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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令珑 当前章节:14786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5:22

这时有人敲马车门,步随云放开秋宁,顺手拿过一只面具戴在脸上,打开门下了车。

那只面具让秋宁怔愣了。那不是青海王玄天佑的面具麽?怎会戴在步随云脸上?难道是他冒充玄天佑来救自己?他和玄天佑的交情好到这种地步了吗?

待回过神来,各种问题纷沓而来,先前的种种疑问纠结在一起。恨不得马上向步随云问个明白。

不一会儿,步随云回来了,手里拿著两包草药。

他见秋宁盯著自己一瞬不瞬,便取下面具,嘻嘻笑道:“我知道你想问什麽,我们家的男孩都有一个这样的面具。别急,我会慢慢告诉你。”

随後,步随云开始给秋宁煎药、喂药、擦身、换药。做完这一切,已过了一个多时辰,又开始喂秋宁吃饭。

他一勺一勺喂得很小心,秋宁看他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心疼地道:“我吃饱了。你休息会儿。”他算知道了,这一路上,自己的起居甚至是便溺这种事,都是步随云亲自照顾。

震惊、感动、甜蜜、不舍交织在一起,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我不累。”步随云抬眼看向秋宁,笑道:“你要是感动就以身相许吧?”

秋宁低下头,轻声答道:“好。”

步随云欺身过来,含住他的嘴唇又吻了一回,调笑道:“这才乖!你乖乖当我老婆,让我宠,让我照顾。知道了吗?”最後一句是故作威严的命令。

秋宁红著脸点点头。

步随云何时见过他这般乖顺的模样,一时如坠云端,半天才悠悠飘回地面。瞬间化身为狼,丢了碗扑过去,抱住他又好一顿亲。

当他气喘吁吁地放开秋宁时,才醒觉自己是搬石头砸脚。秋宁身体糟糕到极点,手脚又不能动弹,惹了一身火只能靠自己解决。

偏偏秋宁觑著他隆起的地方,很认真地道:“我不看你,你不用害羞。”

步随云磨著牙练清心诀,好不容易压下一腔欲火。再去看秋宁时,他已经睡著了。

步随云轻轻刮著他的脸颊,柔声道:“阿宁,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你不可以再撇下我离开。我不许的!”

☆、倾国太监(四十七)玄家秘1

“阿宁,你还怪我放走齐行忌麽?”

“辰妃娘娘劝我时,就不怪了。”

“为什麽?若霞为我说了什麽好听的话吗?”

“因为,在你的立场那样做并没有任何错,换了我是你,我也会做同样的事。那时之所以怪你,不过是我报仇不成,恼羞成怒。”

“对啊,你那时很凶!”步随云点头道。

秋宁羞赧,还硬撑著道:“你确实也骗了我。”

“我保证,今後在也不骗你。”步随云抬起手发誓。

秋宁阻住他诅咒的话,“不用起誓,我信你。”

步随云歪著头奇怪道:“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最是计较别人会不会骗你。”

“因为我以前生活在谎言中,”秋宁幽幽叹了一口气,“那时我的生活里只有活下去和复仇,活著复仇……我已经死过一次,现在想重新开始。”

“你想过什麽样的生活?我一定满足你。”步随云爱怜地道。

秋宁抬起能动的右手,轻抚他的脸颊,柔声道:“我本来是要死的人,是你把我留下来。所以,以後的生活怎麽样都没有关系,只要有你就行了。”

步随云微笑道:“这是我听过的最好听的话。”

他俯下头亲吻秋宁。缱绻缠情,尽在不言中。

“哥哥,哥哥,快出来看!”水邱静的叫声,和拍打车壁声音打断了两人的缠绵。

步随云苦笑一下,重新戴好面具,拉开车窗。

水邱静还当他是玄王,对这张面具脸有些畏惧。虽然他在步随云书房的暗格里见过一只同样的面具,不过小孩没敢把两人往一处想。

“好、好大一片草原,我想、想让哥哥也看、看一下。”他结结巴巴地开口。

步随云伸头往外望,“到大草甸了。明天就可以到定州城。阿宁要不要出来透气?”当著水邱静的面,步随云的嗓音变得浑厚,与原来的清朗截然不同。

秋宁答应後,步随云用貂裘裹住他,抱他一起骑到马上。

眼前的草甸一望无际,野草刚冒头,绿油油毛茸茸,夹杂著黄、白、紫、红几色小花,像铺开的织花锦毯。迎面而来的风中夹杂著花草香,令人熏然欲醉。

天气晴好,离目的地也近了,步随云不急著赶路,带著秋宁悠闲地在草甸上漫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秋宁忍不住又问起步随云的身份问题。

每次秋宁问他,这可恶的家夥总说回了定州再告诉他。吊足了秋宁的胃口。

“你和玄王交情很好吗?他许你冒充他?”秋宁换个方式套话。

步随云没直接回答,点点他的额头道:“狡猾的小狐狸。”

见他不上当,秋宁有些泄气。

步随云就喜欢看他气瘪的模样。见惯了他四平八稳的架势,如今他不甘心地垂著头,微微嘟起嘴,意外地显出一种天真之态。

步随云情不自禁地在他眼睫上吻了一下,悄悄道:“告诉你,玄天佑是我姐夫,你说交情好不好?”

秋宁吃惊地抬起头,眼睫都瞪圆了,一时消化不了他的话。

听说玄王的王妃并不是氏族门阀的小姐,好像是一位平民女子。但是玄氏婚娶历来特立独行,从不纳妾不说,王妃的身份也多是出人意料,所以玄天佑娶平民女子并不奇怪。

他看看步随云的脸,开始想象玄王妃的样子,会不会和步随云很像?那样的话,一定是温柔的人。

他又想起自己与玄天佑那点上不了台面的交往,步随云和玄氏是这样的亲戚关系,真要见面,好不尴尬!

秋宁心里纠结好久,还是决定坦白交代。步随云要是能接受这段过往,自然知道如何安排他们相处又避免难堪。

“想什麽呢?”

“我、我、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他红著脸像蚊子似的、结巴著说出那件事。

步随云低著头不说话,只能感到他的肩膀一抖一抖,越来越厉害。

“你怎麽了?”

他抬起头,竟是在忍笑,脸憋得通红,表情都变形了。这时他索性放声大笑,草丛里的鸟都惊飞了好几只。

秋宁疑惑地问:“你笑什麽?”

“我笑你,哈哈,你的样子太好笑了。”可不是,平时要麽牙尖嘴利,要麽冰冷狠绝,几时见过他这般又羞又窘、还陪著小心的样子。步随云心里受用,也抛开自己的儒雅形象。

秋宁被他笑得气闷,又不能拿他如何,只把头扭到一边表示不满。

步随云一面对他吹气,一面道:“戴面具的就一定是玄天佑麽?”

秋宁又睁大眼来看他,只是这一次瞪得眼睛比上次还圆。

联想起昏迷时,一直萦绕耳畔的熟悉小调,还有这些天心头的怀疑,秋宁恍然大悟道:“那人,是你……”

步随云微笑著点头。为了证明,他悄声说出那时两人曾说过的话。

原来如此!难怪他对自己如此了解,连和墨钦、木良的纠葛都清楚。难怪他只见过自己一次便不断示好、求爱。

“那时我在鸣岐山学艺,因为家族的原因,不便显露真容,但凡离开鸣岐山必须要戴面具。那一日,我看书看得气闷,偷偷下山喝酒,没想到会遇上你,还和你春风一度。那时我就想,这位美人如此伤心,我愿尽己所能搏他欢颜……後来,我有事要离开鸣岐山,当时已然倾心与你,想著回来以後就取掉面具和你相交,没想到……”

他停了一停,语调变得凄凉起来:“我在约定的那天等了你整整一夜,以後每晚都去等,等足七天,我才承认你已经离开。我曾想忘记你,可是越想忘越忘不了。於是我想,忘不掉就去找你,天涯海角一定要把你带回我身边。

其实也不用天涯海角,我知道你净过身,当时墨钦、木良在鸣岐山一带打仗,又传出墨、齐要联姻,你说的那些是分明是指他俩,你的身份便不言而喻。因为时机不成熟,我暂时还没有实力,所以只能在暗处关注你。後来,我与天玑阁联手,知道了药师国的事,才知道你原来是水邱氏的长子。”

听他说等了整整七晚,想象他那时的失望心情,秋宁抱歉又心疼地道:“对不起,墨钦忽然来接我,我也不知该如何通知你。”

“道什麽歉,又不是你的错。你要内疚的话,就好好服侍我。”他抓起秋宁能动的手放到自己胯下。

秋宁抽回手啐道:“呸!惹起火来,我可不管。”

“你就摸摸,阿宁的手真是让为夫回味无穷啊!”

秋宁想起昨天两人的亲昵胡闹,脸忍不住红了。虽然很累,还只是步随云单方面享受,可是看著他享受的表情,自己心里也很甜蜜。

他怕被看穿心思,忙偏过头。草甸上竟出现了几颗罕见的栎树,油绿的树叶在风中摆荡。

秋宁伸手想去摘叶子,步随云先他一步摘下两片给他。

他拿起树叶放到唇间,吹出的曲调是第一次和步随云见面时,听过的那支小调。

步随云听了一会儿,引吭高歌。他们的坐骑迈开步子,在草甸上小跑起来,留下一路悠远的歌声。

“大风起兮,云飞扬。……芳草远兮,溯流上。蘅芙清兮,幽谷探。携君路漫漫兮,不离殇……”

☆、倾国太监(四十八)玄家秘2

步随云一行人穿过草甸,进入一条狭长曲折的山道,走了大半天,车马忽地停下来,前面传来一阵欢呼。

步随云抑制不住兴奋道:“到定州了。”

他抱起秋宁走下马车,“阿宁,你好好看看,这就是我的家乡!”

秋宁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他们此时处在山颠,山下是一个巨大的河谷,谷内有成荫的绿树、丰饶的田野、奔流的河水、热闹的集市。

这一路行来,也见过不少绿洲,但更多的是荒野戈壁,何曾想到群山中隐藏著这样辽阔繁茂的绿地。

顺著河水的走向而上,在对面的山坳处,有一座庞大的城池,灰白色的城墙高高耸立在葱茏绿林中,庄严而古朴。

步随云抱著秋宁骑上马,高声道:“走吧,回家罗!”

马儿似乎也归家心切,撒开蹄子顺著坡道奔下。後面马队里的骑士纵马跟随,一边跑还一边吆喝,好不热闹。

他们一路疾驰,穿过河谷,来到城门前。城门上方悬挂匾额,上面龙飞凤舞书写“定州”二字。

城门上的士兵早看到他们,列队在门前等候,对步随云行礼道:“恭迎王爷回城。”

步随云打了个手势,直接趋马入城。

秋宁好奇地悄声问:“你这般大张旗鼓地冒充玄王,难道玄王不在城内?”

步随云笑笑,道:“先去见阿姐,你有什麽问题尽管问她。”

秋宁心内开始打鼓,惴惴地问:“你姐姐有什麽喜好?”

“你想讨好她?”步随云挑眉笑问。

“你父母已仙逝,家中只有一姐一兄,长姊如母。总不能让她讨厌我。”秋宁老实承认道。

步随云笑著安慰他道:“放心,阿姐最是温和宽厚,我们的事早已告之她,她只会对你好,绝不会挑你的刺。你如果真想讨好她,那就再对我好一些。”

步随云在人前气度十足,到了人後却是个跳脱没正形的,秋宁早习惯他的调笑,也懒得理他。一心盘算著如何应对玄王妃。

定州城虽不如京城大,但格局与京城一般,四城门、两市坊、一王城。其繁华热闹程度不亚於京城,更能见到很多在京城见不到的,诸如天食国一类西部周边小国的商人平民。

秋宁暗自感叹,把定州城经营成这样,不知耗费了几代玄王的心血,也难怪玄氏不肯接受朝廷的直接管理。

来到王城前,早有将领谋士迎接,步随云只问了一句:“破掳将军何在?”

“在南城校场练兵。”

步随云安排了药师国族人,只带了水邱静去王府。

他小声对秋宁道:“破掳将军是我二哥。他和二嫂有点凶,不过都是嘴硬心软的。”

秋宁再次吃惊地瞪圆眼睛。

破掳将军赵戍狄,那可是青龙国赫赫有名的战将,这些年与大顺军对垒,立下战功无数,墨钦御笔赐“破掳将军”的名号。他竟然是步随云的二哥!这二人怎麽会扯上关系?看来步随云一家不但和玄氏关系匪浅,还十分神秘。

王城无城墙,地势略高,沿著黑色的玄武岩拾级而上,最外围是广场祭台,百姓可以自由出入。往里走就是玄王府。

玄王府也是以玄武岩为主要建筑材料,前院是议事厅和书房,後院是起居处所,整个王府装饰不多,空间很大,气势恢宏肃穆,仆人卫队穿梭来往,一点声息也无。

一路叽叽喳喳的水邱静,到了这里大气都不敢出,紧紧跟著步随云,不时偷偷瞄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步随云穿过後院径直走进一片树林。秋宁看得出这片树林是以阵法布置,到处暗藏著机关。

步随云解释道:“阿姐好静,平时不大出来,府里也只有极亲近的人才见得到她。”

穿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与黑黝黝的王府不同,这里花木扶疏、小桥流水,甚至种植了西边见不到的桃、杏、海棠等花树。而不算小的院子里,竟然看不到人影。

秋宁暗自惊叹,这位玄王妃也很神秘啊。

许是受了环境的影响,水邱静到了院子里便放松下来,东看看西望望,恢复了好奇的本性。

“哎呦!”他突然痛呼一声,头上被什麽东西砸了一下。一个青色的桃子滚到他脚边。

他跺脚叫道:“谁打我?”

“阿静!”秋宁喝住他。

他摸摸头上的小包,委屈地扁扁嘴,跟著步随云继续走。

没走两步又被打了一下。

这回他留了心,刚被袭击到,他也不顾疼,一个箭步蹿到旁边的树後,捉住一个小小的身影,得意地笑道:“哪里跑?偷袭我?哼哼,有你好看!”

那个打齐他腰的孩子,猛地在他手上咬一口,趁他吃痛,居然推开他,跑了。

水邱静大叫:“站住!敢偷袭你爷爷我!”

秋宁听到他这一声吆喝,脸都绿了。堂堂药师国王子,竟然这样粗鲁!

步随云笑道:“定是跟天赐学的。别看天赐在人前摆足郡王架子,其实人後经常说粗话,阿姐为这很是头疼。”

秋宁点头,原来这师徒俩都是表里不一的人。

这时那小孩跑到步随云後面。

水邱静在步随云前面急忙刹住脚步,愤愤地瞪著步随云身後,却不敢说话动作。

那小孩从步随云背後伸出脑袋,冲水邱静做了个鬼脸。水邱静抬手撸袖,冲他扬扬拳头。

步随云笑著打断两个孩子的对峙,对身後的小孩道:“瑛儿,我是小舅舅,去告诉你娘来客人了,好不好?”

小孩指指他的面具。步随云弯下腰,让他把面具揭下,戴在自己脸上。

水邱静瞪著步随云讶异道:“你、你……步先生……”

步随云亲切笑道:“这是先生我的秘密,阿静可要保密喔。”

水邱静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他们已经来到一排黑瓦白墙的小屋前。

阶前立著一位妇人,手牵那叫“瑛儿”的小孩,笑吟吟地道:“随云回来了!一路辛苦了。”

“阿姐,不辛苦。”步随云向秋宁介绍道:“这是我大姐步凌波。”

秋宁客气道:“秋宁见过王妃,多有打扰,不胜惶恐。”

“秋公子不须客气,以後都是自家人,说什麽打扰不打扰的。”

水邱静跟著他一起向王妃问好,眼睛却盯著瑛儿。瑛儿拉开嘴巴,对他吐舌头,然後又推鼻子做成个猪脸。水邱静也对他呲牙咧嘴示威。

秋宁无奈道:“吾弟顽劣,让王妃见笑了。”

步凌波笑道:“瑛儿成天一个人呆在院里,好不容易见个孩子就开始调皮。我听随云说你行动不方便,特意让人做了轮车,你们看合不合适?”

一个丫鬟推过一张轮车,步随云把秋宁放上去,试了一下,高兴道:“还是阿姐想得周到。”

秋宁这时也动容了,步凌波如此为自己考虑,当真是把自己当自己人对待,“多谢玄王妃。”

“秋公子快别叫我王妃,听著生疏。以後你叫我阿姐,我叫你阿宁,可好?”

“秋某荣幸,遵命就是。”

步随云推著秋宁进了堂屋,边喝茶边叙些闲话。

秋宁偷偷打量步凌波,见她挽一个堕马髻,斜插两支碧玉簪,一件紫色孺衫,系一条六幅白绫群,除一个压裙的玉环,再无多余配饰。二十八、九岁的年纪,肤色白腻,眉目秀雅,与步随云有七、八分像。

他在打量步凌波,对方也在打量他。两人目光相碰,步凌波大方地笑了笑。她笑起来时,唇边浮起两个小小的梨涡,让人如沐春风,顿生亲切之感。

而旁边的水邱静,自从瑛儿讨好地给了他一个甜瓜,他就不计前嫌地和小孩玩起来。玩了一会儿,他发现瑛儿不太会说话,只会咿啊呀啊地乱叫。他狐疑地看向步凌波。

步凌波像是明白他的意思,解释道:“瑛儿出生时生过一场大病,现在还不能说话,心智也比同龄孩子差一些。”

水邱静恍悟,原来是个傻小孩啊。看著白白嫩嫩,像画里的童子似的,居然是个傻的!水邱静心生怜悯,对瑛儿真心亲热起来。

正说著话,一个爽朗的声音在院内响起:“随云回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伴随著声音,风一般卷进一个碧色身影。来人是位二十六、七岁的女子,中等身材,长圆脸杏核眼,俏生生立在屋中央。

步随云忙起身作揖道:“二嫂好。”

那女子眼风扫过秋宁兄弟,淡淡的好像没看到一般,也不招呼,只向著步凌波喊“大姐”,然後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拍在步随云面前道:“既然回来了,赶快还钱!”

步随云苦笑道:“钱自然要还。我是想先跟二哥消了军令状,再和二嫂算账。”

那女子嗤笑道:“哼,你还记得有军令状啊。我当你色迷心窍,早忘了这回事!你快把帐还上,府里还等著你的钱买米呢!”

“二嫂夸大了,堂堂玄王府哪里就穷到这种地步?”步随云苦著脸道。

“你也知道是堂堂玄王府!你当撑这个面子排场容易?哪一样不要钱?”那女子说罢便摆开架势要和步随云算账。

步随云忙摆手求饶道:“好好,我这就去还账还不成吗?”

“我在账房等你。大姐,我先告辞了。晚上再来看你。”她说完又风一般卷出门。

“阿姐麻烦你陪阿宁坐坐,他有好多问题憋了一路,等著你解惑呢。”步随云又俯身对秋宁嘀咕道:“我去去就来。你和阿姐好好聊。”

待步随云离开後,步凌波对秋宁道:“刚才那位是我二弟妹风碧莲。”

秋宁点头笑道:“果真人如其名。”

“碧莲最是能干好强,王府如今说是我操持,其实全是她在当家。随云最怕的也是她。”

秋宁想起步随云在凤碧莲面前吃瘪的样子,不禁露出笑容,“看得出来。”

步凌波犹豫了一瞬,斟酌著言辞道:“碧莲是风家的嫡长女。风家在西边是数一数二的望族,当年想把碧莲的妹子说给随云,被随云拒绝了。碧莲原当随云要和若霞结亲,倒也无话可说。如今,随云和你在一起,她是有些……想法。不过,她是刀子嘴豆腐心,时间久了自会放下芥蒂。阿宁不要太计较她的态度。”

这个嘛,也早看出来了,只是没想到有这样一番缘由。

秋宁是看惯冷眼的,风碧莲的不友好与宫里的妃嫔相比,实在算不得什麽。

他微笑道:“我族蒙玄王收留已感激不尽,又岂会计较些许小事。”

步凌波露出几分赞许道:“难怪随云说你性子好。”

自己性子好吗?好像自己没给过他多少好脸色。

秋宁一手抬起茶杯,遮挡住脸上的赧然。

步凌波笑道:“随云还说了你好多好话……我们现在去给父母亲上香,我慢慢说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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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碧娃要求让辰妃离开皇宫,目前暂时还不能,不过窝会考虑给她好结局,因为窝也喜欢她哈。明天上午10点有更新。我雄起啦!!!!

☆、倾国太监(四十九)玄家秘3

水邱静和瑛儿跟著丫鬟在院里玩,步凌波则推著秋宁绕到屋子後面,那里立著一幢类似於祠堂的小楼。

推门而入,一股檀香迎面袭来,曳地的深蓝色帷幔将屋子分为前後两个部分。

前面除了墙壁上挂著的人物画像,一应家具摆设全无。

步凌波指著墙上的画像道:“这些是历代玄家成员。”

她推著秋宁来到其中的两幅人像前停住。

这两幅人像,一幅上画的是位风华绝代的美男子,一幅则是位长相憨厚端正的年轻男子。

那位美男子画像左边角上写著“玄氏青海王昀。”

步凌波道:“这位是小祖爷爷玄昀。边上的是大祖爷爷赵佑安。他们的事你大概听说过吧?”

秋宁点头答道:“听过一些。”

玄昀曾是青龙国出了名的风流王爷,後来爱上自己的男仆,不但遣散所有姬妾,与男仆公然出双入对,甚至为该男子终身不娶。这段野史至今仍是街头巷尾喜欢议论的豔情传奇。

实在没想到那位令风流王爷倾心的蓝颜祸水,竟然是如此憨厚普通的男子。

“两位祖爷爷都是独子,为传香火各自都有後人。他们二人感情甚笃,自大祖爷爷去世後,小祖爷爷便隐居麒麟谷,专门教导玄、赵两家的小孩,年过百岁才仙逝。到我们这一辈,除了若霞和天赐,其他都有幸受过他的教诲。他最喜欢的就是随云,说随云最像他……随云确实是把他的做派全学到了。”步凌波望秋宁一眼,轻轻笑起来。

秋宁被她打趣,脸上有些发烧,忙转换话题道:“如此说来,随云原该姓赵?”

“对,步是母姓。戍狄、随云和我是同母异父的姐弟,所以我随母亲姓。随云的姓也是後来到鸣岐山才改的。”

“那面具……”

“这事还是要从两位祖爷爷说起。有一年两位祖爷爷和大顺军队作战,小祖爷爷受了重伤无法指挥战斗。为了稳定军心,大祖爷爷戴上面具冒充他领兵作战,大败敌军。

自那之後,小祖爷爷想出一个主意,凡是赵家的男孩,出生时便得一只面具。两家的孩子,尤其是赵家的,打小在麒麟谷长大,不得见外人。等长到十来岁的时候,玄家男孩出谷在王府学习,赵家男孩则悄悄送到外地学艺。学成後,愿意回来辅佐玄氏的,便以幕僚下属的身份投到玄王麾下;不愿意的则可以自由选择出路,但不得辅佐玄氏以外的人。

百年来,赵氏便是玄氏的‘影子家族’。所谓影子家族,即在玄王出意外、玄氏又无人主持大局的情况下,由他们顶替玄王管理属地一应事务。这就是为何他们要隐藏身份,那面具也是用来顶替玄王时使用的。”

秋宁愕然道:“去年天圣节觐见的是……赵将军?”

“是。”

秋宁恍悟,难怪那时戴面具的“玄天佑”对自己十分冷淡。他随即又想到,赵家人是在玄王出意外时才行此李代桃僵之事,莫非玄天佑出了什麽事?

他看向步凌波,发现刚才还在微笑的她,神色有些黯淡。秋宁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步凌波推著他转到帷幔後,里面供著玄氏和赵氏先人的牌位。

最前面赫然放著玄天佑的牌位!

秋宁怔忪地凝视著牌位,一时不知说什麽好。

步凌波点上香递给他,让他对著牌位拜了三拜。

步凌波将香插到香炉中,说了些告慰亡灵和祈福的话。然後她拿下玄天佑的牌位,用手绢细细擦拭,又抱在怀里默了一会儿,重新放好後,推著秋宁离开小楼。

一路上两人沈默不语。回到堂屋以後,步凌波喝了一盏茶,仿佛才从悲伤的情绪中回过神。

她再次开口时,声音有些微喑哑,“小祖爷爷这般安排是未雨绸缪。玄氏藩属里的门阀氏族不少,又不齐心,各自打著自己的算盘,时有外敌挑唆离间,如果没有一个有威望、强有力的领袖,属地随时会大乱。玄氏挑选王位继承人十分严格,一旦继位就是这片土地的至高神话。神话就要不死不破!

这百年来,赵氏顶替玄王的事只发生过两次,没想到其中一次竟是应在天佑身上。”

秋宁终於忍不住问道:“玄王他怎会……”

步凌波放在桌上的手握成拳头,紧紧绞著手绢,眼里浮上刻骨的怨恨,“四年前,忠勇侯木良给天佑来信,要他效忠新任皇帝墨钦。天佑对新皇并不了解,也不知道他的皇位稳不稳固,为谨慎起见,他暂时拒绝了木良的提议。没想到他们……”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眼眶里盈满泪珠,“那一年也是和大顺军作战,木良竟然趁战乱,派人给天佑下毒……那时戍狄和随云都在鸣岐山学艺,战事正是最关键时,天佑强压住毒性指挥战斗,待击退大顺军时,他已毒性入骨,即使有神龙谷的人也救不回来!那时天赐刚满十岁,他只得急招戍狄和随云回来,由他二人顶替天佑。”

秋宁不得不佩服玄、赵两家做事缜密。玄天佑去世四年,不但外人不知道,连属地的臣民也被瞒了过去。

“天佑去世时,我还有一个月才临盆。可怜瑛儿,连他父亲的面都没见过!” 步凌波的泪珠顺著脸颊簌簌滚落。一时间只听见她低低啜泣。

过了一息,她抬起头,擦去眼泪,声音里充满了愤怒道:“木氏和墨钦却还不肯放过玄氏!他们可能以为天佑没有被毒死,怕玄氏会向他们寻仇,所以竟然给繈褓中的瑛儿下蛊!玄家与他们的仇恨不共戴天!”

看著步凌波怨毒的目光,秋宁终於明白步随云为什麽要算计墨钦了,原来墨钦和木良曾经这般陷害玄氏!秋宁不知道他们曾做过这样的事情,可是对一个婴儿下手,确实太过阴毒。

“瑛儿不会说话,是不是受了蛊毒的影响?没法解吗?”

“金家蛊术天下第一,连神龙谷的萧神医也解不了。他们对瑛儿下蛊而不是下毒,既是想利用瑛儿来控制玄氏,也是因为蛊毒现在还无人能解。

萧神医只想到一个办法,找一位内力深厚的人将蛊虫从瑛儿体内转移到他自己体内,瑛儿便不用再受蛊毒之苦。随云怜瑛儿是天佑唯一血脉,用内力吸了那蛊虫……”

秋宁“啊”的叫了一声,手里的杯子掉到地上摔成碎片。步随云那次大病,他还记忆犹新,原来是蛊毒发作!

他著急地道:“随云的蛊毒没有解吗?他会有危险吗?”

步凌波见他满脸忧急,忙拍拍他的手,安慰道:“随云内力深湛,又有萧神医相助,暂时可以压制住蛊毒。萧神医这两年一直在想法为他解蛊,现在也有些眉目了……我听说药师国人擅长药理,等你好了,也可以和萧神医一起研究……”

这时水邱静牵著瑛儿走进来。秋宁看瑛儿确实有些呆相,估计蛊毒虽除,还是对他留下很严重的影响。

秋宁不愿步凌波还要分心来劝慰自己,勉强抑住担忧,问道:“既然随云的蛊毒要皇帝和木氏方能解,为何随云还急著行刺皇帝?这不是玉石俱焚麽?”

步凌波叹了口气,看了看他,犹豫了一瞬,才低声道:“随云是不想若霞进宫!虽然他已锺情於你,可他对若霞是当亲妹子一般疼爱,而且若霞那丫头也是个痴心的……他们本来已有计划复仇,可这计划须得若霞进宫配合,那後宫是何等凶险寂寞之地,你最清楚。随云不愿若霞牺牲自己,想去刺杀皇帝,最後好像还是被若霞拦住了。”

秋宁想到春狩时,自己是怎样挡在墨钦身前,步随云那一箭又是如何射偏。自己那般维护墨钦,一定很伤他的心吧。

正想著那人,他便急匆匆地回来了。

步随云一进门,就在秋宁身旁坐下,握住他的手,笑道:“你的问题都问阿姐了吗?”

秋宁还不太习惯他毫不忌讳的亲密,脸有些发热,垂著眼帘道:“还有些事要你来说。”

“军令状消了?”步凌波问步随云。

“消了。”

“碧莲的钱也还了?”

步随云顿时苦下脸道:“二嫂还要算我利息!”他瞥了秋宁一眼,又笑道:“不过,我会想办法的。这点钱还难不倒我!”

“戍狄没为难你吧?”

“他呀,现在眼里只有钱,见了钱就什麽气都消了。”步随云说完,哈哈笑起来。

步凌波摇头道:“你啊……快带阿宁去休息吧,他是病人,比不得你这个猴儿精。”

“我正是要带他去休息。我明天会带阿宁去麒麟谷养伤,王府和药师国族人的事就烦阿姐多操心。”

步凌波摆摆手道:“你们放心去。”

步随云弯腰去抱秋宁。秋宁不好意思,小声道:“有轮车,不用抱了。”

“我就要抱!”步随云大声道。

屋里的两个小丫鬟红著偷笑起来。

秋宁无奈,只得任他把自己打横抱起来,大摇大摆地来到王府一个偏僻的小院。

水邱静被步凌波留下陪瑛儿,既是给瑛儿添个玩伴,也是留出空间给他们二人。这样一想,秋宁的脸又开始泛红。

☆、倾国太监(五十)檀口乐

步随云把秋宁抱进自己的房间──他的身份是谋士,自然住宿条件只算一般,小小一个四间房的院落,布置也及其简单,只是房间的布置舒适雅致,看得出是精心收拾过的。

步随云进门第一件事便是帮助秋宁上茅房。秋宁最怕他帮自己做这件事,手一能动就不想要他服侍。

步随云哪听得进去,驾轻就熟地把他摆成小孩嘘嘘的造型。秋宁简直羞窘到极点了,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一般,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待他解决干净,步随云替他洗干净,又端水给他净手。秋宁低头抿唇,不肯看步随云一眼,洗完手就坐在一旁犯别扭。

步随云捏捏他的耳垂,好笑道:“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你是我的人,迟早得里里外外给我看的。再说我现在照顾你,等以後可是要换你来服侍我的。”

秋宁扔不抬头,闷闷道:“等我的左手能动,你就不要帮我了。”

步随云觉得别扭害羞的秋宁也可爱,伸手揽过他,吻了吻,“好好,都依你。饿坏了吧?我让人做了这里的特产。”

这时秋宁才发现门外站著个人,也不知把他们的情形看了多少去。看来步随云是故意不避人的,非但不避,还要大张旗鼓让众人皆知。他自然明白步随云这般做的用心,心下感动,在步随云面前越发温顺起来。

步随云说的特产是一种面饼,以洋葱和羊肉作为馅料,在面饼上涂了鸡蛋烘烤而成。皮脆肉嫩,味鲜油香。秋宁吃得新奇,不禁多吃了一些,步随云怕他吃多了伤肠胃,只给他吃了一个半。剩下半个硬是从他嘴里抢去自己吃了。

秋宁瞪著他,嗔道:“你怎地抢我的吃啊?”

“你嘴里的东西就是要香些。”

“哼!”秋宁扭过头,腮帮微微鼓起,像小孩赌气似的。

步随云就喜欢把他撩拨成炸毛猫的样子,逗得差不多了又软语哄劝。这样的打情骂俏每天都要上演几回,偏秋宁还最吃他这一套,一撩即跳,一哄便软。

看这两人把肉麻当有趣,一旁伺候的人只得眼观鼻鼻观心。

等喂完秋宁药粥,步随云匆匆吃完饭,吩咐道:“阿成,你等会把澡房的水烧好就不用伺候了。”

那叫“阿成”的年轻人答应一声,赶忙收拾好,小跑著出去。

秋宁等他走远,喝了一口药茶,认真地道:“你可以告诉我军令状和你二嫂的账是怎麽回事?”

步随云对著他突然严肃下来的脸愣了愣,想调笑两句,被他的紫眸一横,嘴里不由自主开始交代问题。

原来大顺军已被赶出青龙国界,所谓大顺军反扑根本是谎报军情,至於那些围困西州城的敌军是赵戍狄的亲军扮成。这般煞费苦心地设计,就是要掌握和墨钦谈条件的筹码。

秋宁的声音因为感动而喑哑:“所以你立下军令状?”

“二哥开始不同意我这样做,但是经年打战,属地三城去年又大旱,玄家确实缺钱……我立下军令状,要从京城带回三万金,他才答应的。”

“什麽天食国商人也是你的计划吧?他拿来换我的一万金是你向你二嫂借的?”

步随云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道:“我最怕的就是墨钦说你死了,那样一来,我有通天本领也无法救你,须得逼他一逼。”

墨钦是会用自己换江山的人,步随云看准这一点,不但救了自己,还掳走了他的钱。秋宁心底划过轻微的痛,他立刻把这点感情压下去。他不愿去想过去的种种,从他离开京城那天起,他就是一个新的人!那人怎样,与自己再无相干!

步随云像是看出他的心事,将头靠在他肩上,嘟囔道:“二嫂真过分,居然算了我五千两的利息。”

秋宁摸摸他的脸,问道:“你的每月薪奉是多少?”

步随云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五十两。”

秋宁瞪了眼睛道:“你拿什麽还她?”

“总会有办法的。”步随云捧著他的脸亲了又亲,“养老婆的钱我还是挣得来……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别浪费时间了。”

秋宁望著眼前变赖皮的步随云,有些苦笑不得,又有些温暖的情意涌动。步随云是个君子,却不忌惮使用手段,坑蒙拐骗无所不为。然而谁想得到,他的每一次布局後面承受著多大的压力,又是怎样悬於一线、险象环生。而他却愿意为自己这样一个废人用心如斯!

秋宁止住步随云的亲热动作,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抚过他的脸颊,然後主动凑过去吻住他的唇。舌尖描绘著嘴唇的轮廓,缓慢而毫不犹疑的撬开他唇瓣,用舌头勾缠住,一寸寸像是要吞进心里。

步随云被他的热情冲懵了,待唇分时,定定凝视他,黝黑的眼珠里跳动著赤裸的欲望,像是下一刻便要将他拆吃入腹。

秋宁被他看得红了脸,轻轻推了他一把,小声道:“就寝吧。”

步随云扑过去把他按在怀里揉来揉去,恨声道:“撩起我的火来,你就跑,你坏不坏?你说你坏不坏啊?”

秋宁被他摸到痒痒肉,咯咯笑起来,用能动的右手去推他,简直是蜉蚍撼树,哪里推得动?两人搂抱著滚到地上,步随云压住他,手像灵蛇般在他光滑的肌肤上游走,然後停在他胸前,揉按得秋宁哼出声来。这细微的呻吟不啻是强力春药,把步随云激得欲火焚身,恨不得一口把他吃下肚。

手指不自禁地摩挲到後股处,一点小小的穴口凹陷下去,上面有细密的褶皱,正一松一紧地活动著,像是在邀请他去探幽。步随云的呼吸变得更急促,简直快赶上牛喘了,眼睛也布满血丝,赤红一片。

他试探著把指尖戳进去。秋宁的身子猛然绷紧,随後放松下来。步随云感到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闭著眼,是准备承受的姿态。

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步随云燥热的头脑清明了一些。

他坐起来直喘气,喃喃道:“你现在的身体,要做这事还太勉强。再等等……再等等……”

秋宁朝他伸出一只手。他配合地弯下腰,让秋宁搂住自己的脖颈。

然後他听见秋宁细如蚊蚋地道:“我们换种方式做……随云,让我、我伺候你。”

步随云明白他的意思,欣喜起来,又心疼他,悄声在他耳边问道:“你受不得受得住?”

秋宁红著脸点头道:“你、你稍微克制一下,就没事。”

这简直如新婚小娘子说“相公温柔点儿”一般。步随云激动得想仰天长啸了。他把秋宁抱起放在轮车上,自己靠桌子而立。再次确定秋宁的身体无恙後,他去解裤带。

秋宁按住他的手,用一只手不甚灵活地褪下他的裤子。这个等待的过程被拉得无比漫长,让步随云在焦急中酝酿著期待。待秋宁张嘴将他吐下时,他失控地发出一声低吼。

秋宁是真心想让他舒服,使出百般手段侍弄。一会儿打著旋儿舔舐,一会儿直接的进出,不时用舌头抚摸他的顶端,还用牙齿轻轻磨蹭。步随云不是惯於风月的人,哪见过这种阵仗,不一刻就把神智抛到九天之外,专心享受销魂的“服侍”。

这时,小院的门被人轻叩了几下。

萧玖兰的丫鬟小芙见无人回应,对萧玖兰道:“步先生是不是睡下了?毕竟赶了这些天的路,定是累的。”

萧玖兰摇头道:“不会。我们约好给那人看诊,他就算有事也会提前通知我的。”

“我瞧里面亮著灯,要不我们直接进去吧?反正门也没锁。”

萧玖兰犹豫了一瞬,还是推门而入。

往亮著灯的那间屋走,渐渐能听见压抑的、撩人的呻吟喘息。

萧玖兰越靠近,脸色越苍白。终於她靠近门边,从缝隙里看见秋宁正俯身於步随云胯下,步随云捧著他的头,仰面闭目,似乎沈浸在某种极乐中。

萧玖兰满面通红,身体却打著颤。她转过身,急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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