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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令珑 当前章节:14783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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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太监》作者:令珑

属性分类:架空/宫廷江湖/未定/正剧

关键字:秋宁

一个太监男宠的复仇故事……一位美受与小攻们不得不说的故事……

阴谋宫斗江湖JQ的大杂烩。有虐有温馨,1V1,HE。

天雷无数,想看甜宠文、肉文、np文、菊洁文者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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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太监(一)媚公公

青龙国,清泰五年,据承光皇帝平定青龙十三郡之乱已有一年。承光帝“以武功伐乱,以养民佐太平”,整顿吏治、注重农业、广开言路,修养生息,国家呈现出久违的太平景向。朝臣们终於有精力来关心皇帝的生活。

承光帝自登基後,後宫单薄,尚无子嗣。大臣们开始纷纷上疏,建议皇帝扩充内宫、诞育皇嗣。

於是,即年年初,由仁恭皇後主持选秀。最後选定八位秀女入宫。

这日乃秀女受封後第一次觐见皇後。众妃嫔在凤仪宫行过礼後,先後拜辞,独留新晋丽嫔、秀嫔陪皇後聊天。

丽嫔、秀嫔是齐皇後的表妹,乃一对双生子。皇帝顾念皇後,二女甫入宫便封为媛,是此次秀女中的最高等级。面对眼前这位大靠山,二媛自然是毕恭毕敬,讲些家中趣事来讨齐後开心。

齐後对她们的话题并不感兴趣,默默听了一阵,忽然开口:“昨天是妹妹们第一次侍寝,圣上为何未召见?”

丽、秀二媛脸上的笑容一滞,颇有些羞惭──她们既然是此次选秀的翘楚,新选秀女初次侍寝本应从她们当中挑选。

丽嫔呐呐地辩解道:“圣上忙於政事,昨晚并未入後宫。”

齐後扫她一眼,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问一旁伺候的刘公公道:“圣上昨晚宿在何处?”

刘公公躬身答道:“回禀皇後娘娘,圣上昨晚宿在妙音阁。”

齐後又“哼”了一声,这次声音透出冷厉,“忙於政务还在天音留宿?”

她又问:“秋公公今天是几时到前面伺候的?”

“禀娘娘,秋公公是巳时起身的。”

齐後一阵冷笑。她的目光投向坐在下首的二媛身上。那目光有嘲讽有怨怒,还有一丝隐隐的,杀气。

二媛被她看得汗毛倒竖,一股冷气从心底泛起,忍不住一起低下了头。

齐後收回目光,端起茶杯轻吹茶水,不疾不徐地道:“宫中有很多事还要妹妹们用心学习,让刘德多教教你们吧。”

二媛忙起身行礼,口中应诺。

她们离开凤仪宫时是刘公公送出来的。二媛知道皇後的用意,故意放慢了脚步与刘公公交谈。

“请问公公,妙音阁住的是哪位姐姐?”丽嫔问道。

“禀丽娘娘,妙音阁是御前领事太监秋公公的住处。”

秀嫔奇道:“妙音阁不是後妃的住所吗?怎会给太监住?”

刘公公笑得讳莫如深,道:“秋公公自打废帝时便住在那里。”

丽嫔眼睛一转,想起一事,道:“我听说废帝有位男宠被圣上收用了……”

墨氏历代皇帝均喜好南风是朝中公开的秘密,但公开议论总是犯忌,所以丽嫔没把後面猜测的话说出来。

刘公公很有默契地点头道:“正是那位。”

丽、秀二媛对视一眼,心头了然,难怪皇後听说皇帝留宿妙音阁会如此不快。

丽嫔又问:“既是男宠为何又成了御前领事太监?”

“废帝时,凡进宫的男宠优伶均要净身……後来秋公公一直跟圣上平乱,伺候圣上起居,再回到宫中便封他为御前领事。不过,他只负责服侍圣上,後宫中的事多是皇後娘娘管理,他是不能插手的。”

他说到这里,原本微往前躬的身子稍稍挺起一些,显出一点骄傲。

二媛会意。既然是皇後是後宫的老大,身为皇後亲信的刘公公自然能对後宫之事说得上话。

她们朝身後的贴身宫女使了个眼色,有人立即将两封银子送到刘公公手上。

刘公公将银子笼在袍袖中,笑嘻嘻对她们二人行礼:“多谢两位娘娘。”

秀嫔道:“公公不必客气。我们姐妹二人初入宫,皇後娘娘也让公公教我们後宫之事,以後还要劳烦公公。”

刘公公恭谦道:“二位娘娘福大,得皇後娘娘庇荫……不过,秋公公,还是远著些好。”

丽嫔不服道:“不过是个太监……下贱的男宠!”後面一句她只是低声嘀咕,还是被刘公公听到了。

刘公公摇头劝道:“娘娘有所不知,这秋公公在圣上身边的时间比皇後娘娘还早,而且……深得圣心。”他将後面四个字咬得很重,是在刻意强调。

秀嫔忍不住女人的好奇心,问了与身份不符的幼稚问题:“秋公公长得美吗?”

丽嫔狠狠瞪了她一眼。她扭过头避开丽嫔的目光,只去看刘公公。

刘公公没注意她们的小动作,斟酌一会儿,才犹豫地说:“他嘛……算得上倾国倾城,宫里人背後都称他……媚公公。”

听到这个称呼,二媛不由面露鄙夷之色。

边走边说了一会儿,忽见两名太监迎面匆匆走来。打头的太监身穿玄色服饰,是总管级别。

他走得很急,微微垂头,容貌看得并不分明。二媛只觉他肤色雪白,眉眼浓秀,周身像笼著雾又像罩著光,看他越走越近,竟如从画中向她们走来一般。

那太监行到她们跟前,跪下行礼向二媛问安。话一出口,让人一怔。他的声音不似男子低沈,也不像寻常太监般尖细,宛如花落冰弦,冷韵幽然,声过处,有无限温柔缭绕不散,让人忍不住想一听再听。

礼毕,刘公公则向他问好,口称:“秋公公这是要到凤仪宫吗?”

秋公公回道:“皇後娘娘适才召见奴才。奴才先告退了。”这话是向二媛说的,说话时微垂的头抬了抬。二媛的视线一直盯在他身上,抬头的短暂瞬间,看清了他的容貌。

丽嫔惊得吸了一口气,心中暗道:“世间竟有如此美人!”

秋公公走远之後,秀嫔还在发呆。

丽嫔恼她失态,悄悄在她腰上掐了一把。

秀嫔“哎呦”低呼一声,回过神来。

丽嫔低声埋怨她道:“一个太监罢了,也值得让你失仪?白让人笑话。”

秀嫔低声呐呐道:“姐姐看到了吗?他生了一双紫眸。”

她的眼底还印著那双幽丽的紫眸,深如星海,其中的清辉润华令人迷陷。

“紫眸又如何?”

“南边有鲛人之国,国中男女生得天人姿容,歌声优美如天籁,那国的皇族便是紫眸。”

丽嫔不悦道:“什麽皇族?他也配?你别信那些捕风捉影的传闻。想想如何得到圣宠才是正经。”

秀嫔知道她说得不错,挥去脑海中的映像,认真与丽嫔商量起来。

秋公公在凤仪宫被齐後夹枪带棒地敲打了一番。刚出来便让一堆琐事缠住。下个月是皇帝的生日天圣节,海内初定,自然要好生庆祝以显王朝威仪,既然由他主持,这些时日免不了忙累。

等他处理好当日事务回到妙音阁时,已过黄昏。

他问亲随的小太监长生道:“圣上在何处用膳?”

长生回道:“在丽嫔娘娘的流霞宫。”

他长出一口气,放下心来。

圣眷隆盛并不是好事,尤其在这个紧要的时候。他不想成为那些新晋妃嫔的眼中钉。

他草草用过膳,勉强打起精神,焦急等待一个重要的消息。

门帘一掀,他的亲信苏忠匆匆入内。

秋公公腾地站起来,问道:“可有消息了?”

苏忠点点头,一边抬袖擦拭脸上的汗,一边喘著气道:“天玑阁在博县伏击了齐王……”

“如何?”秋公公满脸急切之色。

苏忠终於喘匀气。面对青年眼中的期待,他实在不忍心说出打听到的消息,再三催促之下,才为难地道:“齐王身边高手如云,天玑阁此次并未成功。”

秋公公像被抽去气力一般,失望地倒在椅子上,喃喃道:“又失败了……”他想了想又问:“可有人被俘?”

“这个……不知道。天玑阁派出均是死士。应该不会牵连到少主。”

这时站在他身後的长生忍不住问道:“忠伯知不知道此次阁主派了哪些人去?”

秋公公扭头看了他一眼,道:“是不是担心有你的兄弟朋友?”

长生轻轻点了点头。

秋公公对苏忠道:“忠叔替长生打听一下吧。”

“是。”

他缓缓站起身,面对窗外一弯眉月,自语道:“看来,我的仇还是得自己亲手来报。”

苏忠怜悯地凝望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咽下嘴边的话。

秋公公再次转身时,已下定了决心,目光坚毅,全无平日温软妩媚之态,“忠叔,替我行针。”

苏忠随秋公公进入内室,自怀中取出一把银针,飞快地插入他周身的各个大穴。开始时,秋公公还能勉强忍耐,到後来疼得脸色苍白,发出低低的痛呼。

长生站在内室门口,听得他惨痛的声音,一只手掌在袖子里越捏越紧。等苏忠行完针,长生已出了一身冷汗。

内室里悄无声息。秋公公阖著眼,呼吸微弱,像是睡著了一般。

长生跪在地上,拿出绢帕轻轻为他擦去额上的汗珠,然後替他盖严被子。

过了许久,秋公公慢慢地睁开眼。长生忙扶他靠坐在床头,端来早准备好的药茶。

秋公公喝完药茶,蹙眉嘟囔道:“真苦。”

长生难过道:“师傅不要再用这种方法来恢复功力,太伤身了。”

秋公公淡淡地笑道:“无妨。凡事总是要有代价的。这点儿代价我还付得起。”

长生恶狠狠地道:“我替你杀了齐王!”

秋公公微笑道:“好啊,你要杀了齐王,我的性命都可以给你。”

长生咬著嘴唇道:“我不要你的性命,我只要你好好的。”

秋公公摸了摸他的肩,以示赞许。长生却知道,他并不相信自己的话,只当是孩子的玩笑罢了。

“长生,我想弹琴。”他轻声道。

长生忙抬来小几支在床上,把秋公公的“沈香”琴放到小几上。然後退出内室,守在门口──秋公公弹琴时,不喜欢有人打扰,只除了一人之外。

琴声淙淙,缠绵入骨,似情人间的呢喃,又似思妇唇边的低叹。千回百转,荡人心魄。

秋公公正弹得如神,忽然腰上一紧,被人抱在,耳边响起一阵轻笑:“媚儿是不是想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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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新坑,头三天日更。

☆、倾国太监(二)嫔妃妒

秋公公本名为“宁”。後来承光帝赐名“媚音”。

耳边笑语呢喃的“媚儿”是他听了多年的称呼,却还是不习惯,心底里并不承认这是自己的名字。

他侧过头,对上皇帝那张俊挺英武的脸。

皇帝墨钦是允许他私下不用行礼、不用称敬语的。

他顺势倚在墨钦怀里,轻声道:“我听说钦郎在流霞宫留宿呢。”

墨钦脸贴著他的脸,笑道:“谁说朕要留宿流霞宫的?没有媚儿,朕如何睡得著?刚才听媚儿的琴声,也是想朕想得紧呢。”

一股淡淡的脂粉香从玄色的常服上传来──皇帝今晚定是临幸了丽嫔後才来找自己的。秋宁并不吃醋。在宫中多年,皇家的底线他自然明了,也很有身为男宠的自觉。只要墨钦心里有自己,他就知足了。

秋宁直起身,向墨钦的唇上吻了一下,低语道:“能得钦郎惦记,我欢喜的很。”

墨钦揿住他的下颌左右看看,皱眉道:“脸色恁的难看,可唤御医来看过。”

“恐是这些天太忙的缘故。”

“你要替朕操持天圣节,是忙了些。”墨钦想到秋宁每晚还要被自己折腾,略有些歉意,犹豫著今夜要不要让他休息。

秋宁拉住他的手,轻声唤道:“钦郎……”

墨钦对上他的紫瞳,正是波光盈盈,春水含情。当下便丢了心中那点迟疑,热情似火地抱住秋宁。

墨钦在他身上摩挲一阵,并不解他衣带,只脱下亵裤。秋宁顺从地取香脂涂进体内後,墨钦便开始行起那事。

秋宁暗自松口气。幸亏墨钦不喜欢自己残破的身体,如今也看不见身上的针眼,免得令他疑心。

情热之际,墨钦急喘道:“媚儿、媚儿,这许多年了,你的身子还是这般好。朕死在你身上也愿意……”

秋宁无声地抱紧墨钦的肩头,缠在他腰间的腿收得更紧些,用行动来回应他的情话。

墨钦大约还是满意丽嫔的,接下去的几日天天召幸,只是不论多晚还是会到妙音阁留宿。

丽、秀二媛在秀女中品级最高,有单独的宫室居住,本就令众妃眼热。如今丽嫔又得圣宠,宫人们巴结不说,有那起善於逢迎的嫔妃也纷纷来讨好。

这一日,众嫔妃向皇後请安时,皇後提了提让御医给丽嫔请脉时要格外当心,说不定何时便怀上龙裔。丽嫔满面娇羞地谢恩,眉梢眼角均是喜色。那些会看眼色的嫔妃立刻说了很多溢美之词,丽嫔虽然嘴上谦恭,还是忍不住多了几分按耐不住的骄傲。

从凤仪宫出来後,嫔妃三三两两结伴同行。

同样是才进宫的吴美人向旁边的人道:“圣上这几日虽是召幸了丽嫔,却不曾在流霞宫留宿,必是丽嫔伺候得不好。”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前面不远处的丽、秀二媛听到。

有人接话道:“我也听说圣上是留宿妙音阁。”

“妙音阁?没听说有嫔妃住那里。”

“哎,那里住的是……”说那名字时是压低了声的。

“啊?难道丽嫔还不如个阉人?”这句话却是高声说出来的。

“你别那麽大声……”

丽嫔沈著脸听著身後的议论,气得直打颤,要不是秀嫔拉住她,她真想冲上去扇那些嚼舌根的几个耳光。

秀嫔握住她的手劝道:“姐姐别理她们,免得失了仪态。”

丽嫔咬牙切齿地骂道:“贱人!”不知道在骂身後的嫔妃还是在骂秋宁。

秀嫔又劝道:“不过是个阉人,成不了气候的。再说还有皇後娘娘替咱们做主。”

丽嫔像是没听到她的话,猛地扬起头,目露凶光,只重复骂道:“贱人!”

秀嫔和她一起长大,见她这模样,心里一跳,忙问道:“姐姐要干什麽?”

丽嫔已经收了刚才的厉色,恢复了从容姿态,道:“放心,我不过是干些符合我身份的事。”

秀嫔又劝了几句,丽嫔只是岔开话去讲别的。

这天未时二刻,流霞宫来人找秋宁,说是丽嫔有事吩咐。

秋宁见是丽嫔的贴身宫女,不敢怠慢,带了长生赶过去。到了流霞宫,只见正殿的朱色殿门紧闭,周围一片安静。

那宫女道:“劳烦秋公公在此等候,奴婢进去禀报娘娘。”走了两步,忽回头道:“公公来见娘娘,不该行跪礼的麽?”

见丽嫔自然是要跪的,可是哪有还没见到人就要在宫门外行跪礼的。秋宁知道丽嫔是为墨钦留宿一事为难自己,也不作分辨,撩袍跪地。

那宫女进去不一会儿,便回来说丽嫔在午睡,让秋宁等一等。说罢转身走了。

原来是要罚跪啊。秋宁了然。今日他在昭文阁当差,见不到他,皇帝自然会知道这事……他摇摇头,只觉这位丽嫔不甚聪明。

跪了大半个时辰,长生有些跪不住,埋怨道:“这是要我们跪到何时?”

秋宁神色不动地摇摇头。

“师父,要不要找人去昭文阁支会一声?”

秋宁还是摇头,只低声道:“你要受不住便先回去,只是不要到昭文阁露脸。”

长生抿起嘴,坚决答道:“不,我受得住。师父的意思我明白,我在这里陪您。”

两人不再说话,又跪了快两个时辰,仍不见流霞宫有何动静。

春日的太阳虽不毒,在日头下跪几个时辰却也难熬。

秋宁渐渐觉得支持不住,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抬头看天色,只觉一团光刺得睁不开眼,耳旁嗡嗡作响,眼前的宫室不停晃动。他想叫长生,还未张开,竟昏了过去。

长生见他昏倒,惊骇地摇他肩头,叫声:“师父。”

秋宁双目紧闭,脸色青白,触手之处冰凉僵硬如死人一般。

长生伸手到他鼻间,已没有气息,又去摸颈间,只有微弱地搏动。长生吓得魂飞魄散。

他知道秋宁最近在用“天龙大法”激发内力。要知道“天龙大法”能在短时期内让人功力大增,但是此法对人体消耗极大,秋宁早年身体亏损得厉害,後来跟著皇帝东奔西跑也不曾好好调养,承受“天龙大法”已是勉强,何况白日里要为天圣节忙碌操劳,晚上还要领受圣恩,便如那绷到极处的丝弦,稍微受力便可能绷断。

今日本来就忙得脚不沾地,未时才准备用膳,听说丽嫔有吩咐,他们二人未及吃饭便赶了过来。秋宁如今的情形像是有性命之虞。

长生著急之下,不顾礼仪,大叫道:“丽嫔娘娘,秋公公昏过去了,求娘娘准奴才唤人救治……求丽嫔娘娘开恩……”

整个流霞宫不见一个人影,半点声息也无,静得只听到他的叫声。他嗓子都叫哑了,也无人回应。他把心一横,运上内力又叫起来,直震得宫门前的铜磬都发出鸣声。

终於有个太监从殿内蹿出来,指著长生骂道:“叫什麽叫,扰了娘娘午睡,小心拖出去打板子!”

长生一把抓住他的衣摆,央求道:“劳烦通禀娘娘,师父晕过去了,再不救治,只怕……”

那太监看秋宁一副死人样,心里直打鼓,可是想到丽嫔刚才声色俱厉的吩咐又不敢管闲事。

“叫你们跪著就跪著,费什麽话!”他推开长生,转身便走。

长生哪会让他走,跳起来抱住他的腰。那太监也急了,对长生又是打又是踢,他只是不放手。

正闹得不可开交,已经有人垮出殿门要来帮忙。宫外忽然传来太监的尖声唱诺:“皇上驾到!”

长生如见救星,放开那太监,踉跄地跑向龙舆,边跑边叫:“皇上救救师父!”

要出来的人全缩了回去,那太监也一溜烟躲了起来。

皇帝已见秋宁昏倒在地,从龙舆上跳下来,唬得身旁的太监宫女一阵惊呼。

他疾步几步,来到长生跟前,厉声问道:“怎麽回事?”

长生喘著气道:“启禀皇上,未时丽嫔娘娘召师父,师父和奴才还未用膳便到了流霞宫,适逢娘娘午睡,奴才们不敢打扰便在此等候。”

墨钦的眉头拧了起来,冷声道:“丽嫔要你们跪在这里?”

长生匍匐在地道:“流霞宫的姐姐说见娘娘要行跪礼,所以奴才们从未时跪到现在。”

这时候正殿门缓缓打开,丽嫔带著宫人出现在门口。

墨钦看看她们,对长生道:“快带你师父回去,让太医院著人给他看诊。”

待见长生背著秋宁离去,墨钦才大步向正殿走去。

丽嫔向他行礼,他只哼了一声,阴著脸打量了丽嫔一番,见她未带发饰,也只穿了一件半旧常服,确实像刚睡起来的样子。

丽嫔被他看得不自在,赧然告罪道:“陛下请恕妾不敬之罪,实在是妾才起身,未及梳妆。”

墨钦冷冷道:“你这一觉睡得可够长啊。”

丽嫔一脸懵懂道:“妾一到春天总是贪睡。”

墨钦压住火气道:“你睡便睡,如何叫秋媚音在外面跪了一下午。他是总管太监,即使犯错也应由皇後来罚。”

丽嫔奇道:“秋公公来了?妾怎不知?”

忙有宫女跪下回话:“回禀皇上、娘娘,本是娘娘要问秋公公天圣节献礼之事,秋公公有事来得慢,娘娘等不及先睡下了。秋公公便在外面等候。”

丽嫔责怪宫女道:“你们也太粗散了,怎不让秋公公先回去,回头再来?”

“是奴婢忘了,请娘娘责罚。”丽嫔身边的宫女女官纷纷称罪请罚。

墨钦冷眼看著这一幕,一阵冷笑,道:“这样蠢笨的奴才是该罚。”他声音不大,却带了怒气,吓得宫人们大气不敢出地伏在地上。

丽嫔脸色变了变,跪下道:“妾没教好自己的奴才,请圣上一并罚吧。”

墨钦目光一凛,冷冷盯在她身上。

她仰起脸,丝毫不退让地道:“她们固然是有疏漏,可秋公公是太监,理应向妾行跪礼。不过是多跪了一会儿,便兴师动众地处罚人,到底是妾不算是皇家的人,还是他身份不同不是服侍皇家的?”

墨钦听了她这一番话後,当即黑了脸。流霞宫的宫人全为丽嫔捏了一把汗,而丽嫔一脸倔强,跪在地上与皇帝对峙。

墨钦冷冽的目光在丽嫔脸上转了几转,冷笑道:“朕还不知道,朕竟有这样伶牙俐齿的嫔妃。难道你进宫时没人教过你如何与天子说话?这般没规矩,你是想辱君吗?”他後面一句话忽然提高了声音,冷酷的皇家威仪当头压下,丽嫔不由得抖了抖。

她以头触地,颤声道:“妾不敢。”

墨钦冷声道:“丽嫔失仪,对朕不尊,禁足一月……找人好好教她规矩!”说完後,一拂袍袖,转身离去。

“妾谨遵圣旨。”

面对他远去的背影,丽嫔身子一软,跪坐在地上。宫人忙上来搀扶。

她的掌事宫女忍不住劝道:“娘娘何苦为些许小事与圣上顶撞?惹恼了圣上,还是娘娘吃亏啊。”

丽嫔已後悔不该意气用事惹恼皇帝。可是她只要想到其他嫔妃的嘲笑,再看到秋宁那张祸水般的脸,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想把他狠狠踩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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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太监(三)刻骨仇

墨钦怒气冲冲地离了流霞宫,转头去转凤仪宫。他进门便对齐後发了一通火,责怪她疏於管教,齐家的表妹竟如此骄纵不知礼仪。

齐後早已知道刚才流霞宫之事,她淡淡地说皇帝既然已经罚丽嫔禁足,她自会在派人去好生教授规矩。然後,话锋一转,说皇帝要雨露均沾後宫才会宁和,何况如今皇帝无嗣,整日与阉人厮混,嫔妃如何心甘,她这皇後也无可奈何。

几句话顶得墨钦哑口无言,只气得跺了跺脚,拂袖而去。

墨钦今天被顶撞了两回,丽嫔可以罚,皇後却罚不了。一来她的话确实有理,挑不出错;二来齐後性情刚直人尽皆知,倒被奉为敢直谏的典范,颇有些威望。

这宫里敢如此与皇帝说话的,怕也只有皇後。墨钦郁闷地想。

当初娶她,既有要拉拢齐王支持自己的意思,也是看上她不同寻常女子的强硬。墨钦戎马出身,素来喜欢英武之人,娶妻也是挑有刚性的,唯独对秋宁,却是爱极他的温柔乖巧,算是一个例外。不过,正如皇後所说,自己似乎对他宠得过了……

墨钦去到妙音阁,见秋宁已醒转正靠坐床头由苏忠服侍著喝粥。

行过礼後,墨钦环顾房间问道:“御医可曾来过?”

秋宁忙对苏忠和长生使眼色,两人吞吞吐吐只是不答。

墨钦一眼瞥见三人的小动作,喝道:“说!”

苏忠诺诺道:“太医院说皇後有旨,御医本是替陛下、殿下们看诊的,不能坏了规矩……太监宫女自由司医看诊……”

秋宁忙道:“司医已来看过,并不打紧,吃两付药便是……”

墨钦没等他说完,一巴掌拍到案几上,粥碗跳了两跳,翻动著滚到地上。瓷碗落地即碎,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中格外刺耳。

“这宫里到底谁是皇帝?给朕到太医院,绑也要绑个御医来!谁在抗旨,立地杖毙!”

墨钦身边的大太监忙领著人出去了。

苏忠、长生跪在地上、秋宁靠在床上,均不敢说话。墨钦面色铁青地在房间里踱步,锦缎摩擦的声音都染上了一股怒气。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专门替墨钦请脉的吴御医跟随太监小跑著来了。甫进屋便跪地请罪。

墨钦阴著脸道:“你倒是越发长进了。”

吴御医吓得冷汗涔涔,一个响头磕下去,道:“臣不敢!实在是皇後娘娘有懿旨……请陛下明鉴。”

墨钦不耐烦地挥挥手,指著秋宁道:“去替他看看。”

吴御医一骨碌爬起来,边擦冷汗边走过去替秋宁诊脉。

秋宁笑著道:“吴御医辛苦了。刚才司医来看过,说是累著了……”

吴御医本就悬著一颗心,诊脉的时候心还止不住地狂跳,听他在耳边轻言细语,觉得他的脉就是个虚脉。诊完脉,他又看了司医的药方,因为皇帝在旁边,他做出极其认真的模样添了两味补药,嘱咐秋宁要多休息。墨钦心不在焉地坐在一旁,像是在想什麽为难之事,双眉紧拧,面沈如水。

等众人向他请旨时,他只一摆手,话都懒得说一句。众人知趣地退出房门。苏忠顺手关上门,和长生两人守在外面。

墨钦一双眼若有所思地在秋宁脸上打转。

秋宁轻轻唤道:“钦郎……”

墨钦走到他面前,一手抬起他的下巴,仍是那种陌生审视的眼光。

秋宁心里打了个突,忙把他的手贴在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墨钦吁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带了怜惜柔情道:“委屈你了。”

秋宁微笑道:“我并不觉得委屈。”

墨钦看他一脸诚挚,不像虚言,便道:“是朕思虑不周,冷落後宫,连累了你。”

秋宁道:“我本就是奴才,主子心情不好出出气,哪有连累之说。”

墨钦眸光一凝,寒声道:“你就是奴才也是朕的奴才,要出气,也是朕出气才对,哪轮到别人!”

秋宁靠在他肩头,柔声道:“钦郎莫在为我置气了。皇後娘娘原也按规矩行事,并不是针对我的。”

墨钦冷笑道:“她不针对你才怪!你倒是为她说好话。”

秋宁见话已说得差不多,便岔开话题,捡些有趣愉快的说,直说到墨钦展颜。

墨钦搂住他叹道:“媚儿真是朕的忘忧花。”

两人腻到深夜,墨钦却没有留宿,独自回了千秋殿。

秋宁知道墨钦定是听进了齐後的话,这段时间怕会冷一冷自己。心里是有点失落,不过大事当前,他顾不上去想这些私情。

还好吴御医被自己打了岔,没看出端倪。

他靠在床头──这一日实在是累得慌。这副身体太不争气,希望能够撑到手刃亲仇那一天。

秋宁双目半阖,神思恍惚。他似乎又回到了故乡──药师国,南方与世隔绝的桃花源,青山碧水,繁花似锦,族人貌美,精通音律,外界有人偶入,惊为仙境,离开後撰书立传,谓之鲛人之国。

秋宁踏上白石楼台,父王母後笑吟吟向他招手,几位姐姐们围坐四周,弹琴唱歌。一个小小软软的身体冲进他的怀抱,“哥哥,哥哥,听我唱歌。”七岁的妹妹搂著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他抱著妹妹坐到大家中间,由父亲带领著唱一首古老的歌谣。

转眼间,火光冲天,宫室坍毁,无情的铁蹄追逐著族人,鲜花绿草被鲜血浸透。父王战死,尸体被高挂在宫殿前。母後姐妹们被人按在父王的尸体下肆意淫辱。母後不堪受辱咬舌自尽。姐姐们有自杀的,也有反抗被杀的。

他在侍卫的保护下奔逃。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亲人们被辱惨死,他只能被人架住了逃跑。他想回去救她们,可是他自己的命还是卫士们拼死换来的。

妹妹什麽都不懂,睁著惊恐的眼睛被野兽般的士兵侵犯,她哭著叫:“哥哥救救我!哥哥,好疼……”鲜血自她身下流出,淹没了周围的白石。

他看见妹妹伸著小手,绝望地望向他逃跑的方向,眼角不断有泪流下,渐渐地变成了血……

秋宁猛地坐起来,抱著头粗喘。耳边还能听见惨烈的疾呼,眼中也是漫天血光。

苏忠抹黑走到他身边,轻按他的肩头,关切地问:“少主,又做恶梦了?”

秋宁抱著头用手遮住眼睛,想遮住那些在眼前晃动的景象。

苏忠替他按揉头部,担忧地劝道:“这几天暂时不要行针了。”

“我真是没用,这麽久还未报仇!”秋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有种锥心刺骨的痛切。

苏忠听他如此说,心里颤了一下。当年齐王不知从何处听说药师国有大批宝藏,他利用巫师算命,说药师国乃妖人之乡会给青龙国带来倾国之祸,说服废帝准他出兵剿灭药师国。

药师国与世隔绝数年,国人早不知刀兵为何物,被齐王轻易攻占。土司及其家人均在战斗中被杀,土司长子水邱宁在他们这些侍卫拼死保护下得以逃脱。谁知道水邱宁在逃亡的路上与众人失散,一年之後才打听到他已流落废帝後宫,沦为废帝的阉人男宠。

苏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了净身入宫的机会。当他见到水邱宁,也就是现在的秋宁时,几乎不敢相认。当日的水邱王子文武双全,是药师国土司及族人的骄傲。那如阳光一般的少年在废帝宫中,不但被净了身、废去武功,身体也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那废帝有特殊嗜好,後宫男宠不知被他弄死了多少。天知道秋宁是如何在非人的折磨下活下来,还偷偷恢复了一部分武功。

齐王扶持如今的承光帝登上帝位,次女齐蘅之贵为皇後,深得承光帝信任。齐家如今是青龙国第一大家族,权势熏天,要扳倒他们报仇,谈何容易!

秋宁既要讨得承光帝欢心、在嫔妃的妒恨争斗中保住地位,又要在风云变幻的朝廷情势中发展自己的势力,其处境之艰难、责任之重大,别人不知,苏忠却是一清二楚。

面前这位青年是他从小看著长大的,此刻那苍白沈郁的面容让他酸楚难抑。他拂了拂发红的眼角,道:“属下无能,没有护得少主周全,也不能替少主分忧。”

秋宁露出淡淡的苦笑,道:“你为了进宫助我,连子嗣都不要了,试问世上有几人能如此尽忠?”

苏忠望著摇曳的烛光,仿佛要看到那火星的深处,幽幽道:“家国不在,要子嗣何用?”

秋宁目光一凛。药师国幸存的族人,因为貌美大都沦为权贵的奴隶玩物,像苏忠这般躲过浩劫的人也不得不背井离乡、隐姓埋名,如果不小心露了身份便被视为妖人,轻则为奴为婢,重则便是灭族。他若不能为药师国正名,族人就永世不得翻身。

秋宁将那些刀光剑影藏回脑海深处,思绪回到报仇的具体行动上。他想了一时,道:“齐王王府尚未建好,他此次进京只能住东驿……忠叔,这几日我要去一趟‘万花楼’,你通知念秋,把几位长老叫来。”

苏忠答应後,不放心地问:“圣上要是找不到你……”

秋宁淡淡一笑,道:“他这几日定会忙得很,没时间找我。”

苏忠离开後,秋宁静静地休息片刻,恍惚中又听到惨呼哀嚎,似潮汐一般涌来又退去,渐渐变弱,终於归於死寂……他紧紧攥拳,关节咯咯的响起来。

他在黑暗中低低自语道:“我能不能报仇复国?”声音很低,再次被耳边陡然泛起的凄厉哭声湮没──少主!少主!少主!

他这条命,是用多少族人的鲜血换得。至此,再无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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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这个文很复杂、人物很多、有很多回忆,娃们耐心看,它将会陪伴大家好几个月呢。谢谢娃们对新坑滴支持,羞射滴要票票!!!!!

☆、倾国太监(四)亲人聚

那位打著“清君侧”的墨钦已经攻陷皇城七天了。皇帝据说已被身边的某位亲信大臣毒害,而那位大臣理所当然被墨钦“清”掉了。

皇帝怎麽死的,大家心知肚明,佞臣不过是墨钦弑君的替罪羔羊。

墨钦也是皇族,称帝也算得上名正言顺,不过他迟迟未动作,大概是想等政局再稳定一些、他的威望再高一些。

秋宁他们皇帝的旧人前途未卜,惶惶不可终日。秋宁也很迷茫,如果谋不到前程,谈何报仇复国?

那是一个阴沈寒冷的夜晚。秋宁心中烦闷,在梅林里郁郁独行。走累了便倚坐在长廊里。他拿出从药师国带出的短笛,吹了一首“长相思”。

“长相思”是思乡的曲子,寂寞凄婉,令人神伤。

曲终,乐散,一位身姿挺拔的年轻人踩著余韵,从梅林中走出来。

秋宁记得那晚,雪将下未下,天空浓云密布,然而即使厚重的阴霾也掩不住皎皎明月。

他在月光中慢慢行来,身形犹如银色的光华中晃动的剪影。

“你刚才吹的是什麽曲子?”他开口问道,声音清朗昂扬。

秋宁淡淡地回答:“长相思。”

他轻叹道:“真是寂寞的笛声。”

秋宁有些忧伤,微微垂首。在寒风中轻轻颤了一下。

他伸手摸了摸秋宁身上的薄棉袍,蹙起眉头,轻声道:“穿得这样少。”

他解下自己的葡色锦缎夹棉披风给秋宁披上,认真地系好,微笑道:“不要著凉了。”

秋宁怔怔地看他动作,眼前是他英挺不失温柔的面容,鼻间萦绕著带有清淡酒香的男儿气息。秋宁的心不知不觉地急跳起来。

这时梅林深处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他叹了口气,道:“我得走了。”

秋宁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想说点什麽又不知如何开口。

他笑吟吟地道:“你叫什麽名字?”

秋宁小声答道:“秋宁。”

他点头道:“秋宁……我记住了。”

他疾步走入梅林,转眼没了踪影 。

秋宁站在暗影中,望向远处的华灯炫彩,手指无意识地抓紧披风,只觉雪夜里也显出暖意。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也许,这就那位能改变自己命运的人。

次日,秋宁被叫去为墨钦奏曲。

千秋殿幽深宏阔,鲛绡纱裁成的帘幕低垂,淡紫色的龙诞香雾从鎏金丹鹤的口中冉冉飘出,殿内深处端坐一人,周围围坐著戎装打扮的将领。

秋宁怀抱七弦琴,低首敛眉跟随宫人踏入千秋殿,在殿门口的琴案後坐下。

天气比前日又冷了些,秋宁仍旧穿著那身薄棉袍──这场兵祸下来,他们这些人的衣饰财物被搜刮一空,自然更不会有人替他们置衣。秋宁冷得瑟瑟发抖,手被冻成青紫色,指头僵得几乎无法伸直。

尽管殿内温暖如春,他坐在殿门口只稍微沾了一点暖气。

有太监从帘幕後走出来,对他道:“开始吧。”

秋宁将手拢在嘴边呵了一口气,活动了手指,静下心开始弹奏。无奈他的手太僵硬了,奏出的音乐也是生涩的。

这是一个接近墨钦的机会,他有心好好表现,谁知道竟弹出这种水平,连站立的宫人都皱起了眉。秋宁心中著急,没有控制好手指的力道,“砰”地一声,琴弦断了。

秋宁一愣。周围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眼睛全投向他。

以前在皇帝面前也曾出来这般状况,那位琴师被砍去了一只手。

他吓的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口中称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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