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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令珑 当前章节:14720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5:22

另一个撇撇嘴道:“正三品又如何?御史是出名的清水官,还没有一个宫里混得好的内侍有钱。”

“难怪淑媛还是贵人的时候那麽寒酸。”

宫女们又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昭妃眉头微扬,心里有些明白。清贫的御史,这恐怕才是辰妃拉拢提拔淑媛的真正目的。

要扳倒齐王,御史绝对是能起到作用的。不过皇帝如今再次重用齐氏,他们会从何下手?何况,皇後刚刚有了身孕。

齐、玄斗法必是一场好戏。自己在旁边看戏就好。

想到皇後,昭妃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皇後宣布怀孕不久,她也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但她将此事瞒了下来。

後宫表面和宁,暗地里争斗得厉害,她不想那麽快把自己推到风口之上。想当年大哥木良军功赫赫,还得皇帝那般信任恩宠,照样被人毒杀,至今未查到凶手。

木馨微微呼出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绞紧裙带。父王送自己进宫,目的只是诞下将来会被立为太子的龙裔。可是,她一定要查明毒害大哥的凶手,为他报仇!

……

秋宁在宫里经营多年,人脉比任何一位嫔妃都要广。和步随云见面後,他便开始在嫔妃中寻找可以帮助打击齐王的人选。

吴贵人的父亲是御台副督史,为人耿介清廉,也正因如此家境并不富裕。除了吴贵人,他还有一位待嫁的女儿,听说连像样的嫁妆都拿不出。吴贵人进宫後不得皇宠,也没有巴结皇後,独自在芳华苑料理花草。这样的人不难笼络,而且肯定知恩图报。

由辰妃出面向吴贵人示好,帮她在皇帝面前露脸。听说她把皇帝赏的东西和辰妃送的东西送回家,正好为妹妹凑齐嫁妆,她和家人对辰妃感恩戴德,父亲虽然正直不会巴结玄家,可也算和玄家搭上关系。等到时机成熟,可以利用他来造舆论打击齐氏。

一切都按步随云的设想、秋宁的布置进行得很顺利。岂料秋宁最担心的事终於发生了!

皇後怀孕了!

皇帝下朝後到凤仪宫陪皇後,秋宁得空往流霞宫向辰妃打探步随云的消息。

“步随云还在养病吗?”秋宁这些天忧心如焚。步随云这场病来势汹汹,竟然到了卧病在床不能理事的地步。秋宁既担心他的情况,又为皇後怀孕一事著急上火。

“嗯。大夫要他静养,天赐都见不到他。”玄若霞难得见秋宁失去平时的平静,压在心底的秘密在嘴边转了几转,好不容易才压下去。

“什麽时候才会好?”

“不知道。大夫没说。”

步随云曾叮嘱秋宁不要对皇後采取行动,可是皇後怀了孕,若齐公子倒卖军马之事在皇後诞下龙裔後才揭露出来,只怕罪过再大,皇帝也会留一点情面。

不能冒这种险!

现在无法依靠步随云,只能靠自己!

秋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眼前形势掂量了一番,慢慢做了决定。

他看向玄若霞,“我要设法使皇後滑胎,娘娘可能助我一臂之力?”声音透出切金断玉般的狠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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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太监(二十九)珠胎劫

皇後自怀孕後诸事不管,後宫事务全交给辰妃打理。

冬季天气寒冷,众嫔妃困在宫室内,难免无聊。所以,冬季後宫总兴搞些花样打发时间。画消寒图做暖宫诗便是其中一项。

今年辰妃主理後宫,把画消寒图改成了绣消寒图。不但要绣,还要集体绣,今天在这位妃子宫里,明日在那位妃子宫里,一群人围炉刺绣,边说笑边做活,竟有些平民大家庭的热闹味道。嫔妃们喜欢,连皇帝也颇欣赏。

所有妃子轮了一圈,辰妃便把主意打到了皇後的凤仪宫。皇後如今心情好,加之墨钦曾赞赏过,便大方地让嫔妃们到凤仪宫刺绣。她自己不动手,只由众人陪著说话。

辰妃性情活泼,再有人凑趣,凤仪宫内欢声笑语不断。

说笑间,皇後懒懒地扫过众人,微笑问道:“怎麽不见昭妃妹妹?”

有人答道:“昭妃姐姐被皇上叫去了。”

“皇上这些天总叫昭妃姐姐到昭文阁伺候。”

嫔妃们开始议论起昭妃,有羡慕有嫉妒,不一而足。

皇後按著额头,不喜道:“後妃怎能去昭文阁伺候?”

辰妃抬著绣架来到皇後跟前,安慰道:“规矩是皇上订的,只要皇上高兴就好。妹妹猜陛下原是想让娘娘去伴驾的,因为体恤娘娘有身孕,才让昭妃妹妹去的。”

皇後再讨厌辰妃,听了这几句甜话也十分受用。所以当辰妃向她讨教针法时,难得耐心地教了她。

“皇上驾到。”内侍尖声唱诺让殿内安静下来。

嫔妃们忙整理衣服行礼。

墨钦大踏步走进来,後面跟著一身男装的昭妃。

皇後怔怔地注视著昭妃──身著玄紫骑服,足蹬同色云靴,腰挽白玉带,头戴碧玉簪。星目光芒熠熠,掩不住满满的自信。恍惚中好像看到了那位少年得志的将军像自己走来。

皇後全身僵硬,失神地瞪著昭妃。对昭妃的请安,也只含糊应对。

辰妃在旁边笑道:“昭妃妹妹这身男装,乍一看,妾还以为是哪位将军。”

墨钦回头对昭妃温柔一笑。

辰妃又道:“原来男装穿起来如此威风。赶明儿妾也去做一身。”她说著便要过来看昭妃的衣服,却被裙带绊了一下,扑到皇後身

上。皇後只觉手掌刺痛,她还没出声,辰妃已经叫起来。

“妾鲁莽,有没有伤到皇後娘娘?”辰妃一脸愧急,只差没给皇後跪下了。

墨钦小心扶住皇後,关切询问道:“皇後有没有伤到?”

辰妃扑到她的时候,手里的绣花针扎了她一下。

皇後抬起手,一滴血珠在皮肤上泅晕开。

辰妃还在诚惶诚恐地道歉,皇後淡淡道:“不过是扎了一下,本宫还不至於恁般娇气。妹妹不必自责。”

一段插曲告终。

众嫔妃将帝後围在中间,重新开始闲聊。

辰妃望著皇後的背影,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弯。

两道犀利视线停在她脸上。辰妃双眸一转,对上昭妃那双亮的过分的眼睛。辰妃对她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她客气地回了一笑。两人各自转开头,仿佛刚才什麽都未发生。

次日半夜,皇後滑胎了。

刚强如皇後,也不免痛哭失声。皇帝陪了一夜,才勉强安抚住她。

宫里炸开锅之际,凤仪宫也乱做一团。

皇帝刚走,皇後便下令彻查凤仪宫,恨不得掘地三尺连蚂蚁都不放过。

无尘被急召进宫,协助皇後调查谋害龙裔的“凶手”。

吃穿用度已查过一遍,并无不妥,除了……无尘拿著一盒熏香,反复嗅了好几遍。

“先生,如何?可是熏香有异?”皇後急切地问他。

无尘犹疑地回道:“似乎和草民验看时有些不同……加了灵脂。”

皇後眉毛竖起来,厉声道:“本宫并未要灵脂!把王落花这个大胆的给本宫拿来!”

不一会儿,掌管後宫熏香的!仪王落花被带到凤仪宫。

她大概在路上听说拿她的缘由,才进门便匍匐在地,颤声高喊:“皇後娘娘明察,奴婢万万没有谋害龙裔之心!皇後娘娘,奴婢冤枉啊!”

“本宫从未下旨在熏香中加灵脂,你竟擅自主张,是何居心?给本宫从实招来!”皇後一双厉目盯住她,冰冷充满杀气的声音在殿内回旋,王落花吓得瑟瑟发抖,冷汗大滴大滴往下掉。

皇後也不说话,静静地看著她。

半晌,她才结结巴巴地说出实情。

原来,皇後自怀孕以後,夜间难寐,王落花想讨好皇後琢磨著调制出能安神的熏香。

寻常熏香对皇後全没有用,她只得去求助秋宁。

王落花当然不敢说,若不是秋宁教她几个熏香方子得到帝後赏识,她根本不可能当上这个尚仪。

秋宁擅调香,後宫皆知,王落花求他也正常。

然而这时,皇後听到秋宁名字,好像热油泼在烈火上,腾起万丈怒火将理智烧得全无。

她一挥手,把凭几上的杯盏扫到地上。

王落花吓得一抖,急忙辩解道:“秋公公说加灵脂能安神,奴婢特地去问过几位御医,确认对娘娘无碍,奴婢才斗胆加入熏香。”

皇後哪里听得进去,抓起凭枕掷到王落花身上,破口大骂:“大胆奴才,夥同秋媚音这个贱人陷害本宫、陷害龙裔,本宫今天不拔了你们的皮!”

王落花一个劲儿磕头,哭著喊冤。

一旁的无尘忍不住劝阻道:“皇後娘娘息怒。这灵脂确实有安神功效,未必是滑胎原因,还是仔细查验後再定罪不迟。”

皇後恨恨地道:“姓秋的贱人会那麽好心?一旦本宫诞下皇子,这後宫便再无他立足之地,他定是心心念念想害本宫!来人,传本宫懿旨,秋媚音谋害龙裔,押往宫正司!”

无尘见阻拦不及,只得缄口。心内颇是忐忑。

秋宁在昭文阁当值,碰巧皇帝去了议事堂。宫正司的人不敢违抗懿旨,又不想得罪秋宁,折中一下,没把秋宁抓进宫正司,直接带到凤仪宫。

“奴才给娘娘请安。”秋宁面对盛怒的皇後,不见丝毫畏惧,声音稳定得没有一点颤抖。

皇後一阵冷笑:“把这个奴才带到正殿去。”皇後一声令下,立时有几个高大的宫女就要上前绑人。

“不必了,”秋宁抬止住她们道,“娘娘要治奴才的罪何须麻烦?”

他笑容中透出的锋利气度,让宫女们不敢再上前。

皇後冷声道:“秋媚音谋害龙裔,留不得了。”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狠毒的快意:“即刻杖毙……就在这院里。”

秋宁也不申辩,默默在心里盘算时间──只要在杖下熬一会儿,救兵就到了。

早有太监执了刑杖,一杖击下,喝道:“快谢恩!”

皇後见秋宁吭都未吭一声,目光平静地看向她,令她微微吃了一惊。

秋宁被拖出去刚打了几下,“且慢!”

忽然传来的柔和却坚决的声音让皇後吓了一跳。

辰妃从走下凤舆疾步入殿,衣袂如云般飘起,活泼的笑容被庄严的气度取代。她向皇後行过礼,昂然问道:“妹妹既然主理後宫,自当问明原委,娘娘怎麽就要杀他?”

皇後皮笑肉不笑地道:“谋害龙裔还不当诛?”

“娘娘说秋媚音谋害龙裔,可有证据?”

皇後指著王落花,冷笑道:“他们合谋在本宫熏香中下药,还要什麽证据?”

王落花扑上来抱住辰妃的腿道:“辰妃娘娘明察,奴婢加灵脂真是安神的!娘娘可以去问御医!奴婢冤枉啊!”

辰妃挑眉道:“那就请御医来验一验。”

皇後被她说得一怔,旋即拍桌喝道:“现今本宫懿旨已下,妹妹这番质疑,难道想抗旨麽?”

辰妃坚绝道:“妾审清楚是抗皇後的旨,不审清楚是抗皇上的旨,横竖是抗旨,妾须得查问清楚,才能服人!”

正在僵持之际,殿外响起一声高呼:“皇上驾到──”

“臣妾恭请皇上圣安!”皇後从锦榻上下来,和辰妃领著宫女太监跪了一片。

“安什麽安!”皇帝怒气冲冲地跳下龙舆,拎起秋宁垮门而入:“朕身边的人都快死光了,能有片刻安宁麽?”他低头看看夹在胳膊下的秋宁,见他脸色煞白,衣衫凌乱,还沾了杖上的漆,不由大怒,“连朕的人你也敢杖杀,眼里还有朕麽?”

皇後满腹委屈,撑不住流下泪道:“这个奴才谋害龙裔,妾才下旨处置。请陛下为妾做主。”

皇帝见皇後模样虚弱,声音软了下,“秋媚音怎敢谋害龙裔?且说清楚。”

辰妃上前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秋宁跪在地上,“灵脂是安神极品,奴才原是想为娘娘分忧,并无半分谋害之意。请圣上做主。”他的声音平静而谦恭,却透出一点委屈和楚楚可怜。

皇帝看了他一眼,摸著下颌道:“请御医来验看。”

不一会儿,太医院几位权威医正全奉旨到凤仪宫回话,并且一致证明灵脂能安神而且对孕妇胎儿无害。

“皇後,这回够明白了吗?”皇帝目光灼灼盯著皇後。

皇後哽咽难言。半晌方道:“秋媚音狡猾,乃是用的相生相克之理。”

秋宁在旁轻声道:“既然是相生相克,这灵脂到底与何物害了龙裔?奴才又是如何放到娘娘身边的?”

“皇後……”皇帝语气阴沈下来。

皇後只得把无尘推出来。

无尘自诩高人,在目睹刚才的情形後,面对冷酷威严的皇帝时,仍不免犯怵。

皇帝绷著脸道:“既然是高人,便当著朕和皇後的面检查,皇後身边是否有皇後所说的……陷害龙裔之物。”

无尘不敢怠慢,把皇後所能沾到的东西再仔细验看一遍。并没有找到任何可与灵脂相冲或相合之物。

他了解皇後欲除掉那位秋公公,他乱说一样东西也是唬得住人的。

不过……

他偷偷看了一眼秋宁。

虽然是跪著,虚弱却不见狼狈,光滑如玉的脸庞不经意间散发出冷冽气息。

这是一张坚毅冷静充满算计的脸。

他没来由地相信,不论皇後如何应对,这位秋公公也会有後招。

无尘陡然想起萧玖兰的那番劝告。自己只不过是求财,何必卷入这些後宫争斗中?

於是他肃然地说出自己的调查结果:“草民并未发现任何与灵脂相冲或相合之物。多半是个误会。”

皇帝冷笑了一声,“皇後痛失龙裔,伤心过度也是有的。著人给皇後仔细调理。辰妃要好好打理後宫,莫让皇後再操心。”

皇後看看辰妃和秋宁,又看看皇帝,悲愤如岩浆一般在胸口翻滚,几乎要跳起来指责皇帝。然而仅存的一丝清明让她生生忍了下来。

皇後拭了拭眼泪,没有再争辩。

皇帝本来还想再说她几句,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终究不忍心。指著跪在地上的秋宁道:“你们让他自己回去麽?”

常贵指了长生把秋宁背回妙音阁。 

皇帝才失孩子,心情也不好,今天闹了这一场更是烦躁,余怒未消地回了昭文阁。

不久後得到回报,秋宁只受了几杖,并无大碍,皇帝才颜色稍和。这时才觉得後怕,如若辰妃或自己晚去一会儿,秋宁说不定就被打死了。对皇後的跋扈刻薄更多一层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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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窝今天雄起鸟,所以更文鸟。雄风是否能坚持到明天还不知道,保险起见,娃们周一再来看更新。

☆、倾国太监(三十)渐离心

齐蘅之静静躺在床上,眼睁睁盯著绣有龙凤呈祥图案的红罗帐。

那漫漫红色刺得她的眼生疼。

御医找不到她滑胎的缘由,只能说那是一次意外。无尘却告诉她,是某种比麝香还厉害的药物导致她落胎,可是无尘也找不出这种药物从何而来。  

小心到那种程度,还是著了别人的道儿。

先前她听到秋媚音加灵脂,便先入为主地认为是秋媚音要害她。如今细想起来,或许只是秋媚音欲盖弥彰,引她入局。

很符合他的做派,做小伏低在皇帝面前演苦肉计,被害的人反倒成了害他的人,就像当初丽嫔一样。

可是,他又是从何处下手呢?抑或,下手的人并不是他?

齐蘅之蓦地坐起来,低头盯著自己洁白的手背。上面有一个细微得可以忽略的血点,而此时看在她眼里,比朱砂痣还显眼。

辰妃绣消寒图也就罢了,为何非要到凤仪宫?还巴巴地要自己指教她刺绣?辰妃平时也不是莽撞之人,竟拿著绣针在自己面前晃,好巧不巧地扎了自己一下。然後自己就滑胎了。

这一切回想起来十分蹊跷。然而,自己被秋媚音这个贱人气糊涂了,根本忽略了这回事。

齐蘅之气得全身战抖,牙齿咬进肉里也没有感觉。

又是一石二鸟!

在皇帝面前抹黑了自己的形象不说,现在再去追究辰妃,别说皇帝会觉得自己无理取闹,旁人也不会相信自己。秋媚音挨了几杖便将让滑胎之事不了了之。

千辛万苦怀上的孩子,让这两个贱人算计死了,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他们逍遥自在!真是可恶至极!

齐蘅之的五脏六腑如火焚烧,双目升腾起充满杀机的赤红。指甲因为用力过猛,刺入锦被的缎面。她双手猛地用力,将锦被撕开了一个大口,飞絮如雪纷飞。

齐蘅之的声音里充满怨毒:“玄若霞!秋媚音!害我皇儿,我必要你们百倍偿还!”

……

玄若霞拿起一根绣花针在眼前晃了晃,惊叹道:“只这麽戳一下就让皇後落胎,而你挨几下板子便把此事揭过去,我真服了你。”

秋宁微笑道:“娘娘过奖。”

玄若霞不知道的是,绣花针上摸的是苏忠特制的烈性落胎药,只要一滴,成性的胎儿都能滑掉,何况皇後怀胎还不到三个月。他给王落花出主意加灵脂是迷惑皇後,就是要她发怒闹一场。现在她再说有人害她,旁人只当她疯了。

“也是得娘娘相助,我的计划才能成功。”

玄落霞放下针,想起什麽心事,幽幽低叹一声。

“皇後能怀上龙裔,起码说明皇上对她还有一些信任。而皇上表面对我极尽宠爱,其实他丝毫不信任我……我在饮食中发现了让女子不孕的药物,竟然是皇上令人放的……”

墨钦不让玄落霞怀孕是意料中的事,可是此刻,看著眼前这张年轻明丽的脸,想像她将在未来悠悠岁月中於後後宫孤独渡过,秋宁不由得唏嘘起来。

“我才不在乎!”玄若霞自嘲地笑笑,“我假装不知道,让他以为我好哄好骗,他就会少防我一些。这还是跟你学的。”玄若霞对他调皮地眨眨眼,又恢复平时活泼的模样。

秋宁想安慰她几句,可是无话可说。大概她对自己的未来早已知晓,便是带著牺牲自己的决心入宫的。他们选择了一样的道路。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猜猜是什麽?”玄若霞笑咪咪地问他。

秋宁脱口而出:“步随云的病好了?”

玄若霞促狭地笑道:“他要知道你这般记挂他,只怕早从榻上跳起来了。他确实已经好了,不过有事去齐王藩属了。他让我告诉你‘阿宁,万事小心忍耐,最好等我回来以後再行动,不能再像这次似的冒险’。随云哥哥真的很关心你。”

玄若霞模仿步随云的口气把话说完,末了加上一句酸溜溜的评语。

秋宁被她调侃,脸颊微微发烧。玄若霞对步随云有情,可是步随云还让她传这种话,她心里肯定不好过。

玄若霞像是看穿他的心思,认真道:“你放心,我可不会生气。随云哥哥对我一直很好,他的心意我早就知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当他是亲哥哥,只要他幸福,我什麽都愿意为他做。”

秋宁的眉头动了动,“娘娘和步随云从小一起长大?”

玄若霞捂著笑道:“说漏嘴了。其实也没什麽,让他以後告诉你。”

“他给你的。”玄若霞递给秋宁一个秋香色锦锻包袱。

秋宁回到妙音阁,忙打开包袱,里面放著两本手抄的书。一本是内功心法,一本竟然是云南王章文龙所著兵书。

云南王乃是青龙国开国时的一位军事奇才,以参军身份带兵打仗,後被封为异性王。除了被奸人陷害的一次以外,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被誉为青龙战神。後来他爱上太傅虞静卿,两人携手隐退,从此失去了踪迹。传闻他留下兵书、武功秘籍并虞太傅的治国典籍,是历代君主、藩王、臣工梦寐以求的宝贝。

没想到,步随云如此轻易地交给了自己。

两本书墨迹犹新,那飞扬洒脱的笔迹应该是步随云的。秋宁翻看兵书,除了云南王的原文外,还有步随云的批注和心得,颇有见地。有些地方许是怕秋宁难以理解,额外加了很多解释。

一本书里看不见半句柔情话语,只见一字字银钩铁划,仿佛写字人将整颗心都倾注了进去。秋宁在字里行间似乎看到了步随云埋首案头一丝不苟地誊写。大概是在病中,某些地方的笔迹有些脱力。

这样两本书,肯定费了他不少心力。秋宁捧著书就像捧著步随云的心一般,既温暖又沈重。

正在发呆之际,远远地听见长生叫:“皇上。”

秋宁忙将书放进暗格收好。

墨钦一身银白越绫交领袷衣,身披鸦青绣蟠龙披风大踏步走进内室,带进一路冷风。

秋宁俯身行礼,墨钦挥了挥手,小贵子领著小太监抬进一床翡色玉席放到床上。墨钦则从袖拢里掏出一枚翡玉塞给秋宁。

翡玉触手温暖光润,比抱暖炉还舒适。再看玉席,绯红浓豔,通透澄净,照得满屋曜曜生辉。

墨钦愉快地向他解释道:“这是南海暖玉,天冷的时候用最是暖和养人。”

小贵子等人麻利地把玉席放到床褥下,再铺好床。

秋宁自然知道南海暖玉有多珍贵,然而如此贵重赏赐,此时竟不能让他动心。

他按规矩行大礼恭恭敬敬谢恩。

墨钦不等他说完谢辞,上前一把抱起他,在他耳边轻喃道:“朕想媚儿了。媚儿想不想朕?”

众人见皇帝这般举动,急忙不声不响地退了出去。

秋宁轻声道:“陛下今天不去後宫?”

墨钦在他唇上吻了吻,道:“不去了。朕今日留下来陪媚儿。”

秋宁怔了怔。

墨钦已将他放在榻上,掀起他的衣摆查看伤势。。

“你今年跟著朕,老是挨打。”墨钦怜惜地抚摸莹白的肌肤上有几道青紫棍,“皇後也太刻薄,时时为难你。”

“皇後娘娘才失龙裔,脾气难免急躁些。”

墨钦搂住他,点点他的下巴,道:“就你尽帮她说好话,她可是只会骂你。你这次受辱,朕会好好补偿你。朕本想在宫外给你置处宅子,又怕你往外跑,心野了……干脆多赏你些金银珍玩,等朕不在了,放你出宫,你自己再置宅子。”

墨钦难得为秋宁考虑一回,更难得说出这种心里话,可是秋宁一点儿不高兴,眼睛忍不住扫了一眼装书的暗格。

墨钦终於发觉秋宁的不对。往日秋宁定会柔情万千或调笑、或缱绻,今天他却木木的,像是神游天外一般。

他以为秋宁还在为被打委屈,便扲住他的下颌,对上他的眼,挑眉道:“媚儿可是在怪朕?”

秋宁凛然心惊,忙道:“我怎麽会怪钦郎?”

墨钦审视著他,“真的?”语调往上挑,带著一丝不信任,“那为何你见到朕并不欢喜?”

秋宁顿时警醒,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现实容不得自己分心、任性,什麽样的心思全要收起来,自己一天不离开皇宫,便是皇帝的男宠奴才,获取皇帝的信任和欢喜才是最紧要。

秋宁靠在墨钦肩上腻声道:“并非媚儿不欢喜,原以为钦郎会去凤仪宫……所以见到钦郎还以为是在做梦。”

墨钦最喜欢他这副娇媚模样,咬住他嘴唇含混道:“傻瓜……朕撇了皇後来陪你,你可不要让朕失望……”

两人辗转亲吻後,秋宁顺著墨钦的身体吻下去,将他的阳物含在嘴里,尽力服侍。

不一会儿,衣服掉落一地,伴随著热烈的动作响起阵阵销魂低吟。

凝视身上这张熟悉的沈浸在欲望中的脸,秋宁想起了第一次给墨钦侍寝的情景。

那时他倍受废帝的虐待,身上特别是隐秘之处的伤从来没好过。

墨钦虽然箭在弦上,但在看到那些伤痕时竟然停下动作,亲自替他上药,然後什麽都没做,只抱著他睡了一夜。说等他伤好以後再侍寝。

便是自那一次,自己动心了。明明对墨钦而言不过是无意识的小体贴,然而对久处黑暗深渊的秋宁,却如火种一般温暖珍贵。

当时那如雪天热炭般的温情,如今看来,只不过是冷天里的一小撮烛光……

人都是贪心的。在步随云海潮一样的温柔里沈溺过,他和墨钦之间已设下屏障,再近不了心。

墨钦发现他走神,动作间加了力道,秋宁觉出痛,低呼出声。

“你不专心。”墨钦恶意研磨作为惩罚,见他露出痛苦表情,才满意道:“给朕专心点儿。”

随後是一阵暴风雨般的大力挞伐。快感沿著脊背攀沿而上。

步随云的身影出现在秋宁眼前,眼中盛满哀伤……像匕首刺进心脏,秋宁疼得几乎痉挛。

欢愉变成了不可遏制的痛。他偏过头,紧紧闭上眼,不愿再去看墨钦。

鸦色的长发铺散了一床,仿佛盛开的墨色莲花,而纤白的脖颈好似脆弱的花茎,稍一用力便会被折断。

他的痛苦激得墨钦施虐欲暴涨,恨不得用强壮的身体碾碎他。猛力撞击的声响,听上去宛如长鞭入肉,空气中都像泅染了血腥气。

欢爱失去了温情,变成一场疯狂漫长的折磨。饶是秋宁善於忍耐,最後也晕了过去。

墨钦靠在床头喘匀了气,侧头若有所思地看著昏迷未醒的秋宁。

总觉得今晚,他有些不同。

是这段时间太忽略他吗?

还是,连他也生了异心?

想到这种可能,墨钦心中生出一阵难以忍耐的暴躁。

他伸手扼住秋宁的脖颈……如果是那样,就由自己亲手来毁灭!

秋宁露出难受的表情,眼皮动了动。

墨钦慢慢放开手,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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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太监(三十一)夜惊袭

水邱静费力地爬上倚墙的大树,伸长脖子往外看。

远处有几个小贩挑著针线脂粉玩具零食沿路叫卖,不时有孩子围上去。水邱静看不清货郎挑担里的东西,只看到花花绿绿的一片。想象著各种精致有趣美味的画面,小孩不由咽了咽口水。

突然一粒石子打在他攀树的手臂上,他痛得一松手,“哎呀”还没叫出声,便从树上掉了下去。

水邱静吓得紧闭双眼。身体沈了沈,没有预想中屁股开花的疼痛,有人伸手接住了他。

他从捂住眼睛的手指缝中望出去,玄天赐恶作剧得逞後的笑脸映入眼帘。

水邱静四肢扑腾,想从他怀里跳下地,生气地道:“你为什麽打我?你这个大坏蛋!”

玄天赐故作严厉地道:“你爬到树上干什麽?你忘了先生临走时吩咐,不准做危险的事吗?”

水邱静自知理亏,声音小了一些,假装强硬道:“不要你管!放我下来!”

玄天赐挑眉道:“先生不在,这里就是我做主,我当然要管。你不说实话,我就不放你。”

水邱静嘟囔道:“不放就不放,看你能抱多久。”说完扭过头不去看玄天赐。

半晌没听到玄天赐说话,他忍不住想偷瞧一眼,身体却猛地腾空,“不说,摔死你!”玄天赐严肃地威胁道。

水邱静被吓得哇哇大叫,终於求饶道:“我说我说……呜哇哇……”

玄天赐伸手接住他,满意看见病秧子吓得脸色惨白,眼泪也飙了出来。

水邱静一面揉眼睛,一面委屈道:“我……我就是想看看……货郎卖东西……我都多久没出过门啦……呜呜……”

病秧子居然为这种理由哭!玄天赐满头黑线地放下水邱静。

水邱静索性蹲在地上哭个痛快。

这下玄天赐束手无策了。

说起来病秧子挺可怜的,自从到了玄家别院,除了有限的几次得到步随云允许出过门外,一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要是自己被这样关著,只怕早闷疯了。可是这样安排,也是为了他的安全……

玄天赐戳了戳他的肩膀,缓下声音道:“哎……别哭了……你想要什麽,我给你买……”

水邱静拿背脊面对他,继续哭。

“诶……”

不理。

“喂……”

还是不理。

玄天赐咬了咬牙道:“好吧好吧,我带你出去!”

“真的?”水邱静立刻止了哭声,仰起头望著玄天赐。

玄天赐说完就後悔了,但是看到水邱静还沾著眼泪的小脸和亮闪闪的大眼睛,他再说不出拒绝的话,“嗯,不过你要听我的话。”

水邱静忙不迭点头道:“我一定听你的话。”他跳起来拉住玄天赐的手,笑嘻嘻地道:“天赐真好!”

玄天赐一脸别扭地转过头,“切,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像个姑娘!”

水邱静到了集市,好像撒欢儿的小动物,兴高采烈地又蹦又跳,看什麽都新鲜好玩。

“天赐天赐,你看那个!我要吃!”

“天赐,买这个!”……

玄天赐再一次满头黑线,回头看了看两手提满东西的随丛,真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刮子。自己一定疯了才答应带病秧子出来买东西。

这种买东西的疯狂劲儿简直和二姐有得一拼。

“天赐,给钱啊。”小郡王对上水邱静红扑扑的脸蛋,无语长叹,认命地掏出荷包。

街道上忽然疾驰过一队骏马,把行人赶到道路两旁。

一辆紫盖描金马车飞奔而过。

玄天赐一见这架马车,暗叫“不好”,忙拉住水邱静往人群里躲。还是躲不及,被两道犀利的目光扫过。

信王木永桢一脸沈思地放下帘子。

“王爷……”木氏亲军的首领金烈疑惑地看著木永桢的脸色,“殿下看到什麽了?”

“没什麽。只是看到一个眼熟的人罢了。”玄天赐身旁的紫眸小孩,让木永桢想起了另一双紫眸。

一样的紫眸……为何会和玄天赐在一起?他们有什麽特殊关系麽?

……

步随云回到京城,处理完别院的事,当夜便换了衣服从密道潜入皇宫。

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睁开眼,最想见到的人就是秋宁。无奈事务缠身,不得不远行。算起来,他们已经两个多月没见过面了。

听说了他设计使皇後滑胎,既欣慰他的机智,也忍不住为他担心。毕竟是兵行险招,如有一处不慎,後果不堪设想……

还是设法早些将他带出皇宫才妥当。

步随云还未到妙音阁,便看见皇帝的仪仗停在院外。

他心里一紧,停下脚步。

自己太心急,事先没知会秋宁,撞上了皇帝。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离去,他的脚却像生了根一般,无论如何迈不开步。最後他飞身跃上旁边的一棵大树,藏在枝桠间,可以看清楚妙音阁的每个角落。

秋宁卧房的窗子开了一扇,秋宁凭窗而望。仿佛是漫无目的的睃巡,最後视线落在步随云藏身之处。

两人的目光,隔著遥远的距离,穿过宫墙,穿过树木,在虚空中相遇。

道路屋脊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雪粒。秋宁的紫眸在雪光反射下,幽冷凄清,潋滟一片,无数欲说还休的心事深藏其中。

步随云几乎要冲上去,将他紧拥入怀。墨钦忽然出现在他身後,环住他的肩。步随云能看见秋宁僵了一僵,状似随意地放下窗户。

窗纱上人影晃了晃,很快沈入一片黑暗。

步随云的心间好似被捅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汹涌冰水漫卷而上,一腔热血一点一滴结成了冰。

冷风呼啸回旋,穿云而过的月牙渐渐隐没在云层之後。他不知站了多久,久到双腿失去了知觉,久到他的心不再有感觉。

终於,他长叹一声,离开了皇宫。

从皇宫回来後,步随云心情一直不好。白天忙忙碌碌处理事情不觉得,到了晚上便格外难熬。

他干脆提了两坛“忘忧”酒,坐在别院高楼的屋顶喝酒。

步随云拢紧貂裘,自嘲笑道:“大冷天坐在屋顶上喝酒,世人看来不是疯子便是狂生。可惜我不疯也不狂,无非是天地间的一个寂寞人。”

酒香幽醇,陶瓷坛壁幽幽发光,步随云拍开封泥,不管不顾地喝了一大口,冰冷的酒液从下颌一路流下,整个人打了个激灵,咽喉胸腔却燃起一团火。他爽快的呼了口气。

风很冷,吹得人遍体生亮。乌云阻隔了月亮星星,不见了清明夜光。

一坛酒喝大半,他吐出微醺的气息,想起师父当年的断言:

“你有成大事之慧,却无成大事之志。皆因你性情赤诚,太过执著。满腔情痴,系於无根之人,这一生成全了情爱,成全不了雄心。”

师父说得对,秋宁是阉人,自是无根。而他的身世,也是飘零无依,犹如无根浮萍。自己大概是怜惜他的孤苦,由怜生爱,终成执念。

他又想起祖爷爷的话:“云儿,我的子孙里数你最像我,重情重义,世人看重的功名权柄却从不入了眼。其实能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也是一种幸福。”

步随云凝望夜空,喃喃自语道:“祖爷爷,你没有告诉过我,情之一字原是这般磨人。祖爷爷,换了是你,会像我一样傻吗?”

他抱起酒坛往嘴里倒酒,直到流进了最後一滴。他咽下酒液,抬袖擦干颊边酒液。

他垂下的眼帘动了一下,手臂突地一挥掷出酒坛,带起一道狂飙,朝著中庭之外而去。

黑暗中有人痛呼一声,兵刃的白光带著杀气狰狞而出。

伴随著一阵呼哨,火箭破空而来,热辣的气流划破宁静,在别院燃起烈烈火光。

步随云长身而起,脚尖轻点,踢碎的瓦片激射而出,立时伤了几个黑衣人。

步随云岿然不动,长发在风中飞舞,幽黑中闪动著近乎苍蓝的奇魅光晕。他目光凛然,清俊出尘的面容带上令人胆颤的嗜血寒意。

长长箭翎拖了点燃的火球,朝著屋脊直飞而来,他闪身避过,火球落在屋脊上,自动蔓延燃烧起来,顿时周身一片火海。

步随云双手翻动,衣袖起落间,带起一股罡气,火焰矮了一矮,猛地腾空而起,所有点燃的屋瓦横梁如海潮般扑向箭矢来处。一时间惨叫声迭起。

之後,四周只有火焰燃烧的哔啵之声,隔绝了远处兵刃相交、人喊马叫的混乱。阴霾云层被冲天火光染红,树涛摇曳之下声息婆娑,宛如鬼哭。

锐声再起,银箭又出。无论步随云如何闪避,银箭始终围绕他飞旋,竟在他身边布下密不透风的光幕。

步随云居然慢下动作,呵呵笑起来。他抄起另一只酒坛,踏著乾坤步,仰脖连喝数口酒。

蓦地,他眸中冷光暴涨,厉声喝道:“雕虫小技,能奈我何!”与此同时酒坛飞起,酒液竟在他的真气控制下凝成一道白虹,与银箭交织在一起。

两股真气剧烈碰撞,擦出点点火星,酒液轰地起燃,银箭迅速萎顿,瞬间箭尾成灰,银色箭头叮当落地。

步随云动作不停,双臂开合,猛力外推,火苗散开处,另一支银箭夺面而来。原来那支飞旋银箭是障眼法,真正的杀招是这一支。

箭矢被真气所阻,拉锯片刻,生生被步随云挡得原路返回,而且劲道比先前大了好几倍。

箭头入肉!躲在暗处射箭的人踉跄著露了身形。

步随云好整以暇地对刺客微笑道:“阁下为何深夜到玄王院里放火?当著是活得不耐烦了。”清清淡淡的话语杀机毕现。

刺客手按右胸的箭伤,迅速跃起,竟是朝反方向逃跑。

步随云脚步轻移,风驰电掣地追上刺客,眼见要抓住他。忽听有人大叫:“步先生!步先生!郡王困住火楼里了!先生!先生!郡王被困住了!”

步随云顿了顿,目光一凛,扭身跳进院子。

刺客擦了擦额头冷汗,脚下不停,急急地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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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好心疼小步,哎,麻麻真不想虐乃,谁叫乃痴情呢?

☆、倾国太监(三十二)伏羲阵

刺客袭击的时候,玄天赐正和水邱静睡得香。

两人听到示警醒来时,院里的火已烧起来了。

玄天赐拉起水邱静提了“焕雯”宝剑往外冲。谁知还没冲到门外,几个刺客就破窗而入。

玄天赐护住水邱静,与刺客缠斗在一起。他虽年纪小,但师从名家,武艺不俗,刺客一时也奈何他不得。

援兵很快到来,玄天赐想带水邱静出去,却见一名刺客直冲小孩而去。玄天赐心中大急,使出杀招砍翻身边的刺客。这个时候水邱静已被人抓在手里,只听小孩一声尖叫,玄天赐疾步冲过去。

水邱静摔倒在地,而那捉他的刺客连退两步,左胸赫然刺进一把匕首,鲜血从伤处喷涌而出,喷得小孩满头满脸。

原来水邱静随身携带匕首,刺客没防备到他,被他一刀刺中心口。

玄天赐去拉他,可是小孩给吓傻了,一面呜呜哭一面抖做一团,根本没有力气站起来。玄天赐无法,只得弯腰背起他。正准备跑,刺客又冲了进来。

一名护卫从他背上接过水邱静,道:“郡王先走,静公子由我等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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