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明天...明天我再给你做一碗冰镇雪梨汁...”
是最后一碗....在雪男看不到的情况下,终于能露出悲伤的表情...
雪男好像爱上了捏着自家哥哥的尾巴不放...从早上起来后就一直徘徊在燐周围...
以燐为圆心,尾巴长度为半径的活动范围...雪男坐在轮椅上抱着本恶魔药学的书,也乐得自在...
包括燐准备换围裙去给雪男做雪梨汁的时候,仍是耍赖的不肯放手...
虽然两人该做的都做过了...可是...当着雪男的面脱掉睡衣...再穿上那条可恶的粉色小围裙...
燐顿时有一种想要拍砖的冲动...
可是雪男表示丝毫不会介意,还信誓旦旦的表示会用书挡着脸,燐完全可以自由自在的换衣服...
可是当燐脱去睡衣半裸着上身准备穿衬衣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衬衣找不着了..唯一能穿的就是围裙....
咬着牙转身向雪男看去...发现高举的书上露着两只眼睛...见燐忽然气呼呼的转身...眼睛立刻心虚的消失在书后...
真是...!!真是...!!!
燐一巴掌拍书上...书一巴掌就拍在雪男脸上....
于是,一脸红印的某人一边遗憾的摇头,一边乖乖的把衬衣拿出来交给燐....
哥哥镂空着穿着围裙的样子...只怕是再也看不到了....
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两人像往常一样打打闹闹,只是少了拌嘴的对象...让燐有些意犹未尽...
而且雪男越来越会使坏...他竟然...竟然在自己刚把雪梨汁盛在碗里后端起来的时候捏了一下尾巴!!!
嘶...
燐顿时倒抽了口凉气,双腿酥麻的发软,差点就站不住...
可是新鲜的雪梨汁不能洒了...不然让雪男难受之极的食道和胸口怎么缓解....
燐只能一边忍着颤抖着双腿前进,后背一阵一阵发麻...就像被电击一般...耳朵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一边又要小心的稳住平衡...不让碗里的雪梨汁摇摇晃晃的向碗口运动....
可恶的雪男!!!等会别想我再喂你了!!!!
只能用眼光恶狠狠的警告一下...燐艰难的咬着牙一步一步前进...
雪男也是委屈极了...因为...这样的哥哥实在太可人了嘛...忍不住就想欺负一下...
当然这代价是惨痛的...燐直接拿了一个勺子一根吸管同时放在碗里...无论雪男怎么耍赖怎么撒娇...甚至威胁似的要再捏尾巴...燐都坚决的表明了态度...
不喂!!就是不喂!!!
而到了中午,雪男发现燐开始沉默的多了...
有时候甚至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什么,雪男在他面前挥了好几次手都没有反应...直到雪男着急的捏了下尾巴,这才惊的跳起来...然后抱歉式的冲雪男笑笑...看起来很是恍惚。
“雪男,我们睡会午觉吧。”
刚听到这句话的雪男惊讶极了,因为燐从来没有睡午觉的习惯。
似乎是察觉到雪男的疑惑,燐赶紧又补充了一句。
“雪男你必须要多休息才行啊,胸口的新生皮肤只有在睡觉的时候长的最快。”
最后雪男不忍看到燐有些憔悴的样子,虽是不解,却也没有再表示什么。
心里的不详忽然扩大了,雪男觉得燐的情绪和脸色都有些反常,包括昨晚的燐...
果然,待两人都平躺在床上之后...燐沉默了一会,忽然说道。
“雪男...我给你唱歌吧!!”
“就像小时候父亲哄我们睡觉一样,安眠歌~~!!”
不等雪男反应过来,燐就自顾自的开始唱歌。
“睡吧..睡吧...混蛋雪男...”
“睡吧..睡吧...讨厌的雪男...”
听着奇怪的调子,雪男心里是五味杂瓶,说不出的酸涩,说不出的甜,又有说不出的苦。只能闭上眼睛,静静听着,静静的听着。
燐唱了很久很久,中途有时候不自然的停顿了一下,夹带着几声轻微的不易察觉的呜咽声。
“睡吧..睡吧...大坏蛋雪男...”
“睡吧...睡..吧...我...你....雪男.....”
来来回回只会唱这么一句,还幼稚的改了词。因为小时候的燐每当父亲第一句还没唱完,就甜甜的进入了梦乡...
所以他只会唱这一句....
“雪男...你还醒着吗?”
燐忽然凑在雪男耳边,轻轻的吹气。这忽然的气流让雪男忍不住立刻转头咬住他的唇,却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甚至连眼皮都没有跳一下。
雪男有点慌...燐越往后唱他越慌...为什么,燐会唱的这么悲伤....
雪男决定装睡...他要看看燐打算干什么...
又是片刻过去了,身边的人一直没有动静...他好像就把头靠在自己肩膀旁边,难道睡着了?
雪男不敢确定,却终于忍不住想看看...却在正准备睁眼的时候,身边有了轻微的动静。
他好像轻轻的坐了起来。雪男看不见,不能凭借这一点点动静判断。
忽然,雪男全身的警觉细胞都活跃起来。
从昨晚开始就一直捏着燐的尾巴从未松开过,现在却被燐轻轻的抓住一根手指,掰开。
这是...?
雪男很紧张,心怦怦的跳的越来越快。
又是一根手指被小心的掰开,手心里的尾巴动了动,向外抽动了一下。可能还是有点紧,抽不出来,于是第三根手指也被抓住。
哥哥...你是要去厕所,不忍叫醒我才这么做吗?
手心里全是汗,雪男默默的想着。
第三根手指被掰开,尾巴终于可以自由的活动...慢慢的,在雪男掌心拖动留下最后一丝温暖,永远的离开了那里...
雪男屏住呼吸,仔细的聆听着每一个动静,尾巴离手后微凉的空气触及,让他有些不适应,更加的是不舍。
哥哥...你一定是要去厕所啊....
听见他蹑手蹑脚的下了床,穿好衣服...
雪男的心里也凉了一大截,每一声轻微的丝丝沥沥的声音都像重锤一般砸在雪男的心上。
又是几声脚步...每一步都停顿了很久很久...似是有些犹豫,有些不舍...
然后,门开了...
哥哥!!要走???
忽然的认知让雪男再也不能静静的躺着,猛然睁眼,努力的用手肘撑起一半身体。
燐正站在门口,他纠结了很久,天知道他每走一步心就跟刀割开一样,绞疼的受不了。真正走到门口就花去了他近十分钟。
终于下狠心打开门,努力不发出一点点声音,却被身后忽然的咳嗽声惊的瞪大眼。
“咳咳...咳咳!!!哥...”
燐抓紧了门框,留下深深的痕迹。
他不敢回头...
“咳咳...咳咳!!!哥...咳咳!!”
身后忽然传来猛烈的咳嗽,燐湿了眼睛。雪男,你不要说话啊!!!你还不能说话啊!!!!
“哥...哥...!!!!啊咳咳咳....”
“别.....走....!!!”
燐再也忍不住,紧紧闭上眼睛,止不住的眼泪就顺着眼角留下来。却仍然没有回头。
他害怕,一旦他回头,就再也舍不得走了....
浓浓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雪男咬着牙喘息,嘴角的鲜血蜂拥着向外溢。身下的被子和床单,被由于强行说话咳出的血染成通红,不断向外扩散。
剧烈的喘息让部分还聚集在咽喉的血被吸进气管,顿时眼前发黑,疼的痉挛起来。引起了更加剧烈的咳嗽和呼吸,更多的鲜血倒吸进气管,甚至吸进肺部...就好像那里被扎进了几百根针,每呼吸一下,所有的地方重新被针扎一次!!!!
“别....走.....!!!!”
尽管如此,雪男还是沙哑着说着,他用尽了最大的力气,音量却还不如咳嗽来的猛烈。胸口和肺部已经抽疼的没有知觉,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堆积在咽喉的鲜血阻隔了一下,然后随着嘶哑的声音一起吐出!!!
“哇...”
身体好像被抽干了,血好像也要被抽干了。湿哒哒的红色被单已经可以挤出血水来,雪男还想翻身下床,却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别走....哥....咳咳...别....走.....”
鲜血倒流呛进气管,本就是要命的事。雪男眼前已经开始看不清东西,他最后努力的朝门口看去,希望能看见燐回头,却已经不见了燐的身影!!!
不!!!!!!
心里呐喊着,眼前一黑,意识却在疼痛中坚强的不肯散去。不停的低声呢喃着别走,别走....
又是一阵抽搐,雪男已经连睁开眼皮的力气也没有,全身瘫软的倒在血泊中。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一
那次的事件已经过去两个月,无论对正十字学院还是除魔师总部来说,都没有太大的改变。
世界依然按照它的轨道在前进,而已经消失的人,永远只能活在别人的记忆里。
两个月前的一天,当濒临生命危险的雪男再次被抢救回来时候,一有点意识就隔着氧气罩拼命的说着什么,而一旁的小护士只能惊讶的听见一阵咕嘟的声音,然后原本被清洗干净的清秀脸庞再一次从嘴角溢出鲜血,那是血泡翻涌破裂的声音,已经破裂过一次的咽喉和气管非常脆弱,根本不可能经住这般折腾。几经折腾,急的焦头烂额的医生不得不决定给他注射镇定剂,这才强迫他即使清醒着,即使睁着眼睛,即使心里百般悔恨,却只能像个植物人一般完全无法行动。
有好几次,小护士用棉签小心的拭去那些顺着氧气罩的缝隙溢出来的血痕,却惊讶的发现他在哭。不能动弹,却有止不住的眼泪从眼角两边滑落。两眼空洞的看着天花板,墨绿色的眸子染上一层浓浓的悲凉,竟让负责照顾病患的小护士也难过的不忍再看下去,急忙找了个借口躲到屋外。
“他为什么这么悲伤,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小护士耐不住好奇心,小声的就在附近工作的医生。
“嘘,上面说他在一次除魔行动中被恶魔所伤,他的女朋友为了救他牺牲了....”
医生明显不愿意多谈,拍了拍小护士的肩示意她要好好照顾。“据说是上面很重视的人,在医药学方面很有天赋。”
小护士闻言了然的点点头,一边为他感到难过,一面心里也暗暗许下评价。
“是个痴心的人呢...也很帅气呢...”
就像初恋的少女一样,有点羞赧的回到病房。拿出自己的小手绢细心的把他已经干涸的泪痕擦去。
“你的事我都听说了,我也很替你难过,不过你也不要太伤心...”
“我会好好的照顾你,我想最多只要半个月就会好了...”
完全是在自言自语,墨绿色的眼珠甚至连转都没转一下。
小护士有点灰心,可是还是忍不住想跟他说说话。
“啊...你的眼睛好漂亮,是绿色的呢...就像翡翠一样。”
“如果你笑起来...一定是很温柔的吧..?”
雪男闻言闭上眼睛,再没有动静。
“呀...好像被讨厌了...”有点沮丧的笑笑,小护士继续认认真真的检查起各项指标。
一针镇定剂并不能管很久的时间,为了以防万一,医生特意叮嘱小护士每天要按时打三针,虽然对身体损害也很大,但是若再出现吐血的情况就算神仙也无力回天了。
小护士调皮的吐吐舌头表示明白了,可是在第三次为他注射的时候,还是难过的皱了皱眉头。
衣袖拉起后露出的一小节健康的小麦色的皮肤,动脉的旁边已经肿起了好大一个青色的包,之前的两个针眼附近还形成一片污色的淤血。
这还...怎么下手啊....
一定会很疼的吧!!!不能动不能反抗,还沉浸在失去心爱人的悲痛中....
为什么...命运对你这么残酷啊!!!
虽是不忍心,但却必须按照医生的嘱托来执行。小护士咬着牙,想找一块还算好点的皮肤下手。
针头挑开青色的血管,液体缓缓注入。而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连人类基本的自我保护都没有,大概是已经疼的麻木了。
“人死不能复生,你现在应该放松心情把自己的伤养好才是呀,何苦折磨自己呢...”
第二天下午,再次注射完镇定剂的小护士终于忍不住了,坐在雪男床边的椅子上半是劝导半是聊天的说道。今天的第二针已经打完了,两只手臂的动脉周围都已经再没有地方可以注射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排斥这不断的刺激,中午刚注射完的这一针让他痛苦的痉挛了一会,终于露出了些不一样的表情,而迅速发作的药效又让他只能安安静静的躺着,只能偶尔实在忍不住的时候用额头抵着床板动作生硬的摩擦。
“不要反抗了...你答应我好好的养伤好不好?我去跟医生求求情,不再给你注射了!!”
回答她的只有隐忍的斯斯的摩擦声,听的人心里一阵发麻。
小护士叹了口气,拿过一旁的湿毛巾帮他擦脸,额上已经沁出密密的汗珠,额角也由于摩擦而划出一道道红痕。
当天晚上,小护士拿着针筒犹豫了很久,做了她人生中第一个叛逆的决定,她决定瞒着医生偷偷的把药剂倒掉。
这个人的身体再不能打这种药剂,不然在表面的伤养好之前,他也会活活疼死。
“不要怕..我已经把药剂偷偷倒掉了...今天晚上你可以过的舒服一些...”
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反应的人终于动了动眼睛,看向了她。
“啊..你...你听见我说话了?”
被那墨绿色的眼睛看着,就算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心也不禁砰砰的加速。
“再..再过一会中午的药效就过去了...你可以活动活动胳膊..和身体...一直躺着很难受吧....”
“啊...绝对绝对不要说话噢...真的是很危险!!要不是上次救助及时,你就...”
“这回不要再任性了...如果有什么要求的话...就写在纸上吧...我会尽量帮助你的!”
说完,小护士看见他的眼睛一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很快灭了下去,实在让人担心。
出去拿了些明天要用的纱布和消毒水,再度回来时就看见他在艰难的一寸一寸的挪动。
“等一下等一下!!你都好多天没有动过了而且注射过镇定剂,忽然这么大动作的活动不好!!”
急忙跑到他身边避开青肿的胳膊,而是架住肩膀好不容易才将他托起靠在床板上,然后气喘吁吁的数落着。
“你看看...这么轻,我一个小女孩都能把你抬起来...啊?你想要纸是吗...好啦我马上拿给你...”
他抬不起手臂,只能勉强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不远处的桌子,那上面放着下午小护士给他看过的纸和笔,然后又无力的垂下。“给...那个...你能写字吗?看着好困难的样子...我还是帮你把纸举着吧...”
说完将笔放在他的手里,还帮他捏好。
“慢点写..不要急...啊,最好把你喜欢吃什么也写上...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吃些固体的东西了,我让厨房那边提前准备好才是...”
雪男一直垂着眼睑,终于抬起来感激的看了她一眼。这个小姑娘真的是很善良,就算雪男再冷下心肠,也不忍心再看她为难。
“帮...我....”
雪男每写一个字,小护士就凑在他旁边说出来。
“打....听.....有.....关.....”
笔忽然掉落在地上,雪男的指尖在颤抖,许是长久没有动过的身体还不受控制,也许是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看看...看看...笔都拿不稳了吧...”一边将笔重新捡起来放回他的手中,小护士还细心的帮他把整个句子连贯了一下。
“帮你打听...?打听什么呢?你的女友吗?”
雪男在重新拿到笔后先是歉意的颔首,而在听到女友这个词时明显怔住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的继续一笔一划的写着。每一笔都会在纸上拉出好长一道杠,鬼画符一般很难才能辨认。
“奥...奥....村....磷?...啊不...燐??啊是燐,我看出来了!”
原来是叫奥村燐啊,那就是你心心念念的人吗?真是幸福啊,被人这么爱着。
感叹唏嘘了一番,小护士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胸脯。“放心吧,我明天就帮你在外面打听他的消息...不过...不管结果如何,你都不准再任性的不接受治疗!!听到了吗?”
雪男盯着她看了半晌,直到后者面红耳赤的吐了吐舌头跑出去,才把目光移向窗外,被厚厚的窗帘遮住,看不见星星。
这一个夜晚是雪男自清醒以后最忐忑不安的夜晚,急于想知道任何关于燐的消息,包括他为什么会忽然离开。一直以来被镇定剂折磨的身体也渐渐开始有了知觉,稍微能控制做些简单的动作。于是在半睡半醒半睡半醒之间徘徊,一直折腾到快要天亮。门忽然被踹开,一个白色的重物被扔了进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雪男惊醒了,以为是小护士进来的时候不小心用大了力,刚想要抬头查看却被秩序井然的从门口进来的数人迅速用口塞堵住嘴巴,头发被粗鲁的一把抓住揪起,吃痛的皱起眉头,而断发四散飘落,四肢更是被紧紧的按住,完全无法动弹,只有半被抓起的头固定到他能看清前方的一切。那一瞬间,雪男看到他们胸前别着除魔师的徽章。
又有一名除魔师挎着高傲的步子走进来,雪男跟他打过照面,以前曾经一起执行过一些任务。
而只见他弯腰从地上抓住什么提了起来,往墙上狠狠一扣,一声钝响后鲜血立刻洒了一墙,伴随着微弱的呜呜声。待那人被抓住下巴抬起头,雪男瞪大瞳孔拼命挣扎着想要冲过去,却被死死的按住!
“先生,先生求求你先生!她还只是个小姑娘,跟着我很久了,就是人太善良...”
门口又传来模糊的声音,然后那个曾经跟雪男打赌的男人再次出现了,依旧挂着冷冷的笑容,身后跟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弯着腰不断的哀求着,几乎就要跪下。那是一直在为雪男进行治疗的主治医生。
“先生!她肯定是被怂恿的,真的!她太傻,很容易就被几句花言巧语骗住...真的求求您了先生,放过她吧...”
而男人却丝毫不理睬身后哀求着的老人,从进门口就冷冷的与雪男对视,那种阴冷的笑容不禁让雪男心底发寒,却同时又从那眼睛中看到某种熟悉的东西....
“先生!她昏过去了...”一直站在一旁的捏住女孩染满鲜血的下巴的除魔师恭敬的对着男人说道。
“那就弄醒,然后就开始吧。”
“是!”
话音刚落,门口又进来两名除魔师,抬着一个透明的小箱子,当看到箱子里的东西时,老人惊喘一声然后立刻跪下,颤抖的恳求道,“求求您先生...求求您放过她....她已经受过惩罚了....”
“呜呜...”被捏住下巴的小护士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吐出一口一口的血。她的两侧脸颊已经完全被打的烂开,皮跟肉都无法分开。
无视雪男愤怒的快要瞪出血来的眼睛和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的白发苍苍的老人,男人挥了挥手,抬着箱子的两人立刻得到命令,从箱子里拿出了两根针筒,里面都蓄满了透明的液体。
“真可怜,问她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的时候居然天真的以为是偷偷的把应该给你注射的镇定剂倒掉的事...”
“明明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了,还要在外面到处多嘴...现在好了,嘴打烂了就再也不能说话了呢...”
透明的针筒根本没有按照医学的定律注射,而是胡乱的在女孩身上扎入,然后毫不怜香惜玉的一次性全部注射,再换下一根。直到四根注射器注射完毕,被扣住下巴的女孩开始痉挛起来,竟与雪男之前的症状一模一样!!
“既然心疼你,那她就自己全部享受了吧,这里满满一箱的镇定剂,足够她挣扎的。”
小护士瞪大眼睛,痛苦的扭动身躯,嘴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却只能吐出更多的血水,顺着脖颈把雪白的护士服完完全全染红,房间里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和呼哧呼哧的声音。
残酷的行为还在继续,越往后,随着每一次的注射,女孩痉挛的程度就越大,瞪大的双眼甚至有些突出,惊恐和痛苦布满了血肉模糊的脸,显得更加恐怖。
雪男几乎快要疯了,使出全身的力气想要挣脱,可连续两天的镇定剂让他根本还没有恢复,嘴里被口塞紧紧的抵住,头发被抓紧扯得更狠了。这种无力感...这种无力感让雪男浑身冰凉,他好像又回到了从前的某个时刻,弱小的无法保护身边的人...“怎么,愤怒了...拜托她打听消息的时候可是还想着多利用她几次吧。”
冷笑着说着,男人手里忽然多了一把枪,银色的,刻着满满的圣纹的手枪,然后在手上来来回回把玩着。
“算了...看在我们还有些渊源的份上,就让她解脱掉好了...不然我可以让她既不会昏迷,又不会在这一整箱镇定剂注射完前死去...”
被阴森森的枪口指着,一直颤抖着抽搐的小护士忽然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的甩开一直捏着她下巴的手,大声嘶哑的喊道,
“他..还没死!!!...燐!!!!他在....”
砰的一声枪响,依旧瞪大的布满血丝的双眼瞬间灭了下去,她的脑门多了一个幽深的弹孔...
不!!!!!!!!!!!!!!!!!!!!!
雪男心里如江海般翻滚,越发的痛苦起来!!脑子里一片混乱!她本该一直善良的做她的小护士,可是却得到这样的下场...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的任性才让她受害的!!!
眼睛干涩的发疼,却没有丝毫眼泪流出来...胸口剧烈的起伏,他依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把她拖出去挂在正门示众,让他们知道多嘴的下场。”
男人皱着眉,眼色阴沉下来,然后冷冷的瞟向仍沉浸在悲痛中雪男。
“好本事啊...就算无法动弹也能让小女孩为你卖命...”
一个眼神的示意,抓着雪男头发的除魔师立刻会意的狠狠将雪男的头撞上床边的栏杆,一声闷响。
“奥村雪男..这次给你一些教训...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不要再执着那些注定不属于你的东西...或人...”
“不加稀释的浓缩圣水...知道注射到恶魔身体里会有什么效果吗...非常有趣呢....你马上就知道了...”
“你虽然还未觉醒...但是也混有一半恶魔的血统...”
“我问过医生...只要你不说话...身体的其他痛苦都不会太致命...不过你该庆幸我把你的嘴给堵住...不然你恐怕会咬断自己的舌头...就像很多拿来做实验的恶魔一样呢...”
冷笑着说完,按住雪男头的除魔师立即从怀里拿出一个红色的针头,未稀释的浓缩圣水不能注射太多,可只要几滴,就能让人处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境地,被研发部开发出来主要是用于对活捉的高级恶魔进行拷问。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几滴圣水注入,效果立刻显现。若不是被口塞塞住嘴巴,就连上下颚都被顶住无法开合,雪男一定会立刻尖叫出声!!!!头发被重新拉扯住,凶狠的向后拽,让雪男连使劲摇头缓解的机会都不给,吐出的喉结颤抖着无法将满腔发泄的声音喊出,只能全部冲回心脏形成强烈反弹,在心底呐喊。
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什么意识都不存在了,剩下的只有绞疼的存在,从注射点开始迅速传播到全身每一个角落,四肢的关节处都被紧紧的按住,这些训练有素的除魔师仿佛见惯了这种场景,面无表情的执行着任务。
连一个翻身都做不了,一丝动弹都做不了,止不住的抽搐和痉挛让雪男紧紧的闭上眼睛,后背被渗出的冷汗布满,而额头却是由疼痛造成的满头大汗。
雪男想吼叫,想挣扎。残留的本能告诉他这样似乎能缓解一些痛苦,却只要身体露出一丝要反抗的迹象,关节处就被按得更紧了,似乎要被按断...而如果能昏过去...如果能昏过去就更好了....
恐怖的圣水竟让一直以来都坚强如磐石的人产生了退缩的心态...
仅仅十几秒过去...雪男终于不再挣扎,瞳孔失去焦距...全身都被冷汗湿透,湿哒哒的衣服紧紧的贴着身体很是不舒服...
哥哥...哥哥...你到底在哪....?
再也支持不住,昏迷的前一秒...雪男脑海里只闪过这一句话....
“先生,要弄醒继续吗...?”
抓住雪男头发的除魔师小心的询问道。
男人眯起眼沉默了一下,见雪男确实已经虚弱到极点,然后随意的摆摆手道。
“算了,今天就放过他。你也让下面的人嘴巴放严一点,别随便一个小护士问两句就什么都说了。”
“再找一个机灵点的过来照顾,再出任何问题,所有责任你承担。”
除魔师闻言立刻吓得松开扯着雪男头发的手,恭敬的鞠躬道。
“是是...一切请先生放心,有关奥村燐的任何事,今天起全部都会消失!!无论是档案里,还是人们的记忆里!!”
雪男站在墓前,修胤长的身躯挺得笔直,黑色的风衣将他映衬的越发英姿风发。
他默默的在墓前洒下了几朵小白花,嫩胤嫩的白,随风飘落在墓碑上,光滑的一片,没有刻字。
这墓里甚至连尸体都没有,只是随便的一个小土堆,一块光滑的石碑。
那个在除魔师总胤部唯一带给雪男一点点温暖感觉的小护胤士,年轻的生命就这么消逝了。
距离那次事件已经过去了两个月,而自从女孩的尸体被挂在正门示胤众之后,再没有人敢多跟雪男说上一句话,见到他的病房都急忙低着头绕道走,仿佛在规避什么瘟神。
新派去的护胤士更是一句话也不说,公事公办,每天的任务完成后飞一般的逃离那里。那些养伤的期间,雪男就仿佛在坐牢,不被允许出门,不被允许任何的活动,而且最最能够闷死人的,是没有任何人跟他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完完全全的孤立。
半个多月后雪男在高科技的药剂和设备下痊愈了,可心里的伤却始终紧紧的缠绕着他。
能够踏出病房的第一时间,雪男就咬着牙飞快的冲向梅菲斯特的办公室,却被告知理事长外出办事,几个月内都不会回来。漫无目标的雪男只能又偷偷找了一些曾经共处过的同事,正十字学院曾经教过燐的老师,却都只得到相同的答复。
“奥村燐?那是谁?没听说过啊。”
“怎么可能!!你明明还教过他除魔历胤史学的!!!”
不详的预感瞬间冒出来,雪男激动的一把抓胤住对方的衣领狠狠的抵在墙上。“你再仔细想想!!就是那个上课总是打瞌睡的一脸呆样的考胤试常考2分的!!!”
“奥村老师!!请不要再侮辱我的记忆力!!每一位我教过的学生最后都成为出色的除魔师!!我不会忘记任何一个人的!!”
被用胤力甩开的雪男一脸的惊愕和不敢相信。
在他养伤的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像忽然间这世界所有关于燐的东西,无论是他被人还是那些记忆,全部消失了。
雪男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狠狠的一拳砸在墙上,顿时砖石碎裂,深深的凹陷进去,才痊愈不久的拳头又裂开几道血口。
再后来雪男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回到那个班级,看着讲台下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却惟独少了一个人,心里无比苦涩。
“小诗...你...有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深深的吸了口气,雪男紧紧的盯着诗惠美的眼睛。
“不对劲...?小雪是指哪方面呢?”少胤女疑惑的瞪大眼睛,雪男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据说是在一次任务中受了重伤。
“比如...少了一个...人...”说道最后,心疼的无法呼吸。怎么能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就这么消失了!!!就仿佛从未存在过!!!这种结果,他奥村雪男绝对不接受!!!
“咦...?不会啊,我们每天都有在点名,大家都在...”诗惠美环视了教室一圈,肯定的说道。
雪男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真的消失了...彻底消失了...哥哥的痕迹.....
难道全世界...就只有我还保留着关于哥哥的记忆吗?他曾经那么耀眼的存在着....
颓然的回到那个曾经充溢着满满的甜胤蜜的,他和燐温馨的小宿舍。床还在,书还在,甚至连燐最后离开出发去游乐园那天换下的衣服还在....雪男麻木的一步步走到他们第一次结合的床边,从床铺上拿起随意扔在上面的燐最后穿过的衬衣...不知不觉的...几滴眼泪滚落,在雪白的衬衣上留下点点暗色...
雪男终于再也忍不住,用衬衣蒙住脸,跪倒在床边失声痛哭起来....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那之后的一个多月,雪男拼了命的接各种除魔任务。无论恶胤魔的等级何等强大,只要是能接的他都接,就算不能接的他也偷偷的跟去。在所有认识他的人眼里就好像完完全全换了一个人,那是一种完全不顾自己安危的拼命做法。
而且温柔的他再也没有笑过,始终面无表情的穿梭在除魔师总胤部完成各种困难的事宜。于是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里,雪男浑身血胤淋胤淋被抬回来的次数跟他的等级提升成为了正比,创造了除魔师史上等级提升最快的新星。
而随着等级的提高,雪男也渐渐的知道了很多一些秘密的计划和实验项目,渐渐知道了那个男人是何等强大的存在,渐渐认识到自己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弱小。
还差的很远呢。雪男在心里狠狠的咬牙,现在的他,就连一些稍微机胤密的事情都接胤触不到,更别提从这密不透风的总胤部打听出有关哥哥的半点消息。
哥哥还没死...他在....
那个小护胤士在生命最后一刻留下的话是雪男现在唯一的精神支柱。支撑着他不顾危险不顾性命的拼命战斗,虽然曾被医生断言过不能再作为战斗人员进行编制,却硬是被雪男凭借自身的强大意志和几次出色的任务让医生高呼奇迹。
而暗地里,本就一直很受女除魔师欢迎的雪男更是被成为“白金单身汉”。随着他越发的出色,越发的走向高层,越发的面无表情,立刻收到了越来越多的女除魔师的追捧。
可是没有人知道,雪男常常在半夜的时候做恶胤梦,然后挣扎着在浑身冷汗中颤胤抖着惊醒,虚弱的只能靠几片安眠药才能浅浅入睡。雪男一个人在宿舍的时候更是常常坐在燐的床胤上发呆,看着这些熟悉的每一件物品都带着故事的桌子,椅子,书本发呆。
桌面上还是一本摊开的恶胤魔药学,那是燐被撒旦刺穿胸膛前雪男硬是夺走漫画书逼着他看的,却被燐嘟囔着嘴趴着睡着了。雪男还清晰的记得他外出回来后看见燐的哈喇子流了一课本,气的揪住尾巴就是一顿训斥。
想到这里,雪男终于微微一笑,若是在公共场合,估计又要迷倒一大片女除魔师。可惜,雪男现在只会在一个人回忆的时候,一个人发呆的时候下意识的勾起嘴角,只是那笑里包含了多少心酸和苦涩,只有他自己心里才知道。
而那些记忆,雪男每天都强胤迫自己想好几遍,虽然是甜甜胤蜜蜜的记忆,可是再这种情况下一遍遍回忆,更是在伤口上撒盐。可是雪男还是固执的坚持下来,他怕,他怕哪一天就连他也会莫名其妙的失去这些记忆,如果那样,燐在这世界存在过的最后证胤据,也就随之湮没。
在一次任务中,雪男依旧出色的击败了高出自己好几个等级的恶胤魔,而代价也是很高昂,小腹被刺穿。雪男使劲捂着不断流胤血的腹部,这才没让肠子也流胤出来。躺在地上等待着救援班抵达的时候,脸颊旁被一种淡绿色的毛胤茸胤茸的小草碰到,痒痒的。雪男张了张嘴,腾出一只沾满鲜血的手,努力将小草拔胤出来举在眼前,那是毛胤茸胤茸的狗尾巴草,随着风在雪男手里摇曳。忽然全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雪男用手捂住眼睛,又有什么晶莹从指缝间流胤出来。
后来雪男找了很多这种毛胤茸胤茸的小草,把他们扎在一起,形成一手恰好能握住的大小。然后每天完成任务回到宿舍后都会迫不及待的从枕边拿过这只小小的尾巴,坐在床边一次次的把胤玩。雪男甚至排练了很多次,用左手牵引着尾巴在右手手心拖过,痒痒的麻麻的,让他好像又回到燐掰胤开手指离开的时候,然后右手反应极快的一把抓胤住。一次次演练,一次次抓胤住。
如果时间倒流,如果所有重来,雪男绝对不会再让它再次逃脱!!!雪男绝对会紧紧将它抓在手心!!!
有了自己做的尾巴的雪男终于有了一点依靠,平时就把它放在叠的整整齐齐的那件衬衣上,然后一直摆放在自己的枕头边。每天早起后雪男一睁眼,就会微笑着说哥哥早上好啊。而每晚的入睡前,雪男都会先侧躺着对着尾巴说些自己今天做过的事云胤云,然后开始唱歌。就是燐最后给雪男唱过的,幼稚的改了词的歌。当然雪男唱的要好听多了,只是也顺了燐的心意改了词。
“睡吧...睡吧...调皮的小尾巴...”
“晚安...哥哥....”
当这些都成为习惯,当唱歌的时候终于可以笑着....
雪男终于等到了事情转机的那一天。
那一天,除魔师总胤部阴云弥漫,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做事。雪男疑惑之际不小心偷听到几位出来休息的研究员小声嘀咕,似乎是代号为AL的实验项目失败了,先生发了很大的脾气。
AL?雪男皱眉思索,他好像曾经听说过,那是由梅菲斯特主要负责的一个项目,而对于项目的具体胤内容,具体计划,试探的问过的人都表示不知道。雪男私下里也通过权限查询过,却得到项目不存在的官方回复。
而就在雪男隐隐觉得是条线索的时候,梅菲斯特却亲自找上门来了。
那是雪男那个月的最后一次任务,依旧出色的完成,据说在恶胤魔界也是称霸一方的霸主被雪男打爆了头,血肉横飞的布满了现场。而雪男也是身心疲惫,默默的坐在附近的一棵树下自己为肩膀缠着绷带。
这时候梅菲斯特出现了,如往常一般随胤心胤所胤欲的笑着,却演示不了眼底的一丝疲惫。
“呦~~奥村老师~~~很久没见了啊~~枪法越发准确了嘛~~~”
雪男听见声音立刻停下动作,低着头不语,而随着一声枪胤支上镗的咔嚓一声,梅菲斯特略显惊讶的瞳孔正对上幽深的枪口。
“呀呀呀...这是干什么呀奥村老师~~~”
依旧笑着看着雪男,梅菲斯特还是像投降一般举起双手。“不要这么对待上级嘛~~~”
而雪男将绷带最后的结用嘴咬住用胤力一扯,然后深沉的站起来,枪口一刻不曾松动的指着梅菲斯特的眉心,面无表情。
这模样甚至让梅菲斯特有些唏嘘,曾经多么温柔的一个孩子,现在已经被心魔折磨成这样....
“我知道你想见谁,明天来我办公室...我带你去....”
雪男终于直视梅菲斯特的眼睛,认认真真的紧紧盯着,片刻之后,慢慢的放下枪,转身消失在树后。
梅菲斯特也终于松了口气,指了指自己的眉心暗暗心惊。刚刚被枪指住的那一刻,他竟然瞬间的被一种强大的气压震慑住,那是一种拼命的决心。
“这个孩子...终于也成长到这个地步了么....”
微微叹气,梅菲斯特也瞬间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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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男静静的站在墓地前,几朵小白花在墓碑上停留了一阵,又随风远去。
“我要走了...去一个人的办公室....他会带我去找胤哥胤哥....”
“谢谢你一直温暖的照顾我...不惜一切帮助我...谢谢你告诉我哥哥还在....让我能坚强的挺过这一个月的空虚....”
“谢谢你...虽然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你的尸体也早已被他们拿去实验....”
“可是我会永远记得你...和你所做的一切....”
“有一点你猜错了....燐不是我的女友....他是我的哥哥....我今生最爱的人.....”
“还有...我已经无法再微笑了....所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