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未说完,就见北方一脸阴沉地走到他前方,伸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东方,他是我的!”
“北?”东方使者收回架势,现在这样认真的北方是很少见的,只有在他一心想要做某件事的时候会有如此的表情。确实,北方是四人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并且因为家世的渊源,在很小便修行操虫之术。他的悟性和精神能力,即使是在虫师一族也是属的上号的,一直以来都被他的家族当成最优秀的成员,和下任的族长。一向风光无限的北方,却在使出得意的虫术之后连对方的头发也没有伤着,这样的事要是传了出去,对他的耻辱绝对比杀了他还要严重。
但眼前这人,能力深不可测,最可怕的就是根本不知道他所用的究竟是什么类型的招式,更别提要怎么去破解了。还让北方上的话,怕是收拾不了这个人呀。东方皱着眉头,看了看一旁的西和南。
南了解的点点头,对北方说道:“北,我看你还是先在旁边观察一下,然后……”
“不要再说了!”北方大吼一声打断南的话,屈辱的怒火早将他的双目染成血红。“今天我一定要让他死在我的手里!接招吧,喝啊!——”
终于来了!等的不耐烦的巴罗泱兴奋地瞪大双眼,一眨不眨地注意着北方的每一个动作。也不知道北方用什么样的方法,只见那片由虫组成的黄色淡烟,化做烟圈,在巴罗泱的周围绕了7,8圈。就像是高山半山腰缠绕的那种烟云,若不是知晓都是由小虫组成的,那情形倒真不难看,还有点神仙的意思。
这又是个什么招呢?巴罗泱新奇地看着那些围着自己打转的虫圈。由于有风壁的阻挡,这些小东西根本没有办法穿透风壁来对他造成伤害。不能近距离的接触,这些小东西的攻击也就派不上用场了,不管是它们的针,刺,牙,毛还是什么东西。
直到现在,巴罗泱都未曾使用过攻击性的炼惑术,也难怪那些人不知道他的职业属性。不过就算是知道了,怕也无可奈何了吧,谁叫炼惑师的本事就是那么强呢!
要除掉眼前这些小东西,其实并不困难,当然了,这是对炼惑师来说的。只要使用火御之术将它们烧掉,或是招出几只妖兽出来填肚子,马上就可以解决掉了。只不过巴罗泱实在有些舍不得,他还想见识一下这些小虫的能力,也想知道被称为虫师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程度。
“疾!”北方一声大喝,就见那些小虫竟然吐出土黄色的烟雾来,并且不知是什么办法,在刹那间已经将巴罗泱整个包裹起来。
“难道这个是……”西方看到此景,忍不住惊呼出声。
北方一脸的狰狞,大笑道:“不错,这就是我们虫族一派的秘技——血本无归。只要是这些烟飘过的地方,绝对寸草不生,一毛不留。而一旦被人吸进了的话,嘿嘿,毒烟和血液结合,马上就会将此人化为一滩脓血。”(编外语:血本无归,多棒的词汇呀,用来形容这种场景简直是太完美了!在幻泱为眼前的招式想到这个词汇的时候,实在忍不住向中华老祖先们的英明神武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西方听了他的话,又看到被黄烟漫过的草地全在瞬间干枯,化为灰烬,不能克制内心寒意地打了个冷战。没有人可以不呼吸的,只要呼进了一小点……脓血……
“而且,”北方狞笑着,笃定地说道:“就算他能躲过这个,也绝对逃不过我的第二招准备。”
“什么?还有第二招?”西方再次惊呼,看来这次北真的是被气疯了,不仅施出虫师一族最恐怖的毒烟,还为了让敌人没有一丝逃离的机会,另外布下了招式!这倒也不错,眼前这人看来是绝对无法逃脱死亡的命运,留着这样的人,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东方和南相视一笑,看来北方也终于认真起来了。
巴罗泱呢?
风壁再坚固却也只是由风所形成的,不可能一丝的空隙也没有,而那些毒烟可以说的无孔不入。因为虫圈的包围,那些毒烟并不能四下散开,就只能往中间,巴罗泱所站的位置飘去。
看着这些烟,又听到外面那笃定的笑声,巴罗泱知道这玩意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被烟附着在身体上或是吸了进去,也许真的会如地方使者们的所愿,呜呼唉哉了。
好象不是能玩的时候了,巴罗泱首次凝重心神,一手捏风诀,一手做出结界。轻喝一声:“破!”
只见那些虫子所围之黄圈像被大力撕扯一般,碎做无数断,而那土黄淡烟更是被强劲的旋风吹地四下飞散,终于渺无踪迹了。
巴罗泱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他看到被刚才那些吹散的毒烟所碰触过的草皮和树干,全都在一瞬间被腐蚀,眨眼化为飞灰。毒性之强,简直惨烈到极点。若刚才不小心吸进了一丁点……
好险!
巴罗泱在确定那些毒烟被完全吹散后,才大力地呼了口气,即使是这样,残存在半空中的毒烟粒子,仍将他的皮肤烧得火辣辣的。
刚才真的是得意忘形,太过托大了!巴罗泱有些惭愧地暗骂自己一声,不过幸好不至于不能收拾,这下北方更要气坏了吧。可当他的眼光扫在北方脸上时,顿时感觉到不妥。因为北方在笑,那笑容中带着血腥和看死人般的灰朦……
明明将他的虫术破掉了不是吗?为什么他还在笑?
不明所以的巴罗泱疑惑地看着北方,展开内视之术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看起来并没有中术的表现,但那北方使者的表情却又是个什么意思?
不能再玩了,卓云珠的夺魂术拖的越久就越难解,必须要尽快解决他们才行。巴罗泱打定了注意,只要不留活口,也就不怕自己的身份会暴露了。
“火御……” 巴罗泱抬手想要结火诀,可身体竟然无法动弹!骇然下向北方望去……
“动不了了吗?”北方狞笑着,半眯的眼中射出妖异的红芒,即使是旁人也可以清楚的感到他语气中所流露出的自信。
“你对我做了什么?” 巴罗泱努力将翻腾的心情压下。仙人曾说过,要随时保持绝对的冷静,才能看到事情的本质。慌乱只能让现在的自己更加无助。
除了无法动弹以外,身体并没有其他的不适。没有外伤,没有内损,可以说和平日里没有任何的不同,可就是身体动不了。这确实是太古怪了!简直像被石化了一样。
石化……
巴罗泱心中似有所悟地一动,抬眼向北方望去,在看到他的眼睛时,竟然有刹那的怔愣,连忙收摄心神将那感觉除去。血红而妖异的眼眸,不正是某种迷魂术的特征么?曾听闻操偶师有种类似催眠的迷术,施术者利用外的物品,例如一片树叶,一根羽毛或者其他任何你所想象不到的东西,结合本身的精神力来操纵对手。
虫师竟然学会操偶师的技巧……
如此惊讶并不是说这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只是各个职业之间的界限门槛很高,精神力和御法的运用方式也存在着相当大的差异,再家上不同职业术师之间所根深蒂的芥蒂……这个北方竟然可以掌握两种职业的术,这种事若不是亲眼看到还真有些不敢相信。
既然明白了事情的原由,也就可以找到解决的方法。精神的控制自然要用精神力来解决。回想起来,刚才那些虫子之所以围成几圈绕在自己周围,并不只是为了防止那些毒烟扩散到外面去,而是要配合主人的术来对他的身体进行控制。
刚才的自己确实太大意了,过分自信于自己的术,才使得如今被逼到这副狼狈模样。看来天下之大果然能人辈出,再抱着那种自大的心态来战斗的话,也许不知哪天就再也不用战斗了。
巴罗泱叹了口气,幸好这次碰到的敌人还不算是太过棘手的人物,否则自己真是要葬身于此了。这事不可不说是一件教训!
“你很厉害。” 巴罗泱由衷地对北方赞道。
北方使者一声冷笑,如血般猩红的眼眸红光四射。
“你现在说好听的也没有用了,惹到我的人结果只能有一个,那就是——死!”死字话音未落,就见他祭起法杖,狂笑着挥向巴罗泱。
这一次,虫群带起旋风,呼啸着向巴罗泱狂卷而去,刹时将还不能动弹的他围在中间,无法动弹就无法结印,就无法施出御术,失去保护的他在面对这些霸道虫术时简直像婴孩般的无力。
一声闷响,出自虫茧中间,紧接着虫茧就如被戳破的水袋般干瘪下来。
北方见状,如疯了般狂笑道:“看你还不死!”
“北方,小心后面!”
还在放声大笑的北方一愣下向后望去,就觉得眼睛一阵刺骨巨痛,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由后扶住,才避免摔倒当场。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北方大叫着,捂着眼睛的双手只觉得温湿而粘滑,而弥漫在鼻间的血腥之气也告诉他——那全是血。
南将北扶着,悲愤地瞪向完好无损的巴罗泱。东和西则将手中武器举起,护在他们二人前面。
从北方狂笑,到现在完全颠倒的情形,所有的事全在瞬间发生。不只是眼睛受伤的北方,就连在一旁观战的三人也不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刚才已经完全控制住了敌人,可就在瞬间形势竟完全地逆转过来。
三人的内心全都不能抗拒地震撼着,再一次体会到了眼前敌人的可怕。
“你对他做了什么!”西大吼。从北方眼中流出那么多的鲜血来看,怕是他的眼睛保不住了。刚才的事他看的很清楚,敌人甚至没有动手,北的眼睛就像爆竹般炸开。
这话很耳熟,巴罗泱心中暗道,刚才自己恰恰也问了这么一句话,不过当时显然并没有人愿意给他一个答案,那就不能怪他太过小气而吝啬了。
巴罗泱耸耸肩,笑着而没有言语。
不过刚才的情形也确实是千钧一发了,在虫群围上他的那刻,因为也暂时将北方的眼神阻挡,才使巴罗泱所受到的操纵术降了几分,也能利用天目的力量瞬移到北方的背后,并将他的眼睛毁掉。失去眼睛的北方再也没有能力施展那种术,当然也就再也无法控制巴罗泱的身体了。
这些说起来也就是几句话,可其中的凶险真是不可想象的。若是换了别人,没有天目那天生的能力,也许现在的巴罗泱真的就如北方所想的那般成了虫子的食物。
东方横起武器,悲愤叫道:“就让我来领教你的高招!”
“请。” 巴罗泱不再怀有轻敌之心,含笑伸出手做邀请之势。东方既然能做为四方使者之首,看来他的力量也绝不可小觑。
杀气弥漫在小林间,旋风卷起风土盘旋而舞——
大战即至。
忽然,不知什么乐器的几个清音从远方迸出,包括东方在内的四方使者顿时苍白了一张脸,甚至没有向巴罗泱说上什么,竟全腾身远去。
被这情况弄得莫名的巴罗泱愣了一下,只这一呆便再也看不到四人的踪影。
“不打了?”有些失望,但巴罗泱可没追过去,苦笑一声抱起一旁的卓云珠从相反的方向飞身离去。
那声音是什么?那么气愤的四方忽然的离去又是为什么?
问题很多,可现在带着拖累的巴罗泱却无心去探个究竟。他不急,既然敌人暂时休兵,虽然不知是什么目的,但也总给自己一个修整的机会,至于那些事,总会水落石出的!
十、改头换面
十、改头换面
软软的,肉肉的,毛茸茸的。
是什么在脸上蹭着?
好温暖……
温暖?
温暖!!
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有异样的触感,卓云珠惊呼一声坐起身,也将一个不知什么东西挥了出去。
“你吓到它了。”
略带不悦的声音拉回卓云珠失神的心神,也让她看到仅着外衣的光洁身体……
“呀啊——”连忙将那件破烂的长衫紧紧裹在身上,卓云珠惊恐地望向一旁站立的高大男子。
巴罗泱将游鬼抱在怀里,摸着它的脑袋,安慰刚才所受到的惊吓。
“这就是你感谢我救你出来的谢礼?”坐在桌前,将一个包裹丢给她,巴罗泱半开玩笑地说道。
卓云珠没看口,轻咬着下唇,警惕且充满敌意地盯视他的每一个动作。将他丢来的包裹小心地打开,这才发现那只是一包衣服。
“谢谢……”
巴罗泱扬眉道:“你不知道什么叫诚意吗?还是一直就没从家里带出来。”
卓云珠拿起衣服,瞪向一点离开之意都没有的巴罗泱,难道他想站在这里看自己穿衣吗?
巴罗泱耸耸肩,屁股在圆凳上一拧,变成背向着她,表现自己的绅士风度。
这人是故意的!卓云珠咬牙肯定着。没办法了,总比现在这副衣不遮体的狼狈样好。
巴罗泱心中好笑,知道现在她正在心里骂着自己,可不知为什么就是想要这样戏弄她,大概冷着脸的人生气起来会更有趣吧。
“这是哪?”穿好衣服,卓云珠环视着身边的环境。
倒了杯茶,巴罗泱悠闲又悠闲地轻呷一口:“当然是客栈了。”只不过是废弃很久的那种。
卓云珠皱着眉头,当然看的出这里是间没人的客栈,遍布的蜘蛛网和灰尘漫漫只能那么清晰了。可她记得自己明明混进冥教总坛的参拜队伍里,想查一些情况,结果被人发现,然后出现几个黑衣人,再来发生什么事就再没有印象了。
“你果然是冥教的奸细!”卓云珠猛地跳起来,握紧拳头对着巴罗泱的后背。
巴罗泱无奈摇头,懒得解释,只是轻抚着心爱游鬼细绒的灰色长毛。
“那是什么东西?!”卓云珠从依稀是床的平板上跳下来,手仍紧握着,准备随时应付巴罗泱的攻击,可是他怀里那从未见过的怪物是什么?
“你为什么去冥教总坛?” 巴罗泱没有回答她,也不想说,对于这个很少能见到妖兽的国家,讲那些太费力气了。倒是她去冥教的目的很吸引他。
卓云珠愣了一下,好象感觉自己现在的动作实在多余,终于放下了架势,在巴罗泱身边的圆凳上坐下。轻叹一口气,望向窗外纯蓝天空的眼眸盈满复杂的感情。
巴罗泱瞥了她一眼,帮她也倒了一杯茶水。
“没什么想说的?”
握上茶杯,卓云珠倔强地一口饮尽,冰冷的茶水让她有些懵懵的头脑清晰不少。
“你救的我。”不是疑问,而是半带颓丧的肯定。
“顺便而已,别太在意。” 巴罗泱一边逗弄着游鬼,一边回答道。也没说错,确实是顺便,也真算的上是巧合了。
一声脆响。
巴罗泱好奇地抬眼望去,就见卓云珠手中的茶杯被捏成了碎片,而手被那些尖锐的碎片划伤,鲜红触目的血沿着她的手腕滴下……
“你疯了!” 巴罗泱大吼一声将她的手抓起来,边处理伤处,边训斥道:“想死的话也在战场上死,现在这个样子还算是你吗?”能把她救回来算她运气好,早知道她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还不如将她留在那里被做成人偶。
“不用你管!”卓云珠用力挣扎,想将手腕挣脱他的禁锢。是!能力比不上他,功夫不不上他,什么都比不上他!这样没用的自己活在世界上根本就是一个耻辱!
巴罗泱没办法只好将她的行动力暂时封闭,看她原来的葱白小手被割的血痕道道,不由怒道:“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不关你的事。”卓云珠动弹不得只能低声吼着,眼中的泪像断线的珠子不停掉落,竟悲由心生哭了起来。
看她这个样子,巴罗泱再多的训斥也说不出口了,只将受伤的那只手默默地包扎起来。
“我父亲曾经是清卮的战将,赤夜大王很欣赏他。可是他被人利用犯了错误……大王饶恕了他,可他自杀了。大王将我留在他身旁,给我陪伴公主的荣誉。我也下定决心要成为强者,不让任何人伤害到她……”
“这很好。”看来清卮的国王倒是不错的一个人。
“可是你出现了!”云珠又激动起来,身体不能动,可眼神却充满怨恨地瞪向巴罗泱。
“我?” 巴罗泱听了真是有些不明所以的感觉。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卓云珠更加的激动,原本美丽的面容因为愤怒和敌视而扭曲着,偏偏身体还处于僵直的状态,那情形真是诡异非常。
“是你!你只不过是一个突然出现的外乡人,可却已经比我高明不知多少,你将我的自尊心和骄傲踩在脚下,你毁了我留在公主身边的借口,你也毁了我留在王宫的借口……”
“你说够了吗?” 巴罗泱一脸的不可置信,这个女人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你的信心可真多。”他笑着,可那笑中一点温度也没有。
“你真的在乎你的公主吗?不像你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多吧?你可知道她为了找你自己跑到冥教总坛。” 巴罗泱冷笑不已。
“什么?!”云珠的脸刹那间变得苍白,她知道那里代表着什么,而她的小公主竟然为了找自己而……
“忘了告诉你,” 巴罗泱将脸凑到卓云珠,近得几乎连她的呼吸也感觉的到。他笑着,依然冷冰冰的,似乎对她现在失神的表情仍不过瘾般,继续说着令她更为震撼的事实。“ 她被人追杀,被死灵偶困住,而且还有毒针……”
“你别说了!”云珠捂着耳朵拒绝听到那些更加让她惊恐的话语。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能动,她只是抽泣着,大口地喘息着,为自己刚才所听到的事情而悲愤欲死。毒针!死灵偶!如果音染公主因为她而……那她!!
“你在怕什么?” 巴罗泱冷笑,将身子站直,坐回圆凳,悠然爱抚着静静趴俯在他腿上的游鬼。“本来我还以为你是个值得欣赏的女人……你真令我失望。”
他故意说着那些话,希望可以来个以毒攻毒。这女人倔强的很,不用点重药,怕是又要跑掉了。真不知道她怎么会那样看自己……是不是谁比她厉害都不行?胡闹!
卓云珠僵硬的坐着,低垂着脸,秀发遮住了她的脸颊,也遮去了她的表情,只是露在袖外,因紧握而苍白的指弯暴露了她翻腾的心情。
忽然,她站起身,背对着巴罗泱,幽幽说道:“我走了。”
“哦?” 巴罗泱眼也没抬一下,应付般哼了一声。
“我说回王宫!!!”卓云珠转过身,大声叫道。脸上有抹莫名的红晕,不知是气愤,羞愧,还是其他什么。
巴罗泱抚摩着游鬼,唇角扬了起来。
“好吧,我看我陪你回去算了,”他站起身,将游鬼像以往那般抗在肩上,拿起桌上另外一个包裹晃着道:“我先把衣服换换。”也该变回以前的样子了。
说着竟真的脱起衣服来。
卓云珠傻了眼,想学刚才他那样的背转过去,偏是做不出来,只能又羞又气跑了出去,而身后巴罗泱的笑声轰然而出。
这个人看起来一副凶恶模样,可怎么总是做些小孩子的举动,说出的话,做出来的事,怎么也看不出来是个像他这个年龄的成人所应具有的举动。
很感激他将她从冥教里救出来,虽然不知他用的是什么样的方法。他刚才的那袭话也让她醒悟到现在要做的事,应该是守护在小公主的身旁,而不是自怨自哀的将所有过失推给别人身上。
他到底是个什么人呢?土匪般的脸,还有某些时候叫人恨不得咬他几口解气的恶劣心性,简直是地痞一样的人物,可偏偏又能说出一些叫人震撼的话来。迷一样的身手,迷一样的身份,这人简直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点踪迹也无法查询。
不该只是因为他是个外乡人的关系,只要是有些能力的人,在进入清卮国时都会被严密的侦查身份,毕竟现在处在一个异常紧张和混乱的时期。可她查过,在清卮国境的记录中完全没有这个人的资料。清卮是一个岛国,四面都是大海,能够进入国境的就那几个港口而已。而这个男人,竟然就这么忽然冒了出来,怎么能不打击到她这个负责安全的仕官呢。
能够给她解释的也只有里面的那个人了,可显然一定不会得到什么答案。不过这个人……换个衣服是不是换太久了?
卓云珠不由瞪向身后紧闭的残破木门,女人也没有他这么慢吧?
“喂,你死了是不是!换个衣服想换几个时辰?喂!!”先是砸门,后来干脆用脚去跺,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更是惨不忍睹。
忽然,她的动作停滞了,仿佛时间瞬间凝结。叫嚷不休的嘴半张着,一双杏眼夸张地圆瞪着,而正要给那木门超生的最后一脚也收了回来。
“怎么?下巴掉了?” 巴罗泱走出来,看到她的这副样子,不由好笑。只是把胡子剃了,头发扎起来,换了身衣服,不至于惊讶成这副模样吧?
“你!你?他?你是?”卓云珠讶异的简直是语无伦次了。
要不是声音一样,怎么也不会将眼前这人和方才那个……那个……那个落魄流浪汉联系到一起呀!先撇开性格光洁的脸颊不论,神光隐见,锐利的眼眸,带着些许冰寒和疏离;微抿的薄唇,唇角上扬,盈着春阳般的浅浅笑意。一袭鲜亮的红色上衣,妖艳夺目,却偏又和他的气质莫名相融。黑色的长裤裹在腿上,越发显得修长而挺拔。颈上环绕着一道灰色长毛围巾,仔细一看,竟然是刚才他怀抱着的奇怪小兽。
“我是巴罗泱,咱们应该不是初次见面了。” 巴罗泱微笑说道。
卓云珠看着他唇角那抹淡而悠远的笑容,不知为何,心中有些畏缩。应该是气质吧?原先的他有些恶劣的亲切,但穿上这身衣服后,却可以感觉到他身边萦绕着的那股淡漠的距离。或许以前落魄的他就像一个平民,现在则是一个高高在上,傲视一切的君主……
“你到底是谁?”即使明知一定不会得到答案,可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巴罗泱摇头而笑,大步向清卮王城的方向走去。
“巴罗泱。”
卓云珠凝视着他挺拔的背影,终于,她跟了上去,他值得信任!也许只有他能将清卮的安宁重新带回来!不知为何,她就是有这种笃定。当初也是因为有这样的感觉,才会觉得自己已经再没有用处,才会想离开音染公主。
其实巴罗泱自己也有她初见他时那种感觉,仿佛穿上这身特意加工的衣服后,连心性也回到了原先的那种状态。他嗜红,尤其是身上这种鲜红色,是火的颜色,是血的颜色。只有穿上这样的衣服,他才会感到自己还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当把那些随意的残破衣服时脱去,换上这件红衣时,过去的记忆,那些责任,那些他必须要达成的愿望,和他毕生所追求的理想……好象在一瞬间全都涌了回来。
之所以恢复原先的模样,巴罗泱也有他的计较。一来,和音染的偶遇相识,使得暗处的敌人对他注意了起来,他的行踪已经被人所掌握。或许敌人不知道他是炼惑师,但也知道他是个不容易对付的人,从一上来就派出四方使者这点就不难看出。
二来,冥教中出现的众多异士能人,人数之多,能力之强,简直可以说是惊人。也许他们和崇尚权利的白鬼道有着什么样的联系,否则实在无法想象在这么一个岛国上,会有如此惊人的实力。
三来,自从碰到音染,就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好象有眼睛在一直注视着他,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最可怕的是敌人已经将他掌握在手里,可敌人的状况,自己却一点头绪都没有,这样的无力感怎么能不让他心烦意乱。
如今想将这一切捋顺,将暗处的“老鼠”捉出来,当然要直接去一切事情的源头,那个音染公主的身旁了。事情的发展或许很凶险,甚至有可能危及性命,可如果就这么放下不管,也许这个难得没有妖兽滋扰的美丽小国就此会在大陆上消失。
好象颇有一种蛟龙得水得意,巴罗泱忽然大笑起来,在卓云珠疑惑的注视下大步而行。
十一、朝廷
十一、朝廷
珠帘粉帐,檀香袅袅。
窗外鸟啼风吟,细花飞扬,让人忍不住赞一句真个是人间仙境。
如此美丽的风景,偏是被一双黑幽的清纯眼眸视若无睹,迷蒙的黑瞳没有焦距,显然正在神游太虚中。
“唉——”一声悠长而细不可闻的叹息由那张粉嫩小口中无力逸出,无聊和无奈的心神全然在那声叹息中显露无疑。
“公主,这儿风大,您还是进去坐吧。”手持熏香的婢女何曾见过活泼的小公主会有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平日里调皮了一些,可这么一安静下来,反而更加的叫人担心了。
音染将眼光由窗外收回,原本光彩照人的小脸松垮垮的,连时常挂在脸上的可爱笑容也消失不见。云珠,罗泱……他们都在哪呢?会不会有危险呢?可恨的是自己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傻坐在这里发呆。
“啊!啊!啊——”忍不住将心中的气愤化做尖叫来疏解。
婢女被那突然的尖叫吓得差点将手中的香炉砸翻,急忙道:“公主,您怎么了啊?”天啊!现在她非常想念原来那个调皮的公主了,虽然贪玩了些也不至于太过分。可现在这样下去,早晚会被公主大人的一惊一诈把命给吓没了啊!
“唉——”又是一声苦闷的叹息,音染软靠在墙上,无神的大眼也不知看向何处。
正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磕磕碰碰的踉跄,音染的贴身侍女袖儿面露喜色地由外面跑进。
“公主,回来了,回来了!”
“什么回来了?”音染仍是一副无精打采的的庸懒模样,有气无力的随口问着。
袖儿弯着身,大口地喘着粗气,好不容易把气顺好,忙叫道:“卓仕官回来了,还带了您要找的那个人。”
“罗泱?”音染惊呼一声,一下跳了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袖儿的俏脸上溜过一抹红晕,应道:“是,是那位大人。”
“呀啊!——”音染欢呼一声就向外面跑。父亲真是太伟大了,昨天请他帮忙寻找,今天就两个都回来了。
“公主,您把披风披上呀!”袖儿一呆,连忙抱起披风,吃力地追过去。
花卮殿是历代清卮国君办公和接受参见的地方,一向是威严和公正的代名词。可今天,大殿上的气氛明显有些异样。
“王……”卓云珠感到身上的冷汗正在慢慢的向外冒着,国王的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简直比任何杀人的利器更叫人心寒。
赤夜挥手止住卓云珠的话,锐利的眼神如刀刃般打量着下方的外乡人巴罗泱。
“你就是音染公主所说的那个男人?”国王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慑感,加上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鹰眼,有种不怒而威的感觉。
卓云珠担心地看了一旁的巴罗泱一眼,国王今天的神色很不对劲,很少看他用那种眼神打量一个人。若是那眼神是望在自己身上,怕是自己的脚步都站不稳了。
而巴罗泱仿佛一点也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妥,还是那副老神在在的闲适模样,悠然而立,参观似的环视着清卮国最著名的建筑之一。以清淡柔美的南国风情为主,却在华丽间营造出震撼人心的那种威严感,没有太过坚硬的棱角,每一件摆设都精致的让人称奇。
听到国王的问话,巴罗泱先是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笑道:“我没有听到她的话,所以不好回答你。”
卓云珠听了差点栽倒,不由瞪向他。这人竟然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挑起国君的语病来了!还以为他已经正经起来,没想到骨子里还是那个讨人厌的恶劣。
赤夜剑眉微挑,眼中像是有异彩划过。此人的气质风度,绝不是泛泛之辈。单只现在这种轻松姿态,怕是没几人能够做到。只是他的来意仍然不清楚,最好他不是敌人,否则也许会很棘手也说不定。
“你叫什么?”
巴罗泱暗赞心中国君的风度,刚才故意用那种语气来回答,就是像看看国王这人是否像外面传闻的那么英明神武。被人那样不恭敬的顶撞,并没有立刻将人拉下去痛打什么的,看来这个君主比以前自己所见到的那些达官贵人们要强上不知多少了。
当下收起玩笑之心,微微弯身施礼道:“在下巴罗泱。”
“你……”巴罗泱突然的有礼反而让赤夜国王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觉,他现在最头疼的就是完全不知道此人的底细,现在的一有礼,让他也不好找借口来发难。
正犹豫间,大殿外一团白色的身影扑进卓云珠的怀里。
“云珠,云珠,你跑哪去了!”哽咽的声音从卓云珠胸腹间窝着的小脑袋下传出,思念和担心在看到完好的她时全化作委屈的泪水,恨不得将所有的不快全都告诉她。
“公主……”说不出话,也确实无话可说的卓云珠心中充满了罪恶感,她竟然忘了公主对自己的重要而执意离开,拥着音染小小而颤抖的身躯,她第一次对巴罗泱感到万分的感谢。
抹掉脸上残留的泪迹,音染暂时将一叙别情的话留在后面,眼光四下搜寻着。
“罗泱呢?不是说他也在吗?”人呢?
“扑哧”卓云珠忍不住笑着偷眼看向一脸古怪的巴罗泱,回道:“那不就是咯。”
音染顺着望过去,下巴差点掉到脚面上,圆瞪着杏眼不可置信地指着面前的人:“他?!!!”
巴罗泱扬起眉,脸上也不知是什么表情,总之带了分郁闷,带了分叹息,似乎还外加了几分无奈和尴尬。
“哈哈!”大笑声从音染小公主的嘴里狂涌而出,什么离愁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难得她脸上还挂着些许泪痕,嘴还能张到这个程度来表达她心中的笑意。
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擦着脸上不知是刚才哭的还是现在笑出来的泪珠。音染绕着巴罗泱,嘴里还啧啧有声:“原来这人呀,还真是穿出来的。”真好笑,不过没想到罗泱的胡子下面竟然是这么耐看的一张俊脸,怪不得刚才袖儿提起他时会脸红呢。
“笑够了吧,丫头。”对她,巴罗泱只能无奈地摇头。
赤夜君王眯着眼睛,似懂非懂的看着女儿,不是太明白现在的状况。为什么一上来看起来好象不认识这个巴罗泱,而现在又好象很是亲热。
“音染,他就是么?”
音染拉着巴罗泱,乐呵呵地说道:“是呀,父王。他把把衣服换了我还差点没认出来呢。怎么样?很帅吧!”
赤夜也是拿音染没有办法的人之一,只好含糊应了一声。不能否认眼前的这人无论是气质风度,还是身型体貌,无一不是上佳之选,但此人的身份来历仍是一个叫他头疼的问题。在现在这个时候,他实在不能拿女儿的安全开玩笑。
无奈下,赤夜望向卓云珠,希望可以听听她的意见。
云珠含笑点头,现在她对巴罗泱是一点敌意也没有了,只要她的小公主开心,那什么都好。
赤夜轻叹一声,既然云珠也认为没有关系,那就暂时先暗中调查他的背景再说,若他真是为了音染好,也许会给这孩子带来什么意外的收获。
看着下面,拉着巴罗泱手臂唧唧喳喳说个不停的音染,慈祥的爱宠不知觉间盈满了赤夜君王的黑眸。
“对了罗泱,你们是怎么被我父王找到的?”音染一手挽着一个兴冲冲地问着。
巴罗泱笑道:“我是被捉来的。”
“啊?”
“真是,是被这位云珠小姐给捉来的。”巴罗泱煞有其事的说道,还冲卓云珠暧昧地眨眨眼睛。
云珠则送了一个大白眼给他。差点被他的外行骗倒,几句话下来果然就原形毕露了。
“云珠好厉害啊!”音染竟然真的相信了,崇拜的大眼死盯着云珠,早知道以前多学点功夫,也不至于现在这么悲惨,任人宰割呀。唉!
“我没有……”
云珠急急想要解释,可巴罗泱哪里给她机会。
“是呀,本来我只是怕妖怪的,现在又多怕了一样了。”巴罗泱又是摇头又是叹息的,一脸凄苦相。刻意扭曲的俊脸把音染逗得更是呵呵笑个不停。
竟然变着法儿来说自己!卓云珠真恨不得上前一拳轰掉他的嚣张。可她硬是忍住了,为了音染的笑脸,她忍!!!
赤夜含笑看着女儿绽放出娇美的笑颜,粉嫩的脸颊因为笑容而更加的红晕,而那双原本就水灵生动的大眼睛,更是闪烁着晶莹的明媚。
正在这时,外面有人来报。
“灰奇战将带海古使者请求拜见我王。”
赤夜大王,卓云珠顿时换上一副冰冷的表情,而原本还算融洽的大殿也立时被那股冰冷杀气渲染得森然威吓。
巴罗泱也感觉到了空气中的窒息气氛,海古?似乎就是向清卮宣战的那个岛国。看来是又来人想要做些什么了,就不知那个什么灰奇的又是什么人物。
“拜见我王,愿清卮赤夜永恒苍空。”
“起来吧。”赤夜示意他起来。
来人站起身后,惊喜地望向一旁的卓云珠:“云珠,你回来了!”
“嗯。”云珠爱理不理地应了一句,随即转了头去。
灰奇不甚在意的笑笑,说道:“这位是海古的使者,路可一大人,有文书要献给我王。”
穿着灰白长袍的使者,高傲的扬着下巴,从袖中掏出一个密封的木盒。
“这是我海古大王的亲笔书信,希望赤夜大王能尽快给予我们一个答案,否则,哼哼。”用冷笑代替了未说出口的威胁。
“放肆!”卓云珠怒斥道:“竟然对我王这样无礼。还不跪下!”
路可一冷笑:“如今的形势不需要我来做出介绍了吧?如今我们海古大军15万全聚集在外海,只要我们大王一声令下,马上就能将清卮国扫为平地。亏得我王悲天悯人,不想伤害过多生灵,这才一再相让。只要赤夜大王点个头,那咱们两国就是亲家了,咱们的大军自然也不会为难清卮国民。相信大王也应该知道清卮的军队有多少人吧?是战是亲,就看大王的意思了!”
卓云珠怒火狂烧,这些海古狗实在太嚣张了!确实,除了保护王宫安全和守卫职责的护卫外,清卮国几乎没有军队正规的军队,那是因为清卮国几乎一直都是非常和平和安详。可现在也成了被刁难的弱点,这怎么能不叫人痛心。难道真能让这些海古狗将美丽的清卮国给糟蹋了吗?
灰奇连忙将木盒接在手中,笑道:“您说的对,我们大王一定会好好答复勒亿大王的。”说完将木盒交了上去,当碰触到赤夜冰寒的目光时,瑟缩了一下,忙将木盒一放退了下去。
赤夜拿出木盒中盛放的锦书,一目十行地看着。
“罗泱,我怎么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呀?”音染偷偷地拉了拉一直默不作声的巴罗泱。
娇柔的声音虽轻,可在这个寂静无声的大殿中却清晰无比。海古使者看到她后,顿时将那副轻狂的嘴脸收起,忙弯身施礼道:“路可一拜见美丽的音染大明公主殿下,并带来我王最真挚的问候。”
“恶心死了!”音染做了个鬼脸,将身子躲到巴罗泱宽广的背后。
路可一还要说话,从上面砸过来的木盒差点掉到他的脑袋上。
“给我滚!我们清卮国绝对不会和你们有任何关系!”怒喝发自赤夜大王的口中,手中的锦书也早化做片片碎屑。没有人可以将他的音染带离他的身边,即使代价是整个清卮王国。
“好!既然清卮大王心意已决,我会如实向我王禀告的,你们就等着战争吧!”路可一嚣张叫着,忽又媚声对音染说道:“音染殿下,勒亿大王一定会尽快将您带走的。”说完转身离去,而灰奇也跟着离开了。
“带我走?”音染指着自己的鼻子,惊奇地问:“这人神经啊?”什么玩意?怎么他说的话自己一句也听不懂?不过把父亲气成这样,这可就罪过大了!
“大王,请让我带人去把他们全都杀了!”卓云珠气氛大叫。
巴罗泱看了看路可一离去的背影,唇角扬起一抹颇有深意的微笑……
十二、追踪
十二、追踪
“父王,那人是做什么的?”音染走到仍是一脸铁青的赤夜面前,撒娇地偎进他的怀里。在记忆里很少看到父亲生如此大的火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一定是刚才那人的错!
赤夜吐出一口气,轻拥着音染小小的身躯,疲惫之色染上他的眼尾。
“没什么。带你的朋友到后面休息去吧。云珠,你留一下。”
音染不乐意地撅起小嘴,知道在父亲的嘴里也问不出什么东西,只好慢吞吞地走下来,郁闷叫道:“罗泱,我带你去……”“休息”二字还未出口,和她在内,大殿中所有的人,脸色全变了。
哪里还有巴罗泱这个人?
空荡的华丽大殿中,除了音染,赤夜和云珠三人,哪里还有别人?
早先赤夜为了想探听巴罗泱的身份,将所有的侍卫全都撤了下去,只留下音染和云珠。就算这样,以他自己的身手和卓云珠的能力,也绝对不可能会有人悄然无声地从他们面前消失而不被发现。而事实就是事实,那个外乡人偏偏就是这样没了踪影!就在他们的面前,在赤夜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呀!”音染气恼大叫:“他又跑了!怎么这样啊?说走就走了!”这算什么啊?好不容易给盼了来,可一声不吭的又没影了,好玩的事都被他一个人玩了,那她还不得给闷死啊!
云珠笑着安慰她:“也许他忽然想起重要的事,一会就会回来的。”抬眼望向赤夜:“王,我想我还是先带公主回去吧。”
赤夜点点头,挥手道:“你们都下去休息吧。”
云珠弯身施礼,带公主下去了,留下孤身一人坐在大殿中的赤夜国君。
赤夜疲惫地闭上双眼,任由额上的长发散落在耳前。将手臂撑在桌上,他对着空荡的大殿轻声道:“去查他的身份。”
“是!”
空无一人的大殿中竟然真的传出回应的声音,接着,一切又恢复了寂静,让那声回应更显得如梦境般虚无。
而巴罗泱呢?
他自然是跟在路可一和那位看起来像是清卮国人,却跟在敌国使臣尾后的灰奇将军后面。
从大殿瞬出,要跟在两人的身后并不难。在城里即使是骑马也不能行进的太快,到了城外人迹稀少的地方,他们固然可以策马奔驰,而巴罗泱自然也能展开身法追踪,不用怕被人发现而太过惊世骇俗了。
以精神力遥遥尾随着,召唤出小飞兽跟在他们旁边,并将听到的对话转诉给他,这就是炼惑师的追踪术了。以前没有机会,现在第一次来用,效果竟然出奇的好。可以说连他们穿什么颜色的内衣都可以一清二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