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烈的日头已经过去了,被绑的人依旧被放在院子里。人早已昏迷了,只有每次滚热的盐水浇下来,他才会痛苦的哼上几声。没有饭,没有水,他的嘴唇已干裂的起皮,脸色也已苍白无比。三少爷早就去竹馆找客人下棋了,哪里还会在这等着,院子里只剩下了管用刑的三公子适威和不愿离开的小兰。二公子适靖虽然也为魏子雷担忧想要留下,可是三少爷有令,他也只能伴在其左右。
眼看着太阳就快落下去了,想来这时候三少爷也快用完膳了,小兰忧心忡忡的走到魏子雷身边,轻声的唤着他的名字,直到他稍微有了反应,才长长的为他舒了口气,眼泪也忍不住的落了出来。
“魏公子,你这是何苦!……昨个不是还好好的吗,今天怎么就惹恼了三少爷?一会儿三少爷吃完了东西定会过来的,你就软软心说句迁就的话,也免的自己遭罪啊!”
“……”魏子雷动了动唇,很想说话却开不了口。嗓子已经干的说不出话了,他只好摇了摇头,露出了一抹绝不服输的表情。小兰登下就着了急,见他完全没有认错的意思,不禁狠狠的捏了把汗。
“魏公子!……你…你何必跟自己过不去?你不说一句,三少爷是不会饶了你的,你就听他的话,你好大家也好啊。我知道你不愿意……不愿意做男宠,可是事情都已经这个样子了,你进了苏府,不让三少爷高兴难道还指望着能出去吗?你这样倔强三少爷依旧有办法折磨你,小兰求你,说上一句服软的话,三少爷一定不记前嫌的。你一心寻死,可为自己的母亲、妻子想过?你倒是一死了之了,又要他们怎么过?你要三少爷堵了心,三少爷一定会迁怒她们的!”
“……我……”干涩的嗓子好不容易挤出了一个我字,便实在说不出话来了。小兰咬了咬牙站起身子,跑到屋里端了碗茶出来。
“小兰你做什么?”三公子适威一拦手,挡住了小兰的去路,“三少爷有令不能给他吃喝,如若三少爷知道了你给他水喝……你不要命了?”
“三公子!”小兰急的叫了一声,直在地上跺脚,“我给他水喝是为了让他能说话!难道你要一会儿三少爷来了他却说不出话来吗?……好了好了,就算小兰求你了,只一口,让魏公子润润嗓子能开口就好。”
“这……”适威犹豫着,虽有动摇,却始终不肯把拦着小兰的手放下,小兰皱眉一推他的胳膊,几步奔到了魏子雷的身边,在适威反应过来之前把茶水送进了魏子雷的嘴里。
“魏公子?”小兰担心的叫了一声,看着魏子雷稍稍的舒了口气,这才把心放了下来。本想用手给他顺顺气的,可是看他一背的鞭伤……小兰忍不住,将头别开偷偷的抹掉了眼泪。
“你好些了吗?好些了,就记得一会儿一定要和三少爷认个错,只要你说句服输的话就什么事也没有了,不然三……”
“小兰。”话还没说完,苏玉予已带着四公子适菱和适影、适靖走进了院子,看到小兰手里拿着茶碗蹲在魏子雷的身边,肚子里登时窜起了一阵压不下的怒火,“你在做什么!”
“我……”小兰紧张的站了起来,脸色苍白,“我……给魏公子一杯水喝,他想跟您认错,可是实在干的说不话来,所以我……”
“不要说了。”苏玉予的眉头皱的已经不能再紧,他伸手摇了摇,小兰立即退到了一边去,临离开时还不忘小声的嘱咐了魏子雷一句,要他一定说句软话。
苏玉予看着小兰站到一边,轻轻几步走到了魏子雷的身边。魏子雷处在半昏迷状态,如若不是小兰刚刚的那杯水,恐怕他现在是一点意识也没有了。苏玉予瞧着他身上绽开的皮肉,还有被风干的盐迹,在他身边蹲了下来,伸手抬起了他的下巴。原本麦子一般健康的肤色已失了光彩,那锐利的目光也无法聚合到一起,看起来下一秒他就不能再支撑下去了。从来也未对谁心软过,可此时看到这样的情景,苏玉予竟不由的一阵心酸。可少爷的脾气却叫他不肯服输,捏着魏子雷下巴的手指紧了紧,他挑起嘴角轻哼了一声,霸道的问着:
“怎么,后悔了吗?后悔的话就认个错,说以后乖乖做我的男宠。说的话,我就放了你,还对你一样的好。”
魏子雷努力的聚合起目光,看着苏玉予的脸,做不出任何表情:“我死了,还求……三少爷,放过我的家人……”
“你!……”苏玉予狠狠的抽了抽嘴角,整个人都暴躁起来,“你想死是吧?我偏偏就不让你死!你骨头硬,那就这么撑着,我倒要看看你硬到什么时候!……来人啊,把他给我吊起来,不许给水米!适菱,去拿你的针来!”
“三少爷!”小兰大叫了一声,已然流了眼泪,大步扑到苏玉予脚边,扑通一声给他跪了下来,“小兰求您,求您别再用刑了!……魏公子,魏公子你快说啊!说你知道错了,三少爷一定会原谅你的!”
苏玉予没有说话,顺着小兰的方向看着魏子雷,倒真想给他个台阶下,可谁知魏子雷轻轻一笑,抬起头来看着苏玉予,说的仍是那句话:“还望……三少爷,不要为难我的家人……”
“好,我绝不为难她们!”脸色从来没有这么青过,苏玉予狠狠的一甩袖子,一把将小兰拉了起来,“我就再不用你的家人威胁你,和你耗到底!”魏子雷破坏了他的好心,现在不仅拆了自己的台阶,也让他苏玉予绝对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适菱,去取针来!”
“三少爷!”小兰依旧开口为魏子雷求着情,苏玉予却红着眼睛狠狠一捏她的胳膊,连扯带拽的将她拉到了一边。适靖小心的上前,还没等说话,就听到苏玉予大吼了一声“滚开!”,不由的僵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满院子都是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连风都不敢大肆的吹过。苏玉予环视院子,狠狠的留下了话:
“谁再敢求情或是帮他,我就连他一起整治!……小兰你和我来!”
苏玉予扯着小兰离开了,适威将绑在院子里的魏子雷放下来,将他吊在了廊子的悬梁上,适菱也取来了针,在特制的药水里过了一遍,轻叹了口气看着魏子雷:
“魏公子,得罪了。”
魏子雷只是淡然的笑着,他得到了苏玉予的允诺,早就不再担心死了,还有什么招数竟尽量使吧,他也想看看自己还能承受多久,只要母亲和小绢不会受苦,肃玉予怎么折磨他都行,他是绝对不会对他的男奴的!
适菱再次叹了口气,拿着针的手有些犹豫,却终究还是刺了下去……
“唔!……”原本的那声惊叫硬是被魏子雷吞了回去,没想到针刺竟这样的疼,他瞪大了双眼,紧紧的咬住下唇,直到嘴角流血也不肯叫出声来!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的疼,这么的热!
银针顺着鞭痕刺着,所扎之处均的新裂开的伤口。适菱的银针不是针灸所用之针,远比那粗上许多,扎在伤口里,直叫人生不如死!
适靖紧紧的咬着牙,走到魏子雷身下,几乎痛苦的开口求他:“魏兄,你就道一声软吧!”
“……不……”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魏子雷已不想再退缩了。他是男人,可以为了母亲和妻子而忍受侮辱,但现在已不存在这种理由了,他就是死,也不甘心做苏玉予的男宠!他的自尊不允许他这么做,魏家的列祖列宗更不允许。
“你怎么这么固执……”适靖摇了摇头,再也不忍心看下去,“那你就大声的叫吧,四公子的针上有药,会让你清醒的不能昏死过去,我知道你疼,你就叫吧……”
魏子雷听了他的话,轻轻的笑了笑,适菱又一针刺了下来,他更狠的咬住了唇,始终没有叫出半声!……
恨不能要魏子雷去死的,可是看到此种情形,适影也动了容,眼泪不由的打转,无法再看着酷刑执行下去,捂住嘴巴逃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