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若是这样抱着朝思暮想的人还能全无反应的话,那么不是身体某个地方有问题就是心理某个地方有问题。
显然王海云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很正常,所以他也起了更加正常的反应。
然而王硕还毫无意识地趴在王海云身上,即使经过一番折腾力气已经卸下了不少但气仍还没撒完。
对王海云来说他无关痛痒的拳头就成了撩拨心弦的抚摸,在无法抑制的时候他冷不防的按住王硕的手,两人都立即僵住动作一动不动,如同电影定格的画面。唯一让王硕意识到时间转动的是王海云直勾勾的眼神,仿佛是要吃人一样。
“别动。”
王海云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他捏住王硕拳头的手紧了紧,然后翻身将王硕从身上掀下来,两人交换了位置,一脸意乱情迷的表情说:“硕儿,别动!”
他低颤的声音就像刺激神经的电波一样,王硕不由全身打了个寒颤,腹下三寸的部位被某坚硬的物体抵着,同样作为男人的王硕自然清楚是那是什么。这感觉可比先前王海云泼他那杯冷水要管用得多,他立即大脑清醒无比。皱紧眉头不禁怀疑王海云是不是拿□当止疼片吃上瘾了。
“你先起来,行不行?”王硕四肢僵硬的不知要怎么摆放,想动又怕动,只得小心征求王海云的意思,见他没有搭理又继续说道:“爸爸,不舒服就去看医生,你这样……”
毫无预兆的吻打断了王硕想说的话,这是第二次王海云在他清醒的情况下吻他,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个吻深沉而缠绵,少了些欲望多了些柔情。他一点点小心地舔过王硕的嘴唇再慢慢往里试探,像是在征得同意却又义无反顾,最后撬开王硕的牙关,绕上他的舌头极尽温柔地挑逗。
王硕潜意识里不由感到一阵恐惧,那感觉就像他手里的地盘被某个狠角色惦记着一样。被一个男人如此深吻本身就已经够不正常,更何况吻他的人还是他父亲。
于是心底的恐惧再次激起愤怒,挣开王海云钳制,王硕立即挥手朝他的脖子打过去,企图将人摔出去。
但王海云没给他机会,双手随即就紧搂住他的腰,拉不开距离他自然也使不上力,满心不甘地瞪着王海云。
“硕儿,你听我说!”王海云一脸深情不悔地望着王硕,那眼神让王硕觉得慌乱不已,他下意识害怕王海云想说的话。
“说狗屁!有病就去医院,跟我说有毛用?要是已经到治不好的地步你想去找男人也没关系,如今社会很宽容,像韩叔那样,我相信征哥他们也能理解,你不用压力太大!”
王硕一席话让王海云失去了冷静,于他而言王硕这话就如一把冰冷的匕首再次直戳他的心脏。他日日夜夜魂牵梦绕的宝贝儿子竟然就用一句有病就去医院总结了他的深情?这让呼风唤雨成习惯的王海云如何接受。
于是他双手压住王硕的肩头,起身坐在他腰上,冷冷地说:“我是有病,病得每天都在想和你上床,想干自己的儿子不是有病是什么?”他说着腰压下去,暧昧不已地勾起唇角说:“你能治吗?”
瞪着王海云越凑越近的脸,王硕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却出了一身汗,脑中不断回荡着王海云说的话,他只有一个想法——王海云疯了!面对一个疯子不需要再讲什么仁义孝道,所以他猛然蹭起来一头用力撞在王海云脑门上,趁他失神之迹迅速起身将王海云反压回去,拎起他的衣领不由分说就揍下去。
王海云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他知道王硕现在很不冷静,就像他发现自己的心思时一样。所以他任由王硕发泄,如果能换来他的宝贝儿子的爱别说挨打就是直接来一枪也无所谓。
抱着这如同受虐狂一样的念头任王硕打够了,然后看他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
“王硕。”王海云坐起身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盯着离去的王硕。
而没等他把话说下去,王硕抢先说道:“爸,谢谢你这些年的养育之恩。”说完后径直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王家大门。
只是谁也不曾想到这一走竟再也不曾回来,多年后王硕回起来才意识到最后那句话原来是在向王海云诀别。
从王家出来,王硕把摩托车的油门当成是王海云似的猛踩到底,穿梭在环城路的车流之中,脑中不断回响着王海云说的话,就像缠在身上的毒蛇如何也甩不掉,这种感觉让他恨不得从王海云身上辗压过去。
“靠,老子要做的事一大把,没空跟你个老变态发神经。”
他自言的骂了一句,认为王海云是女人玩腻了在寻求刺激,顿时心里觉得王海云不堪到了极点。然后下道来到龙湾小区的一栋楼下,抬头看了一眼,急冲冲地将车停在路边,往楼里走进去。
郑峪翔开门看到王硕时一脸意外,忍不住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再转眼打量着王硕有些淤青的脸,侧过身说:“快进来。”
王硕一言不发闷头走进去往沙发上一躺,王征提着一罐啤酒直接从沙发背后翻到他旁边坐下,“哟!被人揍了啊!小超人!”
听到王征的称呼王硕眉毛跳了跳,说:“蝙蝠侠,我口渴。”说着坐起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啤酒抬头猛灌一气。
郑峪翔不屑地瞪着仿佛重回童年的两人,说起来那时四人还为谁当超人谁当蝙蝠侠吵了一架,当然真正参与对抗的是王硕和王征。因为郑峪翔全然没兴趣加入这种毫无可能性的假设,而王书益则一开始就认为超人和蝙蝠侠都不符合他心中英雄的形象。其实他们吵架的实质内容是超人和蝙蝠侠谁更厉害,两人都争着当厉害的那一个。
“翔哥,再来一罐!”王硕捏着空拉罐对郑峪翔喊道。
郑峪翔瞥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厨房,王征极为不满地吼道:“翔子,我才是大哥!”刚才他要喝啤酒时对郑峪翔卖了半天笑也没用,现在王硕一喊就去,他一脸鄙夷。
结果,郑峪翔从厨房出来手里果然只拿着一罐,扔给王硕,眼带笑意地说:“身为大哥为弟弟们做事天经地义。”
王征一脸苦笑地哼了一声,“哥自己动手。”
伴随着拉罐开启的声音,王硕调笑的话哽在喉头,猛然看到从房间里出来的王书益,他愣了半晌才将啤酒罐扔下,一下跳到王书益面前,像以前那样揉了揉他的头发。
“长高了!”看着已经快与他齐肩的王书益,王硕悄然一笑,一时间脑中乱七八糟的念头消了一半。王书益出来的时候他还在拘留所里,出来这几天又忙着胡荣的事,想到这两年王书益受的苦全是因为他,心里就难受不已。
王书益吸了吸鼻子,王硕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曾经的小少年轮廓间已经开始退去青涩,皮肤比以往不止黑了一点,脸颊上还有未消尽的细小疤痕,眼神不再如曾经那般清澈,仿佛蒙上了一层雾。而不变的是他此刻快哭的表情,就像小时候一样。
“没去接你,对不起!”王硕咬牙说出这句道歉,而在他心里觉得对不起王书益的并不只没去接他这一点而已。
“哥!”王书益喊了一声,忍了两年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如洪水决堤,他抱住王硕的脖子放声哭起来,哭他这两年的委屈,哭他怕王硕会被判刑的心惊胆战,哭他一去不回的时光,哭这世事无常。
如今,王书益已不再是两年前那个单纯的孩子,若是谁经历过两年的牢狱生活还能一如既往的天真,那不叫秉性使然,那叫傻。王书益当然不傻,他同样很清楚这个社会的规则,这两年就是他成长的代价。
凌晨两点的时间,王书益终于抱着王硕哭够了,于是四个半大的男人围坐在一起开始探讨未来的人生。
首先,当务之急要在王海云还没想起来之前安排好王书益的事,用王硕的话说是绝不能再把他再逼上黑社会这条路。但问题的关键是王书益现在有了案底,年龄也大了想进好点的学校并不容易,而且在C城若是王海云狠起来根本避无可避。
所以,如果不说服王海云问题依然得不到最根本的解决。王硕想起那次王海云提起留学的事,但如今他却已经不想再向王海云开口。
“我倒想到一个人!”郑峪翔故作蒙态地笑了笑,望着面前的兄弟三人。
王征一下叫起来,“对啊!爸一向听姜叔的!”
郑峪翔极为鄙夷地瞪了王征一眼,“可姜叔他不听你的!”
“那还能有谁?”王征不耻下问地请教道。
“小硕,你认为呢?”郑峪翔卖着关子不提名字,他知道王硕肯定能猜到他说的是谁,但若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王硕便会骑虎难下,他这么做是让王硕自己选择。
这个人情欠还是不欠,欠了又要怎么还都是个问题。
王硕深深看了郑峪翔一眼点了点头说:“可以一试。”然后他转向王书益那边笑着说道:“小益,你别担心,这事没你想的那么难。”
“你们说的到底是谁啊?”王书益显然完全没法不担心,当然他担心的是王硕,不是不能上学。经过这两年读书的想法已经在他心里淡了,至少不是单纯的想呆在学校里,他明白道上那一套无论怎么拼命肯定都比不上他几个哥哥,所以他只能用他能做到的方式来努力。知识便是他的出路,他并不想在这里放弃。
只是那一刻谁也没有猜到他的想法,王书益仍然还是他们那个害羞爱哭的弟弟。
“严柏程。”王硕不轻不重地说出这三个字,但他还是一想到就皱眉。
“我靠!那小子前段时间还扬言要把你弄到床上干死!”王征冷不防的叫起来,在场另外三人都有种把他剁了冲进下水道的念头。
王硕抽了抽嘴角,骂道:“他妈脑子进水了!”这话他潜意识里是连着王征一起骂的。
王书益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望着王硕,小声地说:“哥,你不是……”
“王征,你给我弟解释清楚!老子的清白都被你抹黑了!”王硕跳起来朝王征扑过去。
“小硕,即使传言有时会夸张,但意思肯定差不离!为了小益你献下身也没什么嘛,反正不会怀孕!”王征一边严防王硕的攻击,一边装得一本正经地劝说。
“要干也是老子干他!还轮不到他来说这话!”
王硕此话一出,在场三人都警觉起来,王征停下动作,一脸严肃地问:“你俩真来?难怪上回那妞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放屁!”王硕撒气地坐回沙发,抓起桌上的烟抽起来,心里骂道老子那是被王海云暗算你以为我想!结果一想起王海云他又烦躁起来。
“别开玩笑,说正经的。”郑峪翔端坐在沙发上看着王硕,煞有介事地问:“小硕,你真的喜欢男人?”
这他妈算正经问题?王硕不由在心里腹诽,面上仍认真地回答:“暂时没有。”只是这个回答太过暧昧,立即迎来六道锐利的目光,他满脸无奈地接着说:“你们要是等着抱侄子应该看征哥才是,说不定现在流落在外面都有十个八个了。”
“哟,竟然调戏起你哥来了!”王征扬着嗓子喊了一句。
王书益正经八百的盯着他纠正道:“征哥,这种时候用调侃比较合适!调戏是指……”
没等王书益话说完,另外两人顿时大笑起来,王征骂了一声朝王硕扑过去,于是两人又打成一团。
郑峪翔不顾两人打闹的声音,像是随口地问了一句:“胡荣的事你有什么打算?”
听到他的话,王硕和王征都停下来,王硕深吸了口气说:“这事你们别管,我自己想办法。”
郑峪翔笑了笑,站起来勾住王硕的脖子,说道:“无论什么时候,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们。”
“对!哥永远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王征拉起王书益,兄弟四人勾肩搭背抱在一起,他干脆唱起来:“有今生今生做兄弟,没来世来世再想你。”
“王征,你醉了吧!”
“心醉了!”王征眯起眼看着他的兄弟,确实醉了。
“两个人要去到哪里,牵着两手就是个天地。”
“小硕你别唱,太难听了!”
“翔哥,一起来啊!”
“一生啊有什么可珍惜,流浪人没奢侈的爱情。”
“小益,你别起哄!”
“有今生今生做兄弟,没来世来世再想你……”
“靠!老子不唱!滚!”
“翔子,终于暴粗口了!来,再骂一声!”
我们都只有今生做兄弟,没来世再想你!
作者有话要说: 好兄弟,干一杯,我们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