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什么鬼呢到底?
36吸血小子
等几个仙婢把孩子抱到正宫的后殿里,绕过几个回廊,到金翎公主跟前时,孩子已经醒了,呜呜呜的哭起来。
仙婢玢尘掀开银玉的珠帘,金翎公主看起来脸色苍白,不怎么好的样子。仙婢将孩子抱到她跟前,她脸上显出害怕的神色,不想接过去,可孩子又呜呜呜的哭的不行。当是闻到了母亲的气息,小手伸出来在空中朝金翎抓去。
最后金翎还是把孩子抱了过去,解开衣服开始喂奶。
凌星躲在一颗桂花树上,老脸不羞不臊,眼睛直直的盯着。只见那格外红肿的珠蕊送入婴孩口中,被忙不迭的含住。哭声止住,拼命的吸允起来。
眼见金翎脸色越来越痛苦,忍着疼痛的样子。周围的仙婢忙围上去,尖利的指甲掐着婴儿的腮帮子让他松嘴。凌星几乎要火冒,却在见到小孩的满嘴鲜血之后将欲要奔出的身子缩了回去。
原来是这样……
“哇啊啊啊!!!!”
没喂饱的小孩不依不挠的哭了起来,声音简直惊天动地。
又见旁边走出几个大奶的年长的仙婢,一一将孩子接过来喂。每一个都是喂不了一会儿就面色痛苦的掐着小孩的脸扯开,雪白的奶-子上渗出鲜红的血来,又将哭闹着的娃儿交到下一个仙婢的怀里。
一圈下来,每个仙婢都是如此,一个个肿痛的滴血。
凌星看的目瞪口呆,总算明白了那些仙婢脸上对小万海的惧色由何而来。
这小子哪里是在吸奶,分明是纯粹在吸血吧!
耗费了大半个时辰,整整三十个仙婢,六十对奶-子,才将那个小吸血鬼勉强喂饱,哭泣才没有了的。
只见那些仙婢脸色惨白,活脱脱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似地。
凌星伸出自己的那根手指,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好大一个洞,指尖都白的翻皮了!万海这混蛋,究竟是可劲儿吸了他多少血来着?
抬头看向那个被迅速抱回房间的小不点,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这么一个吸血鬼,搁谁手上怕是都会肉痛吧。
凌星在天上呆了几天,一来为了打探一点千神会的事,而来也想看看小万海。白天躺在桂树上,边睡觉边尖着耳朵听凌霄宝殿里的动静,瞅着四下无人的时候就跳进小万海的房间逗逗他,时不时的还要奉献自己的鲜血。
十天下来,凌星的十个手指头都惨不忍睹了,每次见到小万海的时候那家伙还特兴奋的冲他坏笑。
千神会是天帝邀请四海八荒有地位有身份的神仙,每隔一千年召开一次,每次看情况决定会议的长短时间。
像北方之神的苍玄,南方之神的接班人夜奈,司战神君,以及冥界的镜岑阎君,五岳的帝君,各大仙境的掌门宗主,这些都在邀请之列.与天君元天共同总结上一个千纪年和展望下一个千纪年六界的发展,起一个承前启后的作用。
算一算,这一回的千神会已经一个月,估计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那一天凌星仍旧是躺在止水宫外那颗高大的桂树里,纯白的身影藏在浅黄色的桂花花瓣之下,乌黑的发丝缠绕在枝枝丫丫上,手腕上戴一串避魂珠,悠悠闲闲,无人发现。
一群盛装华服的神仙从凌霄宝殿里前前后后的涌出来,散会了的神仙也跟人间下了朝的大臣没什么两样,挤在一起嗡嗡嗡的交头接耳,表达着不满。
凌星睁开眼,望过去时第一眼看到的是苍玄,一头耀眼的银发,黑袍厚重,被一堆年轻神仙围在中间走,琯帽珠帘微微晃动,脸色很是阴沉,看来神会上的讨论并不愉快。
第二眼看到的是凌星自己的脸。
整个神仙堆里就夜奈穿的最素净,还是平常那月白的衣衫,只不过将头发挽了起来顶成个道士头,束以一个黑色的琯儿也就完了。脸色倒还不疾不徐,就是眼珠子老往前面的苍玄身上瞟,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太上老君晃着出来晃到夜奈身前问了他什么,夜奈面无表情的摇摇头,往南天门那边离开了。
苍玄与那堆年轻的神仙一一告了别,便独自往止水宫这边来。凌星本以为苍玄会在这里住些时日,谁知苍玄进去不到一会儿就出来,脸色更加难看。气冲冲的就出了南天门下了登神台走了。
这又是怎么个情况?这些天凌星虽然时刻关注着凌霄宝殿的动静,可无奈元天的隔音效果做的太好,只能偶尔听见一两句蚊子似的声音,并不能听到整个会议的内容。所以他也不能推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顺着那一排桂花树,来到金翎公主住着的殿院。却见里面乱成了一团。
金翎正在又哭又嚷的胡乱砸东西,仙婢们都围上去劝,孩子被扔在一旁的石桌上哇哇大叫没人管。
忽然,金翎的尖叫声传出来。
“把他给我抱走!我不想看到他!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都给我滚!”
一个仙婢连忙冲过来抱着孩子跑了,凌星皱了皱眉,跟了去。身后传来金翎歇斯底里的骂声。
“为什么都说是我的错?为什么你们都要逼我?你虽是我夫君可那个是我父君啊!我带这个孩子容易么我,你们不但不体谅我,还都逼我……我知道当年的事让你委屈了,被你娘和你舅舅误会,你有苦不能说……虽然事情过去这么久了,表面上你装的跟没事儿人一样,可我知道你还是在介意!四百多年了,连孩子都有了,你的心却还是不能落在我身上么!那我堂堂天界九公主,跟你这四百年又算什么啊啊啊啊……”
噼里啪啦,又是一阵陶瓷瓦罐破裂的声音。
小偏院里,仙婢放下孩子就逃命似地走了,也不管他哭的还厉害。
“哇呜呜……哇呜呜……”孤零零的孩子拼命的哭。
凌星走进去,将床上的孩子抱进怀里,轻声的哄着。
看到熟悉的脸,孩子的啼哭又慢慢止住,最后只剩下抽抽嗒嗒。瘪着嘴,胖嘟嘟的脸庞上脏兮兮的挂着泪痕,两只菩提似地眼珠子圆溜溜的紧盯着凌星,小手紧紧的揪着凌星的头发握在拳头里,生怕他跑了似地。
凌星有点苍白的脸笑起来,轻轻扯一下小万海的脸包子。
“看来,我是真不该把你交给这里的。是我错了,万海,我这就带你走。”
抱着孩子站在金翎面前的时候,对方并没有太大的惊讶似地,只是用哭花了妆的脸看着他,露出一个没有什么温度的笑容。
“朱雀神驾临止水宫,有失远迎。本殿累极,想去休息,先行告退,还请您自便。”声音听起来也很沙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被玢尘扶着,失魂落魄的往后殿走,没再看凌星一眼。
见金翎这个样子,凌星有些哑然,站在原地,有些尴尬。不一会玢尘回来,跪着给凌星行礼。
“神上恕罪,殿下她与苍玄神尊吵的伤了心,眼下失了礼数,还请您不要与她计较。”
“看的出来。我倒没有怪她的意思。”凌星也不好问人家两口子到底为什么吵架,而且看玢尘这话里藏了一截的模样,问了她也不会说。
玢尘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孩子,支吾道:
“至于小殿下……神上您也看到了,殿下和神尊都在气头上,小殿下也没人管……”
“我带回去吧。”凌星顺着话说,他本来也不能在把孩子留在这里了。
此话一出,不仅玢尘面露喜色,连殿中站着的其他仙婢亦都如蒙大赦般,纷纷跪在地上,高呼恭送神上。
也对,这么个吸血鬼送走了,压在众人头上一个月的大石头终于挪走了。
凌星抽了抽嘴角,抱着孩子出了止水宫。
慢悠悠的晃到登神台,正要离去,忽听后面一个声音追命似地高呼起来:“凌——星!朱——雀——凌——星!”
莫说天庭,整个六界能这么扯着嗓子喊他的,除了太上老君再无其他。
凌星转过身去,果见一个白胡子老头儿跳着脚跑出南天门。
“诶走走走,去我那儿喝口茶再说。”
太上老君一上来就拽着凌星的手,热情的不容拒绝的把他拖进南天门,拖到老君阁。
在光秃秃的琼树林外面搭了个小棚子,命徒儿沏上一壶茶,摆两个杯子,按着凌星在一方坐下,一副打算要长谈的模样。
一看那双滴溜溜转的小眼睛,凌星就知道他绝对有事儿要算计,要不然太上老君才没那么闲请人喝茶呢,请谁也不会请凌星,因为凌星就不是个能坐得住的人,一看他光着的脚丫子就知道。
所以太上老君开门见山,抿一口茶,砸吧一下嘴,嘿嘿一笑。
“嘿嘿,凌星,你想不想知道千神宴上发生了什么事?”
就见不得他小眼咪咪算计兮兮的样子,凌星挑了挑眉。
“我可以回去问夜奈。”
就不想让他如意。
小眼一摊手,“夜奈一定不会全部告诉你,起码不会告诉你苍玄那部分。”
一脸得意的看着凌星。
两人干瞪眼了一会儿,凌星伸手捏起茶杯。
“那好吧,我就喝你这茶。”
抿了一口,咽下,有点苦,却是他的喜欢的口味。
怀里的孩子扯着他的衣服,凌星用手指沾了茶水喂他,小家伙吸了两口,就张着嘴伸出舌头,眼神可谓凶狠的瞪着凌星。
凌星勾起唇笑。
37白穹劫
太上老君见凌星心情好了些,探头看了看他怀里的孩子,笑道:“再怎么说是苍玄的孩子,就是跟你投缘。我看在金翎公主的怀里这小子也没这么乖的,元天更是抱都抱不了他,离着三尺远就开始嚎啕大哭。嗓门儿大,脾气牛,简直就是个小魔头。”
听到‘小魔头’三个字时,凌星明显皱了皱眉头。太上老君没有错过,加上心里有些怀疑,便有些落实了。但此时他有更重要的事情,也不欲点破。当然后面那句这孩子也因此很不招元天喜欢也就吞进了肚子里。
“所以,千神宴上,苍玄是跟元天闹不和了吗?”凌星漫不经心的问道,仍旧低着头逗怀里的孩子。
“诶。是不和,差点都吵起来了。”于是太上老君进入正题。
“以苍玄和司战为首的一班年轻神仙主张新政,与一班老神仙本来就是政见不和的,一直明里暗里互相拆台。这次千神宴上苍玄更是提出要让魔界和妖界参与到六界治理中来,给他们晋升神位,在天庭里给他们安排职位。这说法不但触怒了老神仙们,也违背了元天一直以来的治理之道。两班人马吵起来,老神仙们就说苍玄与妖魔勾结,居心叵测,更有人趁机揭发苍玄近年来频繁进出魔界,甚至还有人说他在魔界嫖-娼,被魔尊给收买了什么的。元天对此大怒,苍玄便据理力争,他在年轻一辈神仙里又声势极盛,所组成的阵营自是不容忽视。虽说天庭里是老人多,但也不能阻挡年轻人的新潮流,也有一些老人认为苍玄是对的,站在他们这一边。还有一些人不发表意见,保持中立态度,比如你家儿子夜奈,你家小情人镜岑阎君……就这样,两厢争执不下,千神宴头一次以这么火气冲天的方式告终。”
说完,太上老君睨了睨凌星的脸色。不用他再说也明了,苍玄如今在天庭的处境,其实并不怎么好。
“那……”凌星抬起头来,笑着问道:“老君又是站在那一边的呢?”
太上老君不回答,挑挑眉毛,示意旁边的苏坠倒茶。
苏坠倒了茶,退下去,老君喝了两口,润了嗓子,这才慢悠悠的开口。
“我嘛,哪边都可以站,又哪边都可以不站。我是个通达的,能理解苍玄他们的进步,六界要发展嘛,啊,当然要共同治理了。魔界妖界作为六界的一份子,当然应该拥有这样的权利。不过呢,天庭里的老神仙们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妖魔嘛,哪能本本分分老老实实的参与和平的统治呢?自古以来,我们促进六界的发展,不就是一直在与妖魔作斗争么?”
说完,又看着凌星。
凌星想了一会儿,点点头。
“老君说的倒是都在理。”
闻言太上老君笑笑,贼兮兮的问:“那凌星你认为,我要站在哪边好呢?”
凌星摇摇头。
“我多年不问世事,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只是苍玄跟魔界走的如此近,我心里倒是有些担心的。我只怕是有人给他设了个套子,在旁边撺掇着他钻进去。我更怕……元天会给他穿小鞋。”
“果然不愧为凌星。”
太上老君眼睛一亮,“即便不在其位,也能猜出这其中的猫腻来。不过元天那里不用担心,他现在还用得着苍玄,并且私底下一直打算培养他的,不会这么快就给他做小鞋。至于天庭里其他的人,我也可以帮你留意留意。暂时我看不出什么线索,也就摸不出是谁要给苍玄下这个套子了。凌星可猜出一二?”
“只怕那群给他造势的年轻神仙里,就有居心不良的。这个榆木脑袋,人家故意拿他当出头鸟,这是利用他呢……”
太上老君点了点头,“我尽力,给你留意着。”
凌星看向他,笑问,“老君请我喝茶,可是有什么说法?”
“嘿嘿。说法什么的也不用编了,就是想请你帮个小忙。说来,这跟你还有些关系呢。”
太上老君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胡子。
开玩笑,大老远把凌星从南天门劫回来难道真是为了苍玄么?嘁,那个小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他家几个徒弟成天在他面前哭嚎,他才懒得送凌星这么大个人情呢,那都是要有回报的好么。
“呜噜呜噜……”
怀里的小家伙嘟着嘴,凌星伸着手指假意要伸进他嘴里,小家伙漆黑的眼珠就滴溜溜转,嘴一点点咧开,最后张的脸盆那么大,口水都流到下巴了,可那根白嫩细长的香香手指还没伸进来。大眼睛里显露出渴望,倔强又带着不满的亮晶晶。
凌星低笑,将手指往前送了些,小家伙奋力往前:“啊呜!”成功将香香手指含住,吞咽,瞪眼炫耀。被凌星挠挠咯吱窝,又眯起眼睛弯着脖子嘿嘿嘿的笑。
太上老君伸着脖子看了许久,咽咽口水,在一旁徒弟苏坠的眼神催促下,瘪嘴开口。
“那个,凌星啊,这不,那谁,你还记得么?”
“嗯?谁?”凌星头也没抬的问道。
“啊,就是我那小琼树,白穹啊。”
“嗯……”凌星抬起头来看着太上老君,嘴角的笑容仍旧温和。
太上老君干笑两声,“嘿嘿。”然后脸色一变,忽的严肃起来。
“不知你可还记得,上次琼林一事后,白穹被元天罚去尘世受七世劫了?”
“记得啊。还是我送他去冥府投的胎,亲自看着他过的奈何桥呢。出什么问题了么?”凌星问道。
太上老君一拍桌子,愤然道:“问题就出这里了。我跟你说,凌星,冥界的这回可真是太欺负人了。明明谁都知道白穹是我老君的弟子是不?好你个冥府,你说他们不看在我的面儿上照顾着点白穹也就算了,咱就公公正正的好吧?可你猜事情怎么着,算起来白穹下界也有四十年的样子了,第一世活了二十岁不到就死了,你说在阳间活的凄惨也就算了,到了阴间居然要被他们一群牛鬼蛇神弄去下油锅,十八层地狱?!你都想象不到白穹受了什么罪!我那小白穹诶……我说不下去了,坠儿,过来!把你在冥府所见,都说给朱雀神听听!”
一直站在旁边奉茶的少年闻言放下茶壶,端端跪在凌星面前,白净的脸蛋上泫然欲泣。
“启禀神上,虽说白穹小师弟并未与我们有几多时间一起修行,但他走的时候是一一跟我们面前磕了头喊了几百声师兄的,别的不说,算着他下凡的日子,我们几个师兄去人间看看他也是应该的。去了才知道白穹小师弟的第一世已经完了,听说一生下来就是个肺痨,又是穷苦人家,为了给儿子治病父母全都累死了。这还不算,白穹小师弟还遭遇各种辛酸困苦穷困潦倒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是为了跟一群乞丐抢一个馒头最后噎死了……”
苏坠抹一把鼻涕,哭。
“想着最后小师弟到最后都没把那口馒头咽下肚,于是我们哥几个带着好的馒头打算去冥府慰劳慰劳他。岂知我们去了冥界,被一群牛鬼蛇神堵在冥府门口不让我们进去,都把师父太上老君的金丹亮出来了,他们不但不放行,还把我们围起来打了一顿,最后把金丹也抢了……”
“慢点说,坠儿。”凌星从怀里摸出一块雪白的帕子,递给他。
苏坠伸手接过,脸红了红。直接用袖子擦了擦脸,然后将帕子揣进自己怀里。
“我们就猜到这其中有古怪,不然凭甚就不让我们进去探监?别的神仙家的亲戚受罚投胎的都能进去,为什么我们就不能进?最后我们想了点法子偷偷混进去,冥府的牢房一一寻遍了,就是没找着白穹小师弟。最后秋泽师兄说会不会在金沙滩,那上面全是关着罪恶深重的灵魂,为了赎罪才关在那上面的。谁也想不到白穹小师弟竟然被关在了那里,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惨不忍睹了。那金沙滩,生魂在里面淌过就如同聊皮刮骨一般……最可恶的是,在那个时候白穹的十魂竟然就已去了三魂。一问,原来是下十八层地狱的时候给化去了的!可怜白穹小师弟,一张脸被烧的稀烂,周身白骨森森,魂魄支离破碎,被两只小鬼用大铁链穿过他胸前的琵琶骨一路拖着走,见我们去了还微笑着打招呼……”
言到此处,莫说苏坠泣不成声,连凌星也白了脸。
太上老君则咬牙切齿,道:“虽说,天君御笔批下的是七世劫,可天仙受劫,冥府从来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是平时在走动着的,关系不错的也就随便给个劫难七世也就过了。即便是按照正常程序来,也顶多每一世受一类劫,不得善终也就罢了。从没听说过,天仙的魂到了冥府还要被过十八层地狱淌金沙滩的。凌星你说,冥府这么对我的弟子,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冥府这般对待天仙的确过了。白穹不曾犯过什么大错,不过一个七世劫,怎么会这样……”凌星低声说道。
太上老君眼冒凶光:“哼。若不是有镜岑阎君的授意,那些底下的鬼君判官的,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这样判的!”
“镜岑?他为什么啊?白穹刚刚修成,不可能与他有什么纠葛。”
“我也纳闷儿啊!白穹哪里惹到镜岑了?想白了我这一头头发,终于被我给琢磨出点儿名堂出来。”太上老君眼光灼灼的看着凌星。
凌星被看的头皮发麻,问:“哦?什么名堂?”
“什么名堂?可不就是因为你么,朱雀凌星。”太上老君阴阳怪气的道。
38尘世
在天上琼花光秃秃,人间桃花满天飞的季节里,朱雀神尊抱着一个胖孩子降临人间。
谷阳百里,闹市地区,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街边摊贩,叫卖不停。
有人喊:“磨剪子咧~~戗菜刀~~~”
也有人喊:“卖包子咯新出炉的小包子~~~”
还有人喊:“葫芦喂糖葫芦喂~~~”
更有人喊:“扇子诶扇子诶~~~”
于是有人喊:“诶鸟儿咧鸟儿咧~~”
闹市嘈杂中,走过路过的人纷纷看向忽然来了这么一嗓子的人。
只见一个绯色长衣的青年男子坐在角落里,一头长发胡乱挽着,周围摆着几个鸟笼子,原来是个鸟贩。
不过此人甚是奇怪,才三月间的天气,他不仅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绯色长衣,还不穿鞋,赤白的一双脚裸着,翘着二郎腿,唇角轻勾,眉眼含笑,态度十分轻浮不正经。
最奇怪的是,他怀里还抱着个白白胖胖又唇红齿白的孩子。
他那摊子前一个人都没有,人家老远的还要绕路,与周遭生意兴隆的店面和摊铺比起来给外冷清。他却也不介意,时不时的学人家旁边的人吼一嗓子招揽行人,然后在旁边人的侧目下一笑置之。
“诶,那位大哥,跟你换一把扇子可好?我这里的鸟儿任你挑。”
他笑眯眯的问旁边卖扇子的。
“啊?我这是卖给闺阁里的小姐们的,你要着做甚?”
“我这不是有点热么……诶你给我一把就是了废话那么多啊。”
卖扇子汉子的瞪大了眼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心想这春寒料峭的我这儿还穿个小薄棉袄呢,这人是有病发烧呢吧?但看他周围的鸟儿着实好看喜人,叽叽喳喳的声色好听,一把扇子换一只会唱歌的鸟儿划算之极。
赚了赚了。
忙不迭的将一把扇子塞进男子手里,顺手挑了个看起来最好看的五花十色的鸟儿。心里正得意捡了个大便宜呢一抬头却看见男子一双细长的眉眼含着捉摸不透的笑意,心里一怔,将鸟笼提回自己的圈地范围。
“你反悔?”汉子瞪眼问道。到我手里的东西可不能再还回去。
“哪儿能啊。”
男子对他淡淡的笑了一下,不再看他。
身子微微后仰斜靠在冰冷的墙面上,低下头宠溺的看着怀里的孩子,修长的腿儿有一下没一下的晃,手里的美人扇轻摇慢晃,一会儿逗逗脚边笼子里的鸟儿,一会人抬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惬意又懒散。
看着看着,就觉得他很像文人墨客画里的人,真挺好看的。
逐渐吸引了大批的客人。
先是懂鸟的来了,他就跟人讨论,说的头头是道,还真像那么回事儿。平时对鸟根本没兴趣的人也过来凑热闹,他便漫不经心的跟人传授鸟道。有钱的来买鸟,没钱的也要来问价钱,男子就说实在喜欢那就白送。渐渐地又稀稀拉拉围过来几个买菜的女人,后来就是年轻的小姐,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美人扇下的半张脸个个都是红红的。
无论吹风下雨,每一天他都在这里,没多久,整个谷阳城都知道了东大街的菜市口旁有个抱着胖孩子的眉清目秀的卖鸟先生。
没人理他的时候他就逗孩子,说话时的嗓音低暧温朗,他怀里的孩子伸着小胖手抓他的头发,口里咿咿呀呀,一双眼睛漆黑透亮,就像寺庙里镶嵌在菩萨帽额上的黑曜石,有阳光的时候,还会散发出暗紫色的流光。
这样一个男子,自然会吸引许多的目光。人们有时会看他看的入了迷,在街边一坐就是一个下午。黄昏日落,不知为何,他身上始终有柔和的光晕。
后来有富家公子来邀请他去府里做客,一看就是来搭讪的,男子笑着拒绝,没说个几句,倒把那富家公子弄的脸红红的。也有城里的混混流氓来调戏,一个个的都是嬉皮笑脸的来,到最后却都是通红着脸跑去老远。
直到有一天,打谷阳城的西边走来一位面色忧郁的白衣青年,稍微有眼力见的人都认得这是刚刚从京城贬回来的一位小官员,名为林远恩。
本是谷阳人士,后考取功名,在京城当了官。城里的人十分高兴,谷阳是个小城,出了京官大家面上都有关,连县太爷都要去巴结顾家两位老人。
谁知不到三年,就听说林远恩因性情刚毅,直言不讳,却心机少少,得罪里京里的大官,不仅官职被削,还可能会死于非命。
更倒霉的是,林远恩还正在回来的路上呢,他被贬职的消息却已经传回了谷阳。当地恶霸趁机欺上门,顾家两位老人本就病弱,一来二去,吐血三升,双双归西。
林远恩一回来迎接他的就是灵堂和脏兮兮的白绸,一两只破烂的花圈。可见落魄。
走在路上人们老远就躲开,林远恩也只是微微看一眼,继续低着头面无表情的走路,却是谁都看得出的潦倒颓废。
“这位小哥,买鸟儿么?”一道清润的声音透过喧嚣和沉闷,传入林远恩耳中。
他闻声抬起头看过去,脚步便停顿住了。还带着青涩胡渣的脸微微怔住,灰蒙蒙的眼中渐渐显出一点亮光。
“我……我没钱。”林远恩艰难的开口,望着眼前的清秀男子,忽觉喉头一阵苦涩。
“不打紧。”男子温和一笑,朝他招手,“过来坐。”
也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林远恩在男子话落的时候就已经坐到了他身边。
直到一个充满戒备的咆哮低低响起,他才恍然,看到男子怀里朝他龇牙咧嘴眼神凶恶的胖小孩。
“我以鸟交友,小哥若不嫌弃,我送你一只,就当交个朋友。”
林远恩愣了愣,低头柔和的笑了。
“原来传言是真的。”
“嗯?你说什么?”
“近几日盛传谷阳东街上,有个抱着胖孩子的卖鸟先生,貌比卫玠,连男子见了都心动,却气若嵇阮,竹林高洁。远恩本是不信世上有这样的人,此时见了先生,才知这个浑浊的尘世竟然还有如此俊秀。”
不理解对方为何脸色奇怪像忍着什么似地,林远恩礼貌的道:“在下林远恩,不知先生大名?”
林远恩定是没听到别人说过这卖鸟先生是连流氓都要调戏的,才这般大意的坐了过来。要知道这几日里,敢这么近靠近这位卖鸟先生的人可是没几个了。
“凌星。”男子眨眨眼睛,说道。他怀里的孩子哼哼哼的直嚷嚷,小手使劲扯他头发,他就低头瞪孩子一眼:“万海,别闹。”
又对林远恩笑道:“你别喊我先生,叫我凌星就成。”
林远恩愣愣的看着他怀里的孩子,“这是……你的?”
凌星瞅了瞅怀里龇牙咧嘴的娃娃,笑问:“像不像我?”
“……不。”
“嘛,那就是我捡的。”
林远恩眼一花,好像看到凌星怀里的孩子的脸扭曲了一下。
凌星被逗的哈哈大笑,仍旧衣衫松散,也没顾什么形象,林远恩却有些脸红了。
然后两个人慢慢聊起来。
说的最多的是林远恩,说自己的仕途,政治谋划,以及二十多岁的人生。而凌星只是默默的听着,时不时的点点头,笑声清朗。
往常的时日,林远恩总觉得漫无天日,今天却不知不觉就入了夜色,他却觉得自己话都还没说几句,这天怎么就黑了呢?
罢,黑就黑了吧,夜市又上来了。
凌星的鸟儿已经卖光了,林远恩聊的正欢,便拉凌星去酒楼吃饭。一盘鸡一盘鱼两盘小菜一壶酒。凌星要了问小二要了一碗稀粥喂小孩,却不用勺子,而是用手指在稀粥里沾了沾然后伸进小孩嘴里。
林远恩看着对面的凌星,慢慢的笑意温润起来。
凌星忽然抬起头来就撞进林远恩一双深如潭水的眸子里,也只是静静的回望他。
“凌星……”林远恩这样唤了一声,然后醉倒在桌上。
夜色正浓,尘世总是这样,热闹而喧哗,偶尔来一次,也能遣散一丝寂寥。只是往往从热闹中抽身时,看自己独身一人,会更觉荒凉而已。
将林远恩送回了家,凌星慢悠悠的走在人烟稀少的夜色深处,抬头看着天上苍穹里那一轮弯月,觉得在人间看着时它又是另一番风味。
更远,更高,更冷,也更寂寞了。
走到街尾,拐个弯,进入另一方境界,冥府。
红艳艳的曼珠沙华边缘,苏坠站着那里焦急的等待。一见抱着孩子的男人过来,连忙走过来。
“神上,我又探到消息了。听说这一回他们给白穹小师弟判了更过分的劫难,这一世他不仅官途不顺父母惨死穷困潦倒,还会患上恶疾遭人陷害身陷牢狱发配边疆最后惨死在强人手上,死后还会被食人族吃掉死无全尸!”苏坠气愤的说完,双拳握紧。
“他们这也太欺负人了。当我们老君阁的弟子都是兔子精变得么,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大不了去窜改命籍就是!”
凌星挠挠耳朵,安抚红眼的兔子,道:“白穹这一世的命格已定,凡人命途由司命那货一手掌管,一入了他的本子再去窜改是会遭来天打雷劈的。”
“那怎么办?”苏坠瞪大眼泪花花的眼睛望着凌星道,头刚一凑过来就被凌星怀里的小子挠了一爪子。
“神上,你要救白穹小师弟……”苏坠捂着脸落下泪花呜咽。
捏住小胖手,凌星道:“白穹在人间的命格,镜岑作为阎君,是做不了手脚的。所以这出口还是在司命那里,只是不知他是否是跟镜岑串通好了的。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去,你回老君阁,我去司命那里一趟,先把事情问清楚再作打算。”
“神上,你会救白穹小师弟的吧?”苏坠又问道。
凌星看着他一笑,“是你小子在你师父耳边整天叨咕这事儿吧?我就说老君怎么会为了白穹跟我费那般心思,连苍玄我这根软肋都捏出来了,估计你小子为了等这个机会没少在千神宴里煽风点火吧。”
只见凌星越说苏坠脸色越白,最后噗通一下跪地上。
“启禀神上,小的该死。但小的绝对没有做过什么对不住苍玄神尊的事,神上明鉴啊。”
“我当然知道你没那个胆子为了白穹干出什么事来。顶多在旁边隔岸观火不是?”凌星示意他起来,一个瞬身两个人离开了冥府。
“神、神上……”云雾急速散动中,苏坠小心翼翼的望向身旁的人。
“放心。我也没有怪你。你只需告诉我,你在千神宴上,可看到了什么?”凌星转过头看他,“我看你也是个聪明的,一定明白我的意思。”
苏坠咽了咽口水,道:“启禀神上,小的也只是一种感觉罢了……”
“说。”
“小的感觉,苍玄神尊周围那些人里面,有几个是在怂恿他一样。而这之中,司战神君墨沧大人虽然一直没怎么表态,但几个神仙却时常在看他的眼色行事的样子……”话到此处,苏坠停嘴。
凌星也明白了大半,恍然大悟似地点点头。
“我怎么就漏了他了。”这位司战神君,当年的玄武归魂途中,还有很多疑团没解开呢。凌星当时就有怀疑到墨沧身上,只是墨沧此人行事极为小心,一丝痕迹都没有,颇为棘手。
拍拍苏坠的肩膀,“你回老君阁吧。我去找司命,有了结果就过来告诉你。”
39司命先华
凌星与苏坠两人进了南天门便分道扬镳,一个往老君阁,一个往司命阁。凌星在那之前先将怀里的小子抱去给了金翎公主。
进入司命阁之前,还刻意注重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头发好好的顺下来,衣服也穿周正,跺跺脚上的泥,这才走了进去。
“哟?今天不是休假么司命大人还在忙啊?这么辛苦啊。”凌星笑嘻嘻的走过去,探过头去。
案前坐着一个青年,正埋头在一堆文书里推算忙碌,嘴里叽叽咕咕的嘀咕,显然正在兴头上。忽然一阵淡淡的香气飘入鼻尖,埋着头的青年的动作猛的一顿,嗅了嗅鼻子,脸上的表情有了一丝扭曲,慢慢抬起头来。
“先华啊,我来看你了。”凌星笑眯眯的打招呼。
“朱雀凌星……”青年先是咬牙切齿的念出这个名字,然后面部奇异的扭曲出一个笑容。“哼,你朱雀神尊,也会驾临我这小小的司命阁?还是说,你也有事求到我身上么?”
“诶。”凌星嘟起嘴,摇摇头。修长的身子更加凑近先华,几乎将上半身探进对方怀里。“先华,长久不见,你还在生我的气么?”
淡淡的香味,靠近了,却更加若有若无起来。
先华捏紧手中的毛笔,漆黑的眉毛下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充满戒备:“你想干嘛?”他可没忘了约莫五百年前那一次自己的惨象。
“美人计也不管用了,你离我远点。”推开即将软进怀里的家伙,先华正襟危坐起来。
“你果然还在生气啊……要不是你在我下凡的时候给我那么个破命格,我会那天晚上不会那么对你的……” 说道上回凌星下凡归来,第一件事就是冲上九重天一脚踹开司命阁大门,二话不说当着司命阁众弟子的面拖着先华进了屋。将其绑在桌子上,扒光了衣服百般挑逗诱惑然后一走了之,先华本以为能吃顿好的,这个时候自然便破口大骂起来。
闻声司命阁众弟子破门而入,然后看见平时高高在上英俊潇洒的大司命先华神君赤身裸体一柱擎天金枪屹立不倒上面还绑着猩红色的蝴蝶结……
“你还敢再说?到底是谁的错啊?如果不是你睡我在先,我怎么会一怒之下给你下那么个命格的?”先华沉着脸说道。手里的笔都快给他捏断了。
想他堂堂七尺男儿,竟然会被另一个男人睡,而且这个男人还是谁都可以睡的男人,并且这个男人从来都是被压的,到了这里竟然是自己被他压了!这简直是对他男神尊严的最大侮辱!
天庭里的仙都知道一句话:宁可得罪太子公主,也莫得罪司命先华。 谁没个犯错被打下凡历劫的时候?到时候就得仰仗司命先华笔下留情了,所以任谁都得敬他三分,巴结关系。
更何况,这个司命还是个有仇必报的!
更何况,凌星这只老凤凰还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这口气!
凌星一笑,直起身来,却从桌侧走到桌后,长身玉立的站在先华面前,身子一晃,坐在了先华腿上。
“我这次可是专门来看你的,真的不欢迎么?”
“你是为了那颗琼树吧?”
“也对,也不对。”
“嗯?”先华睨着腿上的人。一副我看你怎么编的模样。
“哎,我是觉得,你我二人这样斗来斗去的也没意思,想跟你投降了。”凌星黯然说道,低下头。他现在可相信了以前那些神仙们跟他说的话,跟司命结了梁子,那是嫌自己神仙日子过得太好了点。
“真的?”先华笑起来,扔了手中的笔,大手一揽将腿上的人搂进怀里。“你说的可是真话?”
“说出口的自然是真的。”
先华低头埋在凌星的颈项里,低笑道:“我不信你。”
“那先华要如何才信我?”
“这个么……”耳侧贴上先华温热的唇,低低的嗓音道:“乖乖让我睡一次,不许跟我玩花样。”说完,松开凌星,先华身子后仰靠在椅子上,面对面的看着他的脸。
“你就一直在想这个?”凌星笑着问道。
“不然呢?”先华也挑眉。
凌星的手放在先华的衣领口上,先华翘起唇角,也伸手握住胸前的柔荑。
“哎……”凌星叹了口气。
先华保持着笑容,静待下文,他就知道朱雀凌星没那么好缴械投降。
果然,等了一会儿,凌星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可是,你根本不是做攻的料啊。”
先华的笑容瞬间散去,额上青筋暴起。
“你不试一次怎么知道?你连这个机会都没给我,为什么镜岑却可以上你,我不可以?我比他差在哪里?还是说就因为他是九重狱的王,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司命?”
凌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等先华的情绪稳定下来,才又轻轻用手按住他起伏不定的胸口。
“你这个司命可不小呢,连我都要巴结你。”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机会?”
“我给了你机会啊?那次你不是把我灌醉了么?不是把我拖上床了么?可是你不是上不过我么?那你不行两个人火也起来了只好我来代劳了啊。”
凌星不痛不痒的说出当年的事实,成功的让先华大人的情绪暴躁起来,瞪红了眼吼道:“什么叫我上不过你?!什么叫我不行?!你再看看我那是不行的样子么?!当时是你胡搅蛮缠非要在上面还说自己后-庭不舒服,我不才让着你的么!”
“谁让你让我啦?这种事情不就是谁抢赢了就是谁的么?我说我那里不舒服那是在勾引你啊笨蛋,你却做出一副不忍的样子忽然唤起了我的攻属性…”
先华瞪大了眼。
“凌星!你——你简直就是胡搅蛮缠!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讲理不要脸的神仙,我好心不忍你受苦,反倒成了我给自己挖的坑了?还有用那种方式来暗示男人也太下流了吧!”
“啧……”眼见着先华越说越激动,凌星觉得要将他拉入自己的阵营怎么看都好难的样子。于是凌星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先华见了立即一把拉住。
“你去哪?”
“去找镜岑啊。”
“找他干什么?你后面又痒?这么迫不及待的话我也可以代劳啊,神上就不想试试我这根吗?”
“啪。”一巴掌,不轻不重,打在先华脸上,清脆的响声让整个房间都显得静谧无比。