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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令珑 当前章节:14810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5:22

秋宁淡淡笑道:“是啊,时间过得太快,谢都尉转眼便从黑骑卫的首领变成江洋大盗的首领,秋某也不敢相认。”

谢瑾被他噎了一下,脸色黑了两分,撩袍坐下,嘴里抱怨道:“念秋你就是这般待客的麽?茶也不给我倒一杯。”

念秋盈盈起身,斟一杯茶递到谢瑾手上,笑道:“谢大哥,我原以为我们是一家人,你这样见外,倒让我惭愧了。”

秋宁在旁边一点头道:“谢都尉和秋某原先都为皇家做事,如今得了自由身,算不算同是天涯沦落人?”

谢瑾眸光一黯,抬起茶盏抿了一口,自嘲道:“秋公公权倾一方,谢某哪有这等风光?”

秋宁拿起茶盏向谢瑾敬了一敬,扬眉微笑道:“谢都尉风光时,秋某也不过是个奴才,风水轮流转而已。”

是啊,风水轮流转。他谢瑾当年是皇帝亲信暗卫的首领,谁知一夜之间,成为叛逆,落草为寇。而秋宁这卑贱男宠则成了西疆地位尊崇之人。命运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谁说得清?谁又躲得过?

心中生出的感慨令谢瑾的态度柔和些许,也不再嘲讽秋宁,只开门见山道:“齐行忌那张藏宝图是某费了大力气弄到的,自然要卖个好价钱。”

“都尉要多少?”

“一万两……”谢瑾竖起食指摆了摆,“金……”

“万两金?”念秋惊呼出声──谢瑾简直是在抢钱。

秋宁眉目不动,摸了摸下颌,干脆道:“一万两金,成交!”

谢瑾微有些动容,故意笑道:“秋公公真爽快。不验一验地图真假?”

秋宁瞥一眼念秋,淡笑道:“我相信念秋姑娘。她既然信你,我自然也是信的。”

谢瑾目光灼灼地望向念秋。念秋则略低了头,避开他炙热的眼光。

他们并不知道,这一万两金乃是秋宁为得到地图专门凑的。把步凌波的私房钱和玄若霞的嫁妆都拿出来了。他对这批宝藏志在必得。如他能安全活著,便自己去取。如他死了,也会让人将地图带回西疆。

交钱拿图後,谢瑾并不久留,告辞离开时,秋宁道:“谢都尉真打算一辈子流落江湖?何不考虑另投明主?”

谢瑾的脸色瞬间变得肃穆,道:“黑骑卫乃承光帝亲手建立,曾歃血盟誓只为先帝效命!谢某宁愿一辈子当草寇,也绝不背叛先帝!”

“都尉忠心,秋某佩服。山高水长,後会有期。”

谢瑾向秋宁抱拳道:“後会有期。”然後转向念秋,柔声道:“我改日来看你。”

“这谢瑾倒是个有情有义的人。”秋宁望著他离去的背影对念秋道,“我看他对你有情……”

念秋打断他的话道:“宁哥哥,你无须为我操心。”

秋宁叹息道:“你何必执著我这个残废,找个爱你的人照顾你,不好吗?”

念秋郁郁笑道:“我的心在国破那日便死了。这些年颠沛流离,更是已经成灰了。找谁都不合适。”

秋宁看著她鬓间的牡丹,悲从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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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太监(九十七)复仇行2

燮国南部某港口,停泊著不少来自青龙国的商船,其中一艘两层高的货船里藏匿著乔装成商人的陆震。

陆震如今贵为东平侯,占据东部富庶之地,与木氏、玄氏鼎足而立,是青龙国新崛起的传奇人物。

前两年,他忙著培植势力,和木氏互相交好又互相牵制,没时间精力来肃清自己地盘内活动的各股势力。且不说齐行忌的暗探和天玑阁到处活动,便是那神龙谷也恼人的很。

据说神龙谷的萧神医与步随云成婚後,步随云居然留在了神龙谷。假如步随云只是躲在神龙谷也就罢了,他竟三番五次进入陆震的地盘。陆震早下令要生擒他,然而每次发现他的行踪,他只要往某个医馆、药店一钻就失去踪影。这自然是托了神龙谷的福。

神龙谷统领岐黄杏林,只要不犯事,哪位王侯都不想得罪,毕竟没人能保证自己不生病,说不定什麽时候会求到他们。可步随云出入自己属地如入无人之境,让陆震恨得咬牙。

陆震能走到如今的地位,不知经过多少考验,熬过多少风浪。他的心已被锻造得坚硬冰冷,如果说还有一丝裂缝,便是那人了。所以,他恨步随云!

为了在不冒犯神龙谷的前提下捉到步随云,他亲自来到越州。到越州没两天,他得知天玑阁将集结前往燮国,与此同时又捉到齐行忌的人,拷问後得知他们是来找一幅地图的,而行踪隐秘的齐行忌不久会赴燮国皇子的寿宴,商讨合作事项。

陆震猜到,天玑阁准备行刺齐行忌,而那幅地图必然是药师国宝藏的地图。他预感到秋宁将会参与此次计划,不管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宝藏。於是他布下天罗地网,只等秋宁来投,谁知这只小狐狸太过狡猾,等到天玑阁的人动身也没等到他露面。陆震把心一横,干脆带人亲赴燮国。他要赌一把,赌宝藏,也赌他想了多年的小狐狸!

“禀侯爷,已经查明,天玑阁那夥人里有一个盲人,下船後一直遮住眼睛……”

陆震收回思绪,“他们现住何处?”

……

为了隐藏行踪,秋宁扮成盲人乐师,即使住进客栈,他仍然蒙著眼,身边跟著两名药师国死士。

还有两天,就是燮国皇子的寿宴,能不能手刃亲仇在此一举!

秋宁心里鼓荡著激烈的情绪,有仇恨的澎湃,有得到机会的兴奋,也有一些遗憾和忐忑。

假如他死了……族人已有了妥善的安排,阿静也长大懂事了,而天赐经过这些年的历练具备了领袖的才干和胸怀……好像没什麽放不下的……出行前还见到随云,他也好好的……

回想起与步随云最後一次见面的情形,他心底的某一小块被狠狠揪起来,分外疼。

人群熙攘的码头,隔著一条街,步随云赫然坐在临街酒楼的窗前。他身边依著一位白衣女子,虽然看不清面貌,但秋宁知道那是他的妻。

秋宁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在那个地方停下,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抬头去瞧。那个时候,他感到一种令他心酸又令他甜蜜的熟悉感觉,像是一只手,生生牵住他的视线,牵到了那人身上。

步随云趴在窗户边,一双眼睛动也不动地凝视著他。虽然隔著一条街的人流,虽然秋宁化妆隐去了本来面目,然而他的眸光似乎在说,我在等你!

秋宁几乎以为,他没有忘记!他认出了自己!他一直等待著和自己在某个地方再次相遇!

恍惚之际,他的妻拉住他的胳膊,他回过头,似乎张嘴吃下食物,并顺手关上了窗子,把秋宁关在了窗外……

秋宁闭了闭眼,嘴角露出自嘲的微笑。

他取过琴,弹一曲清心咒。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期待,忘掉所有让自己软弱的东西。他要手刃亲仇!他要讨还血债!拼了这条性命也在所不惜!

……

陆震踩在屋顶上,小心掀开一片青瓦,望著烛火下弹琴的背影。

是他!是他的小狐狸!烧成灰,他也认得出!

他放下瓦片,悄悄离开。

回到船上,他一把扯下面巾,深深地吸一口气。血液里像燃起团团火焰左冲右突,连指尖都微微颤抖起来。

有多久了?他再一次离他那麽近……

他的眼底浮起秋宁单薄的背影,和半百的头发。他忽然意识到,已经过了许多年。那个蜷缩在他怀里的倔强的小皇子,已经老去。

为什麽这样爱他?这个在生命里淡泊如影子的人,却是在他心里烙印下最深刻的印记!

在他揭开那块石头、碰上那双紫眸的时候,他见到了生平看过的最美丽、最纯净、最神秘、也是最激烈的眼睛。只那一瞬,他就想要他!

如果那时候他能温顺一些、乖一些,自己绝不会伤害他一根汗毛。一定会把护在怀里好好的宠,好好的疼。可是他不懂,他满心满眼都是对自己的仇恨和算计。

然後,一个转身,他成了皇帝的男宠,在那高高的宫殿里鄙视著匍匐在地的自己。

他有心计,有手段,不管什麽境遇,他总像是站在云端,让自己更加怀念他在身下挣扎的模样。

陆震清楚,这是一场追逐,一场战争。充满欲念、情爱和征服。比任何一场欢爱都更能挑逗起自己的热情。在无数个夜晚的反复惦量、思量、发酵,终於变成了他最疯狂最隐秘的执念!

如果抓到他,自己一定会对他好,只对他好,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让他心甘情愿顺从自己。在这之前,必须要抓到他!

陆震猛地睁开眼,黑瞳里闪烁著兴奋狂野的光芒,“金烈!”

黑暗中飘出一个黑色的身影,全身笼在黑衣中,只露出一只阴森的眼睛,“侯爷有何吩咐?”

“天玑阁的布置你知道吗?”

“属下一直盯著。”

“安排人手截断他们的退路,别让燮国人抢先。”

“是。侯爷是要捉虞暮天吗?”

“不,我要捉那个扮瞎子的。要活捉!”陆震转过头,目光扫过金烈,淡淡问道:“你还有什麽要问?”

“属下以为侯爷想找那批宝藏。”

“宝藏跟虞暮天没有关系。只要捉到那人,我就能找到宝藏。”

“属下觉得在燮国地界这般行事太过冒险,为何不等回到越州再行动?”

“他太狡猾了,我怕错过这个机会就捉不到他。虽然冒险,可值得。金烈,你会一直跟在我身边吗?”

金烈藏在黑衣似乎笑了笑,“我的命是侯爷救的,自然会跟著侯爷,保护您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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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明天有更新。

☆、倾国太监(九十八)刃亲仇

齐行忌坐在灯火辉煌、衣香鬓影的厅堂中,脸色并不好看。

他虎落平阳被犬欺,迫不得已与燮国皇子合作,被占去不少便宜。有什麽办法呢?地盘被人占了,妻离子散变成孤家寡人一个,还得时时提防仇家追杀、亲兵哗变,不得不寻棵可依靠的大树。一想到害自己落到这般境地的陆震和木永桢,齐行忌不禁咬牙握拳,眸中蹦出杀机。

“此番得与齐兄联手,定能成就一番大事,本王敬王爷一杯。”燮国皇子心情甚好,向齐行忌举起酒杯。

“某如今一介布衣,还要王爷多多提携才是。”齐行忌收起脸上的厉色,迅速换上一副笑脸,“某先干为敬。”他仰头将酒饮尽。

皇子也干了酒浆,哈哈笑道:“痛快!本王特意为齐兄准备了娱兴节目,我们今夜不醉不归!”他拍拍手,“本王特意召了在本地卖艺的青龙国艺人,为齐兄献上乡音,以解乡愁。”

随他的掌声落下,大厅里的舞女歌姬悉数退下,短暂的安静里,十多名青衣艺人手执各色乐器进入大厅,围著一位盲人乐师坐下。

“叮咚”一声,悠扬的琴声响起。如春风拂面,芳草连天,随著琴音渐高,笙箫鼓瑟加入,好似白花齐放,莺啼燕语,热闹非凡。渐渐地,其他乐器逐一退出,只剩琴声低徊。蓦地,琴曲嘎然而止,余音缭绕,像那逝去的春光,徒留残花落红、满地余香,引人遐思。

良久,席间爆出如雷的掌声和赞叹之声。齐行忌听到乡音,更是莫名恍惚。

皇子由衷赞道:“没想到青龙国有如此雅乐。”

齐行忌点头道:“这位琴师技艺实在是高,即使在青龙国也属罕有……”

他忽地想起什麽,目光飘向那位盲人琴师──有这样出众琴技的人,他只见过一个。那琴师用布巾蒙住眼睛,低头抚琴的模样实在是眼熟极了。

齐行忌顿生疑心,对琴师道:“你技艺出众,我甚是喜欢,你且上前来,我有话问你。”

琴师道一声“是”,被人搀扶著慢慢走到齐行忌面前,跪下向皇子和齐行忌叩头行礼。

“你是青龙国人?”

“回贵人,草民祖籍青龙国越州。”声音是陌生的粗噶。

“你琴弹得好,师从何人啊?”

“草民自小喜欢弹琴,拜过很多老师。”

“难怪。你可会弹《江山赋》?”

“回贵人,《江山赋》太过繁难,草民不会。”

齐行忌又问了几个问题,琴师对答如流,滴水不漏。

“你的眼睛,”齐行忌站起身踱到琴师身旁,“是如何瞎的?”

“草民眼睛自幼就瞎了……”他还未说完,齐行忌猛地出手扯去他的布巾。

许是齐行忌用力过大,也或许是琴师被吓了一跳,只见他的身子晃了晃,一个没站稳,竟撞到齐行忌的案几上。案几被撞得哗啦啦直响,打翻了两三个杯碟。

琴师吓的跪地叩头求饶。而齐行忌清清楚楚地看到他那双清白如死的眼睛,面目实在丑陋。齐行忌不耐烦地挥挥手,“不怪你,起来。”

皇子也怕破坏兴致,恕了琴师无罪,让他继续弹琴助兴。

齐行忌放下心来,与皇子推杯换盏,饮酒作乐。

忽然,齐行忌脸色大变,一双眼睛瞪得要突出眼眶,表情狰狞可怖。他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碰翻了身後的座椅。所有人骇异地看向他。他全身僵硬地站著,双手捏住咽喉,一股黑血顺著嘴角流下来。

“你……下毒!”他瞪向琴师方向,整张脸扭曲得失去了本来面目。

说时迟那时快,琴师执琴飞身而起,宛如一只大鸟腾空扑向齐行忌,而其他乐人纷纷从乐器中亮出兵刃。大厅顿时乱作一团,女人的尖叫声,杯盏的碎裂声,刀剑的出鞘声此起彼伏,盖住了皇子喝令侍卫的声音。

齐行忌眼见琴师已到眼前,奋力抓起座椅朝来人砸去。他的佩剑留在大厅外,又中了剧毒,身形摇摇欲坠,丢了椅子拔腿便逃。

琴师举琴格挡,椅子应声而碎。他脚下不停,形如鬼魅,追赶上齐行忌。他五指揪住七根琴弦,往後扯去,琴弦如闪电般弹出,藏在琴上的银针带著点点银芒射向踉跄逃跑的人。

齐行忌咬著牙就地一滚,还是被好些银针刺进体内。那针上也淬了毒,只要齐行忌用力,毒就迅速渗透进他全身。

这个时候,他无力地抬起头,对上的赫然是一双冷冽紫眸!

“是你!”齐行忌惊骇地叫出声,同时吐出几大口黑血。

“对,是我!”秋宁上前一步,目光凶狠地盯著倒地不起的仇人。

他和天玑阁的人扮成乐人成功地混入燮国皇子的宴会,但齐行忌武功不弱,他们并没有在混乱中一击狙杀他的把握。秋宁深知齐行忌生性多疑,当自己展示琴技的时候定然疑心,他故意蒙住眼,而不是直接以化了妆的面貌出现,便是要加重齐行忌的疑虑。他要靠近齐行忌,才有机会下毒。

果然,齐行忌起疑,把他叫到面前问话,还扯掉他蒙眼的布巾。他假装撞到桌案,在那个瞬间将藏在甲缝里的毒药弹如酒杯。

齐行忌当然料不到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他只惊恐的看著秋宁的紫眸里燃著熊熊复仇的火焰,正一步一步靠近他,宛若死神降临。

秋宁抽出一根琴弦,在手里一抖,一步跳到齐行忌身前,将琴弦绕在齐行忌脖子上。

一名燮国侍卫持刀冲到秋宁身後,挥刀砍向秋宁。虞暮天飞身而至,举剑挡住侍卫,顺势一脚踢在侍卫胸口,将人踹得飞出去。

虞暮天此时已除去脸上的伪装。在细如丝线的琴弦如锋刃般切入齐行忌咽喉时,他看清了眼前的另外一个仇人。

腥红热血喷薄而出,齐行忌绝望地叫道:“杀了我也没用……”

秋宁手上用力,一根琴弦直接割断齐行忌的喉管血脉。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滴溜溜滚落到地上。

一代枭雄殒命异乡。

燮国的侍卫源源不断地涌入大厅,将秋宁等人团团围住。

皇子一边往外跑,一边哇哇大叫:“捉住他们!格杀勿论!”

秋宁横著踩到柱子上,几步蹿到房梁,双手攀著一荡,起落间来到皇子身前,抬脚一个旋踢将周围侍卫踢翻在地,等他落地时,已抓住皇子的衣襟。

他把剑架在皇子脖颈上,喝道:“放下武器,否则我杀了他!”

众人一愣,全停下动作。

皇子抖如筛糠,喊道:“放、放、放下武、武器!”

侍卫握兵器的手缓缓收到身侧。

“让我们走!叫你的人放我们走!”秋宁在皇子皮肤上划开一道口子,血滴滴答答流到皇子身上。

皇子疼得嗷嗷直叫:“让、让他们走!”

侍卫让开一条道,秋宁带著自己人拖住皇子冲了出去,与外面的人汇合,继续往外走。

四周全是明晃晃的火把,侍卫们把他们一层层地围住。只是看到大呼小叫的皇子才不得不让开道路。

他们一路来到大门口,只要再往前走几步,就能到大街上。街上还埋伏著他们的人,他们一现身便会赶著马匹前来接应。

然而一排排手执弓箭的士兵立在墙头,明晃晃的箭头对准他们,一股充满压迫感的寒气沈甸甸地压在他们身上。

这时一队士兵挡住大门,为首的将领用刀尖指住秋宁等人,喝道:“站住!”

“让开,否则杀了他……”秋宁话音未落,耳边弓弦铮铮声响,空气被利刃破开,对准秋宁眉心而来。

秋宁暗叫不好,下意识地侧头躲避,一支羽箭射穿他的肩胛,力道之大将他整个人带得往後退了几步。

他的手劲刚一松开,皇子使出吃奶的力气挣开了钳制,扑进包围的士兵当中。与此同时,羽箭如蝗般射向虞、秋等人。趁他们躲避时,士兵们一涌而上。瞬间刺死了几个刺客。

混战正酣,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天而降,一群疯跑的马匹冲进包围圈。马上端坐的黑衣人挥刀砍向燮国士兵,好像割草似的刷刷砍翻不少士兵。

为首的黑衣人纵马来到秋宁面前,冲他伸出手,“上来!”

危急之中,秋宁不及细想,抓住来人的手,翻身跃到马背上。跟随马队冲上了大街,直奔渡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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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太监(九十九)同路行

危急之中,秋宁不及细想,抓住来人的手,翻身跃到马背上。跟随马队冲上了大街,直奔渡口而去。

日思梦想的人儿就这般落入自己的怀抱。陆震有那麽一瞬间做梦的不真实感。忍不住收紧手臂,将秋宁搂得紧些,再紧些。骏马风驰电掣似的狂奔,呼啸而过的夜风震得耳膜都有些疼。陆震浑然不觉,他只感到,秋宁的身体被他环在胸口,秋宁的发丝从他颊边拂过,秋宁的温度隔著衣物传递过来……骤然而至的亲密让他像喝了酒一般飘飘然。

“多谢阁下救命之恩。”秋宁眼见甩脱了追兵,抽空向陆震道谢。

陆震并不答话,反而把秋宁搂得更紧,几乎是勒在身前。

秋宁心中起疑,不动声色地想挣脱陆震的手臂。无奈陆震像座铁塔一般岿然不动,秋宁被他禁锢得动弹不了。

“某在这里等同伴,不劳烦阁下护送。後会有期。”秋宁边说,边将手肘撞向陆震。

他这一撞虽然力量不大,袭击的却是大穴,陆震挨了他一下竟动都不动,反而是秋宁像撞到一块顽石上,手肘隐隐发麻。

能挨得了这一下的,内力绝对不弱!

秋宁大惊,低喝道:“你到底是谁?”

陆震不理他,把坐骑赶得更快些。

秋宁这次毫不迟疑地向陆震出手,陆震不得不腾出手来接招,实在没想到小狐狸武功进步恁快,一只手招架不住,须得用双手过招。两人转瞬在疾驰的马背上过了十数招。秋宁抓住机会,一把扯掉陆震的面巾。

猛然对上陆震的面容时,他惊恐地叫了一声:“是你!”凉气从心底泛起,令全身汗毛倒竖,几乎感到绝望──才出虎穴又入狼窝。而且,他对陆震有一种天然的恐惧感,那是渗入骨血的莫名的惧怕。

秋宁的紫眸似乎要喷出火来,手下再不留情,招招直取陆震的要害,连那些阴损的招式都用上了。

陆震哈地低笑道:“真够狠的。”还趁空在秋宁屁股上捏了一把。

秋宁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某些不堪的回忆涌上心头。绝对不能落在这人手中!他不顾一切地挥拳击向陆震面门。陆震往後仰头避过这一击。秋宁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身跃下马背。

他身处狂奔的马群里,根本没有落足之地,眼看他的身影就要被马蹄踩踏上。陆震骇得探身而下,一只手牢牢揪住秋宁,另一只手发力打翻身旁的健马。也就是在秋宁即将落地的时候,有另外一股力量

从天而降,生生推开了快要踏上秋宁的快马,百来斤的马匹像麻袋似的被摔出去,在陆震身边拦下一块空地。

陆震勒住秋宁的脖子,怒道:“你不要命了麽?”

秋宁还要挣扎,陆震不得已一掌击到他肩膀的伤处,箭簇在肉里转了一圈,秋宁疼得失了力气,软在陆震怀里。

“你乖些,我不会再伤你。”陆震在秋宁耳边柔声道。

秋宁恨恨地瞪著他,紫眸里的怒火落在陆震眼里,像猫爪子在心口挠了一下,又疼又酥。他不顾一切地低头咬住秋宁的嘴角,冒著被咬掉舌头的危险,在粉红的唇肉上舔了一圈。

秋宁正准备还击,陆震却搂著他在马背上扭了半圈。两块瓦片擦著陆震的脸颊略过,划开了一道细细的伤口。陆震微眯双眼看向黑暗的某处,似乎看见一条黑影闪了一下。这个人跟了他们一路,自己竟然没有发现,可见轻功之高。

“你的同夥?”陆震问秋宁。

秋宁“哼”了一声,扭头不理他。他暗忖自己认识的人里面,只有虞暮天的武功勉强与陆震打个平手,但轻功没有这样高。这人显然不是天玑阁和自己的人。

他低著头思忖脱身之计。陆震则害怕被高手偷袭,不敢大意,拼命赶马的同时小心戒备著。

秋宁看看自己的手,忽然侧过脸,轻轻叫了一声:“陆震。”

陆震分神看他。

他凑过来,几乎要挨到陆震的脸。“这麽些年,你也老了。”紫眸晶光四溢,像是最纯净最幽深最神秘的紫水晶。冰凉的手指滑过沧桑粗糙的面孔,在唇上来回蹭动。

陆震心中一荡,意乱情迷之余顿生警觉。这小狐狸狡猾的紧,刚才还喊打喊杀,忽然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定是又了打什麽歪算盘。

他抓住秋宁的手,按下去,沈声道:“有话等会儿说,别想逃!”

秋宁别过头,不再看他,也不挣扎,任命一般安静下来。

也不知是不是风太大,陆震觉得嘴唇干得厉害,下意识地舔了舔。

渡口渐进,那个躲在暗处的人并未再露面。眼见黑黝黝的船只静静矗立在夜色中,陆震拎起秋宁,从马背上跃起,踩著奔跑的马群轻而易举地跳上最近的一艘商船。

马匹冲到岸边,有些直接栽下水,有些双蹄前踢刹住奔跑的步伐,有些则被後面的马匹撞到水里。一阵阵嘶鸣踩踏之声打破夜晚的宁静。临近的船只纷纷亮起火把,很多人从船舱里跑出来看热闹。

混乱中,陆震把秋宁拖进船舱,推倒在地,瞪著他吼道:“你给我下毒?”秋宁的手指甲里还藏著毒杀齐行忌的毒药,指尖触摸他嘴唇的时候,将毒药抹到了他嘴上。

秋宁冷冷睨著他,道:“放我走,我给你解药。”

陆震冷笑道:“你当我怕你的毒药?”

这毒药是秋宁特意配制的,毒性之强可想而知,要不是陆震内力深湛,早毒发了。他嘴上说的硬,其实是用内力强行压住毒。

秋宁见他脸色难看,知道是毒药发作,一跃而起,手指呈抓,直袭他的咽喉。换作平时,秋宁当然不是陆震的对手,而此时陆震身中剧毒,气息紊乱,脚步踉跄,好几次险些被秋宁置於死地。

陆震对秋宁原不舍下重手,可眼前这人,招式狠辣,恨不得把自己碎尸万段,肩膀汩汩滴著血,他还像疯狂攻击的野兽。陆震不知为何,生出些寒心的感觉。

“你就这般恨我?”他躲过秋宁的又一次攻击,低声问道。

“废话!”秋宁一脚踹在陆震小腹上,把他踹翻在地。

秋宁踩在陆震脊背上,顺手抄起被打散的一条椅子腿,将尖锐的那一端狠狠朝後背心刺去。

一条人影飞蹿进来,锋刃砍断秋宁手中的椅子腿,秋宁忙後退几步,衣襟还是被斩下一段。

黑衣包裹下露出一只阴冷的眼,金烈扶起陆震,只瞥一眼就知道他中毒了。

金烈摸出一颗药丸塞到陆震嘴里,然後森森的看向秋宁,“药师国余孽?果然有些手段。”声音冷厉而尖锐,像是刀锋碰撞摩擦,令人心生寒意。

秋宁微微喘息,肩膀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他面对近在鼻尖的刀锋,并不畏惧,冷冷的语调里含著轻蔑:“金家的?这次带了多少虫子?”

“用我手里的刀就能杀你。”刀尖又近了一寸,几乎抵在秋宁鼻子上。

陆震忙道:“不要杀他!”

金烈狐疑地看了陆震一眼。他用眼角瞟见秋宁轻微地抖了一下,显见怕活捉比死更甚。他桀桀地笑了两声,“属下遵命。”

“做梦吧!”金烈还未动作,虞暮天也进来了。

金烈翻手一挥,袖中撒出一片黑色的东西。秋宁把虞暮天拉到身後,同时在身边甩了一圈黄色粉末。

那黑色的东西被黄粉一薰,哗啦啦掉下来,竟是一群飞虫。不过,虫子蠕动两下就不动了。秋宁伸脚踏上去,把虫子碾成成粉末──自他将步随云交给萧玖兰後,便开始花大力气研究解蛊,这些年也有些成就,寻常蛊虫根本奈何不了他。

金烈目光阴沈,但是没有动作。

四人沈默地对峙。船舱外杀声震天。

其实秋宁与陆震搏斗时,已经感觉船在起锚,外面的喊杀声一直未断。难怪过了这许久金烈才进仓救援,大概是追兵追上了船,陆震的人又忙著逃跑,分不出人手来。而这些追兵,有燮国人,也有秋宁的人。

虞暮天的出现,立时改变了舱内的局势。陆震中毒,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占不了虞暮天的便宜。而金烈擅毒擅蛊,秋宁却不害怕。四个人牵制,暂时没人能占上风。

当然,要是陆震的人全冲进来又另当别论了。

秋宁心念电转,忽然开口道:“陆震,你也想要我们药师国的宝藏吧?”他拿出地图抖了抖。

“我相信齐行忌没有动过那处宝藏,因为他过不了药师国的机关。能破机关的人,只有我!你费力追来,不就是为了这些宝藏吗?”

陆震沈著脸,有些怀疑,又有些恼怒。

金烈探询地看向他。他感觉到金烈的视线後,脸上的怒色更浓了几分。

陆震此次冒险深入燮国,有为秋宁的原因,也有为宝藏的原因。

逐鹿江山,四处征战,那是需要雄厚的经济实力。他所占的土地固然富庶,但是要与木、玄两部对抗,当然是钱越多越好。

陆震本来没有多少野心,但是人在高处呆得久了,难免深处贪欲,何况那万人仰慕的龙座离他不过一步之遥,没争取过总是不甘心。

另一方面,齐行忌要是拿到宝藏肯定已经大肆反扑了,他龟缩那麽久,最後要向燮国人示好,多半并未拿到宝藏。药师国历来神秘,有什麽外人破不了的局很正常,而秋宁是皇长子,能破局也是理所应当,何况他还拿著地图。

该死的,他分明是拿捏住自己的软肋。偏偏自己还舍不得为了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就放弃宝藏。也罢,横竖自己人多,等拿到宝藏後再收拾他。

打定主意,陆震道:“我自然是想要宝藏的。我不动你和你的人,我们一起去寻宝藏,寻到以後一人一半,如何?“

秋宁想的是,自己的人现在落在陆震手里,若陆震要蛮来,他也无法,不若先答应,保了命後,再徐徐图之。

他们各怀心思,暂时达成一致。

双方出面制止了舱外的厮杀,各占据了船的一边。陆震在舱内调息逼毒,秋宁则取箭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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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昨天家里有事木有更新,作为补偿从今天到周日日更,如果窝食言娃们拿起小皮鞭尽情抽打吧!!!

☆、倾国太监(一百)暗相随

双方出面制止了舱外的厮杀,各占据了船的一边。陆震在舱内调息逼毒,秋宁则取箭疗伤。

射中秋宁那支箭制造奇特,带有倒钩,在肩膀上穿了一个洞,索性没伤到筋骨没抹毒药。饶是这样,秋宁肩上还是血肉模糊,伤口甚是骇人。看来那射箭的燮国人定是位高手。

虞暮天有些迟疑道:“须得拔出来。”

秋宁淡淡道:“那就拔吧。”

虞暮天看看秋宁苍白的脸,再看看黑洞洞的箭簇,点头道:“忍著点儿。”终於是咬牙将断箭拨了出来。

秋宁闷哼一声,豆大的汗珠顺著脸颊滚落。

坐在对面的陆震再也忍不住,霍地站起身,几步走到秋宁面前,推开虞暮天道:“你会不会治伤?”

虞暮天警惕地瞪著陆震。只见他迅速点了秋宁的几处穴道止住血,拿起旁边搁在蜡烛上烤的匕首,小心细致地一点点剔去伤口周围的烂肉。秋宁疼得受不住,全身簌簌颤抖,背上汗湿了一大片。

陆震心疼地停下动作,从腰间解下一只银壶递给他,“喝点儿,可以止疼。”

秋宁犹豫了半息,最终接过酒壶咕咕喝下半壶。

这个时候,虞暮天紧握的拳头慢慢放开,脸上的表情放松下来。而金烈一瞬不瞬地注视著疗伤的两人,眼角显出一丝丝纹路,似乎是个若有所悟似笑非笑的表情。

陆震将秋宁的伤口清洗干净,撒上随身携带的伤药後,仔细包扎好。他毕竟是行军打仗的出身,做这些包扎疗伤之事得心应手,比郎中差不了多少。

包扎伤口的时候,他注意到秋宁肩膀上还有一块粉色的旧伤疤,依稀想起来是多年前围捕秋宁时自己射的。他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那处伤。秋宁像被烫到似的,身体猛地弹开,扭头戒备又厌恶地盯著他,并迅速地穿好衣服。

陆震有些悻悻地收回手,转身回到对面坐下。他闭著眼,手指来回摩挲著刚才碰到秋宁的地方,那种光滑微凉的触感沿著手臂弥漫到全身。一股奇妙的热流升腾而起,他满脑子都是秋宁被压在身下挣扎的模样,先是十多年前少年的青涩,而後是身穿内侍服时的冰冷,再到如今的沈稳凛冽。那人的每一种样子在时光中流转变迁,总能激起他满腔的欲望。

他睁开眼,狼一般贪婪目光的射向对面闭目养神的秋宁。

“你穿著这身血衣不难受麽?”他开口说话时,声音沙哑,有强压下的兴奋和紧张。

秋宁看著他,挑了挑眉,嘴角带了点嘲讽的笑容。

这时金烈在一旁道:“是啊,不如两位换了衣服,顺便沐浴。我们还要走好些时日,这一身的血容易引起怀疑。反正已是盟友,两位不至於防备至此。”

他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秋宁和虞暮天都快变成血人了,确实不易掩人耳目。两人交换一个眼色,应了沐阳更衣之请。

浴汤很快准备好,却是同时准备了两桶。秋、虞二人仔细检查一圈,并无异样,便分别脱了血衣沐浴。

金烈对陆震笑道:“侯爷刚解了毒,切不可过於情动……”

陆震侧过头,深黑的瞳眸不见一点情绪,却让金烈陡生压力,立刻知趣地闭上嘴。

“你做得很好。”陆震拍了拍他的肩膀,负手而去,冷峻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

秋宁靠著浴桶,两只手随意地搭在浴桶边沿。他已不复年少时的娇嫩,身体因为常年练武的缘故,变得修长柔韧,覆著薄薄的肌肉,配上那张依旧清丽的脸,反倒多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空灵。

而此时,他雪白的肌肤被薰出一层蔷薇色,眉梢眼角没有平素的戒备威仪,半白的头发散在水里,如漂浮的花瓣。而他就像是端坐在花朵里的精灵,被热气氤氲的不真实。

陆震在门外看得血脉喷张,腿间的那一根东西硬如烙铁,融化了他的理智。这个人,想了那麽多年,此刻正赤裸地坐在咫尺的地方,还要等吗?还能等吗?想的不就是把他按在身下,拆吃入腹麽?

陆震!地推开门,大步跨进去,大力掩上门。

秋宁看见他并不惊奇,甚至还笑了笑。

陆震几乎是扑过去。他刚一动,秋宁已经从浴桶中跃起,顺手扯过衣服一抖。陆震眼前被白色遮住,衣袂飘飞里一只手朝他面门袭来。

两人你来我往,瞬间过了好几招。

待陆震站稳身形,秋宁已穿上了亵衣,一面快速系上衣带,一面冷冷地凝视著陆震。

“你还是这麽无耻,一点没变!”他的声音冷得似冰渣相撞。

“你本来就是我的!是你自己放著好日子不过,要去受那种罪!”陆震被他语调里的轻蔑激怒了,双眼变得更加幽深,眼底深处沸腾著熊熊怒火和欲火。

“你住口!”秋宁脸色涨得通红,再也掩饰不住一腔憎恶,“你这个刽子手!比齐行忌还不如的杂碎!”

陆震跨前一步,一拳挥向秋宁。这个时候他不再留情,出手十分阴狠。秋宁肩膀上的伤震裂开了,渗出点点血迹,行动也受了限制。不过十数招之後,他那只能动的手腕被陆震擒住,扭到身後。

陆震将他推到墙壁上,用身体紧紧抵住,在他耳边吐了口气,恶意地挑逗:“那又怎麽样?还不是我这个杂碎帮你开的苞?那种滋味我现在还记得呢!”

秋宁使劲挣动,被陆震更用力地摁到木墙上。火热的身体紧贴著他,连那活儿的形状都感觉得出来。

“呵呵……”秋宁忽然不动了,费力地笑起来。

陆震目光一凛,低喝道:“你笑什麽?”

“哈哈,我笑你……色胆包天……命都不要了……哈哈……”

陆震抓住他的头发往後扯起,恨道:“你又耍什麽花招?”

秋宁的头被扯得往後仰,眉间因为疼痛微微皱起,脸上的笑容却分外明快,“你不知道我全身都是毒麽?还敢近我的身!”

陆震像抓到烫手山芋似的,立时放开秋宁,往後退了两步,上下查看自己,才发现脖子被秋宁抓破了两道,可能是刚刚动手时抓到的。他忙试探体内真气,果然有滞涩之感,多半又中毒了。

陆震脸黑如锅底,肺都要气炸了。他目露凶光,伸手指著秋宁,“你……”

对方那副冰冷嘲弄的表情,让陆震既想撕碎他,又不敢冒然上前。

正在僵持之际,船舱外传来轰然巨响,船身剧烈地晃了晃,紧接著就是一阵混乱人声。

陆震瞪了秋宁一眼,转身离去,门板差点被他砸下来。

秋宁长长出了一口气,暗忖以後要在身上多抹些毒药。

……

陆震走到甲板上一看,一根船桅被砸断了,正倒在秋宁沐浴的那间房附近。这艘船是新造的,坚固无比。今夜又没有风,船桅怎会无缘无故地折断?陆震查了断裂处,本来难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船桅是被人打断的。给我仔细搜,这船上混进了奸细!”陆震沈声吩咐。

适才,秋宁的人都呆在房间里,这打断船桅的人既不是自己人也不是他们的人……

陆震望著黑沈沈的海水,想起那个在房顶一闪而过的身影,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

秋宁在房间里快速穿好衣服。

抬头间,屋里的烛火突然全熄灭了。稀疏的光线里,依稀可见一个高大的声音悄无声息地向他走来。

他双手紧握,准备随时出手,然而那人如鬼魅般眨眼闪到他身前。他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人裹到怀里。他的脸被捧起来,因为太暗,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可是那人的气息里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在外面杂沓的人声中,秋宁的双唇被攫住。重重地舔舐、吮吸,那人润湿了他的唇,再反复舔干净,像是在品尝一颗糖。秋宁被他舔得全身瘫软,脑袋发晕,不知不觉间张开了嘴。滑腻的触感紧追著他的舌头钻了进来,绞著、缠著、含著,久久不肯放开。

秋宁紧紧抓著对方的衣襟,如果没有那坚实怀抱的支撑,他几乎站不住。他是在做梦吧?这是他梦见过多少次的情景,怎麽可能会变成现实?

那人终於放开他。

秋宁的眼里盈满了泪水,眼前的人影更显模糊。

他梦呓般地轻唤道:“随云……”

那人很温柔地抚摸了他的眼角,又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後倏忽而去,消失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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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太监(一百零一)海上火

神秘人像风一般来,又像风一般消失,一点痕迹没留下。要不是陆震在船上大肆搜查,秋宁几乎以为那不过是一个梦境。

这个梦太美好,搅乱了秋宁死水一样的心境。一会儿,他猜测盘算那人是步随云的可能性有多少;一会儿,他又担心那人会被陆震抓到;再过一会儿,他干脆沈浸在过去种种苦乐掺半的回忆里。他的脸上现出一种迷茫柔软的表情,像坚硬的蚌壳被撬开一条缝隙,露出里面脆弱的软肉。

他的这种变化自然不会逃过陆震的眼睛,同样乱了陆震的心神。

秋宁在船舱里转了好几圈,想从某个犄角旮旯里寻出神秘人的踪迹,无奈和陆震的人一样一无所获。

他失望地立在船头,眼前只有黑茫茫的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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