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宁一时愕然,这人孩子似的举止,和前些时日有何区别?
“坏阿宁,一点儿不想我!”步随云不高兴地抱怨。
秋宁眨眨眼道:“谁说我不想你?”
步随云耍赖道:“那你亲亲我。”
秋宁心虚地环顾四周,竟然一人也无,长生早没影了。
他仰头亲了亲步随云的下颌。
步随云不满地指著嘴唇道:“还有这里。”
秋宁的脸泛起一层薄红,有点害羞地吻上他的嘴。
步随云双手一紧,将秋宁牢牢扣到怀里,饿狼似的含住他的唇舌,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追逐间,两个人滚动地上,在草丛落花间滚来滚去。用力的撕扯著,吮咬著,像是要把对方揉进自己骨血里。
滚著滚著,衣襟散开了,裤子褪下了。互相喘著粗气,深深凝视,要看进灵魂里一般。
步随云抵著秋宁的额头蹭了蹭,轻声道:“阿宁,我们做吧。”
秋宁搂紧他,低低道:“好,做吧。”
步随云俯下头,顺著他的鼻尖嘴唇一路亲吻下去。柔软的草尖撩著肌肤,他被吻到又软又麻。修长灵活适合弹琴的手指在他的胸前抚过,他屏息著呼吸,自己变成了步随云手中的琴,随著轻拢慢捻上下起伏,等待著奏出最美的乐章。
步随云的舌头轻柔地挑逗著花穴,酥麻的感觉在全身游走,秋宁的像被闪电击中一般,宛若化作无底的深洞,越来越的渴求更多。
灼热的身躯覆盖了下来,步随云声音低沈地轻笑。秋宁窘红著耳根把脸别过去,步随云一记挺身,轻易就进入了他。
“啊……”秋宁仰头呻吟出声。
被贯穿。被剖开。在步随云猛力地动作里,一次又一次剥出火热跃动的心脏、神经,在席天幕地间紧紧绞缠,好像要到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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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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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太监(一百一十)断旧缘1
秋宁懒洋洋地躺在步随云怀里,眯眼望著头顶从花树里泄露的阳光,和被镶了毛茸茸金边的树叶和花朵。他向步随云怀里更紧的偎过去,心满意足地叹了一口气。
步随云抓著他的一簇头发绞在指尖,放开又绞上,玩得不亦乐乎。
“阿宁,那姓陆有没有欺负你?”
秋宁闻言,肩背顿时僵了僵,那种不舒服的感觉爬满全身,强作镇静地道:“他哪有本事欺负我?”
他怕步随云继续这个话题,忙岔开话道:“以前的事,你想起多少?”
步随云用发梢搔著自己的脸颊,回答道:“想起外公、阿姐,和一些以前在西疆的事。还有我第一次遇到你的情形。”
秋宁翻身和他面对面,认真地问:“那萧姑娘呢?”
步随云皱著脸道:“她这几年一直照顾我,其他的……没有了。”
“就是照顾你?”秋宁很怀疑。
“……”步随云傻呆呆地说不出话。
“你们真的没成亲?”
步随云忙点头道:“没有。我没和她一起睡。”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也没亲过她。”
“抱过没有?”
“没有。”
“拉过手吗?”
步随云眨巴著眼动了动嘴唇,小声道:“有。”
秋宁修眉倒竖,沈声道:“哪只手拉的?”
步随云放开秋宁的头发,小心抱著自己的手,好像秋宁下一刻就会剁了他的爪子,“两只都拉过……”他蚊子哼哼般回答。
秋宁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这边扯,步随云用力不肯被他拉过去。
“你还倔!”
被秋宁喝了一声,步随云恹恹地松了力气,任秋宁捏著他的手,一边一下,狠狠地咬了两口。
步随云望著手背上两个红彤彤的牙印,委屈地撅起嘴指责道:“你好凶!”
“以後不准拉别人的手!不听话就剁了!”秋宁恶声恶气地吩咐。
步随云抖了一下,感觉自己的手隐隐作痛。
转眼,他就压到秋宁身上乱挠一气,嘴里叽叽喳喳叫道:“不准对我凶……”
秋宁被他挠得满地乱滚,笑得喘不过气来。
……
两人闹到黄昏才回去吃饭。这里是鸣岐山的地盘,他们不用避忌,一路上手拉手,吃饭的时候也互相夹菜。
吃完饭,步随云照例陪步旷下棋。因为秋宁在,步旷和秋宁下了几盘。谁知秋宁棋艺比步随云高些,步旷找到对手便拉著他下了大半夜。步随云熬不住,伏在秋宁腿上睡著了。
棋盘上的江山,黑白各执一片,厮杀得难分难解,时退时进,计谋百出。最後还是步旷棋高一招,赢了。
步旷捋著胡须畅快笑道:“痛快!好久没下得这般尽兴了。小娃棋艺了得!”
秋宁微笑道:“外公让我。”
“老头子可没让你,是你自己有实力。”
“外公……”
步旷见他欲言又止,笑道:“有话就说,在我面前无须顾忌。“
“外公身怀绝技却甘於隐匿山林,岂不可惜了满腹经纶?”秋宁终於问出了憋了很久的问题。
“哈哈,你是想问我为何不帮玄氏夺江山麽?”步旷捻起一枚棋子颠了颠,意味深长地道:“老头子我是信命的人,谁有命当皇帝是早注定好的,我去掺和什麽?”
“想夺江山得有夺江山的实力。就像你和我下棋,你若没有实力,再多人帮也是不行。玄家的小娃很不错,但他要是不能降服那几个如狼似虎的敌人,这江山坐得稳吗?”
步旷眸光精灼地凝视秋宁,“药师国要是不固步自封、一味守著世外桃源,又怎会被齐行忌一击而溃?逆境未必是坏事啊。”
秋宁凝眉沈思。步旷说得不错,药师国覆灭就是因为族人安逸惯了。还有墨钦,一路崛起都有木氏庇护,并未经历过真正的恶风险浪,成了短命皇帝。反倒是陆震,从最底层一步步爬上高位,比墨钦还要更长久。而木永桢同样是韬光养晦多年,暗中积蓄了雄厚实力。而玄天赐尚年轻,确实需要锤炼。木、陆二人虽然难缠,倒是对玄天赐的绝佳试炼。
“有一个人,你该见一见。”步旷打断他的沈思,笑容里有些难名之意,“他若肯帮你,天下局势将会发生大变;他若不肯,也好有个了断。”
……
天龙寺後堂内,一位身穿灰色粗布衣衫的男子正骑在梯子上,聚精会神地绘制壁画。他身材略瘦,下颌有些青色胡茬,眉眼虽然生得英挺,神色间却一片恬淡,举著画笔细细描绘,画一笔停一下,十分的认真。
终於画完讲经的文殊菩萨,他甩了甩酸胀的胳膊,露出满意笑容。
“阿弥陀佛。”天龙寺住持善空法师念一句佛号,“墨施主妙笔生花,让菩萨讲经场面再现世间,功德无量。”
男子正是避难於天龙寺内的承光帝墨钦。
墨钦忙从梯子上爬下来,他的左脚不太灵活,动作很笨拙,“大师过奖。我不过略尽绵薄之力以报贵司收留之恩。”
“佛门讲缘,你与鄙寺有缘,何况木施主生前对鄙寺诸多恩惠,我等自当为他了却遗愿。”
“……”墨钦眼眸低垂,闪过一丝黯然。
三年前那场宫变後,墨钦与长生一路逃往大理,途中屡遭追杀,险象环生,墨钦救了长生一命,左腿却跛了。好容易达到天龙寺,善空大师爽快地收留了他。於是他便留在天龙寺内,一面学习佛经,一面绘制壁画、修缮佛像。
善空大师告诉他,自他起兵讨逆之後,木良便向天龙寺捐助了大量钱帛,多次为天龙寺解决麻烦。木良离开南疆时,曾托付善空大师,如墨钦有朝一日前来投靠,希望天龙寺尽力庇护。木良之所以选择天龙寺,原是因为天龙寺乃是木氏的王家寺院,曾有多位木氏头领在寺中修行。木氏世代祖训:任何人不得冒犯天龙寺。所以墨钦进入天龙寺後,木永桢断不敢公然入寺害他。
木良在十多年前就预料到墨钦日後的处境,并做出妥善安排。当真是用心良苦。
善空大师在堂内转了一圈,离开时,沈默的墨钦忽然开口道:“大师,不知如今能否准我皈依我佛?”
“还不是时候。”善空大师微笑答道。
墨钦皱起眉头道:“我要等到什麽时候?”
“等到施主彻底了却尘缘的时候。鄙寺可以庇护施主性命,却不是施主寻求解脱的净土。”
“……”
“阿弥陀佛……尔心安处,既归乡。”
目送善空飘然离去,墨钦长叹一声,收拾好画具,慢慢走出後堂。
他沿著蜿蜒长廊往自己的屋子走。一路上的杜鹃花树开得绚烂,不时有鸟儿在枝头跳跃啾鸣。他不由驻足看了一会儿,想起善空的话,惆怅而迷惘。
墨钦的屋子陈设很简陋,不过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两只箱子而已。雪洞般的墙壁上挂了一幅木良的戎装画像。
墨钦进门後,走到画像前发了一会儿呆,不时伸指摸了摸画上之人。画纸有些泛黄起毛,可见是经常把玩抚摸。
然後,他坐到桌前。展开画纸,勾线上色,先画一棵树干,几支花枝,然後凝神画树下之人。
画中人的面目渐渐浮现出来,巧笑盼兮,妩媚风流。
他蓦地停住画笔,怔怔瞪著画中人。手一松,画笔颓然落到纸上。
“怎麽会是你?”墨钦对著画中人低语道,“媚儿,怎麽会是你?”
他本来想画木良的,却神差鬼使地画了秋媚音。
这个他想永远遗忘的人!
竟然还藏在心底。
不知道木良的苦心也就罢了,知道之後,墨钦再没有一刻安宁!
“可怜我儿对你痴心如斯,你转眼就将他抛在脑後,成日与阉人厮混,连命都不要了,我儿在天之灵寒心不寒心?”木永桢宫变那天说出的这句质问,如魔音灌耳,时时在他耳边响起。每一次都让他身上背负的愧疚枷锁更沈重一些。
“尔心安处既归乡。”
何处才是吾心安处?
阿良,对不起。
媚儿,怎样才能忘了你?
墨钦伏在桌上。眼角渗出一颗水珠,慢慢沁入画卷,模糊了画中秋媚音的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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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太监(111)断前缘2
“墨施主,有位施主找您。在院里等著。”
正在绘制壁画的墨钦听到小沙弥的通报,愣了一下,心中狐疑地放下画笔,跟著小沙弥走到院中。
远远地,杜鹃花树下立著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一身素白直缀,半白发丝在阳光下如银似雪,沈静的面孔上,一双紫眸熠熠生辉。
无数次梦中出现的人儿,这般近,却又这般远。
脉脉日光下,淡金的细碎光芒落到他身上,亮得让四周黯然。
隔著纷飞花雨,墨钦痴痴地看著他,却不敢往前一步。唯恐自己靠近会打碎这静谧温暖的气氛。
秋宁看著眼前的墨钦,心里颇不是滋味。他老了,瘦了,过去的意气风发、高傲英伟也不见了,眉宇间写满沧桑落拓,和心灰意冷。
一晃十多年过去,他们都变了。
“你……好吗?”秋宁先开口道。
墨钦怆然一笑,道:“能果腹,能避寒,还活著。”
秋宁听他说的凄凉,不知如何接话,沈默一息,方道:“你的腿……我可以请人替你看看。
“不用。我这样,挺好。不必麻烦。”墨钦不以为意地道。
秋宁心里一软,朝他走去,“墨钦……”
“你别过来,”墨钦慌忙往後退了两步,摇头道:“我们就这样说话吧,靠得太近,不好。”
秋宁停住脚步,望著墨钦。他们之间一直隔著一条鸿沟。
墨钦不曾了解过他,而他则不断地编织谎言。
他们都爱过对方,爱的是最初的那个人。那个只存在自己幻觉里的人。
墨钦不愿看面纱下的秋宁;秋宁看过,心随之冷了。
终究还是爱得不够。
又是一阵漫长的沈默。
这次是墨钦开口:“你找我有事吗?”
看到墨钦如今的情形,秋宁对自己的目的颇有些难以启齿,字斟句酌地道:“我想请你,出面……揭露木永桢的谎言,把他篡位之事公布於天下……”
“然後玄氏再以我的名义讨逆?摄政王由木永桢换成玄天赐?”墨钦自嘲地笑了笑,“你忘了我是怎样当上皇帝的?”
秋宁的眼睫动了动,声音低下去:“你至少可以活得更好些。”
墨钦微笑道:“我现在就活得很好。”
秋宁凝视著眼前的墨钦,有些无法置信,到底是怎样的经历会将他的雄心棱角打磨殆尽?
墨钦似乎看出他的疑惑,笑容更深了一些,“没想到,是吗?我是该恨木永桢的。但我不恨他。假如没有他的收留和扶持,我根本不可能当上皇帝,这个皇位是他和阿良送到我面前的。他现在把它拿回去,至少是给了睿儿。”
“你自己也付出过,并非坐享其成。”秋宁皱眉道。
“对,我们是互相利用。那又怎麽样呢?我终究是欠阿良的。”墨钦的目光变得苍凉而凄怆,喃喃道:“木永桢想毒死我,我吃阿良留下的解药才侥幸活命。那解百毒的药只得一粒,当年我赐给他,没想到他还是留给了我。如果他自己留著也许就不会被毒害!他明知有遇险的可能,还是把活命的机会留给我……到天龙寺避难也是他安排的。他自己丝毫不防备,却把我的退路想好了……可笑我当年一直觉得他不够爱我!”
墨钦的声音哽咽了,“因为他想结婚生子,怕别人说闲话不肯进宫陪我,我总认为他把世俗功名看得比我重。後来我遇到了你……媚儿,你温柔顺从,我喜欢和你在一起。那时我以为自己只是太寂寞了,需要有个人陪伴,阿良不会介意。我太自以为是了!真心爱一个人怎麽可能不介意?我竟半点不了解阿良的苦衷!”
“後来,阿良被害了,我更加依赖你。我并不知道你对我的重要,也不愿承认我对你的感情。你说的对,因为我看不起你,我不相信自己会喜欢一个阉人奴才。而我对阿良的愧疚,也让我不敢承认移情於你。白白伤了你,错过了你……”
“你爱的人不是我。”秋宁平静地开口,“你爱的是媚儿。他不是我。”
墨钦无奈地笑了笑,“你为什麽要这样残酷?你嫌我还不够愧悔麽?我心里每多想你一分,我对阿良的内疚就多一分。爱你是我的罪,不爱你是我的痛……我这一辈子都活得不清醒,永远在追悔!我就算拿回皇位又怎样,依然生活在炼狱里,不得安宁!我宁愿呆在阿良为我选的地方,至少心里觉得离他近一些。”
墨钦一气说完,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已泪湿襟袖。
他像是在对秋宁倾诉,又像在对木良的灵魂告悔。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反复酝酿的心里话,终於倾泻出来。
秋宁静静地听著,想起了很多往事。十多年的场景如画卷般展开,最後停在步随云温柔的笑容里。
比起墨钦,自己是何其幸运!至少可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秋宁忍不住出言安慰:“我想木良这般爱你,绝不会去计较情爱里的得失。他费心为你安排,不过是希望你平安喜乐。”
墨钦不说话,沈默地扶著一棵树干,目光停在远处。
良久,他忽然轻轻地问:“你……爱过我吗?”
秋宁怔了怔,慢慢垂下眼帘,一息後,又再抬起。他眸光清明宁定,丝毫不见缠绵暧昧,只是陈述一个事实:“爱过。”
“哎呦!”墨钦来不及接话就捂著头呼痛。
秋宁吓了一跳,向前迈步,“你……”
话音未落,墨钦又叫一声。一枚小石子滴溜溜滚落,墨钦额角已经见血了。
他向上看了看,淡淡笑道:“看来有人吃醋了。对不起,今天让你白跑了。”
秋宁摇摇头,“你今後有什麽打算?一直留在这里吗?”
墨钦淡淡道:“我想不出还有什麽好去处……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你说。”
“假如有朝一日玄天赐得了天下,能否留睿儿一命?”墨钦怕他为难,极力解释道:“他还小,什麽都不知道。你们如果怕他被人利用,就送他到天龙寺。我保证他不会给你们惹麻烦!”
“好,我答应你。”秋宁干脆地应允。
心愿得尝,墨钦双手合十向秋宁施一礼。然後,转身离去。
秋宁目送他步入佛堂,两扇大门缓缓阖上,最终没有说出嘴边的那句“保重”。
步随云从树上跳下来,抱著手不满道:“人都走了,还有什麽好看的!”
秋宁道:“刚才是你拿石头打人的?”
步随云见他脸色严肃,忙把头扭朝一边,撅著嘴哼哼道:“我就打了,怎麽样!谁让你说喜欢他!”
秋宁哭笑不得地解释道:“那是以前的事,你都知道的。”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说喜欢我的。”
“我是喜欢你。”
“那你刚才还说喜欢他?”
秋宁被他绕急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我说了那是以前!”
步随云被他拧得呲牙咧嘴还嘴硬:“我拉萧姑娘的手也是以前,你还咬我呢!你看你看,牙印到现在都没消!你就会对我凶!”
秋宁吼道:“那不一样!”
“怎麽不一样啦?”
这个孩子似的步随云把秋宁恼得没词儿,背对著他生闷气──就是不一样!若不是萧玖兰从中作梗,他们俩哪里会经历这许多波折?
这些年吃再多苦,秋宁都没抱怨过。可在步随云面前,他居然会生出委屈的感觉,居然会埋怨步随云不体谅自己。
秋宁一面咬牙翻眼皮忍泪,一面又觉得自己可笑──莫说步随云如今心智不全,就是他全须全尾的时候也是个爱吃醋的,这和体谅不体谅似乎并没有关系。
衣袖被拉了拉。
不理。
肩膀被碰了碰。
不理。
步随云钻到他面前,觎著他的脸。
还是不理。
“阿宁别生气了。我错了。”步随云见他眼睛发红,忙心疼地道歉。
秋宁转个身,仍拿背脊对他。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以後再不乱说话了!”步随云晃著他的肩膀连声道。
他们这边闹著别扭,步旷在长廊拐角嗤笑道:“这两个人的年纪都活到狗身上了麽?”
善空大师忍笑道:“随云如今越发率直了。”
步旷咬牙道:“呸!你直接说他傻吧。他傻也就罢了,阿宁那孩子也跟著他犯傻!”
“大约是情之所至。”
“唉,可惜了。想不到承光帝居然为情所困而看破红尘。当真没有成君之器。”
“阿弥陀佛。”善空大师念一声佛,面露惋惜之色,“墨氏百年江山恐怕到头了。”
“你真打算护他一辈子?”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只要他在天龙寺一天,我们就护他一天。”
“木永桢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怎会留这活生生的谋反证据在世上?”步旷目光深沈地望著北边,“南疆又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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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明天去旅行,十月二日更新。祝娃们节日快乐,吃好玩好!!!
☆、倾国太监(112)巾帼女
定州,玄王府。
初夏的热浪里,榴花半开,火花豔丽。玄若霞一身红衣比榴花还鲜豔,在阳光下耀眼得令人目眩。
她手抱头盔,身著软甲──因为爱美把软甲染成了红色,头发挽了个男子的发髻,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著大步,乍一看,还以为是哪位年轻将军。她如今确实是一位将军,带的队伍是西疆出名的悍勇之师。她终於圆了带兵打战的梦,不是步随云的副将,而是做堂堂主将,谁敢不服!
她满面笑容地走进池塘边的凉亭。步凌波和风碧莲正带著丫鬟们在里面做针线。
“大嫂,二嫂。”她边解开软甲,边接过手巾擦了擦汗。
“看你热的!这大的热天,还在外面跑,脸都晒脱皮了。”风碧莲低声埋怨,亲手脱去玄若霞的软甲,递给她一杯冰镇酸梅汤。
“不碍事……”玄若霞抱著杯子喝了大半杯,舒服地吁了口气,“如今局势不稳,更要加紧练兵,指不定什麽时候就打仗。”
步凌波和风碧莲对视一眼──当时玄若霞提出要入军中时,她们只当她闹著玩,谁知她这般卖力,真做出了样子。
“玖龄天天在厨房打转,你倒在外面打打杀杀,你们夫妻俩全反了。”步凌波掩唇轻笑道。
“亏得你家夫君受得了。”风碧莲也笑道。
玄若霞美目一瞪,“他敢受不了!”
步凌波笑著摇头道:“玖龄看著不著调,却是个好脾气。看把你惯的……你现在虽然辛苦,我瞅著精神脸色都比过去好,也是他的功劳吧?”
“这还罢了,妹夫见了阿霞就像老鼠见了猫。别人家是男人打老婆,到了阿霞这里就是老婆打男人。”风碧莲笑道。
马上有丫鬟凑趣道:“难怪今儿驸马脸上青了一块儿……”
玄若霞被她们打趣,也不恼,捧著杯子一口一口喝酸梅汤,嘴角却弯弯翘起。昨晚那烦人的家夥大半夜还不消停,她被缠得烦了,揍了他几下,是不是下手太重把脸打青了?昨晚也没看出来啊。以後还是轻点儿,别打坏了。
众人正说笑著,小丫鬟高声叫道:“驸马来了!”
果然见萧玖龄系著围裙,端著一个托盘急匆匆地跑来。
丫鬟们一见他,笑得更欢。
萧玖龄把托盘往石桌上一放,向步凌波和风碧莲打过招呼,便忙忙地抢过玄若霞手里的杯盏,著急道:“你怎麽又喝这冷东西?你喝两口解解暑就行了,不要喝个没完。你的身体最忌寒凉,仔细下个月肚子痛,我可不管你!”
他这话一出口,几个丫鬟全红了脸,风碧莲皱起眉头咳了一声。只有步凌波依然笑吟吟,见怪不怪地模样。
玄若霞红著脸埋怨道:“不喝就不喝,你话恁多!”
“我不是话多,我是心疼你……哎呦……”萧玖龄完全没有说话看场合的自觉,私房体己话眼看著就要脱口而出,玄若霞忍无可忍踩了他一脚──这家夥,刚想著要对他温柔,就上赶著找打!
萧玖龄呲著牙,看到玄若霞不断使眼色,才反应过来周围有一群女人正竖著耳朵听八卦。他讪讪地笑了笑,讨好似的对玄若霞道:“夫人,喝药。”
那碗黑乎乎的中药看著都苦。玄若霞扭开头道:“不喝。”
“夫人,这药对你身体特别好,我找了好几个月才把药材凑齐,你喝两口,当给为夫面子。”萧玖龄眼巴巴地望著她,颊边还青了一块,好不可怜。
玄若霞撅著嘴,咬牙端起碗把药灌进嘴里。萧玖龄露出欣慰的笑容,一手递上手绢,一手捧著过口的蜜饯。
他们说话的当儿,步凌波和风碧莲带著丫鬟悄悄走了,只留素琴在旁边伺候。
玄若霞含了蜜饯,伸指碰了碰萧玖龄脸上的那处青痕,“疼不疼?”
萧玖龄咧著嘴笑道:“不疼。”
玄若霞抿著嘴小声道:“我以後不打你了。”
萧玖龄抓著她的手笑道:“你想打尽管打,只有一条,养身的事得听我的。我还等著你给我生儿子呢!”
周围没人了,萧玖龄立刻露出猥琐本色,笑得极其淫荡好色,手也不规矩地在玄若霞身上乱摸。
玄若霞咬牙推他道:“你这人!大白天的……”
“嘿嘿,怕什麽?又没人看见……”
“咳咳!”两声咳嗽让萧玖龄再次挨了玄若霞凶狠的一脚,估计脚背已经肿成馒头了。
“阿姐,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萧玖龄悲哀地望著低头负手的玄天赐。素琴看他俩亲热,早跑了,这玄天赐走路不带响,跟个鬼一样!
玄若霞涨红脸走出凉亭,临走时瞪了萧玖龄一眼。萧玖龄明白玄若霞的意思是要自己等她,嬉皮笑脸地向玄若霞抛了个眼波。媳妇就是别扭,心里疼著爱著,却非要摆出一副凶模样。
走出一段路,玄天赐忽然对玄若霞笑道:“全王府都知道姐夫是个活宝。”
玄若霞瞅他笑得贼,顿时明白过来,玄天赐大约是知道萧玖龄喜欢闹,所以亲自前来找自己,连随从都不带……刚才那一幕,若是让仆人们看去,脸可丢大了!这臭家夥,回头揍不死他!
赵戍狄早已在书房等候。玄天赐打发掉随从,小心关上门,才对玄若霞道:“秋先生来信了。齐行忌已死,宝藏也取到,他现在和随云哥哥在南疆。”
“随云哥哥好吗?”
“先生没说,大约是好的。先生在南疆见到了承光帝……”
玄若霞的笑容消失了,垂下眼睫淡淡道:“他……还活著?”
玄天赐点头道:“嗯。而且据先生查证,大哥并非他所害,原是木良下的毒手,他并不知情。”
玄若霞木著脸,看不出表情,也不说话。
赵戍狄转开话头,道:“阿宁的意思是利用他做个局。大顺皇帝病危,太子和三皇子斗得不可开交,三皇子主和,他若上位对我们有利。如果边境安稳,我们就可以出兵讨伐木永桢。”
玄若霞道:“你们要扶持三皇子?”
玄天赐道:“对。我将亲自去大顺与他结盟。同时戍狄哥将以木氏谋害承光帝之名领兵攻打西州。”
玄若霞不解道:“那……没人主事,兵力空虚,岂不是让人有可乘之机?”
玄天赐道:“秋先生要的就是这个可乘之机。”他看了赵戍狄一眼,继续道:“这些年风平裕在西疆兴风作浪,我们却找不到他的巢穴,这次就是要让他知道定州空虚,把他引出来一举剿灭。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夺下西州沿线城池。”
玄若霞面色凝重道:“这是险招!”
玄天赐道:“这个险值得冒!阿姐,秋先生在信上说,让你在定州主事,带兵守住定州城。我们在边境的一部分兵力会撤回定州与你里应外合,但需要二十天时间,你必须守住定州二十天。”
玄若霞眸光明亮,斩钉截铁地答道:“没问题!”
她答得干脆,那两人倒疑虑起来,“真的没问题?”
玄若霞竖起秀眉,嗔道:“秋先生都相信我,你们两个和我一起长大的还不信我?”
玄天赐嘿笑道:“哪里是不信?只是此役既艰苦且危险,有些担心罢了。”
玄若霞信心满满地挥手道:“我说没问题就没问题!”
……
远远看到萧玖龄的背影,玄若霞的高昂心情落了下来,心像是被揪了一下,隐隐作痛。成婚两年多,萧玖龄毫无怨言地为自己忙东忙西,既不回神龙谷也不外出行医,就围著自己打转,而自己连一儿半女都没给他添。战场上刀剑无眼,自己这一去,还能不能回来……
“谈完了?咦,你不高兴吗?”萧玖龄凑到她面前,歪头打量。
“玖龄,我有一件事要与你商量。”玄若霞犹豫著开口道,“马上要打仗了。我要领兵作战。”
萧玖龄点头道:“好,我给你当军医。”
“你……同意?”玄若霞不确定地问。
萧玖龄收起平素的嬉皮笑脸,握住她的手诚恳地道:“我知道你想做巾帼英杰,你尽管去,我会站在你身旁,保护你!”
玄若霞投进他的怀抱,幸福地闭上眼睛。
……
“进来,门没锁。”墨钦对门外敲门的人道。
门被推开,秋宁和满脸别扭的步随云立在门口。
墨钦放下画笔,转身面对他们道:“有事吗?”
“嗯,有件事要与你商量。”秋宁道。
“请进屋说。”
秋宁放开步随云的手跨进屋。步随云嘟著嘴哼了一声。秋宁回身拍拍他的手以示安慰,然後轻轻关上房门。
“你过去传旨用的私印没有落到木永桢手里吧?”秋宁问。
墨钦为兑现与木良共享江山的承诺,曾经刻了一枚私印,说是下御旨时要同时盖上他和木良的私印。木良只当他开玩笑,没理他。但墨钦继位後,每出御旨不但要盖玉玺,还要盖他的私印。
秋宁伺候他多年,很清楚他这个习惯,如今这般问必有目的。
墨钦若有所悟,道:“我随身带著。你想要?”
他问得直接,秋宁也答得干脆,“我要将木永桢弑君之事公布天下,有了你的私印,木永桢便无法狡辩。”
墨钦点头道:“明白了。”他起身翻出一只玉盒,从里面取一枚指甲壳大小的金印递给秋宁。
秋宁接过金印,不太确定地道:“你不问我想要干什麽?”
墨钦淡笑道:“你干什麽都可以。”
秋宁捏紧金印蹙眉道:“可能会给你引来危险……”
墨钦垂下眼睛,平静地道:“生或死对於我并无区别。”
秋宁深深看他一眼,拱了拱手道:“多谢。”
墨钦默默地转过身,继续作画。房门在他身後打开又阖上,房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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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太监(113)锁龙计1
这年夏天,一个传言悄悄传遍大江南北。据传言说,当年那场宫变原是木永桢策划的,杀承光帝,扶植年幼太子登基,木永桢成为摄政王,江山便落入外戚木氏手中,然而承光帝侥幸逃脱,一直藏身大理躲避木氏追杀。
伴随著传言的扩散,各地藩王和忠於墨氏的门阀大族都收到承光帝的求援信,笔迹可以伪造,但那枚有暗码的私印却是万万伪造不了的。宫变的幕後主使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承光帝还活著,这意味著现今的启隆帝名不正言不顺,这无疑给那些对木永桢不满或是怀有野心的权贵们一个绝好借口,同时也动摇了木永桢的威望──民间已有人将他描绘成祸国殃民的奸臣。而这两年先是西疆大旱,然後东海流域发水患,朝庭赈灾不利,还得靠青海王和东平侯出力。如今这些事都成了木永桢的罪状,愈发作实他奸臣的名声。
青龙国的各派势力打著各自的算盘,悄悄往来、反复博弈,新的利益联盟正在形成。西疆玄氏率先打出讨伐逆谋奸佞的旗帜,大军包围西州,气势迫人。
这日,早朝毕,木永桢怒气冲冲地走进议事房。
他今日杖毙了一名承光帝的死忠;下令凡有传播承光帝之事者,格杀勿论!当那名被杖毙官员的哀嚎叫骂声传到大殿上时,木永桢笑眯眯病秧秧的假面具被撕了个粉碎,众人终於见识到信王铁血狠厉的手腕。他当然知道,雷霆手段压制不住人言,更恐吓不了那些反对他的政敌,唯今之计必须堵住众人的嘴,澄清自己弑君的传闻。
然而墨钦始终龟缩在天龙寺内,既不能把他揪出来为自己做戏,又防不住他与外界串联……
木永桢素来沈著,但这一次,在各方压力空前高涨的当口,他也开始烦乱起来。
他草草处理完政事,单独召见了刚从南疆赶回来的金奕。
“他还呆在天龙寺?”木永桢问道。
金奕道:“他从不离开天龙寺,我们的人实在找不到机会动手。曾派人混进寺内,但那群秃驴太厉害,还未找到人就被他们赶出来。”
木永桢淡淡道:“你们要是能混进天龙寺,那才是奇了。”
“最近有很多陌生人到天龙寺,其中一名很像西边的阉货。”金奕压低声音禀。
木永桢目光一凛,整个人似被寒气笼罩,声音蓦然尖厉起来:“难怪!玄氏最近蹦躂得欢,那些传言肯定是他们弄出来的!这两个人真不该留!当初筹划不周,让他们走脱,果然是後患无穷!”
金奕无奈道:“躲在天龙寺内,我们也奈何他不得。”
木永桢按著额角,内心矛盾,若对天龙寺用兵强抢不但有违祖训,还会引起南疆百姓不满;然而如今形势逼人,若抓不到墨钦、拿不到私印,还不知会惹出多少祸患,何况还有个秋媚音……
他突然愤怒起来,天龙寺的秘密肯定是木良告诉墨钦的。这个自己最器重的儿子不但不为自己分忧,还胳膊肘往外拐,给自己惹下这麽大的麻烦!而自己的子孙里竟没有一个可以倚重培养!
随即他想起六岁的启隆帝,贪玩不说,还胆小如鼠。今日在朝堂上居然被大臣的痛呼给吓哭了!假如他不是皇帝,自己定要用家法教训他。这般娇弱怯懦,如何担当大任?
“王爷、王爷……”金奕把他走神的心思拉回来,“这天龙寺该如何处理?”
木永桢摆了摆手道:“容本王再想想。”
……
漱玉宫内,太後木馨正在教训启隆帝墨睿。皇帝上朝打瞌睡也就罢了,处置个臣子居然被吓哭,实在有失皇家威仪。
木馨冷肃地对墨睿道:“皇上知错吗?”
墨睿低著头嘟嘴道:“朕……朕……没错!”他猛地抬起头,乌黑清澈的眼珠一瞬不瞬地盯著木馨道:“他们都说父皇没死,是信王要害他……”
“住口!”木馨厉声打断他,“信王乃国之柱石,陛下怎能轻信谗言?先皇为逆贼所害,与信王没有半点关系!”
墨睿大声道:“母後说谎!父皇武功盖世,怎会轻易被害?那烂脸的人根本不是父皇!父皇就是烧成灰,朕也认得!”
木馨沈下脸道:“皇上满嘴胡言乱语,是想去祖庙思过麽?”
祖庙那地方又黑又阴森,他一个人在那里,没处睡觉还不给饭吃,非要低了头认了错,按著母後和信王的吩咐做事才放他出来。墨睿最怕去祖庙思过了!可是母後和信王却常常这样惩罚他。墨睿觉得父皇在时又温和又慈爱,从来不会这般罚他,父皇不在以後,他就变成没人护的小孩,三天两头被罚去祖庙思过!
墨睿悲从中来,一屁股坐到地上,边把两条小腿蹬来蹬去,边放声大哭道:“你们把父皇还给朕!呜呜……朕要父皇……”
木馨气得脸色发白,无奈怎样喝斥哄劝,墨睿都不听,只管坐在地上耍赖。
“皇上说想要谁?”门外传来木永桢低沈威严的声音。
墨睿立时噤声,惊恐地注视著木永桢高大的身影一步步走过来。
“刚才皇上说什麽?老臣没有听清楚。”木永桢低头看著墨睿,脸被阴影挡住,看不清楚。
“没、没、没说什麽……呃……”墨睿结结巴巴地回答,强咽下的哭声噎得他直打嗝。
“最近事多,皇上难免被人迷惑,去祖庙清静一下,好好想想。”木永桢用眼神示意,内侍忙上来抱墨睿。
墨睿哇地一声又哭起来,“朕不去!朕不去祖庙!放开朕!”
“皇上!”木永桢的耐心已到极限了,听墨睿口口声声要墨钦,心里的厌恶、不甘、怒气翻滚沸腾。他甩向墨睿的眼神里凌厉而阴鸷,冷酷的杀气如利刃一般刺进小孩的眼中。
墨睿只觉得眼前的信王比故事里的恶魔厉鬼还恐怖,说不定下一刻就要把自己撕碎吃掉。他吓的瑟瑟发抖,眼里盈著泪珠却不敢流下,声音生生被掐断在喉咙里。他的大腿颤了几下,一股淡淡的尿骚味升起──皇帝悲催地失禁了。
皇帝被抱走後,宫室陷入令人紧张的静默。
木永桢铁青著脸,看看地上被打扫干净的尿迹,对木馨冷笑道:“太後平日是如何教导皇上的?”
木馨又羞又恼,绷著面子冷然道:“如今流言之甚,哀家怎堵得了悠悠众口?皇上还小,自然听风就是雨。王爷要是断了流言何至於此!”
木永桢森冷的目光来回扫刮著木馨,“儿女大了,翅膀也硬了,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木馨以扇遮面,扭头不看木永桢,淡淡道:“哀家乏了。王爷若无事也回府休息罢,大热的天,仔细中暑。”
木永桢昂著头,双拳在袖中捏得咯咯作响。半晌,他重重一拂袖,转身离去,踏出门槛的时候,已然做了一个决定。
……
南疆,天龙寺。
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将寺院团团围住,将进香的百姓拦在寺外。天龙寺住持善空大师率僧众而出,与带队的南中郎将金奕交涉。
後堂内正在举行墨钦的剃度仪式。墨钦只有成为天龙寺的僧人,天龙寺方能为他提供名正言顺的庇护,这个时候已经管不了他是否适合出家。
天龙寺门口十多位高僧一字排开盘腿而坐,手持念珠,默念经文。这些僧人在南疆都享有极高声誉,平时信徒们想见一面或听一场讲经,都得看机缘,今日这些高僧端坐寺门,以佛法护寺,令围观的信徒动容,不少虔诚之辈已伏地跪拜。
金奕手持缰绳,环顾四周,眉头蹙了起来。他耳边响起木永桢的命令:“不管用什麽方法定要捉拿那人,天龙寺如冥顽不化横加阻拦,杀!”
他把心一横,伸手遥指善空大师,阴测测地道:“天龙寺窝藏钦犯,到底是何居心?莫非当真如传闻所说,与反贼有牵连?”
善空大师双手合十,镇定地道:“将军此言差矣,本寺并无反贼,只有一众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