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睫挡住失望的眼睛,故作不在意地笑了笑,但他微微抿起的唇角和颤颤抖动的睫毛泄露了心情。
水邱静从玄天赐怀抱里坐起来,拉过中衣穿上,然而手指抖得厉害怎麽都系不起衣带。
玄天赐腾地爬起身伸手去抱水邱静。水邱静只挣扎着不让他抱。
拉扯之间,泪水无声落下,沾湿了玄天赐的手背。
玄天赐蛮横地用力地搂住水邱静的肩头,额头抵住他的头顶,一声声地道:“对不起,阿静!对不起、对不起……”喑哑的声音磨砺出绵长的心疼和无奈。
水邱静还是倒在他怀里低声抽泣起来。
对不起谁呢?这本是两人之间默认的事实,虽然自己是被牺牲掉的那一个,却也算心甘情愿。
可是,为什麽下过无数次决心,做过无数种建设,到了事情真来临的时候,心还是会那样的痛?
玄天赐紧紧地把他圈在怀里,像是要填满两人之间的缝隙,和心头空出的血洞。
年轻帝王的眼中漫上一片红色,仿佛要滴出血来。怀里的人早与他血肉相融,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两个人就这般一动不动地搂抱在一起,眼看着窗前的日光一点点移动,一点点黯淡。
内侍一次又一次通报,事情一件接一件被暂压下来。但这样的时间终究是过一刻少一刻,始终要到头的。
最初的震惊和巨恸过去後,水邱静慢慢平静下来,他忍住心里的悲伤和不舍,胡乱地擦去眼泪,低着头道:“我不哭了。说好的不哭……成婚是好事,你早该成婚了……”
听着他语无伦次地自语,玄天赐的心仿佛被绞来绞去,他拉住水邱静的手,低低地道:“想哭就哭,没必要忍着。”
沈默一息,水邱静轻轻摇头道:“我们说好的。你要做一位好皇帝就要有一位好皇後……但你的大婚典礼我就不参加了。你明白我的心意就行。”
“阿静……”
望着水邱静的背影,玄天赐想说的安慰话一句都说不出。
他站起身,把水邱静拉到身前仔细替他整好衣衫,最後轻轻摸了摸他脸颊道:“你……保重。”
药师国自治、水邱静为王的决定早已做出,等的就是这一天。
他成婚,他上路。
……
手指温暖生动的触感似乎还留在肌肤上,玄天赐英挺的脸容也清晰如昨,而时间转眼已过去五年。
五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水邱静和族人全心投入到药师国的重建当中,如今药师国已初具规模,恢复了部分过去的繁荣。而青龙国在玄天赐的治下蒸蒸日上、国泰民安。
玄天赐的後宫不充裕也不单薄,维持着一位明君应有的恰当规模,皇後诞下的皇子被立为储君,其他嫔妃也有所出。他如今儿女双全,相比之下,水邱静这位至今未婚的藩王便显得有些另类。
京城的街道繁华依旧,高耸的皇城也一如既往的威严肃穆。内侍总管出来迎接,将水邱静迎进皇宫,一路来到玄天赐的寝宫“万年宫”。
水邱静立在石阶下,深深吸一口气,心潮澎湃地拾阶而上。
身着织锦龙袍的玄天赐手拿书本,端坐於龙椅之上,表情虽然端凝,其实同样心情起伏,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水邱静乍一见他,又是心酸又是欢喜又是恍惚,俯身拜倒,山呼“万岁”,声音不由得哽咽起来。
玄天赐放下书本,疾步上前亲手将他扶起,只道:“爱卿平身,与朕之间何须多礼?”
两人脸对脸,眼对眼,激动的目光在彼此脸上、身上逡巡,恨不得把眼前的人儿一口口吞进肚里。五年的光阴从中倏忽而过,身心都飘了起来。
内侍总管是知道他们那些过往的,此时很知趣地领着内侍退出去,轻轻阖上殿门。
两人一瞬不瞬地呆望了半晌,都从对方眼底深处看到了刻骨的思念。
玄天赐捧起他的脸,哑声道:“你瘦了。”
话一出口,水邱静的紫眸立刻蒙上了一层泪膜,看得玄天赐一阵心痛。
炙热的唇紧贴在一起。急切地吸吮纠缠,想多一点去感受对方的气息。鲜活的而有温度的气息,不再只是深夜飘忽的梦影。
唇分时,玄天赐喘息着质问道:“你真舍得,五年都不来见我!”
水邱静在他怀里微微颤抖地道:“我害怕……”
几不可闻的三个字,再一次揪疼了玄天赐的心。
不结婚想着他,却不敢来看他。他的阿静到底是有多傻多痴?
他毫不迟疑地抱起怀里人,绕过屏风双双倒在龙床上。
久别重逢,情热如沸,龙床反反复复响了好久才安静下来。
外面的光线透过帷幔透进来,就如殿内两人的心情,丝丝缕缕,牵牵绊绊。
他们紧紧搂抱在一起,絮絮诉说着别後离情。太多的话要讲,又有太多话讲不出。这个时候,身体的慰藉或许要更真实牢靠一些。
眼见天光渐渐黯淡,玄天赐抱着水邱静吻了又吻,耳鬓厮磨地低语:“今晚留在宫里吧?我们五年未见,正好与朕秉烛夜谈。”
水邱静轻轻捶了他一下,正要答话,忽闻内侍在殿外禀报道:“启禀圣上,丹霞宫刚来人,说是皇後娘娘要生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两人怔住了。
<% END IF %>
☆、番外(五)情丝结2
忽闻内侍在殿外禀报道:“启禀圣上,丹霞宫刚来人,说是皇後娘娘要生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两人怔住了。
玄天赐瞅瞅水邱静,高声问道:“不是还有几天麽?”
“回圣上,原是还有几天的,不过今日娘娘走路滑了一下动了胎气,所以提前生产了。”回话的是丹霞宫的管事太监,声音里透着战战兢兢的焦急。
那麽说是早产,可不是玩的,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玄天赐左右为难,只侧头望着水邱静。
水邱静面无表情,轻声道:“你快去看看。这时候你不露面,我要被人说闲话的。”
玄天赐用力捏捏他的手道:“你等朕。朕一会儿回来。”
眼看玄天赐穿好衣服急匆匆地离开,水邱静的双肩垮了下来。偌大的宫室变得无比冷寂。
他慢吞吞穿好衣服,外殿早有内侍等候侍奉,他只摆摆手道:“请回禀皇上,臣要去见成王,明日再来请罪。”说完便大踏步走出万年宫,把唠叨挽留他的内侍甩在身後。
水邱静在京城没有专门府邸,药师国族人来京都是安顿在成王府。
暮色四合,水邱静在马背上晃晃悠悠,心也晃得难受。
五年不见,原以为可以不在乎了,谁知道放不下的心情没有变,矛盾纠结同样没有变。难怪当年大哥要阻止这份感情,这时候方明白情之一字到底有多磨人!
“阿静阿静阿静……”不远处的成王府前一个身影雀跃着发出一串欢喜的呼喊。
水邱静认出那人正是被封为安王的瑛儿。
他精神一振,催马上前。而瑛儿已经飞奔过来,迫不及待地拽住马笼头。
跟在他身後的小厮吓得声音都变了:“哎呀我的王爷!您仔细被马踢着!”
瑛儿哪会管他,满面笑容向水邱静张开双臂。
水邱静犹豫地扫了周围一眼,看周围没什麽人,瑛儿又是一脸固执的期待,终於还是跳进了瑛儿的怀抱。
十六岁的瑛儿继承了玄家的高大身材,比水邱静高出半个头,容貌却酷肖步凌波的精致秀丽,略微迟滞的神情反使他显得纯真无害。
他把水邱静圈在怀里亲昵地蹭蹭。水邱静急忙推开他,拉开两步距离。他委屈地扁了扁嘴。
水邱静原是怕他太过亲密的举止招来闲话,毕竟两人长大了,身份也不一样。可看他那副难过失望的模样,又心软下来,便上前拢住他敞开的披风,关切地问道:“你在外面等了多久?”
瑛儿裂开嘴笑道:“没等多久。”
他的小厮撇嘴道:“王爷下午就在门口等着了,二、三个时辰总有的。”
水邱静轻叹一声,拉住他的手往里走,嘴里轻轻埋怨道:“京里这个季节晚上冷得很,你也该多穿些衣服才是。”
瑛儿笑嘻嘻地道:“我不冷!”
秋宁冷着脸坐在正厅里面,见到水邱静神色更冷了几分。
水邱静低声喊:“大哥。”
秋宁冷冷地问道:“你进宫了?”
“嗯。”
“什麽时候去的?”
“未、未时三刻……”
水邱静话音未落,秋宁已一掌将手边的茶盏扫到地上,摔个粉碎。“你如今是药师国的王上,还去做让人戳脊梁的事?”秋宁吼道。
水邱静扑通跪倒在地。
秋宁指着他怒道:“你自己丢脸不打紧,你不能让全族人跟着你
丢脸!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水邱静脸上没有任毫神情的起伏,但血丝漫上他的紫眸,按在地上的手指也捏得发白。
他跪伏下去道:“我错了,请大哥责罚!”
秋宁霍然起身,抖着声音道:“是该罚,要不然你不会长记性!”
他让人去取家法,一旁的瑛儿不干了,跳脚道:“不准打阿静!”
兄弟两人全不理他,任他跳得脚底冒烟。
眼见仆人捧着藤条进来,瑛儿赤头白脸地扑到秋宁身上,抱着他的手不准他去拿藤条。瑛儿个子大,这样猛地扑过去,秋宁直接向後倒去。
屋里的人惊呼出声,随着一阵风旋进屋,一条青影闪过,扶住即将触到地面的秋宁。
步随云对瑛儿吼道:“你干什麽?”又转头说秋宁:“不是说要好好说话吗?怎的我才去厨房转一圈就动上手了?”
秋宁怒道:“我自己的弟弟还教训不得了?”
瑛儿闯了祸原有些惴惴不安,一听他的话再次炸毛,挡在水邱静身前道:“不准打阿静!”
水邱静冷声喝道:“瑛儿不关你的事,让开!”
瑛儿倔强地道:“不让!”
“让开!”水邱静生气地推了他一下,把他推个趔趄。
瑛儿咬着嘴唇回头看看他,梗着脖子跪到地上,“要打他连我一起打!”说完拿眼瞪着水邱静,示威一般。
步随云伸手去拉瑛儿:“你起来,这像什麽样儿?快给我起来!”
瑛儿赖在地上拉不起。
步随云只得回头安抚秋宁道:“算了算了,阿静难得回来,何苦呢?一家人吃个团圆饭不好麽?你别发火了。”
秋宁眼看跪着的两个人,跺了跺脚转身就走,步随云忙跟在他身後轻声安慰。
瑛儿瞅瞅水邱静,见他垂着头像泥塑似的一动不动,只有胸脯激烈地起伏显示出他的心情很不好。瑛儿挪到他身边,悄悄拉住他的手。
水邱静的手很冷,一点温度都没有。瑛儿用手掌包住他的,轻轻搓揉,想搓出点儿热气来。
水邱静忽然开口道:“你是安王,这样跪着多难看,快起来吧。”
瑛儿撅着嘴道:“我不!”
水邱静叹道:“我犯了错,应该受罚。”
“我替你。”
“……”
瑛儿伸手摸摸他的肩膀,道:“你太瘦了,我比你壮。”
水邱静抿了抿嘴唇,道:“随便你。”
两人静静跪了一会儿,瑛儿道:“是不是小叔叔欺负你了?”
水邱静沈默一息,淡淡道:“是我自己的问题。”
“哼,你别骗我,一定是他欺负你!”
“你不懂,别乱猜。”
瑛儿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提高声音道:“我懂的,你不要护着他!”
水邱静有些不高兴道:“不和你说了,尽添乱。”
瑛儿气得干瞪眼,一叠声问道:“我哪里添乱了?你说我哪里添乱了?你说!你说……”
水邱静最後一点耐心被他耗光了,猛地甩开他的手。
瑛儿气呼呼地又去拉。
两人正拉扯着,步随云转进屋道:“快起来吧,吃饭去。还愣着干什麽?你大哥叫你吃饭!”
他抬袖擦了擦额角上的汗,腹诽:“我堂堂成王快成老妈子了,我容易吗我?都是玄天赐这小子搞的事,定要教训教训他!”
<% END IF %>
作家的话:
阿静会有人疼滴!
☆、番外(六)情丝结3
四个人吃了一顿沈闷的晚膳。饭後瑛儿缠着水邱静玩,直到坊门关闭前方才离去。
走前,步随云把他叫到一旁悄声道:“阿静被皇帝欺负了,你该替他出气才是。”
瑛儿郑重其事地点头道:“我会帮他出气的。”
步随云又道:“你别让人家知道你是为阿静,否则阿静要被人编排,又再气一次。”
瑛儿道:“我会把门关起来。”
步随云微笑点头道:“对,瑛儿变聪明了。”
瑛儿走後,水邱静独自在屋里呆不住,到花园里散心。
不知不觉走到那棵高大的榕树前。
玄天赐曾在这里向他表明做皇帝的决心,也是那个时候他接受了爱人的选择。
他仰望高大的树冠,忆起瑛儿以前常常爬这棵树,说是上去吹一吹风什麽烦恼都会忘记。他纵身一跃,踏上一段宽阔的树枝。冷风呼呼吹来,脑袋一下子清醒很多,而眼前蛰伏於脚下的京城却令他生出一种寒寂之感。
忽然树下传来一阵低语,竟是秋宁和步随云。
秋宁道:“你拉我来这里做什麽?”
步随云道:“我们到树上看夜景。”
“天那麽冷,看什麽夜景?”
“怕什麽,我抱着你就不冷了。”
秋宁低声答了一句,话没说完就传来“呜呜”的声音。
水邱静听得脸红,把身体掩藏到树影里。
那两人已经上了树,秋宁低声骂道:“无赖!”
步随云吃吃笑道:“此乃情趣也,你恁般不解风情……哎呦,别咬,痛痛……”
“咬死你算了!看你还臭美不?”
“阿宁啊,这般爱咬我,不如为夫脱了裤子让你咬个够。正好替我煞煞痒。”
“呸!”秋宁咬牙挤出一个字,语调里满是羞涩。
水邱静也被步随云露骨的调情羞了个大红脸。他虽人事初通,但玄天赐是个严肃的,小时候还会爆粗口,长大後再不说那些村话。哪想到平日温文儒雅的步随云会这般口无遮拦?这或许就是他和大哥的情调吧?”
那两人嘻嘻哈哈闹了一阵,步随云方正经道:“心情好些了吗?”
“嗯。就知道你是要逗我开心。”
“不是我说你,阿静是你唯一的亲人,何必对他这样严厉?虽说天赐不是个好归宿,也不至於要动家法。难道你真是在乎别人的闲话?”
秋宁叹道:“我怎会是那起为了名声为难兄弟的人?我是为他担心!我是过来人,看得太多了,皇帝的娈宠哪个有好下场?木良当年功勋卓着,权倾天下,还不是死於非命?如今的皇後虽然性情敦厚不至於为难阿静,但是其他嫔妃呢?还有她们身後的家族呢?想到这些,我这一颗心就悬着放不下!阿静人是躲出去了,心却一直在皇帝身上,这般牵扯不清,迟早是祸害!你说我能不急麽?”
“你的心情我理解,可你对阿静又打又骂的,要是伤了他的心只怕会起反作用。”
“我今天是急躁了些。可阿静这孩子也太痴了些。”
“这件事是天赐没处理好,我会好好劝他。你的身体不能操劳动气,你不要太担心了,反正凡事有我。”……
听着两人的絮絮低语,水邱静难过地把头埋在膝盖上,用双手捂住耳朵。眼泪缓缓泅湿了衣袍──自己实在太软弱了,害得大哥操心,族人被耻笑!一个等不到的人还等他做什麽?
次日,宫中传来消息,皇後诞下一位公主。
隔了两日,皇帝称病没有上朝。据知晓宫中内情的人说,皇帝不是生病,而是被安王打伤了脸才无法上朝。
步随云在饭桌上证实了这个内部消息的真实性。
“瑛儿为何要冲撞圣上?”水邱静又惊又急地问道。
步随云眨眨眼道:“你不知道麽?瑛儿认定圣上欺负了你,替你报仇啊。”
水邱静手里的饭碗掉到桌上,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紫眸。
步随云完全无视他的失态,继续闲闲道:“阿姐被气疯了,请出家法狠揍了瑛儿一顿,伤都不给治就罚他跪祠堂思过。啧啧,阿姐发起火来真是恐怖,那傻小子再皮实也耐不住这般惩治,可有得他受的……”
他话音未落,水邱静已经扔了筷子跑出屋去,“我去看瑛儿!”
步随云望着他的背影笑道:“呵呵,年轻人就是冲动。”
秋宁似笑非笑地对他道:“我怎麽听说是有人使劲撺掇阿姐,说瑛儿越来越野不好好管教会闯大祸,阿姐才下狠心收拾瑛儿的?”
步随云惊讶道:“有这种事吗?”
秋宁挑了挑眉,眼波一荡,用眼角斜着他道:“你还跟我装傻?”
步随云被他看到心头酥麻,凑近他笑道:“苦肉计好使嘛。”
秋宁点头道:“难怪每次我们吵架,你不是生病就是受伤,原来是苦肉计啊。”
步随云忙肃容道:“绝对没有!我绝对是真病真伤!”
秋宁扑哧一笑,在桌下拧他一把,嗔道:“你啊!”
他拖长的音调和眉宇间的媚色勾得步随云心痒痒,正想做点什麽下流事,阿成在门口低声道:“王爷,赵公公使人来说,皇上去安王府了。刚出正德门。”
步随云磨牙道:“知道了。你快去备车,我马上要出门。”
秋宁不解道:“你是什麽意思?要让他们三人碰面?”
步随云活动着手腕,微笑道:““解铃还须系铃人,阿静的心结还须天赐来解。皇帝哪里是那麽好做的,不作点牺牲能行?天赐当皇帝久了,有些自以为是了,要敲打敲打。”
……
水邱静乍听玄天赐被打时,有那麽一瞬间想立时去看他,可他有三宫六院、儿女双全,何须自己操心?再说尽管瑛儿天生神力很有些功夫,但玄天赐戎马出身武功也不弱,若玄天赐被打,瑛儿也绝讨不到好。何况瑛儿还为自己被罚,於是水邱静心里的天枰倒向了瑛儿。
他到安王府时,步凌波据说被气病了不见客。他说明是来探望瑛儿的,步凌波也不阻拦,让人领他到祠堂。
瑛儿只着一件单衣直挺挺地跪在青石地上。水邱静见到他,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水邱静心里一软,快步上前。
他刚要蹲下时,瑛儿拖了一个蒲团放到他脚边,道:“地上冷,你坐这个。”
水邱静心酸酸地问:“既然有蒲团,你怎的还跪地上?”
“娘生气了,我跪一跪让她消气。”
水邱静用指头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你、你吃了豹子胆吗?这种杀头的事也做,难怪太妃生气!”
“谁让他欺负你?”瑛儿低头嘟囔道。
水邱静本想说“这是我的事,你莫管”,但想到每次这样说瑛儿就要跳脚,他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道:“我看看你的伤。”
瑛儿扭捏道:“没事,你别看。”
水邱静不理他,看他脸上好好的,便去掀他的单衣。瑛儿的肚子上一片乌青,大约是玄天赐打的,而背脊上横七竖八尽是血呼呼的伤痕,比肚子上的伤骇人多了。
水邱静倒吸一口气道:“太妃也、也下得了手!”
瑛儿扁扁嘴道:“不是娘打的。我第一次见她生那样大的气。”
水邱静内疚得要死,偏出来得急没带伤药,只得道:“我回去给你拿药。”
瑛儿按住他的手道:“不用。娘说出祠堂前不让上药……我还要跪两个时辰,你在这里陪我,我就有力气……你不要走嘛。”
他一副小娃娃耍赖要糖吃的模样,水邱静竟觉得眼角有些酸涩,揉了揉他的脸道:“你真是……傻瓜蛋。”
……
玄天赐到安王府时并不让人通报,径直往里走。他听说瑛儿被重罚,心疼这个傻侄子,所以特地前来求情。
在他眼里瑛儿就是个傻小孩,又是大哥的唯一血脉,无论做了什麽他都不会计较。
方到第二进院子,便遇到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步随云。
步随云上前一步拦住他的去路,行过礼後,恭敬道:“瑛儿这会儿和阿静在一起。”
玄天赐戴了帏帽,看不清表情,只听声音明显是不高兴,“那又怎样?”
“臣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们早有默契,玄天赐知道他要和自己单独谈话,便由步随云引到一间空屋,挥退仆从,关上房门。
屋里只剩他们俩时,玄天赐一把揭开帏帽摔到桌上,生气地质问:“随云哥哥,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步随云瞧他一只眼变成熊猫,半张脸又青又肿,暗自惊叹了一番。这也就是瑛儿了,要是换了别人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阿静和瑛儿从小在一处,来看他很正常,你为何要拦朕?”玄天赐阴着脸坐到椅子上,不依不饶地追问。
步随云认真地道:“皇上忘了瑛儿已满十六岁了吗?好端端的,他为何要冲撞圣驾?”
玄天赐冷冷地瞟他一眼,沈默一息,方道:“你有话直说。”
“恕臣直言,皇上与阿静之间还是断了的好。”
玄天赐猛地拍桌子,怒道:“朕对阿静不好吗?为何你们人人都要朕离开阿静?他要立国,朕便破例让他立国,还免了药师国的三年税赋;他要兴修水利学堂,朕派工部侍郎和太学夫子前往主持;每一年还多有赏赐,就是为了助他建立勋业!只要是他的愿望,朕都帮他达成!朕要娶亲他也不曾反对……你居然想撮合他和瑛儿!瑛儿能给他什麽?”
步随云静静地听他说完,神色严肃地道:“皇上是喜欢阿静的,对不对?”
玄天赐冷哼道:“废话!”
步随云冷冰冰地砸出一句话:“皇上既然爱他,为何还要害他?”
玄天赐霍地站起来,“朕哪有害他?”
“皇上对他所作种种,正是将他和他的族人放到靶子中间给人射。若是普通人也就罢了,可你是皇上,你对谁好既是巨大的荣耀也是巨大的危险。墨钦不信这个理,宠爱木良和阿宁,结果木良被毒死,阿宁也差点死在宫里……这些原是你亲眼目睹,这麽快就忘了吗?”
步随云毫不留情的一番话,字字戳到玄天赐的心窝里。他晃了晃身下,重重坐回椅子里,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瑛儿虽不能给阿静很多东西,至少能给他安宁,不会令他陷入险境,不会令他患得患失,不会令他被天下人诟病耻笑。”
“难道是朕错了吗?”
面对玄天赐的惶惑,步随云继续劝道:“皇上若真爱便不能再爱!放手吧,阿静该有新的生活。”
玄天赐脸色发白,黑眸直愣愣地望着地面。半晌,他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朝门口走去,!啷一声推开门。
明亮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有气无力地道:“起驾,回宫。”
此後,玄天赐和水邱静除了正式场合外,再也没见过面。
临到水邱静将要启程返回药师国,不得不去宫里辞行,两人说完台面上的客套话便无话可说。
四目相对,各怀心思,再没有当年的脉脉情意。
真的是,回不去了。
“皇上,臣有一事相求。”水邱静突然向玄天赐郑重行礼道。
“爱卿有何事?”
“这块玉佩,臣不能再留着,请陛下收回……臣放在陛下那里的那一块是否能还给臣?”
他们曾交换祖传玉佩作为定情物。今日水邱静将玄天赐送的定情物交还,明显是要断了这一份情缘。
玄天赐将自己的玉佩拿到手里摩挲一番,淡淡道:“你不要就算了。你那一块,朕丢了。”
水邱静与他对视一息,苦涩微笑道:“请陛下保重。臣告退。”
玄天赐眼睁睁看着他挺拔的身影走出自己的视线。他拉开案桌上的暗格,暗格里放着玉玺,和一块刻有“静”字的玉佩。他把自己那块也放了进去。
指尖在两块玉佩上流连,微凉的触感撩起他心尖上的绵绵疼痛。
待他关上暗格时,已恢复成淡漠深沈的帝王。
他对笔墨太监道:“拟召,命安王玄瑛於药师国代天巡牧,由药师国王上亲自护送前往……”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了。帝王之情便是无情。
<% END IF %>
作家的话:
为新文打个广告:无节操攻受之《花花劫》,可能应该或许会粉雷,还是求关注。
☆、番外(七)情丝网1
有了圣旨,瑛儿名正言顺地留在药师国。
除了处理政事的时候,他几乎时时粘在水邱静身边,晚间都是同榻而眠。瑛儿觉得满足而快乐,阿静终於完全属於自己了,不会再有别人夹在他们之间。
尽管他脑子迟钝,但他有决心和毅力,真要干什麽事也是能干成的,比如当年只身前往南寨寻水邱静,再比如说为了水邱静一句话而苦练武功。如今他的目标就是要照顾他的阿静。来药师国没多久,他已摸清水邱静的生活习惯和喜好,有他在身边,竟然比水邱静最亲近的丫鬟、侍从还服侍的好。可惜水邱静经过与玄天赐的一场情事,很有些心灰意冷,根本没注意到他的一片苦心。
药师国如今政通人和,一干臣子闲得蛋疼,又开始操心起王上的婚事。说起来水邱静确实早过了婚娶的年纪,水邱一族传宗接代的大事迫在眉睫,不好再拖下去。和玄天赐的事情了结,他心无挂碍,所以大臣才提选妃,他马上应允。
大臣们精挑细选送来一撂画像,全是适龄的、各方面条件合适的女子。
瑛儿看到这些画像,好奇地问:“你为何有这麽多女子画像?”
水邱静不以为意地回答:“选妃啊。”
瑛儿蓦地瞪大眼道:“谁选妃?”
水邱静奇怪地瞟他一眼,道:“我。你帮我看看这个好不好?”
瑛儿把手里端着的茶盘汤碗使劲砸到地上,碎片和汤水溅得到处都是。
水邱静吓了一跳,生气道:“你发什麽疯?”
瑛儿脸色通红,青筋暴起,大声吼道:“我不准你选妃!”
水邱静皱眉道:“休要胡言乱语。”
瑛儿一步蹿到桌案旁,挥舞双臂把桌上和画卷全推到地上,气鼓鼓地道:“不准你选妃!就是不准你选妃!”
水邱静被他气得黑眉倒竖,发怒道:“这是你闹的地方吗?你再闹我就送你回京!”
“阿静……”瑛儿一双大眼漫上泪花,可怜兮兮地望着水邱静,“你别送我回去……”
水邱静伸手一指房门,严厉地道:“你出去!”
瑛儿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扭头大步跑出去。
被他这样一闹,水邱静的心情也不好了。到吃晚膳时,没看到瑛儿,说是不肯吃饭,水邱静彻底没脾气了。吩咐厨房做几样他爱吃的菜,亲自端到他屋里。
瑛儿躺在床上,用锦被捂住脑袋,蜷成一个大型蚕茧。
水邱静点上灯烛,坐到床边推了推他,“饿不饿?我让人做了你最爱吃的香辣虾。”
瑛儿一动不动,好像真睡着了一般。
水邱静去掀他的被子,却被他死死拉住。
“我今天态度不好,你别生气了。”
“……”
“你是知道的,水邱一族被灭族,如今只剩我和大哥……大哥是不会有孩子的,如果我再无後便是对祖宗的大不敬,何况我是药师国的王上,必须要有继承人。假如你们玄氏不是因为有当今皇上,你一样要被太妃逼着娶亲生子。我不像你是自由身,想干什麽就干什麽。我身上也是有责任的。”
瑛儿听他说完这番话,心里十分难过,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阿静好像并没有做错,结婚生子天经地义,可为何心会这麽疼?如果阿静有家便不会和自己很亲密了吧?他成了别人的丈夫和父亲,再不是属於自己一个人的。
这样想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心像是空了一个洞似的。
水邱静又推了推,瑛儿还是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水邱静轻轻叹息一声,起身走出房间。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锦被轻微地颤动,傻瓜蛋一定哭得很伤心吧?
水邱静犹豫再三,最後还是硬起心肠离开。
次日,水邱静找来苏忠,让他去劝瑛儿。
中午时苏忠回报,说是要带瑛儿去剿海匪──他离开一段时间,苏忠再好好劝说,说不定就想开了;另外也怕他给水邱静的婚礼捣乱。
既然没有更好的办法,水邱静只得勉强答应苏忠的建议。
一转眼瑛儿随苏忠离开已有两个多月,水邱静的婚礼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他选的王妃出身氏族,教养良好,贤良淑德。这样的妻子很好,即使没有很深的感情,至少也能相敬如宾。
婚礼如期举行,玄天赐的赏赐十分丰厚,秋宁和步随云也特意来参加。
洞房花烛夜,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水邱静对於新娘没有太多兴奋,既然是自己的妻子自然是要对她好的,所以圆房时也算得上亲怜密爱。
第二天,水邱静很早醒来。注视着枕边的妻子,他觉得很陌生。他不後悔自己的选择,只是有些空荡荡的不真实感觉──怎麽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他轻轻下床,披了大氅出到外屋。没惊醒打瞌睡的丫鬟婆子,他独自转到花园里,径直往自己的卧房走去。
微明的天光里,石阶上抱膝坐着一个人,头埋在膝盖间,肃穆安静得犹如一尊雕像。
水邱静愣了愣,快步上前。细碎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黎明听起来很响亮,那人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怔忪。
“瑛儿……”
“阿静……”
几乎是同时开口。
这一声轻唤,竟有些沧海桑田如堕梦中的意味。
瑛儿站起身,向水邱静伸出手。水邱静顺势握住他的手。
好像捏了两块冰坨坨,水邱静发现瑛儿头发和衣襟都是湿的。
“你到底在外面坐了多久?”
瑛儿有些扭捏地回答:“你入洞房後,我就坐在这里。”
水邱静又心疼又不解道:“你、你这是要做什麽啊?”
瑛儿抿了抿嘴,垂下眼帘道:“我听说你成婚,想看看你当新郎的样子……阿静昨晚真好看。”
“你都看到了,干嘛不回屋睡觉?”
“我、我不知道。我就想坐在这里,好像我们和以前一样。”瑛儿的声音哽咽了,眼泪汪汪地抱住水邱静,喃喃道:“阿静,我好想你!我、我、我以後不惹你生气了!”
水邱静反手抱住他,叹道:“你这个傻瓜蛋!难道我成婚,我们就会和以前不一样吗?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待你不会变的。”
瑛儿放开他,抬手擦了擦眼眶,道:“真的?”
“自然是真的。王妃是我的妻子,我要对她好、尽丈夫的责任,只要你不为难她,不和她吵架,我们该怎样还是怎样,无非是我要抽些时间陪她而已。”
“我不会为难她、也不会和她吵架。”
“那就行了。也值得你这样伤心?”
水邱静把他拉进屋,叫仆人准备水和饭食。他认真吩咐瑛儿道:“先喝姜汤驱驱寒,然後好好吃东西好好休息,可不准生病。”
“但是你晚上要和王妃睡,不能和我睡了。”瑛儿还在琢磨水邱静成婚会给自己带来的影响。
水邱静无奈地保证道:“我也不需要天天陪她。不陪她的时候,还是和你一起睡,好不好?”
瑛儿想了想,觉得这比自己事先预想的要好,於是爽快应允。
凝视着瑛儿狼吐虎咽的样子,水邱静并没有发现,自己不自禁地露出了愉悦笑容。
<% END IF %>
作家的话:
敬请关注新坑《花花劫》!!!
☆、番外八 情丝网2
无节操广告:新坑《花花劫》下周正式开坑,都市情感文,腹黑冷漠鬼畜攻X花心淫荡抖M受。节操无下限、天雷无上限滴故事。
水邱静的妻子死於难产,留下一对嗷嗷待哺的龙凤胎。瑛儿义不容辞地担起了保姆。其实王府多的是照顾孩子的人,但瑛儿就是喜欢伺候这两个小不点儿,换尿布啥的他学会之後就再不让人动手。
有一天水邱静议完政事回到後院,迎面看见瑛儿正在哄婴孩入睡。他低着头用双臂轻轻摇晃孩子,嘴里嘟嘟囔囔小声哼着歌谣。他的表情是那样温柔,眼神是那样专注,像是怀抱着他无比珍视的宝贝。
凝注他在阳光下来回走动的身影,水邱静生出一种错觉,好像他是孩子的母亲一般。不知为何,这种想法一旦升起,水邱静的心仿似被春水浸润,温暖而柔软。
瑛儿抬头看到他,对他露齿一笑,然後用食指按在唇上做一个噤声的动作。
水邱静点点头,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
瑛儿把睡着的孩子送回屋,喜滋滋地坐到水邱静身边。
水邱静忍不住开口道:“辛苦你了。”
瑛儿笑着摇头道:“没有啊,宝宝很乖的。”
“没想到你这麽喜欢小孩。”
“因为他们是阿静的孩子啊。他们的眼睛也是紫色的,长得和阿静一样漂亮!”
“你想不想要自己的小孩?”
瑛儿没有回答,疑惑地望着水邱静。
“你想要的话,让太妃给你娶房妻室……”
“不要!”瑛儿大声打断水邱静,脸上现出委屈的神情,“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水邱静失笑道:“我为你好,哪里是嫌你烦?真是个傻瓜蛋!”
瑛儿似乎有些失望,只低声道:“我不要娶妻……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水邱静怕他不高兴,忙转换话题:“你不用每天陪孩子们睡,有奶妈仆妇照顾,你白天看着他们就行了。”
瑛儿很认真地拒绝道:“不行不行。宝宝看我不在会哭的。”
水邱静不以为意地道:“那麽小的孩子哪里会认人?随便你吧。”
晚上睡觉的时候,瑛儿忽然跑到水邱静的房里。
他红着脸不好意思地道:“我、我想和你一起睡。”
自从小孩出生後,他大部分时间都睡在婴儿房,俩人确实很长时间未同榻而眠了。
水邱静点点头,“好吧。”
瑛儿睡得极不安生,烙饼似的翻来覆去。到後来整个人埋在被褥里直喘粗气。
水邱静吓了一跳,翻身摸他的额头,“你怎麽啦?是不是病了?”
瑛儿一把抓住他的手,整个人像座山似的压上来。他窝在水邱静肩膀上喘息着道:“我、我……阿静,我、我想……”
他的皮肤滚烫如火,身体微微打颤,火热的硬物顶在水邱静腿间。
水邱静大吃一惊。
在水邱静眼里,瑛儿一直是个傻傻的小孩子,从来没想过他会有那方面的需求。即使他常常把喜欢挂在嘴上,水邱静也单纯地看做是孩子的依恋,并未往情事方面想。以至於以前发现瑛儿晨勃时,还开玩笑说他想尿尿。
然而今晚的情形与平日不同,瑛儿素来纯澈的眼睛里充满了欲火。
水邱静心慌地推他道:“你、你是不是想尿尿?”
瑛儿像只大狗似的在他脸上、肩上乱亲,手也不老实地去解裤带,“不尿尿!我要你!”
他说得坚决,动作更坚决。三下五二就把两人的裤子都扯开来。
水邱静又慌又急,推又推不动他,近乎恳求地道:“你别乱来……”
话音未落,便感觉有个硬东西在自己身上戳来戳去。
水邱静顿时汗毛倒竖,用手捶打他的胸膛,压低声音叫:“你下去!给我下去!”
瑛儿滴下滚烫的汗水,脸容因为欲望而有些扭曲,他焦躁地颤声道:“我难过……阿静……我好难过……”
水邱静听到这句哀求似的话,身体一软,心里那坚硬的盔甲被卸得七零八落。他认命地闭上眼睛,任瑛儿在他身上乱拱乱动。
瑛儿一腔火气不知该往何处去,捣鼓半晌仍不得其法,最後把那活儿放到水邱静腿间磨蹭。
凝脂般的肌肤缓解了狂暴的火焰,一阵阵快意顺着脊椎直冲脑门。
瑛儿一边反复磨蹭,一边含糊地道:“阿静阿静……我喜欢你……好喜欢你……”
是的,他喜欢阿静。喜欢了好多年,喜欢得心都发疼。他想完完全全拥有这个人,把他圈进怀里,融进骨血,永远永远都不分开!
毕竟是第一次,瑛儿很快就射了出来。
他瘫在水邱静身上直喘气。
水邱静用力推开他,翻身睡到里面,拿背脊面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