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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作者:雾都夜鬼 当前章节:149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3:40

和王征比起来,王书益的愤怒更多地反应在心里,从小的个性让他不敢去质问,就像他对这事发现这么久却从来没有对谁提起过一样。对他而言他对王硕的依赖就如王征对王海云的忠诚一样,他不明白他对王硕的感情空间基于何种心理,只是王硕从他记事开始就是他心中无二的依靠,所以此刻他压不住心底对王海云的憎恨,他认为是王海云将王硕带上了歧途。

他紧咬着牙轻轻退出去,买了他此生第一包烟,把车开到江边,一个人坐在车里把烟都抽完之后,嗓子已经哑了。看着已经空了的烟盒,他最终还是忍不住眼泪掉下来。

“大男人,你哭啥!”

王书益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跳,赶紧抹了一把泪,局促地盯着兀自打开他车门的人,说道:“征哥,你怎么在这儿?”

“跟你一样,来醒脑的。”王征淡淡说着,背靠在车上,远远望着江面。王书益动了动唇却不知该说什么,他又接道:“书益,我现在才知道人活着一辈子就该想什么就去做什么!你看他们,你在这儿吹再多冷风他们还是照样在快活!走在这条道上,谁知道自己哪天会怎么死,何必想不开!”

“征哥,你说翔哥他是不是就是想开了才走的?”王书益突兀地转了话题,怔怔地看着王征。

王征长长叹了口气,过了许久才回道:“谁知道,他想什么我们什么时候猜到过?”

王益书眯了眯眼往远处看去,对于王征的话表示认同。王征突然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算了,事都这样了,该怎么过还怎么过。我倒想看看最后究竟是谁能把谁气死!”

不等王书益回话他转身走向他那辆破长安,那还是当年四兄弟才独自出来的时候一起凑钱买的,说要开着去周游世界,但还没出发人就已经散了。

王书益的话噎在喉咙,看着王征的背影他总感觉越来越模糊。他转身关好车门,捏紧方向盘目光冷冷地沉下来,嘴角却扬起一丝笑。

只是他如何也没想到不过一晚的时间,会发生如此的翻天覆地变化。

那天早上王硕醒来的时候王海云已经不在,他不记得昨天到底折腾了多少回,只是腰上的酸软明确地在告诉他纵欲过度。他揉着腰狠狠骂了一声,因为他期待已久的反攻就来了那么一次,后面被王海云狠狠地还了回来。他从床上起来,披上旁边的睡袍感觉烧已经退了,踉跄地去卫生间洗漱过后刚走到门边把门拉开就看到王书益站在面前。

“哥,你醒了!要不要先下楼吃点东西?医生等下要过来给你换药。”

王硕有些尴尬地盯着王书益,毕竟这是王海云的房间,他身上穿的是王海云的睡衣。但王书益却像丝毫没有注意到这点,这反而更令他感觉尴尬。以他对王书益的了解,这会儿应该是躲在房间独自纠结痛苦才对。

他心里暗自古怪地看了看王书益,嘴上轻嗯一声走出门,不由脚下有些打颤。王书益连忙上前扶着他,还说了一句让王硕想钻地缝的话,“哥,你伤还没好,那方面还是节制点。”

王硕冷冷瞥了他一眼,心下狠狠将他以为还纯洁无比的弟弟骂了一遍。

到了楼下王硕还是没有看到王海云,他虽然想问却又怕王书益说出什么噎人的话。倒是王书益主动开口报备:“一早爸就急冲冲出门了,好像出了什么事。”

王硕心思一沉,再看了一眼王书益,心里的古怪更甚。他朝王书益喊道:“电话。”王书益立即听话地去客厅将座机抱过来递给王硕。

接过电话王硕熟练地拔了一个号码,刚接通就听到对方大吼道:“靠!老大,你终于睡醒了!”

“出什么事了?”王硕不理他的哀嚎,淡淡地问了一句。

“上月我们接的那批货被人用更高的价格收了,西区的场子有人闹事已经被警方暂时查封了。”

王硕不禁皱起眉头,继续问:“还有什么事?”

话筒里的声音沉了沉,“你那边没出什么事?我也没弄清楚,你还是问你家王爷来得快。”

没等胡荣说完,王硕已经挂了电话,但他还没来得及再拔出去,门外突然闯进来一个人。

王硕知道他叫梁平,之前见过几次,是王征手下最得信任的人。他一看到王硕就弯下腰肯求:“三爷,您帮帮征哥!他对王爷的忠心他妈全世界都看得出来,他们这样逼他真保不准他会干出什么来啊!”

“什么意思?”王硕眉毛一挑,梁平的话他听得半懂不懂,更加强费解。

“姜师爷说征哥背叛王爷,王爷现在带人上门去要办征哥!”

王硕猛然手在桌上一拍,刚喝两口的粥在桌上跳了跳,他立即起来上楼随便套了件衣服就跟着梁平出门。王书益在身后突然拉着他说:“我也去。”王硕的眼中掠过他掩藏不住的惊慌,轻轻点了下头。

三十层高的顶楼,王征高高地站在飒飒的秋风里,决绝地盯着王海云问:“爸,我说我没做过。姜师爷怀疑我,你也不相信我,是不是?这么多年我王征从来没有过一丝二心!”

“王征,给我下来!别让我再说一次。这不是信任的问题,事情摆在面前不是用嘴说清楚的!”王海云站着纹丝不动,冷冷盯着栏杆上站着的王征。

“爸,这辈子我最高兴的事就是您收养我,这辈子我最骄傲的事就是您是我爸。现在就凭那几张破纸和姜扬的话你就认为我会花三四年的时间来谋划怎么背叛你?”王征说着眼神开始闪烁,他瞪着王海云,急切的需要一个肯定他的答案。

“是个男人就敢作敢当,我王海云该给你王征的绝对不会少!别蠢到拿自己的命去威胁别人。”

这是王海云的答案,但显然并非是王征所期待的那样。

“我只是想证明我的清白,爸,你是不是真的不相信我?”

王海云的话在嘴边犹豫了一下,接着就看到王征扬起嘴角,清冷的笑声似乎盖过所有的杂音,清晰无比地传到他耳朵里。他看到王征往后轻轻退了一步,整个人从栏杆上跌了下去。他不觉往前跨了一步,潜意识伸出的手在空气中只摸到了一把空气。

“征哥!”

王硕走到门边刚好看到王征掉下去,等到跑过去时王征已经摔在地上,火红的血迹在米白的大理石上晕开,如同开出的花一样。他狠狠地咬着牙回过身来,目光冷冷地扫过楼顶上的每一个人,然后头也不回地往楼梯冲下去。

这样的高度,王征几乎是当场毙命,最终没人知道最后他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但无论结果是哪样都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实。

王硕一边听着王征手下的人说事情发生的经过,一边埋头不断地抽烟。

当时王征坐在顶楼的栏杆上,当然作为下属并不清楚他为什么要坐到上面。接着王海云独自进来,没等人把王征叫下来直接上了顶楼,再没多久姜扬等人也来了跟着冲上顶楼,一上去就摆出资料义正言辞地说是王征想自立门户的证据,然后就成了后来的局面。

王硕听完冷冷地撇了下嘴角,眼睛敛成一条缝,手里的烟被他捏成成一团。直到三天后的葬礼,他的眉毛都没展开过一下。

葬礼上他一身黑色的西服远远看到王海云,显得有些憔悴,眉毛紧紧拧在一起也同样盯着他。王硕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两人却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

王硕不停地抽着烟,看着前面灵堂里换了又换的人,突然瞥到一张有些陌生的脸让他不由抬了抬眼皮,甚至觉得是自己认错了人。

杨珊珊转过身看到站在灵堂边上的王书益,微微一笑,走上前去,行了个礼说:“节哀顺变。”

“杨珊珊?”王书益惊讶看着久违的同学,一直如死水般的眼中终于有了点波澜。

“嗯,好久不见!没想到会是在这里重缝。我,没想到他会——王征他真的是个好人。”她说话间有些哽咽,眼中泛起泪光。

王书益漠然地点点头,盯着杨珊珊有些茫然,她后面说了什么也没听清,甚至连她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到后来的出殡下葬他都仍然浑浑噩噩,直到送葬的人都走光,他一个人跪在王征的坟前怎么也起不来。

王征旁边的是王储,同样的地方,也如十年前同样下着小雨,但不同的是他们已经生死永别。

王硕远远看着王书益,不知过了多久,旁边打伞的人都觉得手臂发麻了,王硕还是没动。他出于对王硕身体的考虑正要开口,却见王硕朝王书益走去,留给他一句“在这里等我。”

王硕走到王书益身后站住,冷冷地说:“起来。你想跪到什么时候?”

但是,王书益一动不动,最后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姜扬作假的账都是我做的。”剩下的话哽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知道想自立门户的是姜扬,他帮姜扬吃王海云的钱,可他不知道姜扬会陷害王征,也不知道王征会跳楼,他不是故意的。终究所有的辩解只剩下一句“对不起。征哥。”他朝着墓碑重重地嗑下一个头。

王硕猛然深吸了一口气,一脚狠狠踢在王书益身上,将他整个人都踢翻出去,然后转过身一句话也没说地离开。只有撑着伞等在旁边的人看见他的脸色有多难看。

王征常说兄弟是一生一世的事,但是如果这一生还没完人就散了还怎么做兄弟?

王硕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夹在指尖的烟从头烧到尾他都没有吸上一口,愣愣地盯着外面的城市发呆。

对于姜扬他向来没有好感,但即使如此他也没想到姜扬会做到这一步。王征出事前他就一直盯着姜扬,当然起初的目的只是想看王书益到底在做些什么,却不料这一盯就出了问题,姜扬身后的洞越掏越大。从四年前他和廖金辉做的那比交易分了其中一成给姜扬开始,姜扬就已经开始的步步为营。这几年来道上的事姜扬基本已经架空了王海云,若要追根究底只能怪王海云对姜扬太过信任。

而王硕不动声色一方面是他同样想卸王海云的权,另一方面树大根深,他的立场动不了姜扬的位置。然后王海云突然退位无疑是拆了姜扬挡风的墙,他狗急跳墙才会想借陷害王征还转移注意力。却不料王征偏执地为证明清白就跳楼,这不只没达成目的,反而把多方矛头都指向了自己。

陷害是一回事,逼死他们的兄弟又是一回事。

所以,姜扬这一遭无论如何是躲不过的,想杀他的人不止王硕一个。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王硕起身发现烟头已经灭掉,他随手一丢,拿起手机说:“人找到没?”

“嗯。找是找到了,但王海云抢先一步把人带走了!”飞刀闪烁其词,不用想也知道王硕心情肯定差到极点。

“都撤回来吧。”他说完就挂了电话扔到一旁,接着又点了一根烟,狠狠抽了几口,等着王海云上门来给他一个交代。

果然,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王海云率先推门而入,后面两人押着被五花大绑的姜扬,他嘴上贴着胶布,目光冷冷地盯着王硕,此时此刻竟然也不显得狼狈。

王硕靠在门廊上,嘴角带着笑意望了望姜扬,对王海云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赎罪带姜师爷去征哥坟前才对。”

王海云面无表情从腰上抽出手枪,缄默地转过身,枪口对着姜扬的膝盖,毫不犹豫的开了两枪,顿时姜扬膝盖上多出两个血洞,但犹豫嘴被堵住他只能发出几声闷哼。

王硕瞥了姜扬一眼,大步走到王海云面前,冷冷地说:“把枪给我。”

王海云抬起手,并没把枪递过去,而是退出弹夹,里面的子弹已经空了。王硕的视线从弹夹移到王海云脸上,目光像是要从他脸上刮下一层皮似的。

“你想用他的两条腿换征哥一条命?”他说着停下来冷笑了两声,又说道:“姜扬是你兄弟,王征就不是你儿子?”

王海云盯着王硕默不作声,甚至表情都没变一下,他确实无话可说,更没有理由向王硕解释。他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不想再看着一起长大的兄弟送死。他相信王硕能明白,但正是因为明白,王硕才恨不得将姜扬碎尸万段,因为王征也是他一起长大的兄弟。

“你可以为你的兄弟放过逼死征哥的凶手,我也可以为我的兄弟杀了你的兄弟。”王硕咬牙切齿地说道。王海云却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子弹递给王硕,淡然地开口,“姜扬的两条腿不够算上我的。王征的事一半原因在我身上。”

王硕心下一冷,别过脸视线转向姜扬。姜扬瞪着双眼看着王海云,闪烁的泪花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王海云的话。他脚下使不出力,全身的重量全在押着他的两人身上。王硕走到他面前,凑近盯着他的脸,说道:“王爷今天拿自己保你一命是你命大,但是从今往后你最好别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出现,到时可就谁保你都不管用了。”

“带他滚。”王硕歇了口气,对押着姜扬的人喊道。然后两人迅速的拖着姜扬离开,若不是犯了太岁怎么会摊到这种差事,他们是宁愿上阵杀敌也不想呆在这里受煎熬。

见人走了,王硕转过身冷冷看着王海云说了一句,“你满意了?”

“我已经把我名下的财产都转到你的名下,你放心那都是正经的生意。我现在是真的一无所有了。”王海云压抑着心里的情绪,阴沉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悲伤,“我会一直等你,等到你愿意原谅我的那天。”

王硕愣愣地站在原地,原谅这个词对他来说显得太生疏,他不觉得他有资格去原谅谁。等他转身时,王海云已经走出大门,空旷的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如今他得到了一直想要的东西,却觉得自己就如同这屋子一样,空空如也。

人生真他妈的操蛋。王硕突然就想起胡荣经常说的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完结。

☆、全文完

王海云退下来不久C城就发生了一件大事,市里最顶上的高官因祸被捕,结果案子越查越深牵连出一大片人,导致C城整个高层权利中心重新洗牌。王硕心里不由大骂王海云,这摆明他是算了时间才出招的,让他来顶着风口浪尖。

在和平的年代官商向来是一家,无论黑商还是白商,所以顶上换了人无疑首先影响的是与之朋比为奸的一群人,所以首先遭殃的就是其走得最近的廖大爷。自上回杨永贺一事之后,他一直被杨骐灿咬住不放,杨永贺借着命不久矣吐了许多关键内`幕出来,再遇到现在的动荡难免无法明哲保身。

当然廖金辉泥足深陷,王海云本来也是逃不掉的,不过由于他抽身得快,如果上面没人不置他于死地不罢休,那他便算能安稳余生,但也不可能再有翻身之日。而王硕这边,王海云早安排了人去顶桩,他被约谈几次,险险擦过,暂时安全。

等局势稳定之后,整个C城就仿佛被刷新了一遍,道上常传的那句‘东有猛虎北有智狐,睡狮当南国师坐中’。其中猛虎万国刚早已不在,睡狮王海云把江山拱手送给了王硕,而智狐廖金辉和国师双双被捕,C城如今唯一还剩下的就只有后起之秀的王三爷。

坐在宽敞空旷的办公室,王硕目光冷冷地盯着桌上的报纸,微微地撇起嘴角。这份邻市的报纸是野猫专程带回来给他的,已经是两天前的新闻。报纸上的头条是‘中年男人双腿残疾三十层楼被人摔下暴毙当场’。他只看了标题和报纸上的照片就已经能猜出是怎么回事,脸上的表情不禁冷下来。因为这则新闻的受害人是姜扬,而报纸上登出的嫌犯照片赫然是郑峪翔。

如果以郑峪翔的谨慎,他有心要杀姜扬就绝不可能在案发第二天就成为嫌犯。若要王硕猜测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故意留下线索,甘愿被通缉。对他这如同送死般的行为,王硕低下头捏了两下鼻梁,狠狠地叹了口气,不知该气还是该恼。

这时胡荣直接推开门进来,余辰耀跟在胡荣后边不停喊爸爸。王硕的拳头不由青筋爆满,抬头一眼狠狠扫过去,“你能哪天不带着他?”

胡荣听出他话里明显的不悦,从包里拿出一个大红的烫金小礼盒给余辰耀说:“给你王叔叔拿去,告诉他肝火太旺容易伤身。”

余辰耀呆呆了点点头,显然不明白肝火伤身是什么,但他还是一字不差地复述给了王硕。

王硕接过礼盒,打开瞄了一眼,虽然脸上没有变化心里却不住地长叹,接着瞅向胡荣问到:“你这是要结婚?”

“这不很明显嘛,小耀叫我这么久爸爸不能白叫啊!这人一辈子还是得为自己找个寄托,你也是,何必为难自己?”

胡荣语重心长地说了一气,让王硕的眉毛不由跳了跳,再看向旁边明显已经被胡荣培养得对他毫无畏惧的男孩说:“行了,我去。”

“其实我的意思是越低调越好。老大,这条道不安全,我是想以后能让小耀和他妈过得安稳点!”胡荣抬眼对上王硕的视线。

王硕盯着他,多年的默契,不用胡荣明说他也能明白,但胡荣却看不出他此刻的想法,只见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兀自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老大,当初我说的那句话现在依然不会变。”

听他说完,王硕幽幽转过身,只看到门缝里的一个背影。那一刻他突然觉得很孤独,即使他现在无论在哪儿都有人前呼后拥,他却觉得无比虚假。

他抽了几根烟转身去浴室洗了个澡,定定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看到了他小时候眼中的王海云,却有的只是冷漠阴沉的一面。他用冷水浇了一脸,恍惚间眼前又掠过王海云的脸,他自嘲地一笑擦干脸上的水渍,换了一身衣服出门。

黑色的轿车停在绚丽的私人会所门前,西装革履地男人打开车门,微微躬身,谄媚地说道:“三爷,您请。”

王硕抬脚下车,连看也没看车旁的人一眼,径直走向大门,轻车驾熟地到了楼上的包房里。他一进去房间里的人都起身叫了一声“三爷”,等他坐稳后才跟着落座。

不过王硕一眼就注意到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一直没站起来过,自他进来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三爷,这位是云南三角区来的雷爷,希望能与我们谈谈合作的事。”

王硕抬眼瞟了被叫作雷爷的人,没有说话,朝旁边伺候的人伸手,对方连忙双手将烟盒递上去。王硕抽了一根出来,叼在嘴里等人把火凑上来吸了两口,然后靠在沙发上轻轻吐着烟雾。

“三爷架子好大,让人干等了两小时不说,这态度根本就没什么诚意嘛!”

对面地雷爷语气不善,王硕轻轻蹙了蹙眉,突然起身,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漫不经心地对旁边地人说:“把飞刀叫来,我觉得雷爷想跟他谈。”

雷爷一拍桌子猛然站起来,“靠!老子还真不愁找不到人合作,三爷没兴趣就算了。”

叫嚣的声音在房间里显得突兀,所有人的视线还没来得及从他身上移开,王硕就微微转过头,接着响起砰的一声。众人反应不及,唯有雷爷清楚地感觉到子弹从脑边擦过,此刻耳内还在嗡嗡作响。王硕已经把枪收好,淡淡地说了一句,“请雷爷坐好。”再回过头对旁边的人骂道:“飞刀怎么还没来?”

一旁的人立即一脸惊慌地说:“三爷,飞刀哥这两天去南边接货了。”

王硕眉毛一敛,冷声说道:“雷爷在这儿,他敢去接过,叫他马上回来陪雷爷谈生意。”

“是,是。”应话的人点头哈腰,像是恨不得给他跪下,心里有苦不敢言,能叫动飞刀办事的除了胡荣就是他王三爷,他不过是来这应门的小弟,哪敢去跟飞刀哥传这话,这明摆是为难他嘛!不过,好在马上就有了解救他的人出现。

王硕刚抬脚就见房门被打开,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走到他跟前,低声说道:“三爷,有位叫王书益的人要见您。”

他心里微微一震,表面却掩饰得很好,标志性的似笑非笑仿佛已经是他脸上一层面具,丝毫不会透露他的内心。

这一年多王书益就如他曾经所期望地那般,找了份正经的工作,每天朝九晚五,自然也跟他断了往来。他心里其实很明白,王书益躲他是因为王征的事不敢面对他,或者说是不敢面对自己。

“人呢?”

王硕淡淡地说了两个字,房门立即又打开,王书益赫然站在门口,看到他时眼神微微闪烁。他就站在原地看着王书益走到面前,小心地从怀里掏出一张请柬,强作镇定地说:“哥,下月我要结婚了。我希望你能来!”

王硕接过来悻悻地看了两眼,心里却如狂风咆哮,这是他今天收到的第二份结婚请帖,敢情今年都赶上了好日子?但脸上仍旧淡无表情地说:“嗯,我会去。”

王书益点头轻笑,对王硕的反应显得有些失望,但总比被直接拒绝要来得好,他抬起头两人视线相对,却突然发现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得匆匆告别,“那,没事我先走了。”

王硕没有接话,轻点了下头,看着王书益被人带出去,然后顿了顿也跟着往外走,仿佛忘记了身后雷爷的存在。

坐在车上,王硕开始想王书益的新娘子会是什么模样,曾经很多年里他都认定胡宁是他的弟媳妇,可惜胡宁早早地嫁了人。他觉得如果比不上胡宁那真是配不上他弟。

于是,在婚礼当天他见到他真正的弟媳妇时,他心里不免一阵失落。远远站在王书益旁边的女人看起来有些憔悴,皮肤发黄,跟他见过的女人比起来相差了千万里,若一定要说那唯一可取的就是她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王书益站在酒店门口,看到王硕连忙带新娘上前打招呼,“哥,你来了!这就是张春晓。”旁边地女人朝王硕笑了笑,显然有些不好意思。

王硕淡然地点了下头,走近之后他才发现,新娘的肚子高高隆起,脸上不由掠过一丝惊喜笑意。

王书益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还差大半个月就临产了,呵!”

“很好。”王硕盯着张春晓的肚子说了这两个字,王书益连忙岔开话题引他进去,毕竟奉子成婚不算光彩的事,而且孩子都快生了,他才办这婚礼。

王硕进去之后,他跟来的人悄然无息的把守住酒店的各个入口,少数几个混人宾客之中进了酒店,瞬间喜庆的气氛在暗地里衍变成了八国峰会。

王硕打量着厅内并不算多的客人,唯一装饰过的地方只有餐桌前小小的舞台,墙上挂着新人的结婚照。若是比起几年前郑峪翔的婚礼来完全无法相提并论,但王硕却有种踏实温馨的感觉,也许是来自于新郎新娘的和谐感。当年郑峪翔和梁诗是一目了然的貌合神离,而现在王书益和张春晓之间显然多了一分亲密与甜蜜。

王书益领王硕走到最前排预留的位置,偌大的圆桌边上此时只坐了三个人。王硕瞟了两人一眼拉开脚边的位置兀自坐下,显得与这喜庆的背景异常不搭。

“这是春晓的姨妈。这是她堂哥。”王书益指着王硕不认识地两人介绍道。

王硕意思地对两人点了点头,另一边有人叫王书益,他不得不扔下他面目不善的哥哥和张春晓一起过去,临走时求助地看了桌上的另一位一眼。

“你就是书益的哥哥?我是晓晓姨妈。”

“他性子就这样,你别往心里去。”王海云看了一眼王硕向旁边的两人解释道。

“怎么会,一看就是年轻有为。比我家那小子强多了!”姨妈看看对面的王硕,又把视线绕到旁边的人身上。

一直坐着不动的男人似乎接受到什么信号,突然回过神来,把面前的烟抽一根出来朝对面扔过去,裂嘴一笑,显得有些随意,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他脸上,“我叫张春,幸会!”

王硕看了对方一眼,有种瞬间被看穿的感觉,对他并没什么好感,捡起桌上的烟,说了声:“幸会。”

王海云注意到桌上尴尬的气氛,对王硕说道:“硕儿,坐过来。”

王硕愣了愣神,已经很久没被人吩咐过了,他不自觉转头盯着王海云。似乎看起来消瘦了一些,目光也变得柔和,带着一股看尽世俗的超脱感,浑身散发着淡泊的气质反而令他显得更加耀眼。王硕心里暗自冷笑一声,他总觉得自己已经赶上了王海云,但这一刻却让他觉得仍然离得很远。

王海云仍然是王海云,无论还是不是王爷,他身上永远有王硕没有却想得到的东西。

于是,他不由自主地听了他的话,坐在王海云旁边,心底盘旋已久的孤独感悄然消失,仿佛长久的空洞被填满,心里变得踏实。

他静静望着远处忙碌的王书益,不由想起几年前他说的话,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他不需要再为他做任何事情,没有王硕的王书益甚至比以前活得更好。

“大姨,我们去看春晓。”张春突然拉起姨妈。

姨妈对此颇有不满,作为女方的家长,他们显得有人丁单薄,可怜她的侄女从小没了父母,作为张春晓最坚实的后盾她认为有必要跟男方家长搞好基础关系。

“你不怕她累着了,我还怕她怪我没关心她。”他不由分说地拉起姨妈离开位置,临走时回头看了后面的两人一眼。

王硕奇怪地转头看着张春的背影,又一次产生被人看穿的感觉,耳边传来王海云对成稳深沉。

“硕儿,你还好吗?”

王海云相隔一年多的问候,平淡又生疏,王硕回过头来,“嗯。你呢?”

“你知道我在等你的答案。”王海云深切地望着王硕,过了半晌又才说:“硕儿,再过几年我真的老了。我怕我等不到那天。”

他说这话时,眼中蒙上了一层雾,让王硕看不真切。他仿佛此刻才意识到王海云比他几乎先出生二十年,这样的差距甚至比两人的父子关系还要鲜血淋淋,也许王海云真的再没有下一个十年来陪他折腾。想到此处他忍不住心脏紧紧缩在一起,盯着王海云动了动唇却没想好要说什么。

这时,前方并不宽敞的舞台上司仪的声音忽然响起。没有新意的台词就如同说出白头偕老的新人千篇一律的心情一样,幸福也许真的简单得谁都一样。

王硕就像个旁边者一动不动地盯着这场婚礼,感觉离自己很遥远,无法将自己与此划上任何联系,直到司仪请家人上台时叫到他的名字。那一刻他只有一个想法——摞挑子走人。他答应来参加婚礼可没说要上台去像白痴一样听人摆布,尤其是那个一看就脑子发育不完全地司仪。

王海云突然拉住他的手,轻轻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别动怒,来感受一下。”他的笑容让王硕一瞬间走神,接着不等他反应就拉着人上台。

对于司仪说了什么,台上的人做了什么,王硕完全没兴趣,他只知道被人要求站在台上发傻的感觉令他暴躁不已,若不是王海云一直拉着他,此时这简陋的舞台已经被他拆了。好不容易熬到要结束的时候,司仪突然一句话又让他想拔枪杀人。

“接下来,这一声可要喊得甜一点。哥哥看样子没有准备红包呢!”

王硕冷冷地瞟了司仪一眼,对方却大喇喇地一笑,催促着新郎新娘去要红包。他脸彻底黑下来时,王海云拿了两个大红包从身后递给他,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就知道你不会准备。”把红包塞进王硕手里,补了一句,“给了就结束了。”

王硕僵硬地将红包递过去,脸上仍旧是若有似无的笑意。王书益倒是看得出王硕的心情不好,他也没想到司仪会演这样一出,不然他是绝对不会让他把王硕请上来的。倒是张春晓不以为然地说了声“谢谢,哥!”可她一说完莫名地愣住,然后眼泪不住地掉下来。

这时司仪赶紧打圆场,说可以胡吃海喝了,几人才跟着下台。张春晓被她姨妈和张春带去休息间,只是一路止不住眼泪。而另一边的亲属席就只剩下王家三父子。

“爸,哥!谢谢你们今天能来。”王书益端起酒杯站在桌边对着父兄说道。

“我从来没尽到当父亲的责任,看到你今天我真的很高兴。”王海云招了招手意示他坐下,说得有些淡然却也真挚。

王书益抬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看着王硕说:“哥,我知道征哥的事你一直放不下。我也知道你不是不能原谅爸,也没有怪我。而是你无法原谅自己。可是,现在一家人只剩下我们三个。”他说到一半又倒了一杯酒,仰头喝完,再才接着说:“如果你们真的非彼此不可,我会祝福你们,我不想再失去最后的亲人了。”

他突然站直身体用力地把头磕在桌子上,严肃地说:“爸,哥,请你们原谅我。”

张春晓哭花了脸被姨妈扶着出来,王书益转过身抹了抹她的脸说:“哭得像刚钻过煤洞似的,大不了以后我兼职当你哥,好不好?”

张春晓阴翳的脸上突然笑开,朝身后的男人喊道:“张春花,王书益想当你哥。”张春冷冷瞪她一眼,淡然地坐下拿起筷子,从容地选择无视。

“你别拿春哥不当哥,你乱喊他要真生气了怎么办?”

“你刚说什么?叫他春哥更严重,你要小心了。”

“我是口误。”

“我要告诉他。”

“你敢!”

张春抬眼听着远去敬酒的小两口的低声嘀咕,咬了咬牙觉得自己听力太好也不是件好事。

接着桌上勉强算得上是亲家的几人,相互敬了杯酒坐下来,王硕再也找不到话题,低头盯着面前的饭碗不想手筷子。倒是王海云和姨妈聊得看似很投机,王硕装作不经意在桌上踢了他一脚,表示对王海云胡乱展现男性魅力的行为表示鄙视。

按照传统午餐结束之后就是全民的娱乐时间,亲朋好友聚在一起少不了打麻将。自然王硕对此并没有兴趣,整个下午都躲在包房里抽烟,王海云则扮演着完美父亲的角色招呼客人,实在让人难以想象不久前他还是那个人前如帝王一般的王爷。

天逐渐黑下来,终于到了晚餐的时间,这一顿几乎是一群年轻人胡闹过的,最后好不容易消停下来,便是最终的闹洞房。新人在簇拥下和一群人一哄而散,只剩下王硕还留在包房里。

“硕儿,你一天没吃什么东西,吃点。”

王硕看过去,本来以为只剩他一个人,见到王海云时有些吃惊,他又看了看桌上的粥,不由以跳变得重起来,眼睛有些发酸。

“这一年多,你是不是过得不好?”王硕靠着椅背仰起头,盯着王海云。

“只要你好我就好。”王海云蹲在王硕旁边,握住他的手,满怀深情地说。

王硕直起腰身,瞪着他说道:“这真不像你说的话。”

“硕儿,如果这辈子你都无法接受我,那下辈子我们可以不做父子,只j□j人?”王海云轻轻在王硕的手背吻了吻,抬头望着他。

“王海云,你觉得会有下辈子吗?我们这辈子都做不到的事还能等到下辈子?”王硕说着低下头吻住王海云,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他根本不用去超越王海云,也不用证明他比王海云更强,因为他无论是在哪个位置,王海云永远都在他身后,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同样也以一个男人的身份。所有的一切,他只要安心去接受就可以了。

他捧着王海云的脸,迷离的双眼犹如他记忆中第一次叫王海云爸爸时那样,带着深切的期待与依赖,他缓缓开口,“爸爸,我爱你。”

王海云笑了笑,猛然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握着他的手,轻柔又深情地说:“硕儿,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了。”

王硕感觉到左手无名指上突然而来的冰凉感,把手从王海云手里抽出来一看,手指多了一只简单的戒指。王海云把自己的手抬起来,两只手放到一起,同样的位置有两只一样的戒指,王硕高高扬起嘴角。

“你这是在求婚吗?”

“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你该问我是不是愿意娶你。”

“硕儿,你还想争论这个问题?”

“这是最根本的问题!”

“那我们来比一比。”

“靠!这只是表示你在发情而已,我没看出来你比我大。”

“那我们换个方式比,宝贝!”

“靠!你他妈!别乱叫!唔……这,这是……酒店!唔!”

外面路过的员工突然听到包房里砰的一声响,心里不禁有些发慌,他抬眼看了看门边站着的两个黑衣男人,顿时觉得更慌,连心低着头假装什么也没看到地走过,但耳朵却管不住地又听到砰的一声,他不禁心里暗骂出来乱搞就不能低调点!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终于完了,好开心!

其实结局本来开头就已经想好了,结果花了几天都没写出来,我知道这个故事并不完整,因为动笔的时候我想的是要写一篇父子相杀相爱的故事,但写了十万字我发现我脑中的是个黑帮少年的奋斗史,然后改了又改,结果还是没能把两个故事融合在一起,最后彻底崩成作者各种诡异萌点集合的产物。所以,对能看到这里的各位姑娘表示万分的歉意。OTL。

即使如此,我还是想说这个故事在我心中它还是很完整的,四个性格不同的孩子,同样的起点却是不同的结局。征哥的偏执,翔子的冷漠,王硕的自负,小益的懦弱,性格上的缺点是造成他们结局迥异的原因。最后王书益求王海云和王硕原谅其实因为他做了很多坏事,但并没直接写出来。他因为王硕而憎恨王海云,最后又因王硕而原谅王海云。要说他是兄控也没错,当然并不含情欲在里面,因为我必须对得起我家春晓。

最后,我想说我对不起征哥和翔哥,征哥的悲情、翔哥的悲催我都没写好,所以我决定要写一篇征哥的悔恨自弯追夫路来表达我的歉意。

PS:我是深深地发现作为一个与社会严重脱节的人来说,都市文都是硬伤,以后再也不会写都市文了,灯红酒绿、柴米油盐我都不擅长!至少没跟上社会节奏前不会再写。

PPS:角落里弱弱求个作收,我保证下篇一定会好好写,争取更上层楼!

新文《[重生]末日荣光》努力存稿中……

Happy End

王硕睁开眼睛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他掀开被子,全身不由在冷空气中哆嗦一下。他龇牙捡起地上的外套披在光溜溜的身上,揉着满头凌乱的头发走出房间。朴实简单的客厅里火红的火光映在墙上洋溢着温暖的颜色,但却空无一人。他踱到门边透过门上的玻璃往外望了望,空中飘着小雪,雪地长长一排脚印一直蜿蜒向远方。

他又浑身哆嗦一下,裹紧外套,从沙发垫子底下找出手机,快速地拔了一串号码。

“大清早,去哪儿了?”

“回家。”

对方淡淡两个字让王硕一口气哽在喉咙,心说他妈把老子带到这荒山野岭来自己一个人回去了?他缄默地呼了口气,然后啪地一声挂断电话,又回到房间钻进被窝,但床上已经没了温度,只感觉到一股沁人的凉意。

虽说这山里冬天来看雪的人多,但在这景区边缘的小屋还是静得出奇,王硕觉得他似乎连雪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两天前王海云连强带哄地将他带到这里,说是度假,但他知道是他爸不知在哪看了不健康的片子,要带他来实地验证。不过因为他几年前的枪伤留下了后遗症,他爸没舍得拉他到雪地里去折腾,但两人一直从火炉做到沙发再做到床上,过了两天淫靡不堪的日子。至于王海云为什么突然出走,他实在想不出答案。

使劲裹紧了被子,他还是觉得不暖和,拧着眉毛心想王海云果真是更年期到了。最后烦躁地在床上滚了两圈,仍然睡不着。

“马上来西山接我。”王硕对着手机吼完这句果断挂断,他来的时候完全没想到王海云会扔下他,所以根本没考虑带人一起上山。大约过了三个多小时,他烟头已经抽了一地,就差把柴火捡起来抽时,终于见到了来接他的人。

“三爷,您等久了。”司机恭身低头,谦卑地说。

“上来时看到王爷的车了?”王硕端坐进车里,目光冷冷瞟了车门外的人一眼。

“没有。也许王爷走的另外一条路,也许是我看错过了。”他悉心地解释,王硕淡淡呼了口气。

“行了。走吧!”

司机赶紧坐进驾驶座,开车下山。

三个多小时的车程之后,王硕推开家门王海云却依然不在,这回他是真的火了,愤然转身又出了门。

其实无论是他还是王海云,骨子里根本从来不懂得迁就别人,虽然两人的性格谈不上会怎么吵架,心里的不满往往都化成了床上的暴力行为。所以这日子也过得凑合,但仍免不了这种谁都不肯先低头的时候。在他决定接受王海云的那一刻起,或者说他一直都知道,王海云的温柔妥协并无法变成生活上的迁就。

“把王海云给我找出来。”他坐在车里幽幽地开口,也不知是在对谁说话,司机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应声。然后他迅速地联系人追寻他前任老板的下落。没过几分钟,他收到信息连忙掉转车头,开到了一小区里面的幼儿园外,王硕就坐在车里望着马路对面。

王海云正领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走出来,小孩嘟着嘴,异常不满地瞪着王海云。

“还没有放学,我要爸爸来接我,不要跟你走。”

终于在学校门口,小女孩的脾气暴发,蹬着小短腿猛踢王海云。门口的保安见了,越加怀疑起来,在王海云进门时他就觉得不像好人,此刻他更是觉得这男人怎么看都像拐卖儿童的。但王海云目光一沉,他刚抬起的脚步又顿住了。

而才到他大腿高的小孩却没被他这一眼吓住,泪眼蒙胧地瞪着他控诉地说:“我要告诉妈妈,你叫我逃学,老师说逃学都是坏孩子。妈妈会打你屁股。”

王海云嗖地一下蹲下来,压着眼睑看着面前粉嘟嘟的小孩,垂着两根小辫,身上穿着粉色的小外套。他紧紧拧起眉毛,说道:“不许哭,你是男子汉。”

说起这个王海云就七孔都冒三味真火,他完全无法理解张春晓的娘家,好好的孙子非让当成孙女来养,这是多么愚昧的封建思想。为此他甚至找人查过张家的背景,结果一查,发现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最后无奈地不了了之。

“男人哭了、哭了都不是罪!”看起来明明与小女孩无异的小孩倔强地昂着头,一边说着一边哭得更加欢畅。反而王海云被他这句弄得差点笑出声来。

“够了,你这德性不知像谁!”王海云抱起小孩往旁边停车的地方过去。

“像我大舅舅。”小孩很干脆地回到。

王海云板起脸,衣服被小孩蹭了一身眼泪鼻涕。他转头瞥了一眼停在马路对面的车,将小孩放进车里,然后拿出手机拔通王硕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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