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惨白着一张脸,阴勇颤颤幽幽地来到大厅用膳。
故意的,问他:“怎么脸色那么差啊?”在看到他虚张声势的一瞪后,我用喝茶的动作掩饰嘴角的笑意。但是,颤动的肩让我不断的把茶洒出杯沿。
在我担心自己能否顺利的喝完这杯茶时,他开口说话了……
“你究竟搞了什么鬼?”虚弱的声音,彻夜未眠外加腹泻了这么久,即使是有功夫底子的人也会受不了的。
“我能搞什么鬼?大少爷,别忘了,你在我住的房间里布满了阵符,又安排仆人监督,我能怎么办?”放下因憋住笑而颤抖的茶杯,我嘲笑地看着那个一触即发的大火山。
事实上,那些符咒在一般情况下确实能压制一个妖怪的魔力,但是,那是指一般的情况下。庆幸的是我带着子璃给的那块符石,就像是在水里的一个大气泡,制造了一个不受影响的空间。
当时,忘记把石头还给他了。现在,这是我和子璃的唯一的联系了。
“你!嗯……”刚想发疯的大少爷突然脸色一变。
看来那个泻药的效力挺强的。看着匆匆出去的背影,我实在是忍不住的大笑。
自此。阴大少开始躲着我,那怎么行,我还没玩够呢!
让你充分的了解到我的可怕,才不会让牡丹被你欺负啊!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为了能打胜这一仗,我开始从下人的口中打听有关阴勇的一切消息。
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经过七天的打探,我终于探听到,阴勇对倪家的大小姐有意思。嘿嘿,给我抓到把柄了吧。
“夜依!夜依!”一进门,就听到阴勇的大呼小叫。
“你死到哪里去了?”看到跨进大门的我,他毫不客气的责问到。
“夜公子,看来这里并非你说得那么好客嘛!”
“倪小姐,阴大哥只是太担心我了。”对身后说话的人赔礼道。
眼角一瞄,果然看到阴石头的脸,刷得一下白了。
“倪……倪小姐,你……你怎么……怎么会……来这里?”一句话,硬是让他说得支离破碎的。那棱角分明的脸,更是像灌了几斤白干似的。
“哼!”美女一记冷哼,对阴勇行了个礼,算是问候。
“阴大哥,我和倪姑娘在庙会上遇见的,一见如故,所以便自作主张的请她来这里做客了,大哥不会怪罪吧?”
把你的梦中情人给拐来,还怕你不会答应吗?
“哪里的话,倪……倪姑娘能……能来,是我……我的……我的荣幸啊!夜公子,我们出来谈谈吧!”前半句话结巴,是因为是对倪大小姐说的。
而后半句,是对我说的,自然口气就恢复原样了。
“说!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绝对不会让你伤害到她的!”狠狠地揪着我的衣领,阴勇龇牙咧嘴的对我说道。
“放手,倪姑娘走过来了。”拍掉身上的禄山之爪,整了整褶皱的衣服。
“我只要牡丹能幸福而已。”走过他身边时,我低声的在他耳边说道。
我知道他明自我的意思。笑了笑,迎向走过来的人,领着她观赏满园的春色去了。因为这园子是按照阵法建造的,所以在萧瑟的冬季里,也能看到春色满园。这可是难得的景观。
“他怎么和平时不一样?以前,没见他这样过。”倪小姐的两条细眉都快扭成麻花了。
“想是看到小姐大激动了吧!”我无所谓的笑笑道。
“我怎么就看上这么个二愣子!连招待都不会!”女子泄愤似的跺了跺脚。
没错,人家倪大小姐就中意这家里的木头。
可惜这木头不解风情啊!自己暗恋明恋了这么久,就是没瞧出人家眼里那含蓄的爱慕。
我这是瞎碰着的,在庙会上,她大姐可出尽了风头。这条街上,哪个不知道她倪火儿的大名啊!那里有打抱不平的,那里就有她。好在她家世大,不怕有人来寻仇的。
那天,我找到她的时候,还没按计划实行,她就硬说我是练家子,不由分说的就要和我过招。一场较量后,两人倒真成了朋友了。
当我把牡丹和阴暮的前世今生的爱情,略加修饰的表述出来以后,她大小姐的多愁善感就发作了,说要帮忙敲醒这木头,顺便也为自己的恋情努力一下。所以,她便随我回到了阴家。
可惜这木头,连招呼都不会。虽然有一半是被我吓的,但我还是要说一句:“木头!”
晚上,回到房里的时候,听到下人们在议论,他们的大少爷是不是中邪了?
大冬天的,站在风里,硬是站足了三个时辰。虽说是满园春色,可这气候可还是冬天呢。
在我拉着倪大小姐逛了三天园子后,阴勇终于忍耐不住了。
说实话,我还以为他能撑更久呢!没耐力!盯着眼前那个全副武装的人,我真的很想大笑三声啊!
“倪小姐,请你远离你身边的人,他并非善类。”虽然他没有穿着一身的侩袍,只是手里拿着根锡杖。但是,服装和道具的不协调,加上那么一张严肃的脸,实在是很好笑。而我也确实将嘴角往左右两边上扬了些。
“倪小姐,请过来我这边。”僵硬的语调,分明是压抑着怒火。
我猜测着,他以为我的笑是嘲弄吗?
嗯,我承认,是带着点嘲弄,不过,意思可完全不同。不过,解释了他也听不懂。
“阴公子,我知道夜大哥是妖精,但是,这并不影响我和他的交情。种族不是区分好坏的标准。”
“算了,倪姑娘,我还是……”
“夜大哥,你先离开吧!我有事和阴公子说。”拦住我要踏出的步子,倪大小姐向前迈出一步。
我本想拒绝的,可是看到她眼里的坚决,以及微微泛红的脸颊。
我明白了,是要和木头摊牌了。为了不打扰人家的表白,我自然是欣然而退罗!
推出庭院,我体贴的将小门掩上,让人在不远处的石桌上准备好酒菜。
接下来,就看结果了。
什么?你问我不怕他们打起来?
怎么可能,最多也只有木头被甩个巴掌了。木头哪舍得打倪大小姐啊!
壶里的酒温了又凉,重新温过后,又变凉了。
这样反覆三次之后,终于,那扇门打开了。倪火儿笑吟吟的牵着阴勇的手走了出来。她身后的阴勇,则是像闹别扭的孩子似的,低着头,看不出表情。
“谈完了?”我笑嘻嘻的看向他们,对于倪火儿,我是真心的祝福。
毕竟,我和她算是朋友了。对于阴勇,我只要求他不阻挠牡丹就成。
“嗯。”对我羞涩的点点头,转头又推了身边的木头一下:“你倒是说话呀!之前不是说得好好的吗?”说着,又把人往我这里推了推。
经不住倪火儿的催促,阴勇垂首站在我身边。
“……”那声音轻的像蚊子叫,模糊的像牙疼。
我倒也听到些。他说的是:“等喜事办好了,你想住多久就多久。”
这句话,让我心情好得直灌他酒。
可惜,木头的酒量不好,几杯黄酒下肚,只听咚的一声,头往桌上一磕,人就不知今宵是何年了。
倪火儿本来也喝的痛快,但见心上人如此不济,也只能打个招呼,把人给扶回卧室去。
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了。想起刚才的热闹劲,尤有些意犹未尽。
想起在满香阁的日子,和阿彪打斗时的畅快淋漓:心中一动,行动也就跟着上来了。
“阿彪!”摸进满香阁的后门,我找到在后院练功的阿彪。
他一见我,就来个热情的拥抱,真的是很热情啊。
终于,在我被勒断脊椎前,他松开了巨掌。
“好小子,记得回来看看你哥哥我!”
“当然,我怎么会忘记大哥你呢?看,我还特地去镇口的王家铺借来了烧鸡和白干呢!”晃了晃手里荷叶包的鸡又指了指身后的两个酒坛。
至于怎么个借法,那就不要问了,扫兴的不是?
男人,尤其是妓院里的男人,没有不爱酒的。有酒怎能没小酒菜?所以,来这看朋友就一定要带这两样。
找了个不会有人打扰的角落,我和他一人拍开一坛,就着酒坛对饮起来。酒意上来时,我和他便互相对招,你来我往,刀光剑影闪过,一人执棍,一人持剑,两道黑影闪过,纠缠,分开,再次的碰撞,一个错身,分落两地。
短衫之上,胸口处的布上一条明显的划痕,如再深入几分,必当血溅当场;而青衫白袖处,则下摆处已然断开,如施术者有心,此臂非断不可。
但是,就受伤的情况而言,一个有性命之忧,而另一个,虽是断臂,却与性命无忧。胜负之数,自是不言而喻了。
“好!”阿彪并不生气。在他眼里,能有个技高一筹的兄弟,他高兴都来不及呢。大声喝彩之后,又拉着夜回到角落里。
“老弟,几天不见,技术有有长进啊!不错!来,哥哥敬你!”说着,就自己先灌了一大口。
被阿彪的豪爽感染了,再加上刚打完一架,心情也跟着舒畅起来,加上几日来的好心情,我跟着哈哈大笑,学他的样,一昂头,将酒灌进自个儿嘴里,那叫痛快淋漓啊!
当下,一坛酒就去了五六成,人也是喝的七荤八素的,两人就这么捧着酒边笑边饮,两坛喝完之后,还不过瘾,干脆摸到后面的酒窖又搬了几坛,偷偷的……
“大……哥……啊……天……嗝!”
打了个酒嗝,我摇晃的站了起来,“天……不早了……我,我回……去了……”
这时的阿彪早躺在地上了,只见他挣扎着要站起来拉我:“别啊,正……喝的……高兴……呢……”
话还没说完,人就咚的一声坐回到地上,睡着了。顺脚踢翻个空坛子。
“大哥?大哥?我走了啊?”
见他没有反应,自个儿便摇摇晃晃的向门口走……想想不对啊!
我是悄悄地来的,当然得悄悄的走啊!
转个身,纵身跳上矮墙,几个跳跃,在屋檐上走近道,虽说脚步不稳,倒也安然无恙的回到自个儿房间的屋顶。起码,当时的我是这么认为的啦!
酒精在体内慢慢的挥发,微微发热的身体享受着夜风的清凉,让人思绪晕沉的舒适感,今夜的月光温柔地洒了一地。
“嘿嘿……”我傻笑了两声,这么好的景色,应该吟诗颂词嘛。
可是,怎么看,那个月亮都会变成子璃的脸。他笑的样子,他担心的样子,他生气的样子……我拼命的不想让他的脸出现。
但是,眼前浮现的,全是他!啊!我大叫的抱住头,努力的摇晃着,想将连同诗句一起浮现的人影一起摇出脑袋以外。
结果,只是徒劳的让自己的脑袋越加的晕糊和沉重。我终于支持不住的倒回屋檐上,半死不活的样子,睁着早已看不清事物的双眼,我不信邪的再次撑着屋檐想站起来,眼睛则努力的对着焦距。
砰!脚下一空,耳边只听到哗啦啦碎片掉落的声音。
然后,人被重重地撞在一块硬板上。
嗯,还有软软的垫背,不错,除了周围太吵了点。不管了,先睡了再说!拉过被子,在酒精的作用下,很快的,我便和周公继续喝酒去了。完全忽略了在床边那个一脸漆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