护那些他发誓要去守护的,他不是逃兵。
“我觉得那是一种命运,”俊秀的脸上露出一个轻淡的笑容,“就算一开始没有遇见你,甚至之后很长很长的时间我都没有遇见你,可是,我知道,我总有一天会遇见你的。如果不能遇见你,我来这个世界是为了什么呢?”
GIOTTO忍不住动容,心里暖暖的。
泽田纲吉,是为了见他,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想想都觉得很幸福。
蓝宝奇怪的看着他们,“是不是我搞错了什么?我怎么觉得你们现在这是要准备生离死别来一段最后的对话呢?而且,”他又多看了一眼泽田纲吉,“我从来不知道,原来纲吉你也是死气火炎的使用者。”
最后一句话几乎道出了所有不知情人心底或多或少都抱有的疑问。
只是虽然不解,却都并没有问个清楚的意思,毕竟别人不愿说的事情,如非一定要知道,他们没有探人隐私的兴趣。
泽田纲吉面上笑着,心下却忽然涌起一股子悲凉。
人世间,最不忍知是生离死别,最痛苦也莫过于生离死别。
而今,才目睹了一场死别,他们的生离又在多远的地方等着呢?
或者,其实并不远,已经很近了?
他压下心间的酸涩,看向蓝宝,青年神情懒散却隐隐透出一种沉稳令人心安的气质,看起来是个只会享受的贵族子弟,其实偶尔也会很可靠,让他想起那个还是少年的守护者。
于是笑着问道:“我和GIOTTO相似的,只是死气火炎吗,蓝宝?”
蓝宝眨了眨眼,视线来回在两人间移动,终于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虽然事实上他什么也没有悟出来。
“说起来,你的脸和BOSS的也很像,连有时候你说话时的神韵感觉都和BOSS很像,真是奇怪,没有血缘关系,却还能长得这么相像,这是不是就是雨月一直说的,所谓缘份?”
他转头征求朝利雨月的认同,对方只是回给他一个模棱两可的温和笑容。
“大概吧。”泽田纲吉不置可否,结束了这个话题,明显不想再讨论下去。
他四周看了一圈,“这座城堡怕是就要这么毁了,蓝宝,抱歉。”
看着昔日华贵如今几近残破的城堡,大家也是心有遗憾,对蓝宝更是愧疚。
无论如何,这里始终是他先辈们生活过然后遗留给他的遗产。
蓝宝却是无所谓的耸耸肩,用着一副极其无聊的表情说了一番几乎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话:“一幢建筑,从他被还没有被建成的时候起,就应该抱有随时会被毁的觉悟,连精神上的东西有时候尚且不能永久保存,何况只是一堆石头木头砌成的东西。即使是那座世间绝无仅有的玻璃宫殿,有一天也免不了被毁的命运。”
他打了个哈欠,好累,睁开眼,发现大家都神色微妙的盯着他,沉默。
“你们那奇怪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泽田纲吉复杂脸回道:“……你好像无意中说了什么很不得了的话……”
G接口继续将泽田纲吉未完的话补完:“……用那么浅显的大脑。”
于是瞬间被小看了。
蓝宝抽了抽嘴角,“本大爷一直很有深度,只是你们这些笨蛋不会欣赏。”
抱着手杖的戴蒙凉飕飕的飘来一句:“不好意思,我也只是不会欣赏笨蛋而已。”
蓝宝听了立马虎起脸,咆哮:“本大爷哪里笨了?”
阿劳迪和Sivnora直接以鄙视不屑的眼神回答他,蓝宝其实有点怕他们,于是缩缩脖子摸摸鼻子假装没有看到,忍了。
转头看到GIOTTO微微浅笑着的脸,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那大概,是一种在尊敬的人面前出了丑的感觉。
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前一秒还在与敌人进行生死搏斗的这群人,灰头土脸,围坐在一片废墟里,调笑着,打闹着,最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声划破西西里黑暗的夜幕,响彻云霄,余音久久不散。
作者有话要说:
☆、§.91
虽然LPS暗杀失败,又有柯扎特率领的黑手党在巴勒莫发起突袭引得征伊军队不得不调回部分力量,但是,战争仍然在14日晌午时分的西郊打响。
那一天,到处都是枪林弹雨,炮火纷飞,惊惶失措的平民瑟瑟躲在地下室里,全世界都在乱哄哄。
泽田纲吉想他大概花一生的时间也不能忘却那延续了近一个星期的可怕场面。
黑色的来福枪疯狂的扫射着,死了的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他的武器被别的人争相捡起。
炸弹抛落之处震塌炸毁了周围的建筑物,被炸死的人血肉模糊,肢体残缺,血肉横飞。
枪声轰鸣,爆炸声,惊叫声,火烧弥漫,浓烟滚滚,遮云蔽日,将好端端大好晴天染成了暴风雨来临前般漆黑。
首战一直持续到晚上10点才宣告停歇,双方都死伤惨重,短时间内应该暂无战事。
在基地稍作安排后,他们又来到了西郊地下室,一来可以稳定人心,给予安抚,二来也是为了来看看住在这里的人,比如VIN。
兰西亚城堡已经被炸成了废墟,这些天VIN就一直被安排在地下室和其他人一起住着。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子,身边没有亲人,他们总会有些担心。
长长地下室过道,沿途都有人或站着或坐着,偶尔也有担心得走来走去的人,他们都是一些老人,小孩和妇女,像在泥地里滚过几圈一样,看不见原本肤色的脸只露出一双忧郁与惊惶的眼睛,像夜里闪亮的星星。
他们在地下室尽头的小空地上找到VIN。
VIN正坐在地上,膝盖上摊着那本半开的泽田纲吉送给他的童话,用着稚嫩却认真的语气将上面美丽的童话讲给围在他身边的小朋友们听。
他们远远的站着,那样的画面太过于安宁,太过于美好,谁也不忍去打扰。
“当他们还在母胎的时候,他们已经历过了一场战争;当他们长到该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的时候,他们仍在经历着另一场战争。世界对他们这么不公平,至少应该还他们一个和平与自由的未来。”
那一张张可爱的小脸,印染着的是新生的希望,不应有恨,与忧愁。
Sivnora冷淡的瞟了GIOTTO一眼,“你那是幻想。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自由与和平。”
GIOTTO微微一笑,“也许吧。但是,我还是希望战争有永远结束的一天,有问题需要解决的时候,人们不会再动用武力,这个世界是和平与自由的。我已经决定了,当西西里自由了的时候,就去纲吉的国家,我们会在那里生活,像普通人一样,纲吉也一定很想回去看一看吧。”
他回头看着泽田纲吉,深邃的金眸里荡漾着温柔的情意,和谁也无法察觉的无奈。
田纲吉动了动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戴蒙听后却眉头一皱,“那彭格列怎么办?”
GIOTTO有些被戴蒙忽然变得严厉的语气惊到,但是很快便理所当然的回道:“彭格列本就是为了守护而存在的,当西西里自由与和平的时候,彭格列也就没有它存在的意义了。”
戴蒙眯起眼,“你要解散彭格列?”
难道不应该解散吗?
GIOTTO半晌不语,只是沉默的盯着戴蒙,似乎在想什么。
戴蒙嘴角泛起冰冷的笑意,他想起了艾琳娜。
艾琳娜是为了彭格列而死的,如果彭格列被解散了,那么,艾琳娜的死怎么办?
其实其他人也多少觉得GIOTTO解散彭格列的打算有些轻率,怎么想都有点很遗憾。毕竟是他们辛辛苦苦一直建立至今的,其中付出了多少血与汗,是他们视若家一般的存在。
然而,他们始终都是尊重GIOTTO决定的,而且又都是对权力与力量不够执着的人,不比戴蒙。
泽田纲吉环视四周,视线在每个人身上扫过,忽然开口道:“有人说,彭格列不只是一种组织,它更是某种精神,某种信念,某种原则。组织可以被解散,但是精神,信念与原则却无法被解散。只要心中有彭格列,走到哪里不是彭格列?”
戴蒙看了他一眼,意外的没有再说话。
正在这个时候,柯扎特的求援信穿越战火飞进了伊莲苏,一名部下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匆匆跑了过来,说有来自西蒙家族的电报。
原来几天前柯扎特率领自己的部下潜进巴勒莫,遭受到了当地政府军及留守LPS的残酷镇压,活下来的人所剩无几。
柯扎特迫于无奈,不得不请求GIOTTO能派人来支援他们。
为免惊扰地下室难得的平静,他们当即回基地商讨对策
临走前,泽田纲吉摸了摸VIN小脑袋,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
VIN很懂事的没有多问话,只是撒娇般蹭了蹭泽田纲吉手心,很温暖。
驱散了这有些阴冷的地下室在他脸上留下的冰冷。
作者有话要说:
☆、§.92
回到基地。
GIOTTO本欲安排阿劳迪和朝利雨月前往救援,已经救不回艾琳娜,他不希望连柯扎特也救不了。
然而刚提出自己的意见,Sivnora就跳出来大声斥责,“你疯了吗?”他竖起眉毛,怒不可遏的瞪着GIOTTO,“不要搞错重点了GIOTTO!现在不是拯救你那可笑的友情的时候,你现在救到了柯扎特又能怎样?如果他不能有自保的力量到最后一样逃不了死的命运,而你,你以为你能救他一次还能再救他第二次第三次吗?既然已经走上了与政府为敌的路,就应该做好随时可能牺牲的准备,否则今天救这个人明天救那个人,本部却一片空虚,这和拆了东墙补西墙有什么区别?我们不是救世主,我们是为了夺取而存在的。GIOTTO你任性也要有个限度,不要为了一个柯扎特致使整个伊莲苏处境更艰辛。”
在大局面前,私事永远只能让步。
何况Sivnora本就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他们二人意见相佐,一时僵持不下。
于情,柯扎特,他们应该去救;但是,就目前形势而言,没有人赞同去支援西蒙。
在人情与大义面前,总是两难全,舍弃任何一个都于心不忍,人生无论何时何地都是在不断的面对选择。
一直没有说话的泽田纲吉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抬头看向GIOTTO,“让我去吧。”
但是另一道声音也几乎同时响起。
“我去。”戴蒙看了一眼泽田纲吉,“我一个人就够了。”
泽田纲吉闭了闭眼,固执的盯着GIOTTO,不去看戴蒙,“那么,让我和戴蒙一起去。”他坚持道。
戴蒙有些不高兴的眯起眼,“泽田纲吉,你在怀疑我的能力?”
但是泽田纲吉抿紧了唇没有回话。
GIOTTO看了看泽田纲吉,想了想还是同意了让戴蒙一个人去,而且现在给戴蒙一些任务也可以稍微分散一下他对艾琳娜之死的注意力。
但是这一决定显然并没有让泽田纲吉满意,自那之后,他就一直绷着脸沉默不语。
GIOTTO虽然在意泽田纲吉的反应,但是由于接下来还有一堆的事等着他去处理,一时顾及不到。
好不容易两个人趁着其他人都去忙的时候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GIOTTO拉住闷头走路的泽田纲吉,担心的问出心中的疑惑:“纲吉,还在为那件事不愉快吗?”
他实在不能明白这是为什么。
泽田纲吉半低着头,看不到表情,“我没有不愉快,”他说,语气有些淡,“你做什么事总有你的理由,我相信你,GIOTTO。”
而他无法承受的,只是眼前这个他深爱着的人将被挚友背叛,从此离开自己一手创立的彭格列,离开他一心热爱着的西西里。
只要一想到有一天GIOTTO将一个人孤独转身离开的背影,那么寂寞苍凉,噬人钻心的痛苦便如毒蛇般蚕食着他的灵魂。
他有预感,戴蒙这一去,就永远也回不来了,不是人回不来,是心,越来越远了。
“为什么,不让我和戴蒙一起去?”泽田纲吉轻声问。
GIOTTO微凉的指尖落在泽田纲吉脸上,“我以为你知道。”他微微笑着,“我能感觉得到,我们可以在一起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只想能多看你一眼,能多和你说一句话。我希望这个时候,你会在我这身边。纲吉,你会不会觉得这样有私心的我,不是你心目中的那个我?你会因此而失望吗?”
泽田纲吉微微一愣,原来GIOTTO也有那种感觉吗?仔细算起来,他来这里已经快两个月了。
两个月……
他神情一阵恍惚,想起他的计划里那两个月的时间差。
原来,时间对谁都是公平的,该你的不会少你一分一秒,不该你的,就算你有逆天的本领也绝不会任你偷走一分一秒,如此神圣的残忍着。
他以为可以用假死将自己的时间暂停两个月,却发现时间没有暂停,只是以另一种方式在另一个时空里继续运行着,并且不打算赠赐给他更多的时间。
忽然有些后悔,如果当初设定的时间差可以再长一些,再长一些就好了……
然而,再长也有尽头。
抬眼望着这站在他面前的人,心情却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他不是不想多一些时间留在GIOTTO身边,但是他更不愿意那些生离与死别,那些血与火的战争,那些背弃发生在他身上。
那么温柔而强大的人,他应该有一个更加轻松的人生,他应该幸福的。
“如果你不是生于这样的时代,就好了。”泽田纲吉低声叹息着,侧首将脸贴向GIOTTO的掌心磨蹭着,温热的体温穿过掌心繁复的纹路,柔柔的焐暖着他的心与灵魂。
“可是,我却觉得,能生于这样的时代很幸运。”
如果不能遇见你,纵使全世界都在歌舞升平,却独独少了一份他的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93
入夜,除了值勤站岗的守卫们还醒着,能睡着的都睡着了,睡不着的也都在努力着要睡着。
自彭格列驻扎的基地忽然飞起几束亮丽的火焰,焰光之下似乎是一张人的脸,但是对方速度太快守卫还来不及看清是什么东西就已经飞远了。
他们面面相觑,一个人眼花也许是真的眼花,不可能十几号人同时眼花。
“这是烟火信号,还是鬼神之物?”
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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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OTTO不知道做了什么梦,忽然睁开眼睛面色紧张的从床上惊坐起身。环顾四周,房间很简陋,他在这里已经住了好几天。然而也许是意识仍处于游离中,明明应该那么熟悉那么亲切的空间却衍生出一种陌生的隔阂感,好像他从来没有来这间房,好像他根本不应属于这里。
垂眼,枕边已空徒留寂寥,转头看向窗外,天灰蒙蒙的。
他想起下半夜的那一场梦。
梦里一片漆黑,他不知道自己站在哪里,却分明看得见泽田纲吉的影像就在面前,不说话,只是睁着一双没有波动的褐眸安静的看着他,他好像有很多话要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